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雷萬鶴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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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明半身嵌在石階中,胸口塌陷,嘴角不斷溢血。

  他抬頭望著北寒風,眼中只剩驚懼,不敢再說半句狠話。

  方才那一步,不但震斷了他的紫金劍,也震亂了他一身金丹後期的修為。

  這般手段,絕不是金丹初期使得出來的。

  金丹後期?

  不,他自己便是金丹後期,卻連對方一擊都接不住。

  此人至少是金丹大圓滿。

  劍明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十餘年前北寒風逃離越國時不過金丹初期,雖有異火與諸多寶物傍身,但尚可聚眾圍殺。

  可如今才過去多久?

  不到二十年。

  要知金丹境每破一小境,動輒數十乃至上百年,資質差者甚至一輩子困在一境中無法突破。

  可這北寒風,自消失到再現,滿打滿算不過十幾年光景,便已進至金丹大圓滿。

  這等修行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還不滾?」

  北寒風垂眸,看了劍明一眼。

  劍明渾身一顫,哪裡還敢遲疑。

  他強壓住體內翻湧的氣血,從懷中摸出一枚血色遁符,一口精血噴在符上。

  血符燃起。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狼狽的遁向天劍門方向。

  黃楓谷眾修士面面相覷,無人出聲。

  天劍門迎親靈舟被毀,十幾名接親築基弟子身死,劍明也被打得幾近廢掉。

  今日之事,已沒有半分迴轉的餘地。

  可他們更怕的,是眼前這個白髮道人。

  數十年前,此人還只是黃楓谷一個天靈根枯萎,快死的老頭。

  是白芷帶他去了化靈池,不但將那枯萎的天靈根恢復至中品靈根,更是洗去了一身老去的皮囊,重現了年輕時的模樣,後來還成了門內的二階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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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在去參加越國丹會時,此人還只是名鍊氣修士。

  如今才過去多少年?

  五十年都不到,就已成了萬人敬仰的金丹真人。

  而且看他擊敗天劍門劍明長老的那般輕鬆樣,就知還不只是金丹初期那麼簡單。

  太可怕了!

  陸長風跪在地上,雙膝粉碎,青袍染血。

  他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直起身,卻被那道青金色真元死死壓住。

  他艱難地仰起頭,死死盯著北寒風:「北寒風……你雖結了丹,但我黃楓谷有令狐太上坐鎮!他老人家已是半步元嬰,你敢動我,太上必將你……」

  「聒噪。」

  北寒風看都未看他一眼,大袖隨意一揮。

  一道青金氣勁掠過陸長風頸間。

  鮮血噴涌。

  這位新任黃楓穀穀主頭顱沖天而起,眼中的怨毒還未散去,元神連同生機便已被一併絞碎。

  全場死寂。

  大殿前的黃楓谷修士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那可是堂堂金丹中期的一派之主!

  就這麼被殺了?

  「孽障!敢在老夫山門撒野!」

  就在此時,太岳山脈深處猛然炸開一聲厲喝。

  一道渾厚的靈壓自後山升起,壓向主峰廣場。

  那氣息遠超金丹大圓滿,已隱隱帶上了幾分牽動天地靈氣的元嬰境玄妙。

  「是太上長老!」

  「太上出關了!」

  黃楓谷眾修如見救星,紛紛跪伏在地。

  天際雲層破開。

  一名身披黃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踏空而來。

  其每邁出一步,周身靈氣便翻湧一次。

  令狐老祖。

  他在黃楓谷後山苦修十數載,借宗門千年底蘊終於踏出了那半步,距離元嬰只差最後一線。

  今日迎親,本是黃楓谷與天劍門結盟大事,他自恃身份,未曾露面。

  可護宗大陣被破,谷主被殺,他再也坐不住了。

  令狐老祖凌空虛立,目光凌厲,鎖住廣場中央那道青色身影。

  待看清那滿頭白髮和腰間懸著的紅皮葫蘆後,他瞳孔驟然一縮。

  「是你……北寒風?!」

  令狐老祖心中掀起巨浪。

  當年那個被他當作棄子丟給玄冰宗的弟子,竟沒死在東海?

  不但沒死,看其周身氣息,那股隱而不發的靈壓,也不是逃離天南時金丹初期的模樣。

  此子進步太快,斷不能留了。

  「令狐。」北寒風負手而立,微微仰頭,目光平靜。

  「放肆!」令狐老祖被這無視的眼神刺痛,沉聲怒喝,「你既曾入我黃楓谷,見老夫為何不拜?」

  「你不過一棄徒,潛逃東海十數載,今日不僅破我宗門大陣,毀我盟友靈舟,更當眾擊殺一宗之主!」

  「你當真以為修為精進了幾分,就能在天南橫行無忌了?」

  北寒風嘴角扯出一道冷意。

  「棄徒?」

  他指尖輕彈,拂去袖上不存在的塵灰,語氣輕緩:「當年老夫為宗門立下丹道之功,你怕得罪玄冰宗,一紙法旨將我逐出山門,老夫不怨你。畢竟修仙界,實力為尊嘛。」

  「後來玄冰宗與天劍門去葫蘆城滅我凡俗血脈,雷谷主拼著卸任保我家人,你卻縮在山中閉關,任由外宗欺辱同門。老夫亦可當你是忌憚強敵。」

  說到此處,北寒風語氣陡然轉厲,目光如刀:「可你為了攀附天劍門,為求那幾分苟延殘喘的安穩,竟將貴宗有恩於我的弟子封禁修為,強送給一個老朽作妾!」

  他抬手,指向身後的白芷,聲音沉了下去。

  「黃楓谷立派千餘年,列祖列宗的臉面,都被你這老狗丟盡了!」

  「住口!」令狐老祖被戳中痛處,臉色漲成紫紅,怒極反笑,「黃楓谷的大局,豈是你一介豎子能懂的?」

  「那劍無涯乃是絕頂劍修,如今更是與老夫一樣觸及了元嬰之境,犧牲她一人,換取天劍門不犯我宗,這是她的造化,也是她的本分!」

  他俯視北寒風,眼中殺機畢露:「你今日既來送死,老夫便拿你這顆項上人頭,去平了劍無涯的怒火!」

  話音未落,令狐老祖雙手猛然掐訣。

  半空中,一尊足有十數丈大小的黃色巨塔憑空現出。

  此塔乃他的本命法寶「黃天塔」,中品寶器,配合他那半步元嬰的真元,一經祭出,方圓數里的虛空盡數被封鎖,沉重如鉛。

  「鎮!」

  黃色巨塔轟然砸下。

  狂暴的靈壓壓得在場金丹以下修士臉色慘白,紛紛御氣抵擋。

  「小心!」白芷驚呼出聲。

  北寒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半步元嬰……便真當自己是元嬰了?」

  他體內《太虛隱元訣》開始運轉,外顯的修為氣息,被強行壓在金丹大圓滿。

  天南這偏隅之地,表面上數千年來連個正經元嬰都未出過。

  若他陡然顯露元嬰後期乃至化神才可動用的法則之力,且不說驚世駭俗,必然也會引來東海那幫化神、半步煉虛乃至真正的煉虛老怪垂涎與追獵。

  如今人界天道受損,天機混沌,他絕不願在此刻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更何況,在天南,金丹大圓滿,已足以碾碎一切。

  「錚——」

  一聲劍鳴響徹雲霄。

  青冥劍隨心念飛出。

  北寒風以法則壓制住這件下品靈寶的恐怖氣息,只讓其散發出上品寶器的靈光。

  但在他那實打實的元嬰後期真元暗中催動下,即便只顯露上品寶器之威,也足以劈開這天南的天。

  三色劍光如倒掛的銀河,自下而上,逆沖九霄。

  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訣,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快。

  轟——

  劍光斬在黃色巨塔上。

  黃天塔只撐了半息,便從中裂開,崩成漫天光點。

  法寶被破,令狐老祖神魂受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在半空晃了一晃。

  然而,劍光未歇。

  那道三色長虹撕裂巨塔後,速度竟又快了三分,徑直射向令狐老祖眉心。

  「不可能!」令狐老祖駭然失色。

  那一劍中蘊含的力量,讓他這個半步元嬰感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危機。

  他瘋狂催動真元,一面面古盾自袖中飛出,層層疊疊護在身前。

  光摧枯拉朽般衝破層層古盾,即將射至令狐老祖面門之時。

  「北道友!手下留情!」

  後山方向,一道焦急的呼喝聲破空傳來。

  雷光閃爍間,一名頭髮花白、身形魁梧的老者落在殿前。

  正是那已不問宗事、閉了死關的原谷主雷萬鶴。

  雷萬鶴見令狐老祖命懸一線,心中大急。

  令狐太上若死,黃楓谷便失了定海神針,四周虎視眈眈的宗門必會一擁而上,將黃楓谷瓜分殆盡。

  北寒風聽到這聲音,眼神微動,右手兩指在半空輕輕一頓。

  那摧枯拉朽的三色劍光,在距令狐老祖眉心僅剩寸許之處,硬生生停了住。

  凌厲的劍氣刮碎了令狐老祖的髮髻,白髮散落,狼狽不堪。

  令狐老祖僵在半空,渾身發抖,冷汗早已浸透黃袍。方才那一瞬,他已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北寒風沒有收劍,目光轉向雷萬鶴。

  十數年未見,當年意氣風發的雷谷主如今滿臉滄桑,修為依然停滯在金丹中期,不進一步,且周身還隱有暗疾未愈。

  那是當年強行催動大陣,阻擋玄冰與天劍門時留下的反噬。

  「雷谷主。」北寒風聲音緩和了幾分,「當年葫蘆城之恩,北某記著。」

  雷萬鶴看著眼前這青衣白髮的道人,心中百味雜陳。

  自當初此人離開黃楓谷不久便晉入金丹,他就明白這後輩絕非池中之物。

  可他萬萬沒想到,僅僅十餘年後,對方便已成長到金丹大圓滿,連半步元嬰的令狐太上都能抬手鎮壓的地步。

  「北道友……」雷萬鶴嘆息一聲,深深拱手行了一禮,「當年太上行事,確有不妥。但令狐師伯乃我宗根基,若他身隕,黃楓谷必逢大難。「

  「看在雷某薄面上,能否……饒太上一命?」

  此言一出,全場黃楓谷弟子的目光,皆落在了北寒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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