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天隕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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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翰感覺這是他一生最漫長的時刻,方圓百里內的修仙者都在生死相拼,只有他一人站定不動,等待著靈力的匯聚。

  靈寶出世散發出的氣息還是引來了突兀人,好在都是些結丹期仙師,還未做出反應就喪命於銀月口中。林銀屏則擅自離開指揮之位,被吾鵬帶領的修士成功纏上。他注意到到聖鼎被驅動的痕跡,只能在心中祈禱天南人多撐一會。


  除了此女之外,戰局中沒有一人知曉當下發生的事情,都拿出壓箱底的手段、毫無保留地拼殺著。沒來得及趕到燈陣的雙方修仙者,也為了幫助分擔壓力,在綿延數里的戰線上短兵相接。

  等到裝飾於弓身的紋路亮起,鷹羽開始抖動的時候,嵇翰屏息凝神,盯住了夜空中的某個身影,將抽乾全身法力的飛矢射了出去。

  夜幕下的無名草甸,忽然間亮如白晝。

  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戰鬥,目瞪口呆地望向升空的青色長虹。在刺目光芒的照耀下,就連頭頂的漆黑天空都顯得蒼白無比。結丹期之下的修仙者在靈壓衝擊之下紛紛栽倒在地,神通一般的高階修仙者,身形也猛烈地搖晃起來。

  燈陣當中用作障眼法的四盞假燈當場熄滅,真正的元明燈也由於燈油所剩無多,險些被吹熄掉,只留下手指大小的火苗。樂笙趁眾人愣神之際,袖袍一揮把此燈收回了儲物袋。

  林銀屏用鼎中青沙困住了兩名修士,可吾鵬祭出數件古寶,糾纏不休,完全沒有放她過去的意思。正當她再度驅動聖鼎時,嵇翰那邊已經成功射出了一矢。

  目睹此景,林銀屏只覺腦中天旋地轉,手中動作隨即凝滯,一臉茫然地望向高空。

  千萬目光的注視中,一聲震天巨響爆裂開來。百餘道青色裂紋如同天雷一般撕扯著夜空,仿佛要把天幕挖穿,將背後承載之物傾瀉而下。而箭矢沒入的中心處,卻是翻滾著墨綠的陰雲,並墜下了數道黑乎乎的影子。

  「任道友!」

  空中傳來驚怒無比的喊聲,一名青年破開陰雲降下身形,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掃視著下方,他神識搜尋無果後,面色變得惶恐起來。

  「徐仙師要去哪?就算隕落了一人,你們也還有勝算的吧。」仲神師的聲音如雷聲般滾滾作響,將剛剛發生的事情毫不掩飾地講給了地面上的數萬修仙者。

  莫非,剛剛那一擊,讓大仙師隕落了?

  騷動是從一名低階法士撿到帶血的袖袍碎片開始的,他不會擴音秘術,只是高舉著半截袖袍,扯著嗓子喊道:「突兀人被神師滅殺了!聖禽在上,此戰必勝!」

  很快又有數人找到了了墜落地面的衣著殘片。一些突兀仙師驚恐地發現,殘片上的刺繡紋樣,赫然是大仙師平日裡的穿著。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元嬰後期存在的覆滅,對於這場戰鬥意味著什麼,就算是鍊氣期修仙者也是明白的。

  林銀屏再放出幾隻成熟體噬金蟲,吾鵬立刻知趣地退到了數十丈外,此女趁著空隙,手持聖鼎神色不安地遁回了指揮台上。

  用傳音聯絡空中的大仙師後,得到的答覆令她全身一凜。

  「任仙師被下方飛來的箭矢擊中,當場殞命了,連元嬰都沒能逃出來。」

  此女眼皮劇烈抖動,險些要昏厥過去。她強打著精神向各部落傳令,讓前出的仙師從燈陣那邊撤回。地面上的戰鬥,自己這方還保存著不少的優勢,絕不能被大仙師隕落的消息動搖了軍心,導致全線潰敗。

  與此同時的高空當中,剩餘的三名大仙師也神通盡出地苦苦支撐著。

  聽到仲神師聲音的嵇翰如釋重負,他收回蒼隕弓,因法力耗盡支撐不住躺倒在地上。

  通天靈寶的一擊太過駭人,連嵇翰自己都不相信剛剛滅殺了一名元嬰後期存在。他一直認為,當日將古魔身軀毀去,是建立在此魔已經遭到重創的基礎上的,哪怕換一種寶物也有可能奏效。轉念一想,自己被房老魔險些擊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老魔對蒼隕弓的忌憚之意,看來並非是假的。

  嵇翰眼神複雜地望著天空,視野中驀然多出了一隻銀色狼首。

  銀月優雅地踱步過來,輕笑道:「哎呀,可惜了多麼好的一副軀體,要是站不起來的話,不如就……」

  此女一爪按在嵇翰胸口,來回嗅著他的衣袍,大有將他當遺骸吃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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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玩鬧了。」嵇翰伸手將狼首撥開,「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銀月一下子認真了起來,確認道:「現在嗎?」

  「是時候了,多賣點力氣,要是狼王聽不到,我可要拿你是問。」嵇翰擺出嚴肅表情,確認道。

  銀月聽後吐了吐舌頭,跳上身旁的一座小土丘。

  她運足渾身的妖氣醞釀一番,仰起狼首、將鼻尖指向空中,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悠長狼嚎聲衝上雲霄。比起在蒼離原的那聲長嘯,此刻的狼嚎飽含著侵略與威脅之意。

  玄晶冕回復了少許法力,嵇翰見狀重新站起,踱至銀月身邊輕輕拍了拍狼首。他逐一回敬眾人投來的訝異目光,尤其是林銀屏冰冷至極的眼神。

  對於慕蘭人來說,即便是不清楚內幕的絕大多數人,這信號意味著什麼也無需多言。赫赫有名的嵇上師,「岑岳部的狼王」,此刻正領著一隻貨真價實的八階狼妖,對突兀人發出了咄咄逼人的最後通牒。

  突兀仙師剛從元明燈陣的混亂當中撤出,重新組織起了陣線。他們往往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馬上被這聲狼嚎搞得手足無措,一時間想不出慕蘭人要幹什麼。

  然而,眾人的脊背很快攀上了股股寒意。

  因為在己方陣線之後極南處的方向,傳出了同樣悽厲、此起彼伏的回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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