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購買與相遇
一個半月以後，元國邊境的豐疆仙城，城外一里左右的上空。
一道黑紅相間的遁光劃破天際，隨即穩穩落在了城門入口處。
遁光散去，顯露出其中一名身穿暗藍長袍的年輕修士。
他樣貌普通，眉眼平平，扔在人堆里都不會引人注目。
唯有周身氣息沉穩厚重，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尋常修士。
城門值守的兩名魔煞宗弟子原本斜靠在城牆邊，神色懶散。
感知到遁光落下的氣息，兩人當即收了散漫的姿態，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能讓他們如此作態的原因很簡單：
從那名藍袍修士身上散發的氣息不難推斷，對方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
雖說從衣著打扮上很難看出對方隸屬於哪方勢力，也並不像魔煞宗的修士，身為魔煞宗駐守弟子的他們也不怕對方會無端出手教訓自己。
但修仙界中，對強者保持應有的禮數，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那名藍袍修士目光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隨手丟出一枚下品靈石當作入城費。
不待兩人多說，便再次化作一道遁光，徑直衝入了豐疆仙城中。
進入外城後，藍袍修士沒有半分停留。
他神識鋪開掃過一圈，辨明方向後便馬不停蹄地朝著內城東北方向飛去，顯然來此目的十分明確。
幾息功夫，遁光便落在了內城最繁華的街道盡頭。
一座九層高、雕樑畫棟的樓閣矗立在街邊，門楣上懸掛著 「聖寶樓」 三個鎏金大字，靈氣隱隱縈繞其上。
正是魔道地界連鎖經營的大商號，信譽和貨源都有保障。
沒有絲毫猶豫，藍袍修士跨步走了進去。
剛一踏入聖寶樓大門，一名身著淺綠輕紗、樣貌嬌俏的女修便快步迎了上來。
她修為在鍊氣後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柔婉：
「晚輩鶯靈兒，見過前輩。
不知前輩今日駕臨，是想選購些什麼，還是有寶物要出手？」
「叫你們能做主的過來。」
藍袍修士聲音平淡，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道明了要求。
聽這架勢，鶯靈兒便知道對方不是自己這個層級能接待的，多半是有大生意要談。
她不敢怠慢，連忙側身引路：
「好的前輩，您且隨我上樓雅間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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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著，她還不忘拉過身旁一名同伴，低聲吩咐了兩句，讓對方立刻去請樓里的管事過來。
兩人沿著木梯上了二樓，進了一間獨立的廂房。
廂房內陳設雅致，靈氣也比大堂濃郁不少，專門用來接待貴客。
鶯靈兒請藍袍修士坐下，又奉上靈茶，便靜靜站在一旁等候，不多說一句話。
沒有讓藍袍修士等太久，不過數息功夫，廂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一名身著粉色輕紗、樣貌嬌艷的女修走了進來。
她修為在築基中期，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天然的魅惑，正是這座聖寶樓的管事蘇玉兒。
進門後她目光快速掃過藍袍修士，隨即漾開笑容，上前見禮：
「妾身蘇玉兒，見過這位道友。
方才聽下人說道友有大生意關照，妾身便立刻趕過來了。
不知道友此次光臨，是要購買靈藥法器，還是有珍稀之物要寄售？」
她說話時語氣嬌柔，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蝕骨的媚意。
尋常築基修士見了，難免心神微動，被牽著思緒走。
可藍袍修士坐在原處，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仿佛完全沒受到那股魅惑之力的影響。
他抬眼看向蘇玉兒，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此次來，是買東西。
不知貴店之中，可有素遙洗塵花？」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玉兒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素遙洗塵花雖只是二階中品靈藥，可實際價值不比一些二階上品丹藥低。
究其原因，是因其既能做主材煉製淨化法力的丹藥，又是三階下品丹藥結金丹最重要的輔材之一。
「難道此人背後有人要煉製結金丹？」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一閃而過，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對方是什麼用途，做生意的只管賣貨便是。
她定了定神，臉上重新漾開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說來也巧，小店前些日子確實剛收上來兩株品相完好的素遙洗塵花。
不過不巧的是，這兩株靈藥已經定好了要放進五日後的拍賣會裡。
若是道友真心想要，不妨留個身份銘牌。
五日後參加拍賣會，價高者得，想來以道友的實力，未必不能拍到此物。」
聽到這話，藍袍修士臉上剛浮現的一點喜意當即沉了下去。
沉吟了片刻，他抬眼看向蘇玉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拍賣會便不必了。
道友開個價吧，如何才能把這兩株靈藥直接售與我。」
「道友說笑了，這可不是妾身一個人能做主的事……」
蘇玉兒剛想開口回絕，便被藍袍修士的動作打斷了。
只見藍袍修士抬手一揮，一個白淨的瓷瓶便落在了桌案上，停在蘇玉兒面前。
神念打開瓷瓶的封口，一股清醇的丹香從中飄散出來，聞之便讓人心神一清。
蘇玉兒定眼望去，只見瓷瓶中正靜靜躺著一枚丹藥。
那丹藥通體湛藍，表面有淡淡的藍色靈光靜靜流轉，丹紋清晰規整，一看便知品階不凡。
「這是…… 築基丹？」
蘇玉兒心中頓時一驚。
築基丹固然珍貴，可聖寶樓也不是沒見過。
她驚訝的是這枚築基丹的品相，看上去竟比尋常的築基丹要好上不少。
驚訝過後，她又迅速平復了心神。
一枚築基丹的價值，最多也就和兩株素遙洗塵花持平，甚至還略遜半籌。
為了一枚築基丹，特意把定好的拍品從拍賣會上替換下來，還要打亂拍賣名錄，有些吃力不討好。
就當蘇玉兒準備婉言回絕的時候，對面的藍袍修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開口：
「道友別急著拒絕，先看看這枚築基丹的品質再說。」
說罷，他抬手示意，讓對方拿起來仔細查驗。
見狀，蘇玉兒也摸不清對方的底氣何在。
但礙於客戶的身份，她還是伸手拿起了瓷瓶，將那枚築基丹倒在掌心，放出神識細細探查起來。
這不查不要緊，一探查之下，她心中的驚疑瞬間翻了數倍。
感知中傳來的藥力渾厚異常，比她見過的絕大多數築基丹都要強。
藥力渾然一體，沒有半分散逸的跡象，雜質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粗略估算下來，這枚築基丹的實際藥力，竟比一般的築基丹要渾厚兩成以上。
探查了好半晌，蘇玉兒才收回神識，抬頭看向藍袍修士的眼神已經變了幾分。
她定了定神，組織著語言開口：
「這枚築基丹的品質，確實遠超尋常。
道友真的捨得拿它出來，換兩株二階靈藥？」
「既然道友看出來了，那我也就直說了。」
藍袍修士語氣不急不緩地分析道：
「我這枚築基丹，藥力比普通築基丹渾厚三成左右。
尋常築基丹拿去拍賣，一般能拍到四千到五千靈石。
我這枚拿出去，最少也能拍到五千靈石，遇上急需的買家，衝到六千，甚至七千也不是不可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還只是最直觀的靈石收入。
貴樓若是拍出一枚品質如此出眾的築基丹，短時間內名聲定然再上一個台階，吸引更多修士前來，長遠的好處不用我多說。
用兩株預定的靈藥換這樣一枚丹藥，想來貴樓不會吃虧。」
聽著藍袍修士條理清晰的話語，蘇玉兒陷入了沉思。
對方說的確實是實情。
一枚品質超高的築基丹帶來的噱頭和引流效果，遠比兩株素遙洗塵花要大。
而且單論價值，這枚丹藥也確實蓋過了兩株靈藥，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唯一的麻煩，就是要把已經錄入拍賣名錄的靈藥替換下來。
還要和寄拍的客戶解釋，多少要費些功夫。
思索了片刻，蘇玉兒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抬起頭，對著藍袍修士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道友所言在理。
只是此事事關拍賣安排，並非妾身一人可以獨斷。
還望道友在此稍作等候，妾身去和樓里的其他管事確認一下，再給道友答覆，如何？」
「無妨，道友去便是。我在這裡等著。」
藍袍修士輕聲一笑，神情從容淡定，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對方會答應。
「好，那便多謝道友體諒了。」
蘇玉兒起身福了一禮，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問道：
「是妾身考慮不周，談了這麼久，還沒請教道友名諱。」
「嗯，無礙。貧道菡笠。」
藍袍修士擺了擺手，隨口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多謝菡道友。」
蘇玉兒點點頭，隨即轉向一旁靜靜佇立的鶯靈兒，吩咐道：
「靈兒，你在這裡好生伺候菡道友，不得怠慢。」
「是，蘇管事。」
鶯靈兒連忙應聲。
吩咐完畢，蘇玉兒便匆匆走出了包廂。
待蘇玉兒走後，鶯靈兒剛想上前給藍袍修士添茶，便被藍袍修士抬手打斷了。
「本座不需要任何服侍，退下吧。」
說罷，藍袍修士便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
見此，鶯靈兒只好悻悻地收回腳步，重新退回牆角站好。
而鶯靈兒不知道的是，這位看似在閉目養神的藍袍修士。
實則正在識海之中，和鬼在交談。
「總算是找到這素遙洗塵花了，真不容易。
算下來都跑了十幾天了，五座三階仙城都沒貨，我還以為要再往北走呢。」
一道空靈的聲音在藍袍修士的識海中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是啊，總算沒白跑這一趟。」
藍袍修士的聲音同樣在識海中迴蕩，平靜之中也帶著幾分釋然。
沒錯，這藍袍修士正是蕭青。
這十幾天奔波下來，他幾乎把黑煞山脈周遭的幾座三階仙城都跑遍了。
其餘輔材都收集得七七八八，唯獨這素遙洗塵花，因為是結金丹的必備輔材，市面上流通極少，始終沒有蹤影。
無奈之下，他才繞路來到豐疆仙城這座邊境仙城碰碰運氣。
沒想到運氣還不錯，剛進聖寶樓就遇上了此物。
「出來也不少時日了。
這次回去之後，就準備長久閉關了。
不把結金丹煉製出來，便不出關。」
蕭青在識海中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決意。
「也是。
你玄陰訣卡在築基巔峰也有些年頭了，也是時候突破金丹期了。」
本命靈鬼附和道。
「對了，回去之後這段時間，你先把陣法參悟放一放，主要精力放在靈根吸收秘術和斂息秘術上。」
蕭青話鋒一轉，吩咐道。
「嗯？怎麼突然變卦了？
我那門三階中品的陣法都快參悟得七七八八了，差一點就能徹底吃透。」
本命靈鬼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花了一個月改造風息術，確實能勉強遮掩體內的蛟龍氣血氣息。
可那也最多就能瞞過一般的元嬰修士，還得是對方不仔細探查的情況下。
若是對方細查，我很快就要露餡。」
蕭青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若是我沒突破金丹期還好，常年待在洞府里不出來，見不到幾位元嬰修士。
可一旦我突破金丹，必然要和魔煞與紫虛二位元嬰修士見上一面。
到時候近距離接觸，被對方神識掃過，很容易就會露出馬腳。」
這件事他已經盤算許久了。
突破金丹是必然的，可突破之後的風險也必須提前規避。
一旦蛟龍氣血的秘密暴露，甚至牽扯出秘境之行的事，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蕭青的解釋，本命靈鬼沉吟了一下，便應了下來：
「行吧，那就按你說的來。
先把斂息秘術優化了再說。」
「嗯。若是時間不夠，靈根吸收秘術的優化也可以先放一放，全力研究斂息秘術。」
蕭青補充道：
「斂息秘術的方向，可以往神識遮掩與氣血收斂兩個方向靠攏。
等我玄陰訣突破金丹期後，神魂之力會再漲一大截。
到時候就算比不上元嬰修士，應該也相差不遠了，配合秘術使用應該足夠遮掩氣息了。」
「行，我心裡有數了。」
說罷，本命靈鬼又和蕭青討論了幾句斂息秘術的細節。
約莫半刻鐘後，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玉兒緩步走了進來，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
那老者身著灰袍，身上散發著絲絲縷縷的丹香，修為在築基後期，顯然是聖寶樓的煉丹師。
聽到腳步聲，蕭青直接睜開雙眼，目光落在蘇玉兒身上，隨即輕笑著開口問道：
「蘇道友，貴樓商討得怎麼樣了？」
蘇玉兒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語氣十分熱絡：
「那自然是不會讓菡道友失望的。
只不過按規矩，還需要本樓的丹師再當面鑑定一下丹藥品質，還望菡道友勿怪。」
「無妨，蘇道友儘管讓他檢查便是。」
蕭青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說罷，他便將桌案上那隻瓷瓶，推到了那名煉丹師面前。
見此，那名灰袍丹師連忙上前一步，拿起瓷瓶，倒出築基丹，開始仔細查驗起來。
他一會兒對著光線觀察丹紋，一會兒拿出測靈法器貼在丹藥上。
時不時還捻起一絲丹氣品味，態度十分嚴謹，盡職盡守地檢測著這枚築基丹的各項品質。
片刻後，那名丹師才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將丹藥裝回瓶中。
他轉頭看向蘇玉兒，眼中帶著明顯的喜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示意丹藥品質沒有問題。
得到確認，蘇玉兒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她一揮手，兩隻巴掌大的玉盒便從儲物袋中飛出，輕輕落在了蕭青面前。
「菡道友請看，這便是兩株素遙洗塵花，都是三年前剛採摘的，藥性保存得十分完好。
道友查驗一下，若是沒有問題，我們便就此交易完成。」
聞言，蕭青伸手拿起玉盒，逐一打開查看。
只見玉盒之中鋪著溫潤的靈玉碎屑，兩株素白的花朵靜靜躺在其中。
每一株都有七片花瓣，花瓣邊緣縈繞著極淡的金色紋路，花蕊處凝結著一滴細小的透明露滴，正是洗塵花特有的洗塵露。
根莖處還帶著原生的黑色靈土，靈氣被牢牢鎖在其中，沒有半分散逸。
花朵品相完好，藥性充盈，確實是二階中品素遙洗塵花，沒有任何問題。
確認無誤，蕭青合上玉盒，直接將其收入了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中。
他隨即起身，語氣平淡地道：
「沒什麼問題，東西我就先收下了。
菡某還有些事情要辦，就先告辭了。」
「菡道友稍等片刻。」
蘇玉兒連忙也跟著起身，出聲叫住了他。
「哦？蘇道友還有什麼事嗎？」
蕭青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轉頭問道。
蘇玉兒快步上前，雙手遞出一枚淡粉色的傳訊玉符，笑容溫婉：
「菡道友，這是妾身的私人傳訊玉符，道友且拿著。
若是後續道友還有什麼丹藥要出手，或是有珍稀材料想找，都可以通過這枚玉符直接找我，妾身一定給道友最優的價格。
同時，本樓以後若是到了什麼珍惜之物，妾身也會通過此符第一時間通知道友。」
她這是擺明了想結交，想搭上蕭青這條線。
聞言，蕭青點了點頭。
他伸手拿起那枚玉符，神識掃過一圈，確認上面沒有手腳後，便隨手收入了儲物袋。
「好，那便謝過蘇道友了。」
「菡道友客氣了。妾身送送道友。」
蘇玉兒做了個請的手勢，主動在前面引路。
兩人一路下樓，很快便來到了聖寶樓一層的大廳。
「菡道友日後可要常來光顧啊。
下次道友再來，只管報妾身的名字，所有交易都給道友算最優惠的價格。」
蘇玉兒走在蕭青身側，語氣溫和地說著場面話。
對此，蕭青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話並不多。
就當蕭青抬腳準備踏出聖寶樓大門的時候，大門口忽然迎面走來一名修士。
那人身材幹瘦，身著青色布衣，年紀約莫中年，身上散發的氣息在築基初期左右，看上去毫不起眼，像是個普通的散修。
就在兩人面對面的時候，蕭青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忽然將目光投向了那名中年修士。
而那名中年修士也好似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飛快閃過一抹不可察覺的精光與欣喜，隨即同樣轉頭看向蕭青。
一瞬間，二人就在聖寶樓的門口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微妙的氣息碰撞了一下。
而下一瞬，兩人又幾乎同時挪開了目光，仿佛只是不經意間的對視。
移開目光後，蕭青沒有半分停留，身形一閃，便化為一道黑色遁光，朝著外城的方向極速飛去。
轉眼便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看著蕭青離去的背影，蘇玉兒隨即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剛進門的那名青衣中年修士，臉上重新掛上職業性的笑容，上前招呼道：
「這位道友駕臨本店，不知是想選購修煉資源，還是有寶物要出手？
我們聖寶樓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可對於蘇玉兒的熱情招呼，那名中年修士仿佛沒聽到一般。
他站在門口，望著蕭青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眼，隨即轉身便離開了聖寶樓，腳步匆匆。
拐了幾個彎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密集的街道人流之中，不知去向。
看到中年修士這副奇怪的模樣，蘇玉兒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
她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當即閃過一抹瞭然與複雜的神色。
「剛才那人…… 是盯上菡笠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能拿出築基丹的修士，身上肯定還有不少好東西，被劫修盯上再正常不過。
邊境仙城本就魚龍混雜，再加上豐疆仙城隸屬魔道地界，殺人奪寶的事時有發生。
念及至此，蘇玉兒也沒了招呼其他客人的心思，吩咐了底下人一句，便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廂房。
關上門，她坐在桌案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按照聖寶樓定下的規矩，商號絕對保持中立，絕不介入修士間的恩怨。
只要客人出了聖寶樓的大門，其餘一切事情都與商號無關。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誰不想往上爬呢。
若是一般的築基修士也就罷了，是死是活和她蘇玉兒沒有半點關係。
可蕭青不一樣。
方才那位丹師鑑定完丹藥後，便私下和她說了。
這枚築基丹不僅藥力渾厚三成，而且是近期剛煉製出來的，藥性沒有半分流失，煉製手法極為老道。
能煉出這種品質築基丹的人，最差也是一名二階上品的煉丹師，甚至有可能是三階煉丹師。
雖然蘇玉兒不認為蕭青本人就一定是那名煉丹師。
可他能拿出這種丹藥，必然和那位煉丹師關係匪淺。
再加上蕭青此次特意來買素遙洗塵花，往深了想，說不定就是他背後的那位煉丹師，準備著手煉製結金丹了。
而能煉製結金丹的煉丹師，無一例外都是在三階下品煉丹師中浸淫多年的老手。
這樣的人物，無論在哪裡都是座上賓。
若真能結交上，並且讓對方長期在聖寶樓寄售丹藥。
那她蘇玉兒在這座豐疆分樓中的地位定然會大漲，說不定能徹底掌控這座分樓。
甚至以此為跳板，調去四階仙城的分樓做執事，也未嘗沒有可能。
心中盤算著其中的利弊，蘇玉兒抿了抿嘴唇，當即拿出一枚傳訊玉牌，飛快地發出了一則訊息。
做完這一切，她望著窗外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牌，低聲喃喃了一句：
「菡笠…… 希望你能給我帶來一些驚喜吧。
可別這麼輕易就折在了外頭。」
一道黑紅相間的遁光劃破天際，隨即穩穩落在了城門入口處。
遁光散去，顯露出其中一名身穿暗藍長袍的年輕修士。
他樣貌普通，眉眼平平，扔在人堆里都不會引人注目。
唯有周身氣息沉穩厚重，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尋常修士。
城門值守的兩名魔煞宗弟子原本斜靠在城牆邊，神色懶散。
感知到遁光落下的氣息，兩人當即收了散漫的姿態，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能讓他們如此作態的原因很簡單：
從那名藍袍修士身上散發的氣息不難推斷，對方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
雖說從衣著打扮上很難看出對方隸屬於哪方勢力，也並不像魔煞宗的修士，身為魔煞宗駐守弟子的他們也不怕對方會無端出手教訓自己。
但修仙界中，對強者保持應有的禮數，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那名藍袍修士目光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隨手丟出一枚下品靈石當作入城費。
不待兩人多說，便再次化作一道遁光，徑直衝入了豐疆仙城中。
進入外城後，藍袍修士沒有半分停留。
他神識鋪開掃過一圈，辨明方向後便馬不停蹄地朝著內城東北方向飛去，顯然來此目的十分明確。
幾息功夫，遁光便落在了內城最繁華的街道盡頭。
一座九層高、雕樑畫棟的樓閣矗立在街邊，門楣上懸掛著 「聖寶樓」 三個鎏金大字，靈氣隱隱縈繞其上。
正是魔道地界連鎖經營的大商號，信譽和貨源都有保障。
沒有絲毫猶豫，藍袍修士跨步走了進去。
剛一踏入聖寶樓大門，一名身著淺綠輕紗、樣貌嬌俏的女修便快步迎了上來。
她修為在鍊氣後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柔婉：
「晚輩鶯靈兒，見過前輩。
不知前輩今日駕臨，是想選購些什麼，還是有寶物要出手？」
「叫你們能做主的過來。」
藍袍修士聲音平淡，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道明了要求。
聽這架勢，鶯靈兒便知道對方不是自己這個層級能接待的，多半是有大生意要談。
她不敢怠慢，連忙側身引路：
「好的前輩，您且隨我上樓雅間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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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著，她還不忘拉過身旁一名同伴，低聲吩咐了兩句，讓對方立刻去請樓里的管事過來。
兩人沿著木梯上了二樓，進了一間獨立的廂房。
廂房內陳設雅致，靈氣也比大堂濃郁不少，專門用來接待貴客。
鶯靈兒請藍袍修士坐下，又奉上靈茶，便靜靜站在一旁等候，不多說一句話。
沒有讓藍袍修士等太久，不過數息功夫，廂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
一名身著粉色輕紗、樣貌嬌艷的女修走了進來。
她修為在築基中期，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天然的魅惑，正是這座聖寶樓的管事蘇玉兒。
進門後她目光快速掃過藍袍修士，隨即漾開笑容，上前見禮：
「妾身蘇玉兒，見過這位道友。
方才聽下人說道友有大生意關照，妾身便立刻趕過來了。
不知道友此次光臨，是要購買靈藥法器，還是有珍稀之物要寄售？」
她說話時語氣嬌柔，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蝕骨的媚意。
尋常築基修士見了，難免心神微動，被牽著思緒走。
可藍袍修士坐在原處，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仿佛完全沒受到那股魅惑之力的影響。
他抬眼看向蘇玉兒，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此次來，是買東西。
不知貴店之中，可有素遙洗塵花？」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玉兒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素遙洗塵花雖只是二階中品靈藥，可實際價值不比一些二階上品丹藥低。
究其原因，是因其既能做主材煉製淨化法力的丹藥，又是三階下品丹藥結金丹最重要的輔材之一。
「難道此人背後有人要煉製結金丹？」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一閃而過，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對方是什麼用途，做生意的只管賣貨便是。
她定了定神，臉上重新漾開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說來也巧，小店前些日子確實剛收上來兩株品相完好的素遙洗塵花。
不過不巧的是，這兩株靈藥已經定好了要放進五日後的拍賣會裡。
若是道友真心想要，不妨留個身份銘牌。
五日後參加拍賣會，價高者得，想來以道友的實力，未必不能拍到此物。」
聽到這話，藍袍修士臉上剛浮現的一點喜意當即沉了下去。
沉吟了片刻，他抬眼看向蘇玉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拍賣會便不必了。
道友開個價吧，如何才能把這兩株靈藥直接售與我。」
「道友說笑了，這可不是妾身一個人能做主的事……」
蘇玉兒剛想開口回絕，便被藍袍修士的動作打斷了。
只見藍袍修士抬手一揮，一個白淨的瓷瓶便落在了桌案上，停在蘇玉兒面前。
神念打開瓷瓶的封口，一股清醇的丹香從中飄散出來，聞之便讓人心神一清。
蘇玉兒定眼望去，只見瓷瓶中正靜靜躺著一枚丹藥。
那丹藥通體湛藍，表面有淡淡的藍色靈光靜靜流轉，丹紋清晰規整，一看便知品階不凡。
「這是…… 築基丹？」
蘇玉兒心中頓時一驚。
築基丹固然珍貴，可聖寶樓也不是沒見過。
她驚訝的是這枚築基丹的品相，看上去竟比尋常的築基丹要好上不少。
驚訝過後，她又迅速平復了心神。
一枚築基丹的價值，最多也就和兩株素遙洗塵花持平，甚至還略遜半籌。
為了一枚築基丹，特意把定好的拍品從拍賣會上替換下來，還要打亂拍賣名錄，有些吃力不討好。
就當蘇玉兒準備婉言回絕的時候，對面的藍袍修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開口：
「道友別急著拒絕，先看看這枚築基丹的品質再說。」
說罷，他抬手示意，讓對方拿起來仔細查驗。
見狀，蘇玉兒也摸不清對方的底氣何在。
但礙於客戶的身份，她還是伸手拿起了瓷瓶，將那枚築基丹倒在掌心，放出神識細細探查起來。
這不查不要緊，一探查之下，她心中的驚疑瞬間翻了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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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力渾然一體，沒有半分散逸的跡象，雜質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粗略估算下來，這枚築基丹的實際藥力，竟比一般的築基丹要渾厚兩成以上。
探查了好半晌，蘇玉兒才收回神識，抬頭看向藍袍修士的眼神已經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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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築基丹的品質，確實遠超尋常。
道友真的捨得拿它出來，換兩株二階靈藥？」
「既然道友看出來了，那我也就直說了。」
藍袍修士語氣不急不緩地分析道：
「我這枚築基丹，藥力比普通築基丹渾厚三成左右。
尋常築基丹拿去拍賣，一般能拍到四千到五千靈石。
我這枚拿出去，最少也能拍到五千靈石，遇上急需的買家，衝到六千，甚至七千也不是不可能。」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還只是最直觀的靈石收入。
貴樓若是拍出一枚品質如此出眾的築基丹，短時間內名聲定然再上一個台階，吸引更多修士前來，長遠的好處不用我多說。
用兩株預定的靈藥換這樣一枚丹藥，想來貴樓不會吃虧。」
聽著藍袍修士條理清晰的話語，蘇玉兒陷入了沉思。
對方說的確實是實情。
一枚品質超高的築基丹帶來的噱頭和引流效果，遠比兩株素遙洗塵花要大。
而且單論價值，這枚丹藥也確實蓋過了兩株靈藥，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唯一的麻煩，就是要把已經錄入拍賣名錄的靈藥替換下來。
還要和寄拍的客戶解釋，多少要費些功夫。
思索了片刻，蘇玉兒像是下定了決心。
她抬起頭，對著藍袍修士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道友所言在理。
只是此事事關拍賣安排，並非妾身一人可以獨斷。
還望道友在此稍作等候，妾身去和樓里的其他管事確認一下，再給道友答覆，如何？」
「無妨，道友去便是。我在這裡等著。」
藍袍修士輕聲一笑，神情從容淡定，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對方會答應。
「好，那便多謝道友體諒了。」
蘇玉兒起身福了一禮，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問道：
「是妾身考慮不周，談了這麼久，還沒請教道友名諱。」
「嗯，無礙。貧道菡笠。」
藍袍修士擺了擺手，隨口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多謝菡道友。」
蘇玉兒點點頭，隨即轉向一旁靜靜佇立的鶯靈兒，吩咐道：
「靈兒，你在這裡好生伺候菡道友，不得怠慢。」
「是，蘇管事。」
鶯靈兒連忙應聲。
吩咐完畢，蘇玉兒便匆匆走出了包廂。
待蘇玉兒走後，鶯靈兒剛想上前給藍袍修士添茶，便被藍袍修士抬手打斷了。
「本座不需要任何服侍，退下吧。」
說罷，藍袍修士便閉上雙眼，靠在椅背上，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
見此，鶯靈兒只好悻悻地收回腳步，重新退回牆角站好。
而鶯靈兒不知道的是，這位看似在閉目養神的藍袍修士。
實則正在識海之中，和鬼在交談。
「總算是找到這素遙洗塵花了，真不容易。
算下來都跑了十幾天了，五座三階仙城都沒貨，我還以為要再往北走呢。」
一道空靈的聲音在藍袍修士的識海中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是啊，總算沒白跑這一趟。」
藍袍修士的聲音同樣在識海中迴蕩，平靜之中也帶著幾分釋然。
沒錯，這藍袍修士正是蕭青。
這十幾天奔波下來，他幾乎把黑煞山脈周遭的幾座三階仙城都跑遍了。
其餘輔材都收集得七七八八，唯獨這素遙洗塵花，因為是結金丹的必備輔材，市面上流通極少，始終沒有蹤影。
無奈之下，他才繞路來到豐疆仙城這座邊境仙城碰碰運氣。
沒想到運氣還不錯，剛進聖寶樓就遇上了此物。
「出來也不少時日了。
這次回去之後，就準備長久閉關了。
不把結金丹煉製出來，便不出關。」
蕭青在識海中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決意。
「也是。
你玄陰訣卡在築基巔峰也有些年頭了，也是時候突破金丹期了。」
本命靈鬼附和道。
「對了，回去之後這段時間，你先把陣法參悟放一放，主要精力放在靈根吸收秘術和斂息秘術上。」
蕭青話鋒一轉，吩咐道。
「嗯？怎麼突然變卦了？
我那門三階中品的陣法都快參悟得七七八八了，差一點就能徹底吃透。」
本命靈鬼有些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花了一個月改造風息術，確實能勉強遮掩體內的蛟龍氣血氣息。
可那也最多就能瞞過一般的元嬰修士，還得是對方不仔細探查的情況下。
若是對方細查，我很快就要露餡。」
蕭青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若是我沒突破金丹期還好，常年待在洞府里不出來，見不到幾位元嬰修士。
可一旦我突破金丹，必然要和魔煞與紫虛二位元嬰修士見上一面。
到時候近距離接觸，被對方神識掃過，很容易就會露出馬腳。」
這件事他已經盤算許久了。
突破金丹是必然的，可突破之後的風險也必須提前規避。
一旦蛟龍氣血的秘密暴露，甚至牽扯出秘境之行的事，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蕭青的解釋，本命靈鬼沉吟了一下，便應了下來：
「行吧，那就按你說的來。
先把斂息秘術優化了再說。」
「嗯。若是時間不夠，靈根吸收秘術的優化也可以先放一放，全力研究斂息秘術。」
蕭青補充道：
「斂息秘術的方向，可以往神識遮掩與氣血收斂兩個方向靠攏。
等我玄陰訣突破金丹期後，神魂之力會再漲一大截。
到時候就算比不上元嬰修士，應該也相差不遠了，配合秘術使用應該足夠遮掩氣息了。」
「行，我心裡有數了。」
說罷，本命靈鬼又和蕭青討論了幾句斂息秘術的細節。
約莫半刻鐘後，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玉兒緩步走了進來，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名年過半百的老者。
那老者身著灰袍，身上散發著絲絲縷縷的丹香，修為在築基後期，顯然是聖寶樓的煉丹師。
聽到腳步聲，蕭青直接睜開雙眼，目光落在蘇玉兒身上，隨即輕笑著開口問道：
「蘇道友，貴樓商討得怎麼樣了？」
蘇玉兒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語氣十分熱絡：
「那自然是不會讓菡道友失望的。
只不過按規矩，還需要本樓的丹師再當面鑑定一下丹藥品質，還望菡道友勿怪。」
「無妨，蘇道友儘管讓他檢查便是。」
蕭青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說罷，他便將桌案上那隻瓷瓶，推到了那名煉丹師面前。
見此，那名灰袍丹師連忙上前一步，拿起瓷瓶，倒出築基丹，開始仔細查驗起來。
他一會兒對著光線觀察丹紋，一會兒拿出測靈法器貼在丹藥上。
時不時還捻起一絲丹氣品味，態度十分嚴謹，盡職盡守地檢測著這枚築基丹的各項品質。
片刻後，那名丹師才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將丹藥裝回瓶中。
他轉頭看向蘇玉兒，眼中帶著明顯的喜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示意丹藥品質沒有問題。
得到確認，蘇玉兒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她一揮手，兩隻巴掌大的玉盒便從儲物袋中飛出，輕輕落在了蕭青面前。
「菡道友請看，這便是兩株素遙洗塵花，都是三年前剛採摘的，藥性保存得十分完好。
道友查驗一下，若是沒有問題，我們便就此交易完成。」
聞言，蕭青伸手拿起玉盒，逐一打開查看。
只見玉盒之中鋪著溫潤的靈玉碎屑，兩株素白的花朵靜靜躺在其中。
每一株都有七片花瓣，花瓣邊緣縈繞著極淡的金色紋路，花蕊處凝結著一滴細小的透明露滴，正是洗塵花特有的洗塵露。
根莖處還帶著原生的黑色靈土，靈氣被牢牢鎖在其中，沒有半分散逸。
花朵品相完好，藥性充盈，確實是二階中品素遙洗塵花，沒有任何問題。
確認無誤，蕭青合上玉盒，直接將其收入了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中。
他隨即起身，語氣平淡地道：
「沒什麼問題，東西我就先收下了。
菡某還有些事情要辦，就先告辭了。」
「菡道友稍等片刻。」
蘇玉兒連忙也跟著起身，出聲叫住了他。
「哦？蘇道友還有什麼事嗎？」
蕭青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轉頭問道。
蘇玉兒快步上前，雙手遞出一枚淡粉色的傳訊玉符，笑容溫婉：
「菡道友，這是妾身的私人傳訊玉符，道友且拿著。
若是後續道友還有什麼丹藥要出手，或是有珍稀材料想找，都可以通過這枚玉符直接找我，妾身一定給道友最優的價格。
同時，本樓以後若是到了什麼珍惜之物，妾身也會通過此符第一時間通知道友。」
她這是擺明了想結交，想搭上蕭青這條線。
聞言，蕭青點了點頭。
他伸手拿起那枚玉符，神識掃過一圈，確認上面沒有手腳後，便隨手收入了儲物袋。
「好，那便謝過蘇道友了。」
「菡道友客氣了。妾身送送道友。」
蘇玉兒做了個請的手勢，主動在前面引路。
兩人一路下樓，很快便來到了聖寶樓一層的大廳。
「菡道友日後可要常來光顧啊。
下次道友再來，只管報妾身的名字，所有交易都給道友算最優惠的價格。」
蘇玉兒走在蕭青身側，語氣溫和地說著場面話。
對此，蕭青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應，話並不多。
就當蕭青抬腳準備踏出聖寶樓大門的時候，大門口忽然迎面走來一名修士。
那人身材幹瘦，身著青色布衣，年紀約莫中年，身上散發的氣息在築基初期左右，看上去毫不起眼，像是個普通的散修。
就在兩人面對面的時候，蕭青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忽然將目光投向了那名中年修士。
而那名中年修士也好似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飛快閃過一抹不可察覺的精光與欣喜，隨即同樣轉頭看向蕭青。
一瞬間，二人就在聖寶樓的門口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微妙的氣息碰撞了一下。
而下一瞬，兩人又幾乎同時挪開了目光，仿佛只是不經意間的對視。
移開目光後，蕭青沒有半分停留，身形一閃，便化為一道黑色遁光，朝著外城的方向極速飛去。
轉眼便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看著蕭青離去的背影，蘇玉兒隨即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剛進門的那名青衣中年修士，臉上重新掛上職業性的笑容，上前招呼道：
「這位道友駕臨本店，不知是想選購修煉資源，還是有寶物要出手？
我們聖寶樓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可對於蘇玉兒的熱情招呼，那名中年修士仿佛沒聽到一般。
他站在門口，望著蕭青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眼，隨即轉身便離開了聖寶樓，腳步匆匆。
拐了幾個彎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密集的街道人流之中，不知去向。
看到中年修士這副奇怪的模樣，蘇玉兒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
她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當即閃過一抹瞭然與複雜的神色。
「剛才那人…… 是盯上菡笠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能拿出築基丹的修士，身上肯定還有不少好東西，被劫修盯上再正常不過。
邊境仙城本就魚龍混雜，再加上豐疆仙城隸屬魔道地界，殺人奪寶的事時有發生。
念及至此，蘇玉兒也沒了招呼其他客人的心思，吩咐了底下人一句，便轉身返回了自己的廂房。
關上門，她坐在桌案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按照聖寶樓定下的規矩，商號絕對保持中立，絕不介入修士間的恩怨。
只要客人出了聖寶樓的大門，其餘一切事情都與商號無關。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誰不想往上爬呢。
若是一般的築基修士也就罷了，是死是活和她蘇玉兒沒有半點關係。
可蕭青不一樣。
方才那位丹師鑑定完丹藥後，便私下和她說了。
這枚築基丹不僅藥力渾厚三成，而且是近期剛煉製出來的，藥性沒有半分流失，煉製手法極為老道。
能煉出這種品質築基丹的人，最差也是一名二階上品的煉丹師，甚至有可能是三階煉丹師。
雖然蘇玉兒不認為蕭青本人就一定是那名煉丹師。
可他能拿出這種丹藥，必然和那位煉丹師關係匪淺。
再加上蕭青此次特意來買素遙洗塵花，往深了想，說不定就是他背後的那位煉丹師，準備著手煉製結金丹了。
而能煉製結金丹的煉丹師，無一例外都是在三階下品煉丹師中浸淫多年的老手。
這樣的人物，無論在哪裡都是座上賓。
若真能結交上，並且讓對方長期在聖寶樓寄售丹藥。
那她蘇玉兒在這座豐疆分樓中的地位定然會大漲，說不定能徹底掌控這座分樓。
甚至以此為跳板，調去四階仙城的分樓做執事，也未嘗沒有可能。
心中盤算著其中的利弊，蘇玉兒抿了抿嘴唇，當即拿出一枚傳訊玉牌，飛快地發出了一則訊息。
做完這一切，她望著窗外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牌，低聲喃喃了一句：
「菡笠…… 希望你能給我帶來一些驚喜吧。
可別這麼輕易就折在了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