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煉虛追殺,天道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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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在吵老夫睡覺?」

  聲音不大,卻如悶雷般在海底炸響。

  古城廢墟上方的海水被一股無形巨力瞬間排空。

  一名身披血色長袍的男子,從紅白棺槨內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著不過三十出頭,面容陰柔,長發如墨。

  除了那慘白的膚色與毫無生氣的眼神外,竟與活人無異。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方圓百里的空間寸寸扭曲。

  這不是化神境的法則借用。

  這是真正掌握了天地法則的,煉虛境威壓。

  「始祖……」

  血衣女修與半身枯骨伏在十里外的廢墟中,氣若遊絲。

  見男子站起,兩人眼中爆出狂熱,乾癟的軀體艱難地向前蠕動。

  「求始祖……誅殺此子……奪他造化……」

  男子低下頭,淡漠地掃了兩人一眼。

  「為了叫醒老夫,你們連命魂都獻祭了。」他嘴角勾起一道譏誚,「既已是個廢人,留之何用?」

  話音落下,男子右手隔空一握。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血衣女修與半身枯骨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軀當場炸成兩團血霧。

  兩團濃郁到極致的灰白死氣與本源精血從血霧中剝離出來,被男子張口一吸,盡數吞入腹中。

  男子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一分,眼中的死寂也被一道邪光取代。

  北寒風立於半空,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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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神識探查。

  他便已知對方境界。

  煉虛境!


  男子的目光轉過,落在北寒風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劇烈收縮。

  「好純粹的天地清氣。」

  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放聲狂笑,笑聲震得海底地層接連塌陷。

  「妙!妙!妙!」

  他連道三個「妙」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大。

  「老夫還在愁,醒來後該如何躲避人界天道的抹殺......」

  「你這小輩,竟直接把一方初生的小世界送到了老夫面前!」

  他看穿了。

  看穿了北寒風身上那十丈法則的本質。

  那不是人界的法則,那是脫離於人界、屬於另一方天地的異界法則。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要剝了你的世界種子,老夫便能取而代之,徹底擺脫這該死的人界樊籠!」

  北寒風懸在半空,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萬餘年前的上古大戰,人界與靈界的通道崩塌,靈氣潰散。

  這片天地自那時起便斷了飛升之路。

  人界天道更不容許任何超越化神境的力量存在。

  一旦察覺,必降雷罰抹殺。

  這老怪能在人界苟活到今日,全靠躲在這古城地淵,借無邊死氣與古陣遮掩天機。

  眼下古城殘陣已毀,死氣亦被雷罰劈散大半。

  他敢冒頭,便是仗著這殘存的一絲死氣未絕,強行出棺。

  北寒風心思急轉,腦海中瘋狂推演各種破局之法。

  退入金丹世界?

  不可!

  界門一開,空間錨點便會留在原地。

  這老怪只需守在外面,等上千年,自己就會被困死在百萬里的小世界內。

  更要命的是,十丈內的法則,壓得住化神老怪的法術,卻絕對壓不住這等掌控了天地規則的煉虛大能。

  另外一旦界門開啟,不說自己能否在對方出手前進入。

  就算進入了,對方也完全來得及在界門關閉前出手攻擊界門。

  屆時空間紊亂,界門失控,亦是死路。

  不能躲。

  唯有逃。

  逃出地淵,逃到海面上。

  到那時,若這老怪敢動用超越化神的力量……人界天道,便是最好的助陣!

  逃!

  北寒風沒有任何遲疑。

  體內青金二色真元瞬間沸騰。

  風火翅赤青光芒暴漲,腳下踏雲履空間道紋全部亮起。

  轟——

  原地炸開一團白浪。

  北寒風真身化作一道刺目的赤青長虹,拉出刺耳的音爆,直衝上方海淵而去。

  「跑?」

  血袍男子抬頭,血目中泛起一抹譏誚。

  他一步跨出,身周空間扭曲,正欲施展煉虛境才有的瞬移法則直接跨越百里距離。

  就在此時。

  上方天穹,一絲殘存的雷霆餘威微微閃過。

  血袍男子臉色微變,硬生生停下了遁法,將渾身涌動的煉虛法則死死按回丹田。

  氣機一路暴跌,死死卡在化神大圓滿的臨界點上。

  他不敢賭。

  古城遮掩快破了。

  若是為了一個元嬰螻蟻引來天道之眼,得不償失。

  「縱使以化神之力,殺你這螻蟻,亦如碾死一隻臭蟲。」

  血袍男子冷哼一聲,一步踏上虛空。

  化神大圓滿的遁光炸開,化作一顆血色流星,直追上方那道赤壁青色流光。

  海淵深處。

  北寒風瘋狂消耗著體內真元。

  沿途擋路的海水,被他周身十丈法則野蠻撞開。

  有踏雲履和風火翅加持,他的速度已接近了化神大圓滿水準。

  但他亦知,身後的那道血光,更快。

  「留下!」

  一聲冷喝隔著數十裏海水傳來。

  後方水域,血袍男子單手捏印,向前虛空一按。

  一隻方圓千丈的慘白骨手,在水流中凝聚成形。

  五根指骨如同倒塌的山柱,鎖死方圓三十里虛空,狠狠向北寒風拍落。

  四周海水變得如精鐵般堅硬。

  北寒風速度驟降。

  「玄黃鐘!」

  北寒風大袖一甩。

  中品靈寶玄黃鐘沖天而起,九重玄黃光幕層層撐開。

  鐘身上靈龜虛影昂首嘶鳴,迎向骨手。

  「砰!」

  千丈骨手砸在玄黃鐘上。

  光幕劇烈扭曲,最外層五道防禦當場炸碎。

  玄黃鐘發出一聲悶響。

  靈龜虛影黯淡了數分,鐘身被砸得向下猛墜。

  但這可抗下化神中期一擊的中品靈寶,加上十丈法則的助力,終究還是頂住了這一抓。

  北寒風咽下涌到喉頭的腥血。

  他借著這到恐怖的反震之力,速度再增一倍,沖向最後一道海溝。

  「嘩啦!」

  水花沖天而起,掀起百丈高的海嘯。

  北寒風衝破海面,突入沉星海上空。

  海風悽厲,天穹灰暗。

  他來不及辨明方向,只貼著海面發瘋般遁逃。

  下一息。

  轟——

  海面炸開。

  血袍男子破水而出。

  他看著前方數十里外那道不斷拉遠的赤青色背影,眼底終於浮現出怒意。

  一擊。

  化神大圓滿的一擊,竟被一個元嬰境的螻蟻擋下了。

  那口古鐘也就罷了。

  可那能消掉自己數成術法威力的紫色法則,才是真正的棘手。

  「我看你能擋幾回!」

  血袍男子雙手向兩側猛地一拉。

  方圓百里的海水瞬間沸騰,隨即凝成千萬根暗紅色的冰矛,鋪滿十餘里天空。

  每一根矛尖,都帶著腐蝕虛空的血光。

  「去!」

  千萬血矛鋪天蓋地,暴雨般射向北寒風。

  這一招,封死了天上地下所有的退路。

  北寒風退無可退。

  青冥劍滑入手中,三色劍虹暴漲。

  「九宮劍陣,起!」

  八柄極品寶器碧綠飛劍自儲物戒中飛出,環繞青冥主劍,化作一道巨大的劍氣風暴,將他嚴嚴實實裹在其中。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響徹海天。

  無數血矛撞入劍陣,被劍氣絞成水霧。

  殘餘的勁力撞在十丈法則上,激起層層漣漪。

  即便擋下了法術,但那沉重如山的衝擊力,依然透陣而過。

  「噗!」

  北寒風張口噴出一股黑血,臉色瞬間煞白。

  經脈之中更是被震出無數細小裂紋。

  他左手反轉,抓出三枚極品蘊嬰丹直接塞入口中,囫圇咽下。

  右手瘋狂掐訣,風火翅和踏雲履再次發力。

  一息。

  三息。

  七息。

  十三息!

  兩人在海面上瘋狂追逐,拉出兩道撕裂雲層的白色氣浪,轉眼跨越數千里。

  十三息的時間。

  血袍男子接連變換了三種化神大圓滿級別的頂級神通。

  血鴉噬魂、幽冥風刃、枯骨鎖天。

  每一招都足以秒殺化神初期修士。

  可前方那隻螻蟻,雖被打得吐血連連,背部被風刃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整個人搖搖欲墜,但他就是不死。

  他每次都險些被追上。

  又每次都借靈寶、法則、丹藥和遁術強行拖開距離。

  血袍男子停在了半空,胸膛劇烈起伏。

  他怒了。

  真正的怒了。

  堂堂煉虛大能,追殺一個元嬰螻蟻,耗費十三息都未能成功。

  「小輩,能逼老夫動真格,你也算死得不冤了。」

  血袍男子眼神徹底冷下,臉上以無耐色。

  天道反應再快,也是需要時間的。

  只要在三息之內殺了這螻蟻,捏碎他的神魂,再將修為重新壓制。

  天道的死板機制,絕對來不及鎖定自己!

  心念至此,血袍男子再無顧忌。

  他閉上血目。

  體內那道屬於化神大圓滿的枷鎖,轟然碎裂。

  「嗡——!」

  天地間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煉虛初期的恐怖法則之力,不再有任何掩飾,如滅世洪流般傾瀉而出。

  海面瞬間下沉數千丈。

  翻滾的海浪定格在半空。

  海風停止了流動。

  方圓五百里,盡數化作了他的法則領域。

  數十里外。

  北寒風正欲催動踏雲履再次瞬移。

  可身周的虛空忽然像進入了水中,壓力自四面擠來,隨後徹底凝固。

  風火翅扇不動了。

  踏雲履的空間道紋寸寸熄滅。

  那十丈範圍的紫色法則,在煉虛境的法則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紫線一根根崩碎,十丈領域被壓縮到不足半尺,防禦蕩然無存。

  這是絕對的境界差距。

  不是戰術可以彌補的鴻溝。

  「跑啊!」

  血袍男子一步邁出,直接無視了數十里的距離,跨越虛空,站在北寒風面前三丈處。

  他微微抬起手,掌心一團灰白色的法則之力旋流生滅。

  只需五指一握,眼前之人便會徹底消失在人界。

  「怎麼不跑了?」

  他嘴角輕笑,饒有興致地看著被定在原地的北寒風,語氣里滿是戲謔。

  北寒風渾身骨骼發出牙酸的擠壓聲。

  血管根根爆裂。

  七竅溢出黑紅鮮血。

  整個人悽慘到了極點。

  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

  沒有絕望,沒有求饒。

  只有一抹算計得逞之後、近乎瘋狂的獰笑。

  他艱難扯動嘴角,吐出一口夾雜內臟碎塊的血沫。

  直視著那雙血紅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老怪……」

  「你,上當了。」

  血袍男子的眼角猛地一跳。

  也就是在這一瞬。

  天,黑了。

  沒有雷聲。

  沒有劫雲翻滾,沒有任何預兆。

  原本還白亮白亮的蒼穹正上方,虛空毫無預兆地向兩側平整裂開。

  一道雖只橫跨千里,但比之前群蜂渡劫時更恐怖的裂縫,出現在了沉星海上空。

  裂縫最深處,一隻沒有眼白,死氣沉沉。

  卻比先前在鎮界古城上方大了整整十倍的恐怖豎眼。

  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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