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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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翰的大帳設立在法士營中的最高點,占地約有十多丈大小。自從接手岑岳部後,他長久以來居住於幻塵山頂上的洞府中,當意識到自己該支起象徵著族長之位的帳幕時,他還在外觀上猶豫了好久。

  他當然不會自負到不設置任何裝飾,通體潔白的帳幕某種意味上是慕蘭神師的慣例。嵇翰本想採用山嶽形狀的岑岳部紋章,在他人的建議之下,又在這基礎上多加了一些東西。

  任何經過此地之人都能看到,印在帳門上栩栩如生的狼首圖騰。這狼首生有黑色毫毛,尖牙利齒,外加一對銀光閃閃的獸瞳,若是直直盯著會讓人生出心底發毛之意,看來大帳的禁制就施加在上邊。

  岑岳部法士對他們族長遠揚的聲名自然非常熟悉,甚至最近還掀起了一股風潮,人人都將擁有一隻修為尚可的狼妖靈獸作為成功法士的標誌。這可讓慕容羽最近忙的焦頭爛額,她能夠批量供給族內的只有天鷹卵而已。後來還是嵇翰發現這趨勢愈演愈烈,出面告誡眾人,除了不要主動招惹黑風狼族,靈獸之事大家各憑機緣與本事就好。

  不知是紮營於額斡河邊的第幾個日落,大帳一角的石質煙囪當中,正飄散出縷縷青煙。

  嵇翰盤坐在丹爐前,目不轉睛地盯著躍動的火苗,此時的神情宛若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童。銀月則在爐邊來回忙活,時而吐出一口妖氣助燃,時而添入各種各樣的靈草。

  大約半個時辰後,她拿起一枚木盒,又動用法力從爐膽內取出十多枚白色丹藥,整齊地排列好後,在嵇翰面前晃了晃,道:「成功了,是這個嗎?」

  嵇翰抓起一枚置於眼前,熟悉的光澤讓他面上一喜:「的確是培妖丸,你這煉丹工藝還不錯。」

  「有時候銀月都會懷疑,主人除了鬥法之外還有別的長處嗎。」銀月將木盒向自己的方向收回,狡黠一笑,「像往常一樣,五五分成?」

  「這只是第一批而已,你全拿去吧。我已經交代過阮山他們,將用作藥引的靈草培植下去了。」嵇翰不以為然道。培妖丸的藥力,以元嬰中期的標準看已經微乎其微了,不如全部留給銀月,畢竟此丹直接作用於妖獸身上效果來的更好一些。

  「等到靈草能夠入藥,起碼要過上百年,除非主人能令其一朝一夕就長成,這丹藥的原材料還得靠坊市採購。不過,主人的好意銀月就領了吧。」她收起丹藥,提起獸袍坐到了嵇翰身邊,面上帶了些慚愧,「之前我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嵇翰意外地看了看此女:「你後來與師姐聊的不也算愉快嗎?你為部族做的這麼多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也知道你的性子,整個岑岳部隨你怎麼折騰,不會有人生氣的。」

  「但是,銀月終究還是妖修……」

  「別擔心,你是妖修,那我這個丹田中有妖丹的異類又算什麼?在慕蘭草原,真正的身份如何並不重要,哪怕你整天以銀狼形態示人,岑岳部的大家也會接納你的。退一萬步講,就算搞砸了,躲回我的靈獸袋就可以了。」嵇翰微笑著,習慣性地想要捋捋狼毫,突然發現銀月目前是人類形態,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銀月見他此舉,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又往近前挪了挪,默默地將頭靠在了嵇翰肩上。

  嵇翰感受著未熄的丹爐中撲面而來的暖意,大膽的摟上銀月的腰肢,此女身軀一陣柔軟地滑落下去,跌在了他的懷中。

  嵇翰驀然開口道:「修煉至傳聞中的化神級境界,就能夠飛升靈界了嗎?」

  「咦,主人為什麼突然提起此事。」銀月臉色一下漲紅了,輕聲詢問起來。

  「人一閒下來,就會胡思亂想嘛。」嵇翰眼神看向別處,雲淡風輕地說道。

  「以主人的資質,多碰到一些機緣的話,有幾分機會成功吧。細節銀月就不清楚了,畢竟這只是我記得的一句話而已。」

  「那,你呢?還有比十階更高的妖獸?」嵇翰疑惑道,銀月卻將目光閃躲過去。

  「實話告訴主人,銀月從來沒有擔心過此事。好像在記憶深處,有極為便捷的辦法能做到。」銀月說罷,嗤嗤地笑了起來,「今後如果找到了,就大發慈悲地帶主人一起走吧。」

  嵇翰聽到她這麼說,馬上裝出害怕的樣子:「我可不敢,器靈之約自動解除後,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來,說不定當場就將我擊殺、妖丹拿走煉化了。我這下界的凡夫俗子,在王族的眼中不就是命如草芥嗎。」

  銀月滿意地閉上眼睛,伸了個懶腰,帶著些許困意說道:「不想這樣的話,主人可要對銀月好點哦。」

  嵇翰低下頭,看著銀月清秀的容顏出神,他並不是第一次與銀月相擁,然而今日突然生出了親吻此女的衝動。

  他果真已經離不開銀月了。

  將近三百年的壽元,絕大部分的時間裡,嵇翰都被使命驅趕著四處奔波。

  他在天南前線上駐紮了數十年,由於變故所迫逃向亂星海,虛天殿折戟後,治好了神智創傷就開始尋找離開的方法,經由天沙折轉返回草原,馬上陷入了膠著的戰事當中,無不是為了岑岳部與慕蘭族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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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名來歷神秘的妖族女子,在他心中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

  在這上百年的奔波中,嵇翰從未認真考慮過男女之間的事情。要是仔細想來,這些年間他見過的女修也不在少數,他自認不是徹底熄滅了七情六慾的苦修之士,只是相伴近百年,銀月的身影已經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嵇翰微微地將身體壓下去,在半空中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苦笑一聲地作罷。即便內心感慨萬千,現在這個時機似乎過早了。

  不過他有些好奇,現在表面上閉目養神、實則嘴角微微上翹的銀月,在想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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