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自裁,還是要老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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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符籙所化的「求救」二字,赤紅如血,懸於天際,三息即散。

  可方圓數百里內,只要不是瞎子,皆看得分明。

  三道黑光先後落定,將墜地的女修圍在亂石堆中。

  為首之人身著漆黑蟒袍,面如鷹鷲,鼻鉤如刀,周身纏繞著一層黑色的煞氣,修為是元嬰中期。

  他左邊是個手托骷髏幡的瘦高個,右邊則是一個手持雙鉤的矮胖修士,兩人皆是元嬰初期。

  「求救?」蟒袍修士嗤笑一聲,抬頭望了一眼已經消散的赤紅符光,語氣里滿是嘲弄,「你靈獸山山門都被人踏平了,方圓十萬里內,還有誰敢來救你?你那符籙若真招來幾個門中遺孽,倒省了本座一番查找,一併殺了便是。」

  女修半跪在碎石中,一身青衣早已被鮮血染透,臉色蒼白。

  她咬牙以劍撐地,強忍著劇痛,眼中全是恨意。

  「牧野狗賊!你靈鷲寨趁我宗被滅,趁人之危,屠我門逃散弟子,你不得好死!」

  「罵吧。」蟒袍修士緩步上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嘴角露出那種男人都明白的笑,「本座今日不僅殺你門中逃散的弟子,還要連你這個人也一併污了。一名元嬰初期女修的精血與元陰,足抵本座數十年苦修。」

  話音落下,他抬手便朝女修天靈蓋抓去。

  「寧死!」

  女修猛然抬起右手,掌心聚起一團赤紅靈光,便要朝自己額頭拍去。

  她要自毀元嬰。

  「想死?晚了。」

  蟒袍修士冷笑,掌中黑光暴漲,化出一隻漆黑巨手,搶先扣住女修的手腕。

  黑氣沿經脈鑽入,頃刻封死她體內真元,劇痛從腕骨一路蔓延到丹田。

  女修悶哼一聲,掌心靈光當場潰散,身子向後栽倒,口中湧出大股鮮血。

  「拿下她,封住修為,先帶回寨中。」蟒袍修士收回手,語氣淡漠的向兩旁元嬰初期說道,「另傳訊讓寨中再派幾人過來,搜一搜附近可有漏網之魚。靈獸山餘孽,一個都不能留。」

  「是!」

  左側瘦高個應聲,搖動手中骷髏幡,幡中頓時湧出一股慘白氣浪,朝女修捲去。

  就在此時。

  一道幽冷的聲音,從峽谷上方傳來。

  「靈獸山……那女娃,你說的,可是以御獸之術立宗的那個靈獸山?」

  聲音不大,卻讓蟒袍修士三人的汗毛同時立起。

  蟒袍修士猛然回頭,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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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峽谷上方的巨石頂端,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黑袍,白髮,青銅面具。

  北寒風雙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袍角在風中獵獵翻卷。

  他的目光越過三名追殺者,落在那個渾身浴血的女修身上,隔著青銅面具看不清其表情。

  「裝神弄鬼,是你自己過來,還是本座請你出來?」蟒袍修士臉色陰沉,左手掐了個法訣,神識散出,朝那巨石掃去。

  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就像這人根本就不在那巨石上。

  「藏頭露尾之輩,裝什麼英雄救美!」右側那矮胖修士冷哼一聲,雙鉤一錯,朝北寒風方向斬出一道十字交叉的黑色鋒芒。

  鋒芒切過空氣,發出尖銳厲嘯,瞬息便到了北寒風身前。

  北寒風沒有動。

  十丈之內,他的金丹世界法則自然展開,那一層淡淡的紫色法則只散在周身數寸外。

  「嗤。」

  十字鋒芒撞上那層紫光,連一絲波動都未盪起,便直接消融在了天地。

  矮胖修士臉色大變。

  「一起上!」

  蟒袍修士心頭猛跳,再不遲疑,蟒袍一振,周身黑煞之氣暴漲,化作一頭數丈長的黑蟒虛影,張開血盆大口,便超北寒風直撲。

  瘦高個同時搖動骷髏幡,幡中飛出數十顆慘白骷髏頭,帶著刺耳尖嘯,從側面包抄而去。

  北寒風依舊立在巨石頂端。

  他看著那頭撲面而來的黑蟒虛影,翻手拍出一掌。

  「玄黃大擒拿。」

  虛空一凝。

  方圓百丈內的靈氣被這一掌全排空,那頭數丈長的黑蟒虛影被凌空捏住中間,丈許大的身軀不斷扭動,卻掙脫不得。

  「碎。」

  北寒風五指一收。

  「砰!」

  黑蟒虛影炸成漫天黑霧。

  「啊——」

  蟒袍修士慘叫一聲,體內遭到反噬,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在半空中噴出黑血,狠狠撞入峽谷石壁。

  碎石四下飛濺。

  那數十顆包抄而來的骷髏頭,在進入靈氣排空的百丈內,也接著連爆,噼里啪啦的碎成白粉。

  瘦高個骷髏幡「咔嚓」一聲裂開一道長縫,他他被反噬震得連退數步,口鼻溢血,望向北寒風的目光已經變成驚懼。

  「法則!你是化神老怪!」

  蟒袍修士從碎石中掙紮起身,臉上的血色全無。

  「前、前輩……」

  他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拱起雙手,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在下靈鷲寨左護法鐵鷲,不知是前輩駕臨,多有冒犯!此事乃靈鷲寨與靈獸山的私仇,不知前輩與靈獸山……」

  「靈鷲寨?」北寒風打斷他,語氣平淡,「沒聽過。」

  鐵鷲臉色一僵,隨即又連忙道:「靈鷲寨是這亂石荒原上數一數二的勢力,寨主乃化神境的烏鷲老祖。靈獸山被另兩座煉虛宗門所滅,此番誅滅其餘孽,乃是寨主之命,亦是那兩宗門所託。前輩若與此人無關,還請看在同為化神境烏鷲老祖的面上……」

  「烏鷲?」北寒風從巨石頂端邁步走下。

  踏雲履在空氣中盪開一圈青色的漣漪。

  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息便強上一分,鐵鷲三人的胸口也隨之發悶。

  「老夫不管什麼烏鷲白鷲。」

  北寒風走向那名癱坐在地的女修,目光落在她殘破的青衣上。

  那青衣雖與人界現有的制式有些不同,但其中的手法仍有相近之處,特別是其襟口還繡著一頭與人界靈獸山一樣的青色小獸。大半圖案雖被血污遮住,但輪廓仍然清晰。

  「老夫只問一句。」北寒風停在女修身前三丈處,低頭看著她,「你靈獸山,與人界的靈獸山,可有淵源?」

  女修原本已絕望的眼神猛然一凝。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青銅面具上那雙青金二色的眸子,嘴唇顫抖著:「人界……靈獸山?前輩……前輩怎知?」

  話音未落,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淚從眼角滑落。

  「人界……是我靈獸山開派老祖的故鄉!前輩莫非……莫非也是來自那一界?」

  北寒風沒有回答。

  他大袖一揮,一道青金真元渡入女修體內,強行護住了她正在潰散的生機。

  「老夫問你,靈獸山的開派老祖,叫什麼名字?」

  「白……白靈子。」女修忍著身上劇痛,聲音斷斷續續,「老祖宗飛升靈界已萬載有餘,在人界時道號白靈子。她飛升靈界後,重新創下靈獸山,開山收徒,至妾身已是第九代。可十年前,老祖因無法突破合體境,壽元耗盡,以煉虛大圓滿境在山內坐化……」

  她咬緊牙關,眼底的恨意重新燃起。

  「武靈門與太玄宗,覬覦我宗的《萬獸通靈譜》,趁老組坐化,大舉來犯,宗門覆滅,萬餘弟子死的死,散的散……」

  白靈子。

  北寒風腦海中迅速翻找人界靈獸山歷代所有的典籍記載,再結合那被他過搜魂的萬獸宗修士記憶。

  人界的靈獸山與那萬獸宗雖才各自成立千餘年,但確實承接了一名為靈獸山宗門的傳承。人界靈獸山繼續以靈獸山為名,而那萬獸宗則另換了名號。

  那留下傳承之人是否便是白靈子,還需找時間入金丹世界問靈獸山的掌門師兄,他執掌山門多年,或許對此有所了解。

  至於眼下,還是先處理眼前之事。

  北寒風停下思緒,轉過身,看向鐵鷲三人。

  「你們三人,自裁,還是要老夫動手?」

  鐵鷲面色變了又變,驚恐與狠戾在眼中交替。

  「前輩!我寨主烏鷲老祖是化神中期修為,寨中還另有兩位化神初期供奉!前輩雖強,可若殺了我等,便是與整個靈鷲寨為敵!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靈獸山餘孽,值得嗎?」

  北寒風腳步邁開。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鐵鷲三人。

  「老夫再說一次,自裁,還是要老夫動手?」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青冥劍自袖中飛出,懸於指尖之上,劍身青金赤三色光芒流轉,殺氣凜冽如寒冬。

  鐵鷲最後的僥倖徹底破滅。

  「逃!」

  三人同時暴起,化作三道黑光,分別沖向三個方向。

  北寒風神色不動,指尖朝前一指。

  青冥劍「錚」然長鳴,化作一道三色驚虹,激射而出。

  《大梵太乙劍訣》——分光!

  三色劍光在半空驟然分開,分別追向三人。

  「噗!噗!噗!」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三道黑光在半空停住。

  三具屍身失去支撐,從空中墜下,砸在峽谷各處,沙塵揚起。

  三隻元嬰從屍身中衝出,就欲逃向遠處。

  北寒風心念一動,金丹世界法則自周身的數寸,快速擴到十丈。

  十丈紫色法則一動,恰好將那三隻還未逃遠的元嬰罩住。

  三隻數寸元嬰體表靈光一暗,欲逃的小身僵硬,臉上露出驚恐神色。

  北寒風大袖一揮,三隻散發著白色靈光的封靈盒憑空現在半空,盒蓋自動打開,各發出一道白色靈光吸力,把那三隻元嬰罩主,隨即一卷,拖入盒中。

  盒表白靈光一閃,飛入北寒風指間儲物戒。

  峽谷中重歸寂靜。

  女修呆坐在地,看著那三道屍身,再看看緩步走來的北寒風,目光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北寒風在她面前停下,翻手取出一枚四階極品療傷丹,遞了過去。

  「服下。」

  女修顫抖著伸出右手接過丹藥,眼眶通紅,嘴唇翕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北寒風沒有催她,只是負手而立,目光望向南方天際。

  天邊雲層翻滾,隱約可見極遠處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裂痕,如天地之間被一刀劈開。

  天裂峽。

  跨過那道峽谷,便是中州。

  林雪瑤,你是在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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