第七十章 洞內玄機
嵇翰左手一揮，頭頂的石壁應聲破開，海水瞬間倒灌了進來。
一陣亮光讓他微微皺眉，漩汲洞位於百丈深的海底，本是幽暗深邃之處，日光射到此處早就暗淡不已，勉強透過水體看到一個亮點就是極限了。
嵇翰身形一閃躍出洞口，遁向漩汲洞的方向，護體靈光上的水壓忽然消失地無影無蹤，疑惑間一抬頭，看到的場景令他近乎暈眩。
眼前顯現的是一片廣袤的灰白，嵇翰愣了許久才看出這並非什麼海中異象，而是如假包換的天空。
相應的，他並非身處水中，而是站在堅實的陸地上。腳下礁石濕漉漉的表面證明在幾個時辰前，這裡還被海水籠罩著。
縱然四面的洋流不斷湧來，海水卻似乎被無形之壁阻擋，圍繞著洞口形成了一圈百丈之高的涌動水牆，仿佛一支巨大的空氣楔子插了下來，在海中撕開一道豁口。
越往高處豁口越大，在靠近海面的高度足足有一里見寬，形成了肉眼可辨的龐大漩渦。下方的水體在環流的影響下，被帶動得越發湍急，漩汲洞赫然位於漩渦之眼。
嵇翰耳中充斥著驚濤駭浪之聲，他激發萬妖化靈訣，神識將數十里內一一掃過，沒有發現任何人類修士的蹤影，只有幾隻不小心被激流裹挾至此的妖獸罷了。
奇怪，這等景象分明就是百年一度的大潮，漩汲洞馬上要開啟了，天瀾聖殿的人呢？
嵇翰決定不再考慮競爭者的問題，他踏上洞口邊三角形礁石，死死盯著那藍芒閃現的禁制，好像在組成某種圖形，海水被抽乾的奇景肯定是拜其所賜。
又過了半個時辰，藍色光幕上短暫地顯現出簡單的六角形圖案，接著化作星星點點的螢光迅速消散。被隔絕開的海水好像失去了約束，在重力的影響下，如同山崩一般飛速地向下坍塌而來。
嵇翰飛身射入漩汲洞，回身再伸手一點，灰色石障壁憑空現出，將洞口嚴嚴實實地封上。
接踵而至的是巨量海水衝擊地面的爆響聲，一刻鐘之後才漸趨恢復了平靜，至於海面上的大潮如何肆虐，在這裡自然是聽不見的。
嵇翰環顧周身，發現這漩汲洞小的出奇。他所站之地是一間圓形洞窟的中央，唯一的通路是開在左側的甬道，聯通著另一間大小差不多的石室。
沒有守衛，似乎也沒有機關禁制。
嵇翰為了保險起見，兩手一掐訣，將凝石術法陣布設在了腳下。後腳趕到的突兀人必會從相同的入口進入，倘若來人不夠謹慎兩腳落地，便會像邊野居士遺址中的巨蝠一樣著了此道。
甬道中築牆的白色石磚頗為古樸，與大理石的質地非常相似，在海底封存上萬年也沒有一絲受潮的跡象。
里側的石室終於不是空無一物，正中的石桌上擺著一件造型獨特的物件，乍一看像是法器。此物上部是半透明的晶球，下半部則深深嵌入了方形木質底座，幾個看不懂的文字刻在顯眼位置上。
慕蘭族語言嵇翰自然是懂的，天南諸國之語他也學習過一些，突兀語則只能聽說、認不出文字。他能肯定這木製底座上的小字不屬於周邊任何勢力，和萬妖化靈訣中的上古文字也不一樣。
嵇翰嘗試將法力注入這古怪球體，一陣紫色螢光隨之亮起，不規則的光點分布在光滑的上半球中，射出肉眼可見的細小光絲投向四面八方。嵇翰順著光絲看去，天花板上竟呈現了浩瀚星河之模樣。這圓球原來是一件投射星圖用的法器。
這下怪了。
此地應當有傳送陣的信息才是，頭頂的星圖雖然範圍極廣，各類星宿排列周正，卻不像揭示了什麼方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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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翰尚在望著星圖出神，企圖看出些端倪，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間無端而起，竟是從法器底座中傳來。他全身靈力自行調動，瞬間匯聚在手掌上，馬上要脫體而出。
嵇翰連忙停止法力供應，而一絲靈力已經逃出軀體，射入了這法器的木製底座，抽屜般的暗格喀嚓一聲彈了出來。
只見一面藍燦燦的令牌靜靜地躺在其中，表面的光澤由於法力斷供而逐漸暗淡。其上銘刻四個上古文字，嵇翰只認出了一頭一尾，卻足以判定令牌的身份。
「大挪移令……」他低聲嘆道。
果真與傳送陣有關，可是，古修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嵇翰將目光投向了室內另外的線索——環繞在周身牆壁上的浮雕。一眼掃去，幾幅雕畫率先引起了他的興趣。
左側牆壁刻著在波濤中乘風破浪的一艘巨船，僅船艙就有幾層，單單桅杆就有十餘之數，恐怕沒有千人完全無法掌控該船。令嵇翰不解的是，從規模來看，這船不像凡人能夠造出的東西，但修仙者有飛行之能，怎麼會用得上船隻？
右側則是一座屹立在海岸邊的燈塔樣式建築，塔下站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按照比例估摸，此塔至少有百丈之高。這種高聳入雲的建築，草原沿岸是絕沒有的。
嵇翰眼睛一眯，注意到燈塔遠端的海平面上有一物剪影，竟是剛剛那艘巨船。似乎浮雕的內容並非簡要示物，而有先後的敘事順序。
他將目光投向最遠端牆壁的中心，即夾在巨船與燈塔當中的那塊浮雕。只見一座宏偉殿堂浮空在大海之上，殿門口站著數名身披斗篷之人圍成圓圈，正中那人托著小鼎般的物件。巨船停在殿前海面，甲板上站著數百之眾，對那些斗篷人呈跪拜狀。
嵇翰恍然大悟，折返到石室入口，快步沿著牆壁走動，試圖把這些畫面連起來。
按照順序，最先是無數的海中島嶼，接下來便是巨船的航行、大殿邊的朝拜，以及經過燈塔的場景，再往後則是無邊的海浪，足足有數面牆壁都雕刻著這場景，無一例外都有那巨船在其中。
最終的那副繪著一面山崖。幾名修士站在崖底的石灘上，施展法力劈山撼地，他們面前的一圈礁石被擺成星芒狀的圖案，分明是正在建造這漩汲洞。
最後這浮雕比起前面的極為細節，天空中的星宿都雕刻了出來。聯想到手頭這件除了投射星圖外作用不明的法器，嵇翰不敢怠慢，掏出帛書將石室內的壁畫一一記錄於冊。
正在此時，漩汲洞入口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嵇翰的思索，海水的沖刷聲頓時大作。
有人進來了。
一陣亮光讓他微微皺眉，漩汲洞位於百丈深的海底，本是幽暗深邃之處，日光射到此處早就暗淡不已，勉強透過水體看到一個亮點就是極限了。
嵇翰身形一閃躍出洞口，遁向漩汲洞的方向，護體靈光上的水壓忽然消失地無影無蹤，疑惑間一抬頭，看到的場景令他近乎暈眩。
眼前顯現的是一片廣袤的灰白，嵇翰愣了許久才看出這並非什麼海中異象，而是如假包換的天空。
相應的，他並非身處水中，而是站在堅實的陸地上。腳下礁石濕漉漉的表面證明在幾個時辰前，這裡還被海水籠罩著。
縱然四面的洋流不斷湧來，海水卻似乎被無形之壁阻擋，圍繞著洞口形成了一圈百丈之高的涌動水牆，仿佛一支巨大的空氣楔子插了下來，在海中撕開一道豁口。
越往高處豁口越大，在靠近海面的高度足足有一里見寬，形成了肉眼可辨的龐大漩渦。下方的水體在環流的影響下，被帶動得越發湍急，漩汲洞赫然位於漩渦之眼。
嵇翰耳中充斥著驚濤駭浪之聲，他激發萬妖化靈訣，神識將數十里內一一掃過，沒有發現任何人類修士的蹤影，只有幾隻不小心被激流裹挾至此的妖獸罷了。
奇怪，這等景象分明就是百年一度的大潮，漩汲洞馬上要開啟了，天瀾聖殿的人呢？
嵇翰決定不再考慮競爭者的問題，他踏上洞口邊三角形礁石，死死盯著那藍芒閃現的禁制，好像在組成某種圖形，海水被抽乾的奇景肯定是拜其所賜。
又過了半個時辰，藍色光幕上短暫地顯現出簡單的六角形圖案，接著化作星星點點的螢光迅速消散。被隔絕開的海水好像失去了約束，在重力的影響下，如同山崩一般飛速地向下坍塌而來。
嵇翰飛身射入漩汲洞，回身再伸手一點，灰色石障壁憑空現出，將洞口嚴嚴實實地封上。
接踵而至的是巨量海水衝擊地面的爆響聲，一刻鐘之後才漸趨恢復了平靜，至於海面上的大潮如何肆虐，在這裡自然是聽不見的。
嵇翰環顧周身，發現這漩汲洞小的出奇。他所站之地是一間圓形洞窟的中央，唯一的通路是開在左側的甬道，聯通著另一間大小差不多的石室。
沒有守衛，似乎也沒有機關禁制。
嵇翰為了保險起見，兩手一掐訣，將凝石術法陣布設在了腳下。後腳趕到的突兀人必會從相同的入口進入，倘若來人不夠謹慎兩腳落地，便會像邊野居士遺址中的巨蝠一樣著了此道。
甬道中築牆的白色石磚頗為古樸，與大理石的質地非常相似，在海底封存上萬年也沒有一絲受潮的跡象。
里側的石室終於不是空無一物，正中的石桌上擺著一件造型獨特的物件，乍一看像是法器。此物上部是半透明的晶球，下半部則深深嵌入了方形木質底座，幾個看不懂的文字刻在顯眼位置上。
慕蘭族語言嵇翰自然是懂的，天南諸國之語他也學習過一些，突兀語則只能聽說、認不出文字。他能肯定這木製底座上的小字不屬於周邊任何勢力，和萬妖化靈訣中的上古文字也不一樣。
嵇翰嘗試將法力注入這古怪球體，一陣紫色螢光隨之亮起，不規則的光點分布在光滑的上半球中，射出肉眼可見的細小光絲投向四面八方。嵇翰順著光絲看去，天花板上竟呈現了浩瀚星河之模樣。這圓球原來是一件投射星圖用的法器。
這下怪了。
此地應當有傳送陣的信息才是，頭頂的星圖雖然範圍極廣，各類星宿排列周正，卻不像揭示了什麼方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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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翰尚在望著星圖出神，企圖看出些端倪，一股強大的吸力突然間無端而起，竟是從法器底座中傳來。他全身靈力自行調動，瞬間匯聚在手掌上，馬上要脫體而出。
嵇翰連忙停止法力供應，而一絲靈力已經逃出軀體，射入了這法器的木製底座，抽屜般的暗格喀嚓一聲彈了出來。
只見一面藍燦燦的令牌靜靜地躺在其中，表面的光澤由於法力斷供而逐漸暗淡。其上銘刻四個上古文字，嵇翰只認出了一頭一尾，卻足以判定令牌的身份。
「大挪移令……」他低聲嘆道。
果真與傳送陣有關，可是，古修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嵇翰將目光投向了室內另外的線索——環繞在周身牆壁上的浮雕。一眼掃去，幾幅雕畫率先引起了他的興趣。
左側牆壁刻著在波濤中乘風破浪的一艘巨船，僅船艙就有幾層，單單桅杆就有十餘之數，恐怕沒有千人完全無法掌控該船。令嵇翰不解的是，從規模來看，這船不像凡人能夠造出的東西，但修仙者有飛行之能，怎麼會用得上船隻？
右側則是一座屹立在海岸邊的燈塔樣式建築，塔下站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按照比例估摸，此塔至少有百丈之高。這種高聳入雲的建築，草原沿岸是絕沒有的。
嵇翰眼睛一眯，注意到燈塔遠端的海平面上有一物剪影，竟是剛剛那艘巨船。似乎浮雕的內容並非簡要示物，而有先後的敘事順序。
他將目光投向最遠端牆壁的中心，即夾在巨船與燈塔當中的那塊浮雕。只見一座宏偉殿堂浮空在大海之上，殿門口站著數名身披斗篷之人圍成圓圈，正中那人托著小鼎般的物件。巨船停在殿前海面，甲板上站著數百之眾，對那些斗篷人呈跪拜狀。
嵇翰恍然大悟，折返到石室入口，快步沿著牆壁走動，試圖把這些畫面連起來。
按照順序，最先是無數的海中島嶼，接下來便是巨船的航行、大殿邊的朝拜，以及經過燈塔的場景，再往後則是無邊的海浪，足足有數面牆壁都雕刻著這場景，無一例外都有那巨船在其中。
最終的那副繪著一面山崖。幾名修士站在崖底的石灘上，施展法力劈山撼地，他們面前的一圈礁石被擺成星芒狀的圖案，分明是正在建造這漩汲洞。
最後這浮雕比起前面的極為細節，天空中的星宿都雕刻了出來。聯想到手頭這件除了投射星圖外作用不明的法器，嵇翰不敢怠慢，掏出帛書將石室內的壁畫一一記錄於冊。
正在此時，漩汲洞入口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嵇翰的思索，海水的沖刷聲頓時大作。
有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