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波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牛,柱子,你們別衝動。」

  秦小蘭急忙伸手制止二人,無奈一嘆:「你們年紀還小,沒經歷過顛沛流離。有些人情世故、世俗冷暖,還不懂。」

  她看著兩個少年眼中的怒火,眼底滿是溫柔與包容,緩緩開口:「鄰里一場,相處多年,再多是非糾葛,到此便作罷。

  咱們不是怕事,也不是心軟縱容惡人。只是我們一家人在這裡住了近八年,艱難歲月,也曾受過鄉鄰幫扶接濟。

  如今即將搬離十里溝,臨走前送些肉,說一聲,是還清人情、走得安穩、無牽無掛。」

  秦大牛緊攥刮刀的手掌鬆動,胸中憋悶怒火稍緩,卻依舊不服氣地悶聲道:「可她們肆意抹黑嬸子,閒話傷人。」

  秦鐵柱更是雙拳緊握,眸光銳利如刃,一副隨時要衝出院子找人干架的樣子:「嬸子!憑什麼受了委屈還要給她們好處?換我,今夜定要上門討個公道!」

  這兩個後生仔涉世未深,一腔少年意氣、赤子怒火直白展露,幾乎要壓不住。

  秦瞥了眼二人,淡淡開口:「好了,都消消氣,一個村的,難道還能過去打人?」

  他心智成熟,年紀最小,卻主意最多。這一聲落下,躁動的氣息驟然一滯。

  秦崢眼神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鍛體巔峰的氣場壓在那裡,秦鐵柱和秦大牛同時一縮脖子,拳頭鬆了開來。

  秦崢看著養母,心裡門清。

  他們逃難至十里溝,在這裡住了七八年,最艱難的時候受鄉親們照應不少。

  臨走前送點肉,既是還人情,也是留個念想。她受了委屈不吭聲,得了好處想著別人,這份善良在這世道彌足珍貴。

  他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行吧,一切按照娘的意思辦。村子四十戶左右,每家送八斤,不多不少,夠吃幾頓。」

  「八斤?這麼多?」秦小蘭一愣。

  「沒錯,多送點,再祝願鄉親們日子越過越紅火。」秦崢重重點頭,認真道。

  「當年鄉親們幫過我們不少,人不能忘本。」

  「好。」秦小蘭露出開心的笑,聲音輕柔,「等肉收拾出來,咱娘倆一起去送。」

  「俺也去!」秦鐵柱把刮刀一放,拍著胸脯,「俺幫你們扛肉,哪家敢說閒話,哪個長舌婦敢嚼舌根,俺當場就——」

  「當場就閉嘴。」秦崢打斷他,冷冷道,「柱子,你給我記住,今天去送肉,你把嘴給我閉上,一個字都不許多說。

  我可不想挺喜慶的事,被你給攪黃了。敢惹事,我讓你爹把你吊在房樑上抽。」

  「俺保證不說話!」秦鐵柱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俺就扛肉,當個啞巴。實在憋得慌,俺就數一數頭髮玩。」

  秦大牛「噗」的一聲笑出來:「你數頭髮?你數到百都夠嗆,數到明年也數不完。」

  「靠,那俺就數大牛哥你身上的肌肉塊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滾!」

  「這倆憨貨。」秦崢嘴角微勾,沒再逗他。

  三人埋頭幹活,院子裡只剩下刀刃刮過豬皮的「唰唰」聲、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秦鐵柱偶爾憋不住冒出來的一兩句碎碎念。

  在三人齊心協力之下,這頭巨型野豬很快被收拾乾淨。

  豬心、豬肺等下水歸攏一處。

  豬肉被秦崢用斧子劈成兩半,再按照分量一條條分割好。

  最嫩的裡脊肉、肥瘦相間的肋條肉、大理石般紋理的腿肉被挑出,送到伙房。

  秦小蘭和劉紅梅忙碌起來,大鐵鍋熱油下鍋,「滋啦」一聲,濃郁的肉香混著蔥姜蒜的香味從伙房飄出,順著風瀰漫。

  三隻狗崽追逐肉香,在伙房外探頭探腦……

  秦大牛是個孤家寡人,爹娘早逝,直接留在秦家吃。

  秦鐵柱連蹦帶跳,一溜煙跑回鐵匠鋪,把他爹秦勇和兩個哥哥都叫了過來。

  秦鐵柱故意落在最後面,卻溜進他爹屋裡,把藏了三年的兩壇老黃酒抱了出來。

  到了秦家院外。秦勇回頭一看,氣得吹鬍子瞪眼:「兔崽子!那是老子留著過年喝的!」

  秦鐵柱抱著酒罈子一閃,嘿嘿一笑:「爹,別這么小氣嘛!今兒個高興,俺要去清水鎮了,咱好好喝一頓慶祝!」

  秦勇手抬起來又放下,最終沒真動手,嘆了口氣:「你個敗家玩意兒……」

  到底沒制止,任由秦鐵柱把酒擺上了桌。

  中午這頓飯吃得熱火朝天。

  野豬肉燉得軟爛,肥而不膩,配上秦小蘭的手藝,幾個炒菜更是香氣撲鼻。

  秦鐵柱兩個哥哥悶頭吃肉,偶爾夸句「嬸子手藝好」。

  秦大牛也難得開了口,一碗接一碗扒飯。

  秦崢陪秦勇喝了好幾碗黃酒,臉不紅心不跳。二階煉體強悍的體魄,這點酒不算什麼。

  秦鐵柱兩碗下肚就上了頭,臉紅得像猴屁股,拉著大牛絮絮叨叨,眼睛裡閃著光。

  吃完飯,秦勇讓兩個兒子先回,他自己留下,晃悠悠走到院角,朝秦崢招招手:

  「平安,過來。」

  秦崢走過去。

  秦勇背對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平安,我家鐵柱以後就拜託你了。」

  「叔,你同意他去鎮上?」

  「哎,不同意咋辦?」秦勇翻個白眼,黝黑的臉上滿是疲憊,「這兔崽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讓他去,事後他肯定偷偷離開十里溝去外面冒險。

  那小子好奇心重,又膽大包天,一個人出去指不定哪天就沒了。與其讓他瞎闖,不如跟你去清水鎮,見一見世面,離村子不遠,你穩當,我放心些。」

  秦崢沉默片刻,認真點頭:「勇叔放心,鐵柱心眼不壞,到了清水鎮我會照看好他。」

  「嗯。」秦勇從懷裡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塞到秦崢手裡。

  令牌入手冰涼、沉重,材質像玄鐵,表面磨得光滑,正面有一個猙獰獸頭浮雕。

  「拿著,說不定以後有用。」秦勇低聲道,「清水鎮離邊陲近,我年輕時也投身過邊軍,在那邊認識幾個人。

  你們要是遇上解決不了的事兒,就拿著令牌去西北軍大營,報我秦勇的名字。」

  高人出現了,秦崢心頭一震,握緊令牌。

  出身窮山溝的鐵匠,身上帶著那股沉穩氣度,年輕時又投身邊軍,果然不簡單。

  他認真拱手:「多謝勇叔。」

  秦勇擺擺手,轉身走了。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秦崢一眼:「你小子很不錯,好好修煉,照顧好自己,也看緊那小子。」

  秦崢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把令牌收進懷裡。與秦大牛他們將分割好的野豬肉裝入竹籃,再整齊放在獨輪車上……

  臨江鎮。

  劉三郎把兜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快步走在鎮上的石板路上,腳步匆匆,時不時回頭張望,像是在躲避什麼。

  幾天了。

  自從確認趙麻子的死訊後,他就沒有一夜睡踏實過。

  每到半夜,總覺得窗外有黑影晃動,醒來卻什麼都沒有。

  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就像一根刺,扎在脊梁骨上,拔不掉,也咽不下。

  他必須做點什麼。

  左思右想,他還是決定來找女婿王彪。

  龍騰武館內門管事,在臨江鎮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

  秦家餘孽的事,他最初就是從王彪口中得知的——當時兩人喝酒,王彪多喝了兩杯,漏了嘴說武館幫忙抓秦家餘孽。

  劉三郎當時沒當回事。

  秦家?一個被滅門的破落戶,餘孽能翻出什麼浪花?

  可現在……

  他打了個寒顫。趙麻子被滅口,他擔心自己也被人盯上,然後死得稀里糊塗。

  未知的恐懼讓他渾身發冷。

  他得快點把這件事捅上去。解鈴還須繫鈴人,讓武館乃至王家自己去處理。

  說不定,他提供線索,還能撈點賞錢。

  劉三郎緊了緊衣領,拐進一條小巷,抄近道,朝龍騰武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巷口的風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飄落。

  而在十里溝,正忙著給鄉親們分肉的秦崢,渾然不知一場危機正悄然間降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