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收服玄武,機緣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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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嗚?」

  這一聲奶里奶氣的叫喚,在空曠死寂的洞府里迴蕩。

  帶著一絲初生牛犢般的天真與好奇。

  然而陳道平的後背汗毛卻在瞬間根根倒豎,如臨大敵。

  他右手死死攥住元寶,左腳已經無聲地後撤半步。

  合體圓滿的真元決堤般湧入腳底的多重傳送陣盤。

  雖然剛才試過一次失效了,但萬一呢?

  萬一這小玄武破殼之後,那股禁錮空間的力量就解除了呢?

  一個堂堂合體圓滿修士,面對一隻剛出殼,修為僅在四階的幼崽。

  擺出了隨時準備捨命奔逃的架勢。

  說出去能讓人笑掉大牙。

  但陳道平不在乎,臉面是給死人看的,他只想活著。

  那隻巴掌大的小玄武歪著腦袋盯了他足足三息。

  淡金色的豎瞳里清晰地映出他渾身僵硬的倒影。

  然後,它那顆圓乎乎的小腦袋向前探了探,聳了聳濕漉漉的鼻子。

  又聳了聳。

  那顆腦袋越湊越近,鼻尖翕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仿佛在確認某種極致誘人的氣息。

  陳道平渾身肌肉繃成了一張拉滿的鐵弓,內心警鈴大作。

  然而下一刻,小玄武的四條短腿動了。

  吧嗒、吧嗒、吧嗒。

  它邁著那種剛學會走路的嬰兒步伐,搖搖晃晃地爬過碎裂的蛋殼。

  爬過散落的岩屑,竟一路筆直地爬到了陳道平的腳邊。

  然後,在陳道平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它用那顆沾著蛋液的圓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道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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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蹭完左腳蹭右腳。

  那姿態,充滿了孺慕與親昵,蹭完還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陳道平:「……」

  他瞬間明白了,是自己的青帝道體。

  這玩意兒對天地靈植、妖獸幼崽有著天然的,致命的吸引力。

  對於一隻剛破殼,嗷嗷待哺的神獸幼崽而言。

  自己這具身體,恐怕比十株九階仙草加起來還香。

  這他媽就是一根會走路的活體人參。

  「咕呱!!」

  一聲暴怒的蛙鳴打斷了陳道平的思緒。

  元寶忍不了了,它從主人掌心猛地掙脫出來。

  後腿蓄力一蹬,身軀如金色炮彈般彈射而出,重重落在小玄武面前。

  它背脊上的銀灰星圖在一瞬間全部點亮,喉囊鼓得像個即將爆炸的氣球。

  六階圓滿大妖的恐怖威壓混合著神魂衝擊,如海嘯般向那隻小東西傾瀉而下。

  鎮魂魔音蓄勢待發。

  那意思很明確,滾開,這是老子的主人。

  小玄武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嚇了一跳。

  但它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懵懂的金色豎瞳看了元寶一眼。

  然後它龜殼後方那條與身體不成比例的暗金色蛇尾,動了。

  「嗖——咔嚓!」

  一道殘影閃過,蛇尾已經化作一道金色閃電。

  精準無比地一口咬住了元寶的後腿。

  「咕呱呱呱呱呱——!!!」

  元寶發出了陳道平養它這麼多年來,從未聽過的悽厲慘叫。

  那聲音尖銳刺耳,在洞府里來回彈射。

  三足金蟾疼得瘋狂蹬腿,天賦神通金剛不壞的光芒在腿上亮起,卻依舊無法掙脫那條蛇尾。

  那玩意兒的咬合力仿佛能鎖死天地。

  一股詭異的禁錮之力順著牙齒注入,讓元寶的妖元都運轉不暢。

  陳道平額角青筋狠狠跳了跳。

  他一手快如閃電地捏住元寶的後頸皮,另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

  看似輕飄飄地夾住了小玄武的蛇尾根部,指尖青帝真元微吐。

  蛇尾如同觸電般吃痛鬆口。

  元寶獲得自由的第一時間,「嗖」地一下縮到陳道平肩膀上。

  後腿上兩排清晰的牙印,正往外滲著寶貴的金色血珠。

  它委屈得渾身發抖,喉嚨里發出「咕咕」的哭訴聲。

  「閉嘴。」陳道平瞪了它一眼,神識傳音道。

  「六階圓滿被個剛出生的咬了,你還有臉叫,再叫把你的零食停了。」

  元寶瞬間噤聲,但看向地上那隻小龜的眼神,充滿了怨念。

  陳道平將神識放出,小心翼翼地籠罩住小玄武全身。

  四階初期的修為,混沌未開的神魂,沒有任何主動攻擊的意圖。

  它的行為模式完全是本能驅動。

  餓了就找吃的,被挑釁了就反擊,聞到好聞的氣息就湊過去親近。

  心智,等同於剛出生三天的嬰兒。

  陳道平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細縫。

  他不動聲色地從儲物袋裡,摸出幾枚五階水系妖丹,在小玄武面前晃了晃。

  那顆圓腦袋立刻被吸引,追著妖丹滴溜溜地轉,金色豎瞳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陳道平手腕一抖,將妖丹往地上一扔。

  小玄武猛地撲過去,張嘴「咔嚓」一聲吞下,嚼都沒嚼。

  第二枚、第三枚、第五枚。

  陳道平一口氣扔了十二枚五階妖丹,和三株藥力磅礴的六階水靈草。

  小玄武吃得肚皮滾圓,四條短腿都快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最後心滿意足地「咯」的一聲打了個飽嗝,肥碩的身體一歪。

  整隻龜翻倒在地,露出了遍布玄奧紋路的淺金色腹甲。

  四腳朝天,愜意地蹬了蹬。

  就是現在!

  陳道平眼中精光一閃,閃電般咬破舌尖,一滴精血彈出。

  血滴不偏不倚,正落在小玄武腹甲中央的紋路核心。

  剎那間,他雙手快得出現殘影,繁複無比的血脈契約符文從指尖傾瀉而出。

  順著那滴精血為引,瘋狂地向小玄武的神魂深處滲透而去。

  小玄武「嗷」了一聲,四條腿在空中胡亂蹬了幾下,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但吃得太撐,加上食物帶來的昏沉睡意。

  讓它根本無力反抗,甚至翻不過身來。

  三息。

  契約成!

  一道玄之又玄的血脈聯繫,在陳道平與小玄武之間悄然建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頭幼獸傳來的情緒。

  撐、困、舒服、還想吃……

  陳道平看著它龜殼上那天然形成的,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的八卦河圖紋路,沉吟片刻。

  「長壽。」

  他說。

  「你以後,就叫長壽。」

  小玄武長壽,仿佛聽懂了一般。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皮徹底耷拉下來,秒睡了過去。

  陳道平看都沒再多看它一眼。

  他猛地抬頭,神識穿透八萬丈岩層。

  感知到海面上空那片橫跨十萬里的九彩天象正在緩緩消散。

  但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方圓億萬里內但凡有一個渡劫期的老怪物,都絕不可能錯過。

  他們此刻,一定正在全速趕來。

  留給他的時間,最多一炷香。

  陳道平動了。

  《龜息藏神術》第七層被他催動到極致。

  自身那浩瀚如淵海的合體圓滿氣息,在三息之內急速收斂、跌落,最終化為無。

  比一塊頑石更死寂,比一粒塵埃更虛無。

  元寶和長壽的氣息同樣被他用秘法強行裹挾壓制。

  三個活物加在一起,存在感甚至不如洞府角落裡的一縷風。

  緊接著,他從儲物袋裡取出整整三瓶高階化屍腐骨散。

  沒有一絲猶豫,全部傾倒。

  「嘶嘶——」

  乳白色的粉末接觸岩層的瞬間,恐怖的腐蝕聲大作。

  堅硬無比的海底玄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塌陷、化為渾濁腥臭的泥漿。

  陣法殘留的齏粉,九階玄龜遺骸被吸乾後的粉末。

  甚至他自己百年閉關留下的些許皮屑毛髮。

  所有的一切痕跡,都被腐蝕得一乾二淨,乾淨得連一個子都不剩。

  「跳。」

  元寶心領神會,從他肩頭躍下,背脊星圖迸發前所未有的光芒。

  虛空在它面前被強行撕開一道極其隱蔽的裂縫。

  陳道平一手揣著睡死過去的長壽,看也不看身後,縱身躍入。

  裂縫悄然合攏。

  洞府內再無半點生靈存在過的痕跡,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泥沼。

  ……

  半個時辰後。

  三道遮天蔽日的恐怖妖氣從天際盡頭呼嘯而至。

  緊隨其後的,還有兩道絲毫不遜色於妖氣的人族大乘劍光。

  五位跺跺腳就能讓無妄海域震顫的渡劫期存在。

  幾乎同時降臨在那座已經徹底坍塌的海底死火山遺址上。

  淵鯨老祖那山嶽般龐大的神識,掃過廢墟的每一寸角落。

  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迅速變成了無法遏制的駭然。

  七階上品靈脈沒了,連靈脈本源都被抽乾了,只剩下死氣沉沉的廢礦。

  九階玄龜遺骸也沒了。

  那具足以讓任何渡劫期修士都眼紅瘋狂的太古神獸骸骨,只剩下一灘分辨不出成分的渾濁泥水。

  而殘存在空間中的那股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波動,分明是……

  「空間挪移。」

  人族那邊一位鬚髮皆白的持劍老者開口,聲音前所未有地發緊。

  「而且是品階極高,毫無規律的隨機挪移,老夫的神識完全捕捉不到任何去向。」

  淵鯨老祖與身旁兩位妖尊對視一眼。

  能將九階玄龜遺骸連渣都不剩地吸食殆盡,能將一條七階上品靈脈連根拔起。

  還能在五位渡劫期聯手追查下從容撤離不留半點痕跡。

  這到底是什麼層次的老怪物出手了?

  渡劫期,還是傳說中的真仙?

  「封了這裡。」

  淵鯨老祖的聲音因恐懼而沙啞乾澀。

  「死寂海淵,從今日起列為無妄海禁區,任何生靈,不得靠近方圓百萬里範圍,違者,殺無赦!」

  沒有人反對。

  能做出這種事的存在,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

  數百萬里外。

  一條繁忙的商業航線上,虛空中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面容枯瘦,氣息平平無奇的中年修士從中鑽出。

  踉蹌一步後,悄無聲息地落在一艘三層商船的甲板角落。

  沒有人注意到他。

  陳道平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元寶變成一隻巴掌大的石蟾掛墜系在腰間。

  又把還在呼呼大睡的長壽塞進懷裡。

  長壽縮成巴掌大之後,跟街邊水缸里五文錢一隻的綠毛草龜沒有任何區別。

  他靠在船舷上,任由海風吹拂。

  《龜息藏神術》將修為穩穩地壓在元嬰初期。

  不高不低,既不惹眼,也不至於被不開眼的嘍囉當成軟柿子。

  三天後,商船途經一片礁石密布的狹窄航道時。

  桅杆上的瞭望修士發出了悽厲的警報。

  「海盜!是黑水幫的海盜!!」

  煉虛期的海盜團伙,三艘猙獰的戰船呈品字形堵住了航道出口。

  船上人影幢幢,殺氣沖天。

  商船上頓時雞飛狗跳,哭喊聲四起。

  陳道平坐在自己花錢租下的中等艙室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砰!」

  艙門被一腳踹開,兩個滿臉橫肉,修為在化神期的海盜嘍囉獰笑著衝進來。

  手裡的法器還在滴著不知是哪位倒霉蛋的血。

  「都他媽別動!儲物袋交出來,饒你——」

  話音未落。

  陳道平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茶水的熱氣裊裊升騰。

  兩名嘍囉的身體在同一時刻猛地一僵。

  眼中的凶光瞬間凝固,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臟和神魂。

  隨後像兩截被抽掉所有力氣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悄無聲息地從舷窗翻落入海。

  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來。

  陳道平放下茶杯,微微蹙眉,嫌茶涼了。

  ……

  七天後,滄瀾島。

  陳道平下船時,餘光掃過城牆上那張巨大的懸賞令。

  海神殿聯合數個人族宗門,重金徵集死寂海淵神獸降世異象的任何線索。

  他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混入川流不息的人群。

  半個月後。

  內城與外城交界的一條冷清街巷裡,多了一間門臉不大的鋪子。

  牌匾上三個字:歲月堂。

  櫃檯上趴著一隻金蟾,門口的青石水缸里養著一隻行動遲緩,正在啃菜葉的綠毛老龜。

  掌柜是個面相平庸,氣質溫和的中年散修,每天只開門六個時辰。

  賣些延年益壽的回春丹,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三年,一晃而過。

  陳道平每天躺在後院的搖椅上,看門前的修士來來往往。

  他看見有少年意氣風發,為一枚築基丹欣喜若狂。

  也看見有老者壽元將盡,跪在路邊絕望嚎哭。

  他看見有人為一株靈草拔刀相向,血濺五步。

  也看見有道侶為救對方,甘願自碎金丹。

  他什麼都不做,只看,只聽,只感受。

  體內的《青帝長生功》在這種近乎枯禪的狀態中自行流轉。

  丹田深處那道橫亘在合體圓滿與大乘之間的無形壁障。

  在這日復一日的紅塵沖刷下,竟悄然出現了一道極細極淺的裂紋。

  第三年冬。

  滄瀾島上空降下幾道強橫霸道的合體圓滿氣息。

  一群身穿黑底金紋長袍的神秘修士入駐內城。

  他們不拜訪任何勢力,手中只持著一件不斷閃爍著妖異血光的古舊羅盤。

  挨家挨戶,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姿態進行搜查。

  水缸里,正在曬太陽的長壽忽然探出腦袋。

  對著那群人的方向,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搖椅上,陳道平閉著眼,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了三下。

  一股無形的陣紋波動從椅腳蔓延入地,如水銀瀉地般與整座滄瀾島的地下靈脈融為一體。

  那神秘羅盤接收到的地脈磁場與靈氣反饋,在瞬間被悄無聲息地篡改扭曲。

  最終精準地指向了三條街外的城主府地下寶庫深處。

  當晚,內城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與怒吼。

  半個城主府被夷為平地。

  陳道平給自己續了杯熱茶,聽著遠處的喊殺聲與法寶對轟聲。

  覺得今晚的月色,確實不錯。

  就在這時。

  一道被狂暴法力擊飛的青光,劃破夜空,破空而至。

  「砰——!」

  歲月堂的屋頂應聲被砸穿一個大洞。

  碎瓦紛飛中,一塊巴掌大的殘缺木雕挾著破風聲。

  重重砸落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了他的腳邊。

  木雕通體青色,紋路古拙,散發著一種源自太古洪荒的蒼茫氣息。

  而在它滾到腳邊的剎那。

  陳道平體內的青帝真元,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丹田裡的蒼青色元嬰猛地睜開雙眼,不受控制地瘋狂沸騰翻湧。

  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叫囂,每一寸筋骨都在劇烈共鳴。

  發出一種不可遏制的饑渴與呼喚!

  那道橫亘了三年,只裂開一絲細縫的大乘壁障。

  在木雕出現的瞬間,竟然開始劇烈地震顫,裂縫瘋狂擴大!

  陳道平死死盯著腳邊的木雕,瞳孔驟然緊縮。

  外面的廝殺聲還在繼續,而且夾雜著怒吼。

  正在飛速朝這個方向蔓延而來。

  「……老天爺。」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無奈。

  「你是真的一天都不讓老子消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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