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鏡天地轉
陣外，逆星盟的修士們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一眾站在星海之巔的元嬰修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得幾乎要吐血。
但氣歸氣，打到這個份上，也沒有人有膽量進去跟那尊殺神再過兩招。這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已經將他們的膽氣徹底打沒了。
「八門……奇門之術，天地運行之理……」陸塵翻看著天鏡散人傳下的陣理心得，眉頭越皺越緊，「哎，真是有些看不懂啊。」
那些玄奧的陣理在他眼中如同天書，每一個字都認得，連在一起卻如同霧裡看花，怎麼也抓不住要領。
越是這種時刻，他便越發思念那個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邊的奇女子。
若是她在，怕是只需看一眼，便能將這近百層陣法的脈絡理得清清楚楚，然後輕聲細語地告訴他——該從何處破起。
陸塵合上書卷，抬頭望向那層層疊疊的禁制光幕，目光深遠，陷入了回憶。
……
三十年前，天星城第三十六層，辛如音的洞府。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案几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一襲白衣的清雅女子正嘴角含笑，執筆在書卷上寫著什麼，筆尖落處，娟秀小字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一旁的陸塵卻是愁眉苦臉。
「我說，如音啊。」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說這八門鏡是以奇門規律運行的，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辛如音聞言輕輕一笑，擱下筆，將那書卷往旁邊推了推。
「陸大哥，所謂陣法，無非就是通過一些特殊的方式，去溝通引動天地之間本就存在的力量。」她聲音柔和，「而所謂陣理，不過是代代先人日積月累，觀察世間運行的規律，再以特定的方式將其記錄、嘗試預測罷了。沒那麼玄乎的。」
「那這和奇門有什麼關係啊？」陸塵抓了抓腦袋上的頭髮，一臉苦惱，「這八門金光鏡不是一件殺伐法寶嗎？」
辛如音不答，先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坐到他身側，取出一張白紙，一筆一畫地耐心勾勒起來。
「所謂奇門，便是以八卦記載方位，配九宮記載天象與地象之交錯，用八門記載人事，用九星八神記載周遭的環境。」她一邊畫一邊解釋，筆尖在紙上輕盈遊走，「這樣所成的局，就是奇門局了。」
她輕輕一點，一張完整的奇門八卦圖便浮現在陸塵眼前，線條分明，標註清晰。
「陸大哥，你口中的這位天鏡散人，他的功法所載，乃是以自身為中宮，再定下方位，自成一局。而這八門金光鏡連接八門，通過此鏡來撥動八門方位，因此這鏡中的天地，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欽佩：「此人真的很厲害。若非讀到這部功法，我還從未想過，陣法之道，竟然還能有這樣的變化。」
「呃……」陸塵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無奈地撓了撓頭，「其實我還是沒怎麼聽懂。」
「嘻嘻，難得有陸大哥都不明白的東西呢？」辛如音捂嘴輕笑，眉眼彎彎。
「哎呀，我早就說了，陣法上，你當我老師還差不多。」陸塵嘆了口氣，「快，幫我想想辦法。我真的很需要掌握這個。」
「好啦。」辛如音收起笑意，將那本她一直在寫的拓印本遞到他面前，溫婉一笑，「我已經將口訣寫給你啦。陸大哥你先拿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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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接過書卷，翻了兩頁，頓時喜笑顏開：「如音，還是你想得周到啊。有你真好。」
女子的俏臉上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沒有說話。心中卻有些小小的雀躍，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輕輕撞著心口。
……
陸塵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眼前的功法口訣上。
「青龍干位兌咸池，震位軒轅坤攝提；坎居太乙離天乙，天符中宮艮太陰……」
他照著口訣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仍然不明所以。
「玄骨，你看得懂嗎？」
「……」玄骨沉默了片刻，聲音乾巴巴地響起，「看不懂。」
「罷了。」陸塵乾淨利落地合上書卷，「我還是直接照著如音給的結果來吧。」
他果斷選擇了放棄，掏出八門金光鏡，按照書中辛如音所畫的圖示，將八面金鏡一一擺好。鏡面朝向各異，錯落有致，將他圍在了正中。
「鏡天地轉……」他嘴裡念念有詞，手上不停調整著鏡子的角度，「似乎是這樣？」
話音剛落，八面金鏡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金色光幕從鏡面中延伸而出，將所有鏡子串聯在一起，如同一道流動的光環，將外界那無數殺陣所裹挾的陣法之力盡數隔絕在外。
「然後……這樣？」
陸塵又照著辛如音畫的另一幅圖，重新調整了鏡子的方位。
八面鏡子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開始以一種奇異的節奏吞吐起四面八方的陣法能量。
隨後，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八門金光鏡每吸收一次能量，便會向外再釋放一次，一收一放，一呼一吸，節奏分明，竟如同活物一般。
而隨著它每一次「呼」，龐大的五行之力便噴涌而出，將無數殺陣的力量融入其中，再隨著那一次「吸」盡數歸位。循環往復，周而復始，像是這片天地間多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那節奏越來越快，能量也越來越龐大。到後來，每一次「呼」都會引發此地所有陣法的劇烈震盪，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狠狠搖晃著這座牢籠。
「這……這是什麼破陣之法？」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聞所未聞的一幕徹底震撼了。近百層大陣同時震顫，各色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由八門金光鏡引起的共振猶如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越來越強，越來越烈。陣外的修士們慌忙不已，拼命在外層疊加新的陣法試圖鎮壓，卻完全無法阻擋那如同驚濤拍岸般的共振之勢。
轟——！
一道震天動地的金光在天地間轟然盪開，如烈日炸裂，如滄海倒懸。
那積攢了亂星海無數門派數千年心血的大陣，在這金光面前如同紙糊，層層碎裂，轟然崩塌。禁制光紋如雪崩般潰散，化作漫天花雨，消散於海風之中。
陸塵難以置信地看著四周，看著那漫天飄零的陣法碎片。
他難以想像，這樣的動靜竟是自己弄出來的。
或者說，是《天鏡訣》上那門名為「鏡天地轉」的神通。
正當所有人——包括本命法寶已毀的萬三姑——都做好再戰一場的準備時，無邊的黑霧毫無預兆地籠罩了這片海域。
天空之上，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浮現，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緊接著，此地的靈力迅速變得稀薄起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所有的靈氣都抽走了一般。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周圍，驚慌聲、吶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唯有陸塵心中一片平靜。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收回所有法寶。趁著靈力還能調用的最後時刻，同時催動了那枚三號玉牌，放出啼魂，將已經損壞的內甲換了一件新的，然後將靈犀佩掛在腰間，又取出玄鐵戟、星痕劍、流雲弓與箭矢，一一備好，靜靜等待。
他抬頭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黑霧，目光沉靜如水。
鬼霧來了。
一眾站在星海之巔的元嬰修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得幾乎要吐血。
但氣歸氣，打到這個份上，也沒有人有膽量進去跟那尊殺神再過兩招。這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已經將他們的膽氣徹底打沒了。
「八門……奇門之術，天地運行之理……」陸塵翻看著天鏡散人傳下的陣理心得，眉頭越皺越緊，「哎，真是有些看不懂啊。」
那些玄奧的陣理在他眼中如同天書，每一個字都認得，連在一起卻如同霧裡看花，怎麼也抓不住要領。
越是這種時刻，他便越發思念那個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邊的奇女子。
若是她在，怕是只需看一眼，便能將這近百層陣法的脈絡理得清清楚楚，然後輕聲細語地告訴他——該從何處破起。
陸塵合上書卷，抬頭望向那層層疊疊的禁制光幕，目光深遠，陷入了回憶。
……
三十年前，天星城第三十六層，辛如音的洞府。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案几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一襲白衣的清雅女子正嘴角含笑，執筆在書卷上寫著什麼，筆尖落處，娟秀小字如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一旁的陸塵卻是愁眉苦臉。
「我說，如音啊。」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說這八門鏡是以奇門規律運行的，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辛如音聞言輕輕一笑，擱下筆，將那書卷往旁邊推了推。
「陸大哥，所謂陣法，無非就是通過一些特殊的方式，去溝通引動天地之間本就存在的力量。」她聲音柔和，「而所謂陣理，不過是代代先人日積月累，觀察世間運行的規律，再以特定的方式將其記錄、嘗試預測罷了。沒那麼玄乎的。」
「那這和奇門有什麼關係啊？」陸塵抓了抓腦袋上的頭髮，一臉苦惱，「這八門金光鏡不是一件殺伐法寶嗎？」
辛如音不答，先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坐到他身側，取出一張白紙，一筆一畫地耐心勾勒起來。
「所謂奇門，便是以八卦記載方位，配九宮記載天象與地象之交錯，用八門記載人事，用九星八神記載周遭的環境。」她一邊畫一邊解釋，筆尖在紙上輕盈遊走，「這樣所成的局，就是奇門局了。」
她輕輕一點，一張完整的奇門八卦圖便浮現在陸塵眼前，線條分明，標註清晰。
「陸大哥，你口中的這位天鏡散人，他的功法所載，乃是以自身為中宮，再定下方位，自成一局。而這八門金光鏡連接八門，通過此鏡來撥動八門方位，因此這鏡中的天地，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欽佩：「此人真的很厲害。若非讀到這部功法，我還從未想過，陣法之道，竟然還能有這樣的變化。」
「呃……」陸塵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無奈地撓了撓頭，「其實我還是沒怎麼聽懂。」
「嘻嘻，難得有陸大哥都不明白的東西呢？」辛如音捂嘴輕笑，眉眼彎彎。
「哎呀，我早就說了，陣法上，你當我老師還差不多。」陸塵嘆了口氣，「快，幫我想想辦法。我真的很需要掌握這個。」
「好啦。」辛如音收起笑意，將那本她一直在寫的拓印本遞到他面前，溫婉一笑，「我已經將口訣寫給你啦。陸大哥你先拿去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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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接過書卷，翻了兩頁，頓時喜笑顏開：「如音，還是你想得周到啊。有你真好。」
女子的俏臉上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沒有說話。心中卻有些小小的雀躍，像是有一隻小鹿在輕輕撞著心口。
……
陸塵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眼前的功法口訣上。
「青龍干位兌咸池，震位軒轅坤攝提；坎居太乙離天乙，天符中宮艮太陰……」
他照著口訣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仍然不明所以。
「玄骨，你看得懂嗎？」
「……」玄骨沉默了片刻，聲音乾巴巴地響起，「看不懂。」
「罷了。」陸塵乾淨利落地合上書卷，「我還是直接照著如音給的結果來吧。」
他果斷選擇了放棄，掏出八門金光鏡，按照書中辛如音所畫的圖示，將八面金鏡一一擺好。鏡面朝向各異，錯落有致，將他圍在了正中。
「鏡天地轉……」他嘴裡念念有詞，手上不停調整著鏡子的角度，「似乎是這樣？」
話音剛落，八面金鏡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金色光幕從鏡面中延伸而出，將所有鏡子串聯在一起，如同一道流動的光環，將外界那無數殺陣所裹挾的陣法之力盡數隔絕在外。
「然後……這樣？」
陸塵又照著辛如音畫的另一幅圖，重新調整了鏡子的方位。
八面鏡子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開始以一種奇異的節奏吞吐起四面八方的陣法能量。
隨後，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八門金光鏡每吸收一次能量，便會向外再釋放一次，一收一放，一呼一吸，節奏分明，竟如同活物一般。
而隨著它每一次「呼」，龐大的五行之力便噴涌而出，將無數殺陣的力量融入其中，再隨著那一次「吸」盡數歸位。循環往復，周而復始，像是這片天地間多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那節奏越來越快，能量也越來越龐大。到後來，每一次「呼」都會引發此地所有陣法的劇烈震盪，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狠狠搖晃著這座牢籠。
「這……這是什麼破陣之法？」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聞所未聞的一幕徹底震撼了。近百層大陣同時震顫，各色光芒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由八門金光鏡引起的共振猶如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越來越強，越來越烈。陣外的修士們慌忙不已，拼命在外層疊加新的陣法試圖鎮壓，卻完全無法阻擋那如同驚濤拍岸般的共振之勢。
轟——！
一道震天動地的金光在天地間轟然盪開，如烈日炸裂，如滄海倒懸。
那積攢了亂星海無數門派數千年心血的大陣，在這金光面前如同紙糊，層層碎裂，轟然崩塌。禁制光紋如雪崩般潰散，化作漫天花雨，消散於海風之中。
陸塵難以置信地看著四周，看著那漫天飄零的陣法碎片。
他難以想像，這樣的動靜竟是自己弄出來的。
或者說，是《天鏡訣》上那門名為「鏡天地轉」的神通。
正當所有人——包括本命法寶已毀的萬三姑——都做好再戰一場的準備時，無邊的黑霧毫無預兆地籠罩了這片海域。
天空之上，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浮現，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
緊接著，此地的靈力迅速變得稀薄起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所有的靈氣都抽走了一般。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周圍，驚慌聲、吶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唯有陸塵心中一片平靜。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收回所有法寶。趁著靈力還能調用的最後時刻，同時催動了那枚三號玉牌，放出啼魂，將已經損壞的內甲換了一件新的，然後將靈犀佩掛在腰間，又取出玄鐵戟、星痕劍、流雲弓與箭矢，一一備好，靜靜等待。
他抬頭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黑霧，目光沉靜如水。
鬼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