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鳳仙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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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島之上。

  氣氛因黃伯那突如其來的要求,而驟然緊繃。

  「怎麼,想要搶未央姐姐的寶貝嗎?大膽!」

  紅羽一個箭步擋在未央身前,微微抬起下巴,像只護崽的小獸。

  雖然年紀小,氣勢卻不容小覷。

  未央則默不作聲,只是握緊了手中的玉瓶。

  清冷的目光帶著審視落在黃伯身上,靜觀其變。

  見到未央這副戒備的神色,再聽到紅羽那帶著挑釁的話語,黃伯臉上的急切微微一滯,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了心頭那股幾乎要按捺不住的衝動。

  是啊……

  眼前這兩個丫頭,雖然修為在他眼中不值一提,隨手便可捏死。

  但她們背後所代表的身份,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他不得不收斂所有脾氣。

  甚至必須事事聽從。

  否則那後果,絕非他所能承受!

  心思電轉間。

  黃伯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他沒有再用強,而是手腕一翻,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看似樸實無華,卻隱隱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儲物袋。

  「什麼意思?」

  未央眉頭微蹙。

  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裡是一百枚極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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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伯將儲物袋遞向未央,語氣儘量平和。

  「歸你。我不買,我只看看!看完即還,如何?」

  他的條件聽起來頗為優厚。

  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一百枚極品靈石!

  這個數字讓一旁的的紅羽瞬間瞪大了眼睛。

  小嘴微張,視線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牢牢粘在了那儲物袋上。

  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雖年紀小,但也知曉極品靈石的珍貴。

  那亮晶晶,蘊含磅礴靈氣的石頭,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未央神色卻依舊沒有太大變化,仿佛一百枚極品靈石在她眼中也不過是尋常之物。

  她正欲搖頭拒絕……

  黃伯似乎看出了她的不為所動,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但隨即又像是下定了決心!

  另一隻手再次一翻。

  掌心多了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渾圓,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色。

  奇異的是……

  此刻明明是白晝,珠子表面卻自行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光芒。

  並不刺眼。

  卻將周圍一小片區域都映照得朦朦朧朧。

  仿佛凝聚了一小片月光在手心。

  這光芒瞬間吸引了紅羽的全部注意力。

  連那一百極品靈石的誘惑,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後。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珠子。

  幾乎要冒出光來!

  「此物名為……皎月珠!」

  黃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蠱惑:

  「乃是百年前,老夫於西海深處,斬殺一頭修煉了近千年的老蚌精,從其體內最核心處剖得。」

  「它不僅能自行發光,夜晚時分,光輝更盛,皎潔如月。」

  「且光芒溫潤,長期佩戴有凝神靜氣之效。」

  他頓了頓。

  目光轉向眼睛發直的紅羽。

  話語如同帶著鉤子:

  「你們羽鴉一族,不是都有一個小寶庫,喜歡收集亮晶晶的寶貝嗎?」

  「小紅羽……」

  「你想像一下,若是將此珠放在你的小寶庫中最顯眼的位置……」

  「讓它散發出的光芒,將你收藏的每一件寶貝都映照得熠熠生輝,金光閃閃……

  「那該是何等美妙的光景?」

  「到了夜晚,你的寶庫比白晝還要明亮璀璨!」

  這番話,仿佛一瞬間精準地命中了,紅羽血脈深處對於閃亮之物的極致渴望,與收藏癖。

  她小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盯著那皎月珠的眼神充滿了無比的渴望,幾乎要流下口水來。

  視線再也無法從上面移開半分!

  「小紅羽,想不想要啊?」

  黃伯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紅羽幾乎是本能地連連點頭。

  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那就讓你的未央姐姐,把她手裡那個玉瓶,給老夫看看。」

  黃伯圖窮匕見,提出了交換條件:

  「我就只是打開看看而已,又不要她的。看完,這皎月珠就是你的了。」

  紅羽立刻轉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未央,小手抓住未央的衣袖輕輕搖晃,帶著哭腔懇求道:

  「未央姐姐……求求你了嘛!」

  「就給黃伯看一下嘛,就看一眼!」

  「我好想要那個珠子……未央姐姐最好了!」

  未央看著紅羽那副被迷了心竅的模樣,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黃伯,忍不住搖了搖頭。

  惡狠狠地瞪了黃伯一眼。

  心中暗罵這老傢伙狡猾。

  但終究抵不過紅羽的軟磨硬泡……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見到未央首肯,黃伯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立刻將手中的皎月珠遞給了早已迫不及待的紅羽。

  紅羽接過珠子的瞬間,仿佛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立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

  然後飛快地藏進了自己的懷裡。

  生怕黃伯反悔。

  這時。

  黃伯也將那裝著一百枚極品靈石的儲物袋,再次遞向未央。

  「拿來吧,老夫只看看,說好的靈石還是照常給。」

  未央見狀,又是哼哼了兩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但還是伸手接過了那沉甸甸的儲物袋,看也沒看就收了起來。

  隨後。

  她才不情不願地,將手中那盛放著金色神秘物質的玉瓶,遞了過去。

  在指尖觸碰到那玉瓶的瞬間……

  黃伯就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潤,卻磅礴的熱力透過瓶壁傳來。

  讓他心神都為之一震!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瓶,凝神向內看去。

  那如同液態金色火焰般緩緩跳動,流轉的光團映入眼帘的剎那……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

  神色劇變!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壓抑不住的狂喜的複雜表情!

  「我……我打開看看,問題不大吧?」

  黃伯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向未央請求道。

  目光卻死死鎖在玉瓶上。

  仿佛要將它看穿。

  未央皺了皺眉,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說道:

  「看了就馬上關上!別讓裡面的暖氣跑光了!」

  她喜歡這玉瓶捏在掌心股暖融融的舒服感覺。

  黃伯連忙點頭,像是生怕未央反悔,小心翼翼地拔開了瓶塞。

  他並沒有完全打開,只是揭開一條細縫,然後湊近了些,閉上了雙眼……

  並非去聞。

  而是去感受那逸散出的氣息。

  就在那一瞬間,黃伯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維持著那個彎腰低頭,手持玉瓶的姿勢。

  仿佛化成了一尊石雕。

  連未央叮囑的馬上關上……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瓶塞還虛虛地拿在另一隻手裡。

  「不是說好,馬上關上嗎?」

  未央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莫名一緊,有些不滿地說道。

  同時伸手。

  一把將玉瓶從黃伯那有些僵硬的手中搶了回來。

  動作迅速地將瓶塞塞緊,牢牢封好。

  然後。

  她像是嫌棄被黃伯碰過一般,指訣輕捏,引動一絲純淨的水靈之氣沖洗了一遍瓶身。

  又取出一方乾淨的絲帕。

  仔細地將玉瓶擦拭乾淨,這才重新握在手中。

  見到黃伯還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神魂尚未歸位,未央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喂!該走了啊!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

  聽到未央的催促,黃伯才仿佛大夢初醒般,渾身一個激靈,眼神重新聚焦。

  但他並沒有立刻動身。

  反而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向未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反問道:

  「你這東西……究竟是從何處得來的?」

  未央被他問得一愣,隨即有些不耐煩地隨口回了兩個字:「

  撿的!」

  然而。

  出乎她意料的是。

  黃伯聽聞這個答案,非但沒有質疑,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麼驚天秘密一般,重重地點了點頭。

  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恍然,與激動。

  喃喃自語道:

  「沒錯……沒錯!合該如此!就是撿起來的!也只能是撿起來的!」

  他這反應,一下子把未央給搞不會了。

  她疑惑地問道:

  「你什麼意思?」

  黃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緒,目光重新落在那被未央緊緊握著的玉瓶上。

  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反問道:

  「你……你恐怕自己也不知道,這瓶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吧?」

  未央目光微微變化了一下。

  她確實一直沒完全搞清楚這金色火焰的底細,此刻見黃伯似乎知曉,便順著他的話反問:

  「莫非……你知道?」

  一旁正寶貝似的摸著自己懷裡皎月珠的紅羽,也被兩人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

  湊上前來,好奇地問道:

  「對啊對啊,黃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放在懷裡真的好暖和好舒服呢!」

  黃伯環顧了一下四周,仿佛怕被什麼存在聽去一般,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老夫沒有看錯,沒有感應錯……此物,並非凡間之火,亦非修士煉就的靈火。」

  「它乃是來自天外天!」

  「無盡星空深處,墜落而下的——星辰之火!」

  ……

  「星辰之火?」

  未央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愣住了。

  她的腦海之中,瞬間浮現出多年前,在那個小小的青木門院落里……

  當她詢問那場離奇火災緣由時。

  那個傢伙摸著頭,一臉無辜。

  眼神躲閃地回答說「我不知道啊,睡一覺起來院子就著火了」的畫面。

  當時的她,雖覺得對方八成是在撒謊,但也並未深究。

  畢竟她自己也辨認不出那殘留的火焰痕跡是何物。

  可現在。

  聽聞黃伯如此確鑿地指出這是星辰之火,未央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急忙追問道:

  「這東西,是怎麼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黃伯用一種這還用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說道:

  「還能怎麼來?」

  「就是從天外往下掉啊!」

  「可能是伴隨星隕石墜落,也可能是某種星辰本源力量的顯化。」

  「可能你在打坐,可能在靜修,可能只是尋常走在路上,它就那麼毫無徵兆地落下來了!」

  他頓了頓。

  語氣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而且……」

  「這東西蘊含的能量極其恐怖且不穩定。」

  「一個不好,別說撿到寶貝,直接把你砸死,焚成灰燼都是尋常!」

  未央又是一愣,嘴上沒有言語,心中卻是喃喃自語:

  當初……還以為是對方和我有所隱瞞。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那個傢伙,難道真的只是運氣差,被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砸中了院子?

  不!

  應該是運氣好,沒被砸死。

  還好……萬幸!

  而這時。

  黃伯的眼神變得更加熱切。

  他再次追問,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丫頭,此物你究竟是從何處撿到的?」

  「告訴我具體位置!」

  「那裡很可能不止這一點星辰之火,或許還有其他的天外隕星殘骸,或者其他與之相關的機緣!」

  「快告訴我!」

  未央聽聞之後,卻是心中警鈴大作。

  她深深地看了黃伯一眼,沒有回答,反而語氣冷淡地問道:

  「你什麼意思?」

  黃伯急切道:

  「我要去找一下!仔細搜尋一番!這等機緣,萬載難逢!」

  未央面不改色,語氣依舊平淡,帶著疏離:

  「撿到的東西,又怎麼能記得清具體位置?過去那麼久了,早就忘了。」

  「你是真的記不清了?」

  黃伯緊緊盯著未央的眼睛。

  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未央抿著嘴唇,沒有吭聲。

  但那沉默的態度,已然表明了她的拒絕。

  黃伯也察覺到了未央不願多說的堅決,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

  他冷哼一聲,說道:

  「既然你不願說,那老夫就親自去看一看!」

  他目光仿佛穿透虛空,望向了海岸線的方向。

  「你之前潛藏,停留過的那個宗門,似乎是叫做……青木門吧?」

  「所在的地界,名為齊國,掌門叫做……歐陽華!」

  「老夫這就前去查探一番!」

  ……

  「你為何知曉這些?」

  未央臉色驟變,厲聲問道。

  她自認行事隱秘,未曾向黃伯提及在東土的過往。

  黃伯嘴角扯出一抹略帶得意的笑容:

  「你忘了嗎?老夫原來好歹也是一尊稱霸一方的妖王啊!」

  「感知本就靈敏遠超尋常生靈。」

  「你與小紅羽閒聊時,無意間透露的隻言片語,雖模糊,但也足夠老夫拼湊出一些信息了。」

  旁邊的紅羽聽聞,恍然大悟,指著黃伯說道:

  「哦!哦!哦!」

  「我以為你之前總是去海上打坐修煉……」

  「原來是一直在偷偷聽我們說話啊!」

  被紅羽點破,黃伯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語氣嚴肅地叮囑道:

  「好了,此事不容耽擱。」

  「你們兩人先穿過紅膜結界,返回外海等候。」

  「老夫去去就回!」

  說罷。

  他不再理會未央的反應。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騰空而起,朝著齊國內陸,青木門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驚人!

  「等等!你……」

  未央還想要出言勸阻。

  但思來想去,對方修為高深,自己攔不住。

  此行大概也就是去青木門附近隨便找一圈,搜尋無果後便會返回。

  畢竟那是東土修士的地盤,宗門林立。

  萬一這老傢伙行事太過放肆,引動了什麼隱藏的可怕存在,說不定就是有去無回。

  他應當不敢太過亂來!

  但是……

  考慮到青木門中畢竟還有她認識的一些人,雖然交集不深,但也算有過同門之誼。

  未央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黃伯消失的方向,運起靈力傳音道:

  「那你別隨意殺生!」

  「我曾在那宗門當中,也有不少師兄弟,師姐師妹!」

  「你如果不聽,後果……應該是知曉!」

  遠處天際,早已不見黃伯的身影。

  只有一道略顯縹緲的聲音,隨著風遠遠地飄了回來。

  落入未央耳中:

  「好!」

  聽到這聲承諾,未央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感,卻並未完全消散。

  總覺得,有什麼事情,似乎正在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一旁的紅羽拉了拉未央的衣袖,仰著小臉問道:

  「未央姐姐,我們現在走嗎?」

  說著。

  她已經蹦蹦跳跳地走向,停泊在岸邊的一艘樣式古樸,銘刻著符文的小舟。

  未央站在原地。

  望著齊國的方向,沉思了片刻。

  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跟了上去。

  兩人各自登上一艘小舟。

  法力催動之下。

  小舟無風自動,泛起淡淡的靈光。

  平穩地朝著遠方那橫亘於天地間的巨大紅色結界光膜。

  緩緩駛去。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齊國,青木門。

  後山,祖師祠堂石室之內。

  陳陽低頭,看著手中那根古樸的信香。

  又看了看身前地面上,那密密麻麻,整齊擺放著的,足足三十根一模一樣的信香!

  這些……

  正是他剛才不惜耗費巨大代價,通過那陶碗複製而來!

  「這信香……複製它所消耗的靈石極多,恐怕其本體價值就極高!」

  陳陽心中暗自咋舌:

  「師尊說過,此乃初代祖師青木真人,採集古木殘骸,以其獨門手法煉製而成。」

  「宗門內已無人能仿製,用一根便少一根。」

  「我不會煉製此物……」

  「但是……我會複製!」

  陳陽眼中閃過一絲執著的光芒!

  「至於複製一次的代價……」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複製這一根信香,居然要耗費足足十枚上品靈石!

  這簡直是他使用陶碗以來,複製過的最為昂貴之物!

  即便是當初複製築基丹,或者那用極陰月魄書寫的陰蝕符,一次也不過消耗幾枚上品靈石而已。

  若非他這幾年。

  憑藉祖師玉簡中的乙木化生訣,配合修煉出的精純乙木精氣,在宗門內為不少弟子診治斷肢。

  甚至救治過幾位築基長老,賺取了不少靈石積蓄……

  恐怕根本無力承受這恐怖的消耗!

  「三根不行,我就用三十根!」

  陳陽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

  「如果三十根還不行,我就用三百根……不,恐怕複製不了這麼多,靈石不夠了。」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儲物袋。

  複製三十根已經……

  讓他幾乎掏空了一小半靈石積蓄。

  「如果三十根還是不行,那或許……就真的證明這羽化真血,與我陳陽沒有緣分,強求無益了。」

  他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雖然儲物袋中還有一塊得自林洋,靈氣氤氳遠超上品靈石的極品靈石。

  其價值恐怕……堪比數百甚至上千上品靈石!

  但陳陽下意識地不願去動用它。

  那靈石出自林洋之手。

  而林洋……身份神秘,目的不明,與他之間的糾葛太過複雜。

  「或許在林洋眼中,一塊極品靈石根本算不了什麼,他隨口提過,家中似乎擁有許多條巨型靈脈……當真是富有。」

  陳陽回想起林洋偶爾流露出的闊綽,與不經意間提及的背景,心中感慨。

  「他前來這青木門的目的,絕不單純!」

  「如果我沒有猜錯……」

  「他潛伏於此,費盡心機,甚至可能與趙嫣然身中情蠱之事脫不了干係。」

  「其目標……恐怕就是為了這羽化真血!」

  陳陽這些天探查思索,早已將諸多線索串聯起來。

  林洋是來自外海的生靈,修行路數與東土修士迥異。

  他潛伏在青木門,所圖必然極大。

  但是……

  陳陽看著祭壇前方,在即將點燃信香的前一刻,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有些矛盾的想法來:

  「如果……如果我這次僥倖求得了羽化真血,要不要……收起來一部分,到時候……分給他一些?」

  這個念頭來得有些突兀,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洋潛伏宗門,算計他……

  彼此之間可謂恩怨糾纏。

  可不知為何……

  陳陽總覺得,林洋那般處心積慮,或許是真的迫切需要此物?

  是為了療傷?

  還是為了某種特殊的修煉?

  心中掙扎,思索了片刻之後,陳陽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恢復了清明,已然有了答案。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一切,等真正求得真血再說。

  他不再猶豫。

  深吸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象徵著掌門親傳弟子身份的青雲鳳仙袍。

  仿佛要藉此動作凝聚心神。

  隨後。

  他目光一凝。

  體內靈力流轉。

  屈指一彈,一次性點燃了十根信香!

  頓時。

  十道淡青色的煙氣裊裊升起,在石室內匯聚。

  使得原本就有些朦朧的空間,更加煙霧繚繞。

  濃郁的異香撲鼻而來。

  這一次。

  陳陽沒有像前兩次那樣緊閉雙眼,努力追求所謂的心靜或誠心。

  他已經用了遠超常人的三十根信香,這難道還不夠誠意嗎?

  至於赫連洪方才那番關於他依賴外物,心性不純的尖銳批評,在獨自進入這石室,冷靜思索之後……

  陳陽雖承認其中有些道理,卻也並未讓它成為徹底束縛自己的心魔。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際遇與活法。

  他陳陽既然已是歐陽華的親傳弟子,承載著師尊的期望,與宗門的未來!

  那麼守護青木門,便是他選擇的道路與責任!

  想到此處。

  陳陽不由得對著那裊裊升起的青煙,對著這間可能留有祖師印記的石室,輕聲而堅定地開口。

  如同立誓般喃喃道:

  「弟子陳陽,懇請祖師青木真人庇佑,助弟子求得羽化真血,夯實道基!弟子在此立誓,將來必定竭盡所能,守護宗門,光大門楣!」

  然後。

  他便不再多言。

  只是靜靜地,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那十道匯聚的煙氣頂端。

  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很快。

  在那些繚繞的青煙之巔。

  虛空之中。

  一道極其淡薄,卻輪廓清晰的飛鳥虛影,再次緩緩浮現,凝聚!

  這虛影……

  果然不是自己的幻視!

  陳陽心中巨震,瞳孔驟然收縮。

  方才在石室外,當他提及看到虛影時。

  無論是求得了數十滴真血的赫連卉。

  還是沈紅梅,宋佳玉這兩位宗門長老。

  都明確表示從未見過什麼虛影。

  這讓他當時心中就產生了極大的疑惑,與一絲不確定。

  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因急切,而產生了心魔幻視。

  而現在……

  這虛影再次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陳陽終於能夠百分百地肯定,這虛影是真實的存在之物。

  絕非自己的錯覺!

  至於這虛影……

  是旁人點燃信香時也會出現,但只有自己能看見?

  還是唯獨自己點燃信香時它才會降臨?

  陳陽不得而知。

  他也不清楚這神秘虛影究竟從何而來,代表著什麼。

  但能肯定的一點是,信香的數量疊加上去,果然引動了它的出現!

  這證明他的笨辦法,似乎走對了路!

  只見那飛鳥虛影在十根信香菸氣的支撐下,變得越來越凝實。

  其上的羽毛紋路都隱約可見,散發著一種古老而高貴的氣息。

  它甚至緩緩地,睜開了那雙仿佛蘊含著無盡星空與歲月的眼眸……

  然而。

  就在那雙眸子睜開,視線落在陳陽身上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原本悠然、神聖的虛影,猛地一顫!

  周身流轉的光芒瞬間變得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甚至連整個虛影都變得模糊透明起來。

  幾乎要當場潰散,消失無蹤!

  陳陽見狀,一下子錯愕當場。

  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因為他清晰地捕捉到,就在方才那一剎那……

  他從那鳳仙虛影睜開的眼眸中,看到的並非漠然,並非審視,而是一縷……

  清晰無比的驚慌,與恐懼之色!

  「為何?這究竟是為何?」

  陳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我沒有看錯!」

  「那虛影方才眼中露出的,分明是一種驚慌失措!」

  「仿佛是見到了什麼令它極度恐懼,避之不及的東西一般!」

  可是,它恐懼的是什麼?

  這石室里只有自己一人!

  難道……它恐懼的是我?

  這個念頭讓陳陽遍體生寒。

  但他來不及細想緣由。

  眼見那虛影就要因恐懼而徹底消散……

  他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再次俯身。

  動作迅疾地將另外所有信香盡數點燃!

  頓時。

  石室內煙氣更加鼎盛!

  幾乎化作了實質般的青色雲團。

  濃郁的異香幾乎要凝結成滴。

  那原本即將潰散的鳳仙虛影,在這股驟然增強,仿佛帶著某種特定呼喚意味的煙氣支撐下,終於停止了消散的趨勢。

  並且再次緩緩地變得凝實起來。

  然而。

  這一次。

  它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試圖靠近,或者有任何降臨的跡象。

  而是懸浮在遠離陳陽的虛空高處。

  那雙重新睜開,帶著驚懼與警惕的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陳陽。

  仿佛在審視著一個極其危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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