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市井起陰謀
第68章 市井起陰謀
鎮東屠宰巷，青石板路面被日頭暴曬還泛著潮氣。
血腥味混著豬下水特有的腥臊氣撲面而來，肥瘦的綠頭蒼蠅嗡嗡繞著案板打轉。
秦鐵柱與秦大牛大步狂奔而來，靴底踏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節拍。
孫記肉鋪，年過五旬的孫老頭正沖洗案板，收拾刀具。
見二人手持刀斧，凶神惡煞地瘋闖來，他心頭一驚，手中那把厚背砍刀險些脫手落地，「哐當」一聲磕在案板上。
「孫叔！今日鮮肉，我們全數包圓！有多少要多少！」秦鐵柱氣息微喘，額頭上汗珠滾落，眼神急切得像火燒屁股。
孫屠戶眼珠一轉，試探著問道：「柱子啊，今日殺了兩頭豬，肉剩下百多斤。你們鋪子，一次買這麼多？這……」
「叔不必多問，盡數結算便是，不差錢！」秦大牛拎著大斧上前，那斧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他蒲扇大手往案板上一拍，震得案板嗡嗡微顫，上頭的碎肉渣子都跳了起來。
孫屠戶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言。
他倒是想多賣——可虎嘯武社那幫人方才來過，話里話外帶著威脅。 但孫老頭在清水鎮幹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秦家那兩個後生今日打了鄧六的事已經傳遍了，他心裡有桿秤。
「行吧，賣誰不是賣。」
孫屠戶咬了咬牙，麻利地將案板上剩餘幾十斤五花肉、兩套豬下水盡數打包，又從後頭井水槽里拖出半扇豬肉。
秦鐵柱二話不說掏出銀子，爽快利落，銀貨兩訖。
「叔，你安排夥計送到店裡。」
「好嘞，沒問題。這就裝車送過去。」
孫老頭滿口答應，轉頭看向幾個夥計，呵斥：「看什麼看？人家拿著刀斧來，我能不賣？趕緊的，裝車送過去。」
秦大牛和秦鐵柱暗笑，心情卻莫名沉重。他們火速奔赴第二家、第三家屠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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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家張記屠戶，那張屠戶是個老實漢子，見秦鐵柱來買肉，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將剩下的幾十斤鮮肉賣了。
他低聲提醒：「兩位，俺不認識你們。虎嘯社的人來過，你們心裡有數就行。」
秦鐵柱重重點頭：「謝了，張大哥。」 可到了第三家趙記屠戶，情況就變了。
趙屠戶是個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在鋪子後頭飲酒。
見二人進來，先是笑意盈盈：「喲，大主顧來了？不巧了，鮮肉今日倒是賣完了，明日可為你們預留。」
「活豬可有？欄中有多少頭，我們全要！」
秦鐵柱急忙追問，目光直直盯著後院豬欄的方向。
「有是有……」趙屠戶微微一愣，摸了摸下巴正要報價，門外忽然闖入一名瘦小漢子，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那漢子說話時眼睛還瞟了秦鐵柱一眼，帶著幾分不屑和得意。
轉瞬之間，趙屠戶臉色驟變，態度瞬間冷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兩位，實在抱歉，欄中活豬今日已經定出去了，你們改日再來吧。」
秦鐵柱心頭驟然一沉。
晚了。
虎嘯武社的人來了，施壓封口！ 他目光落在那瘦小漢子身上，認出那是虎嘯武社一個打雜的弟子，心中冷笑。
——果然是要斷貨源。
「走，下一家！」秦鐵柱不再多言，拽住秦大牛轉身就走。
可接連走訪餘下數家，要麼謊稱生豬染了瘟病、拒不售賣，要麼乾脆閉門熄燈、避而不見。
有一家甚至隔著門板喊：「秦氏滷味是吧？不是叔不賣給你，是虎哥發了話，誰敢賣肉給你就是跟虎嘯武社過不去，叔一家老小還要在鎮上討生活啊！」
太陽西斜，街巷微涼。
秦鐵柱立在屠宰巷口，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遠處虎嘯武社方向，隱約傳來張狂的鬨笑聲，夾雜著練武的呼喝聲，刺耳至極。
「大牛哥，鎮上屠戶盡數被打過招呼，孫叔也難辦，靠他們已經行不通了。」
秦鐵柱眼底閃過凌厲的狠色，咬了咬牙，「走，先回去，商議後再做打算。」
秦大牛悶哼一聲，扛著斧頭跟在後面。眼中充滿怒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二人回到秦宅，將屠戶被拿捏、不再供貨一事原原本本告知秦小蘭與劉紅梅。 秦小蘭聽完，神色卻比想像中鎮定。她放下手中帳本，輕聲道：「沒事。此事我跟張老伯說了，他會幫著跟街坊通氣。
方才他派人傳話過來，有兩戶人家願意將生豬直接賣給咱們鋪子，不通過屠戶。」
「兩戶？」秦鐵柱眼睛一亮。
「對，都是東街的老街坊，自家養的年豬，不指著賣肉過活，虎嘯武社壓不住他們。」秦小蘭點頭，「不過量不大，撐個三五天還行。」
「那就好！」秦鐵柱長舒一口氣，隨即又攥緊拳頭，「明天開始我和大牛哥去鄉下收活豬。
清水鎮附近的山村少說十多處。俺倒不信這虎嘯武社的爪子能伸到鄉下去！」
「就是！」秦大牛瓮聲瓮氣地接了一句，一斧頭剁在案板上，震得案板直晃，「這群腌臢貨色，俺遲早要找他們算帳。」
隨後眾人便開始忙碌。買來的鮮肉需要處理，豬下水更要仔細清洗。
秦鐵柱挽起袖子，和秦大牛一道將五花肉分割成塊；秦小蘭調配輔料包；劉紅梅生火燒湯。
鹵香漸起，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
浴桶之內，濃黑的藥汁滾滾翻騰，十數種珍稀藥材熬煮的辛辣氣息瀰漫整屋，嗆人入喉。 藥液表面不時冒出一個個氣泡，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藥味。
秦崢盤膝端坐桶中，赤裸上身，筋骨勻稱、線條凌厲，肌膚之下淡淡金光流轉不息，正是金剛伏魔功全力運轉之態。
每一寸肌膚都在微微震顫，毛孔張合間，將藥力瘋狂吞納。
狂暴藥力如萬千蟻蟲啃噬經脈，劇痛鑽體，卻盡數被丹田深處那株本命靈樹的根系纏繞過濾。
靈樹輕顫搖曳，翠綠與金輝交織，剔除所有藥力雜質與暴戾毒性，只留最精純的本源氣力，絲絲縷縷滋養周身經脈、淬鍊筋骨。
濃稠墨黑的藥汁肉眼可見般褪去色澤——由黑轉褐，由褐轉黃，最終澄澈透亮。
連藥渣都乾癟萎縮，藥力被徹底榨取得乾乾淨淨。
秦崢張口吐出一口綿長濁氣，白霧凝而不散，久久縈繞半空。
他雙掌撐住桶沿，身形一縱，利落躍出浴桶。滿身水珠尚未滴落，體表蒸騰的渾厚內力已然將水漬烘乾，髮絲乾爽。
取過黑色勁裝利落穿戴、束緊腰帶，他移步桌前，鋪紙提筆，字字利落：
「貨源危機已囑鐵柱妥善處置。吾離開一趟，閉關沖關，兩三日內必返。若遇突發急事，莫要衝動，等我回來處置。
——秦平安留。」 字跡落筆沉穩，秦崢將紙條壓於茶盞之下。
他旋即推開木窗，淡淡的鹵香從後院飄來。
秦崢腳尖輕點窗台，身形如落葉般無聲飄落院內，數點縱躍翻過後院高牆，循著僻靜街巷，朝深山疾馳而去。
翌日，秦氏滷味鋪照常開張營業。
滷肉數量不減，排隊的人依舊老長，生意火爆得很。
張老伯那邊又私下聯繫了幾戶人家，說動他們將生豬直接賣給鋪子，足夠幾天的量。
可這消息很快就被鋪子外盯梢的虎嘯武社成員得知，一路小跑回稟趙黑虎。
正堂內，趙黑虎聽完，臉色驟然陰沉，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好得很，還有人敢陽奉陰違？」
他猛地起身，沉聲下令：「再去！挨個通知鎮上所有人——但凡有人敢私自將生豬販賣給秦氏滷味，哪怕間接轉手也不行！
虎嘯武社一旦得知，絕不善罷甘休！」
「是！」
虎嘯武社的人傾巢而出，在鎮上人多的地方放出風聲。 茶館裡、賭坊中、集市口，到處都能聽到虎嘯武社弟子的叫囂。
這頓時就讓鎮子裡許多百姓人心惶惶。
張老伯之前談好的幾戶人家中，有兩戶委婉推拒了，不是不想幫，是怕虎嘯武社的報復。
找貨源，已是迫在眉睫。
鎮東屠宰巷，青石板路面被日頭暴曬還泛著潮氣。
血腥味混著豬下水特有的腥臊氣撲面而來，肥瘦的綠頭蒼蠅嗡嗡繞著案板打轉。
秦鐵柱與秦大牛大步狂奔而來，靴底踏在石板上，發出急促的節拍。
孫記肉鋪，年過五旬的孫老頭正沖洗案板，收拾刀具。
見二人手持刀斧，凶神惡煞地瘋闖來，他心頭一驚，手中那把厚背砍刀險些脫手落地，「哐當」一聲磕在案板上。
「孫叔！今日鮮肉，我們全數包圓！有多少要多少！」秦鐵柱氣息微喘，額頭上汗珠滾落，眼神急切得像火燒屁股。
孫屠戶眼珠一轉，試探著問道：「柱子啊，今日殺了兩頭豬，肉剩下百多斤。你們鋪子，一次買這麼多？這……」
「叔不必多問，盡數結算便是，不差錢！」秦大牛拎著大斧上前，那斧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他蒲扇大手往案板上一拍，震得案板嗡嗡微顫，上頭的碎肉渣子都跳了起來。
孫屠戶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言。
他倒是想多賣——可虎嘯武社那幫人方才來過，話里話外帶著威脅。 但孫老頭在清水鎮幹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秦家那兩個後生今日打了鄧六的事已經傳遍了，他心裡有桿秤。
「行吧，賣誰不是賣。」
孫屠戶咬了咬牙，麻利地將案板上剩餘幾十斤五花肉、兩套豬下水盡數打包，又從後頭井水槽里拖出半扇豬肉。
秦鐵柱二話不說掏出銀子，爽快利落，銀貨兩訖。
「叔，你安排夥計送到店裡。」
「好嘞，沒問題。這就裝車送過去。」
孫老頭滿口答應，轉頭看向幾個夥計，呵斥：「看什麼看？人家拿著刀斧來，我能不賣？趕緊的，裝車送過去。」
秦大牛和秦鐵柱暗笑，心情卻莫名沉重。他們火速奔赴第二家、第三家屠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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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家張記屠戶，那張屠戶是個老實漢子，見秦鐵柱來買肉，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將剩下的幾十斤鮮肉賣了。
他低聲提醒：「兩位，俺不認識你們。虎嘯社的人來過，你們心裡有數就行。」
秦鐵柱重重點頭：「謝了，張大哥。」 可到了第三家趙記屠戶，情況就變了。
趙屠戶是個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在鋪子後頭飲酒。
見二人進來，先是笑意盈盈：「喲，大主顧來了？不巧了，鮮肉今日倒是賣完了，明日可為你們預留。」
「活豬可有？欄中有多少頭，我們全要！」
秦鐵柱急忙追問，目光直直盯著後院豬欄的方向。
「有是有……」趙屠戶微微一愣，摸了摸下巴正要報價，門外忽然闖入一名瘦小漢子，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那漢子說話時眼睛還瞟了秦鐵柱一眼，帶著幾分不屑和得意。
轉瞬之間，趙屠戶臉色驟變，態度瞬間冷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兩位，實在抱歉，欄中活豬今日已經定出去了，你們改日再來吧。」
秦鐵柱心頭驟然一沉。
晚了。
虎嘯武社的人來了，施壓封口！ 他目光落在那瘦小漢子身上，認出那是虎嘯武社一個打雜的弟子，心中冷笑。
——果然是要斷貨源。
「走，下一家！」秦鐵柱不再多言，拽住秦大牛轉身就走。
可接連走訪餘下數家，要麼謊稱生豬染了瘟病、拒不售賣，要麼乾脆閉門熄燈、避而不見。
有一家甚至隔著門板喊：「秦氏滷味是吧？不是叔不賣給你，是虎哥發了話，誰敢賣肉給你就是跟虎嘯武社過不去，叔一家老小還要在鎮上討生活啊！」
太陽西斜，街巷微涼。
秦鐵柱立在屠宰巷口，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遠處虎嘯武社方向，隱約傳來張狂的鬨笑聲，夾雜著練武的呼喝聲，刺耳至極。
「大牛哥，鎮上屠戶盡數被打過招呼，孫叔也難辦，靠他們已經行不通了。」
秦鐵柱眼底閃過凌厲的狠色，咬了咬牙，「走，先回去，商議後再做打算。」
秦大牛悶哼一聲，扛著斧頭跟在後面。眼中充滿怒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二人回到秦宅，將屠戶被拿捏、不再供貨一事原原本本告知秦小蘭與劉紅梅。 秦小蘭聽完，神色卻比想像中鎮定。她放下手中帳本，輕聲道：「沒事。此事我跟張老伯說了，他會幫著跟街坊通氣。
方才他派人傳話過來，有兩戶人家願意將生豬直接賣給咱們鋪子，不通過屠戶。」
「兩戶？」秦鐵柱眼睛一亮。
「對，都是東街的老街坊，自家養的年豬，不指著賣肉過活，虎嘯武社壓不住他們。」秦小蘭點頭，「不過量不大，撐個三五天還行。」
「那就好！」秦鐵柱長舒一口氣，隨即又攥緊拳頭，「明天開始我和大牛哥去鄉下收活豬。
清水鎮附近的山村少說十多處。俺倒不信這虎嘯武社的爪子能伸到鄉下去！」
「就是！」秦大牛瓮聲瓮氣地接了一句，一斧頭剁在案板上，震得案板直晃，「這群腌臢貨色，俺遲早要找他們算帳。」
隨後眾人便開始忙碌。買來的鮮肉需要處理，豬下水更要仔細清洗。
秦鐵柱挽起袖子，和秦大牛一道將五花肉分割成塊；秦小蘭調配輔料包；劉紅梅生火燒湯。
鹵香漸起，灶膛里柴火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老長。
浴桶之內，濃黑的藥汁滾滾翻騰，十數種珍稀藥材熬煮的辛辣氣息瀰漫整屋，嗆人入喉。 藥液表面不時冒出一個個氣泡，破裂時散發出刺鼻的藥味。
秦崢盤膝端坐桶中，赤裸上身，筋骨勻稱、線條凌厲，肌膚之下淡淡金光流轉不息，正是金剛伏魔功全力運轉之態。
每一寸肌膚都在微微震顫，毛孔張合間，將藥力瘋狂吞納。
狂暴藥力如萬千蟻蟲啃噬經脈，劇痛鑽體，卻盡數被丹田深處那株本命靈樹的根系纏繞過濾。
靈樹輕顫搖曳，翠綠與金輝交織，剔除所有藥力雜質與暴戾毒性，只留最精純的本源氣力，絲絲縷縷滋養周身經脈、淬鍊筋骨。
濃稠墨黑的藥汁肉眼可見般褪去色澤——由黑轉褐，由褐轉黃，最終澄澈透亮。
連藥渣都乾癟萎縮，藥力被徹底榨取得乾乾淨淨。
秦崢張口吐出一口綿長濁氣，白霧凝而不散，久久縈繞半空。
他雙掌撐住桶沿，身形一縱，利落躍出浴桶。滿身水珠尚未滴落，體表蒸騰的渾厚內力已然將水漬烘乾，髮絲乾爽。
取過黑色勁裝利落穿戴、束緊腰帶，他移步桌前，鋪紙提筆，字字利落：
「貨源危機已囑鐵柱妥善處置。吾離開一趟，閉關沖關，兩三日內必返。若遇突發急事，莫要衝動，等我回來處置。
——秦平安留。」 字跡落筆沉穩，秦崢將紙條壓於茶盞之下。
他旋即推開木窗，淡淡的鹵香從後院飄來。
秦崢腳尖輕點窗台，身形如落葉般無聲飄落院內，數點縱躍翻過後院高牆，循著僻靜街巷，朝深山疾馳而去。
翌日，秦氏滷味鋪照常開張營業。
滷肉數量不減，排隊的人依舊老長，生意火爆得很。
張老伯那邊又私下聯繫了幾戶人家，說動他們將生豬直接賣給鋪子，足夠幾天的量。
可這消息很快就被鋪子外盯梢的虎嘯武社成員得知，一路小跑回稟趙黑虎。
正堂內，趙黑虎聽完，臉色驟然陰沉，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好得很，還有人敢陽奉陰違？」
他猛地起身，沉聲下令：「再去！挨個通知鎮上所有人——但凡有人敢私自將生豬販賣給秦氏滷味，哪怕間接轉手也不行！
虎嘯武社一旦得知，絕不善罷甘休！」
「是！」
虎嘯武社的人傾巢而出，在鎮上人多的地方放出風聲。 茶館裡、賭坊中、集市口，到處都能聽到虎嘯武社弟子的叫囂。
這頓時就讓鎮子裡許多百姓人心惶惶。
張老伯之前談好的幾戶人家中，有兩戶委婉推拒了，不是不想幫，是怕虎嘯武社的報復。
找貨源，已是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