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王族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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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翰加入戰鬥時,金爍環已經牢牢地套在了玄鷹的頸部,此妖在灼燒之下悽厲地嘶叫著。一隻鷹爪反扣上白眉老者右肩,怪力發動之下,直接將此人的右臂卸了下來。

  「金爍環的削弱下,他的肉身強度不比之前,快用你的妖軀對敵!」白眉老者顧不上拾起斷肢,遁到了十多丈遠處,對嵇翰傳音道。

  嵇翰將萬妖化靈訣完全激發,四件本命法寶打頭陣,緊隨其後飛上前去。

  玄鷹眼中露出忌憚之意,居然沒有像之前一樣用身體硬抗法寶,反而開始閃避起來。玄武鋒斬劍和金剛砂切刃從縱向劈去,一擊落空,緊隨而至的髓晶鞭和宣花錘左右橫掃,鞭尾纏住了此妖的爪部,將其身軀拉得一個踉蹌。

  玄鷹在慌亂中,用雙翅迎上嵇翰的爪芒,劇烈碰撞後兩者反向退開。

  嵇翰手腕酸麻,看來僅憑妖軀還是無法直接擊破其防禦,但至少不會像之前一樣負傷。他呼喚一聲,銀狼之形的銀月加入戰場,二人一前一後,對此妖形成夾逼之勢。

  眼看兩隻狼妖和玄鷹陷入苦戰,白眉老者向金爍環注入最後一絲法力,將得勝的希望託付給了天沙大陸的兩名外來客。

  他倒沒有無私奉獻的意思,而是打算事先收回自己血戰的報酬。此人與安瑾傳音交流了幾句,在後者緊張的注視下,悄悄走到了蒼隕弓所在之處。

  清沐子注意到了此舉,用盡力氣站起身來,沉聲道:「你想幹什麼?」

  「道友可知道,此物是通天靈寶。」白眉老者面色怪異,「若是此戰不敵,也不能讓其落入妖修手中。」

  他剛將此弓提起,近身搏鬥中的玄鷹像是被觸動了逆鱗,突然驚叫一聲,扇出一陣氣流逼退了嵇翰和銀月。此妖身軀升至高空,驀然化回人形,背後雙翼一經抽出便沖了下來。

  玄鷹身軀上遍布大小不一的傷口,精神狀態顯然到了失控的邊緣,不顧一切地朝著染指靈寶之人發動攻擊。

  嵇翰與銀月身上也掛了幾處彩,就算想追也趕不及玄鷹的速度。場中修士所剩無幾之後,他們的劣勢就凸顯出來了,此妖只需要稍加周旋,就能避開攻擊、隨意挑選目標。

  白眉老者陣腳大亂,想要驅動金爍環作為鉗制,苦於法力耗盡沒法動作。他心一橫,用靈寶做餌才能逃遁爭取時間,當下元嬰離體,握著靈寶的無主身軀向地面倒去。

  玄鷹自然落在了此人肉身之上,但他雙翅一甩,幾枚飛羽激射而出追向元嬰,在飛出百丈後將其打落。

  「宗主……」安瑾面色霎白,白眉老者死後,金爍環上的光亮即刻停止,滾落在了地上。

  握起蒼隕弓的玄鷹狂笑不止,他左手挽弓,弓弦之上緩緩現出一枚靛青色的光矢,驚人靈氣開始凝聚。此妖面上滿是譏諷,看向嵇翰的眼神帶著冰冷殺意:「你就是蒼隕弓重回我手後第一隻獵物,受死吧。」

  嵇翰一動不動地站在對面,神色木然,銀月則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法力流轉之下,蒼隕弓靈光大作,玄鷹正要將弦拉滿時,一股異樣的感覺突然從掌心傳來。

  蒼隕弓的弓身上先是浮現幾道土黃色的紋路,接下來異變突生,他持弓的左手陷入麻痹,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為岩石,很快就將蔓延到手臂。

  玄鷹本能地想要將蒼隕弓丟下,卻沒能甩脫,面色大駭道:「你動了什麼手腳!」

  發覺這只是下界修士的粗劣法術,玄鷹匆忙掐訣將石化進度逼停,然而一個戲法還不算完,弓身表面又爆出一陣塵土,頓時蒙了他的面孔。

  破空之響於此刻爆發。

  玄鷹的神識固然犀利,可覺察到來襲之物時為時已晚。

  轉瞬即逝間,玄鷹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上,渾身血液正在冷下來。他徒勞地摸向胸前,那裡插著一柄月牙狀的銀色怪刃。

  玄鷹雙目呆滯,一些早已被歲月磨滅的記憶回流到了腦海之中。

  「天狼鑽……怪不得會干擾金鴞渡劫,你是……王族?」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這名不可一世的妖修現出了又驚又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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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銀月化為人形飛身上前,一把揪住玄鷹胸口,逼問道:「你還知道什麼,快說!」

  近距離與銀月四目相對時,玄鷹瞳孔驟然縮緊,仿佛遭到了一記重擊,鮮血止不住地從口中溢出來。

  「不可能……王室血脈的狼族,來到下界的只、只有一人。」他掙扎地吸著氣,眼神逐漸渙散,以近乎卑微的口吻低吟道,「屬下……冒犯……」

  此妖的眼瞳不再顫抖,意味著最後一絲活力終於離他而去。

  這場曠世大戰奪取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清沐子在玄鷹死前悄然離去,凜台峰頂唯一剩下的人是試圖回收金爍環的安瑾。此女發覺嵇翰的目光後,立刻停下了手中動作,謹慎地與他對視起來。

  「嵇某一般不做強取豪奪之事,安宗主儘管收起便是。今後有些事情麻煩貴宗,還望宗主幫襯一二。」嵇翰說罷,揮揮手示意其趕緊消失。

  「自然!」安瑾惶恐不已,取回古寶後趕忙架起遁光逃離此地。

  嵇翰清空了峰頂,看著銀月孤零零跪坐的背影,於心不忍道:「他死了。」

  「主人……」滿臉沮喪之意的銀月緩緩抬頭,「銀月究竟是什麼人……?」

  「至少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嵇翰盤腿坐到此女身側,一臉關切地望著她,安慰道,「今後就得你我一起尋找真相了。」

  銀月鼻尖一紅,眼眸中竟有淚花在打轉。她將臉龐埋入嵇翰懷中,雙臂環住他上身,低聲啜泣起來:「玄鷹族人叫我王族、又自稱屬下,但銀月想不起任何細節,反而有些不好的預感……」

  嵇翰感到胸口處一片溫熱,乃是棉袍被打濕了大片。他輕輕摩挲著銀月的後背,喃喃道:「興許你是狼王呢,沒什麼大不了的。」

  銀月抬起紅腫的眼眶瞪了他一眼,又不聲不響地靠回去,兩臂抱得更緊了一些。

  那場在破禁伊始就停下的雪,不知何時又星星點點地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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