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乙木靈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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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確實是乙木之精,且沒有其他道友參與競拍,前輩當然可以取走一株草藥。」

  店主拱了拱手,目光掃過在場其他修士,又用委婉的語氣說道:「不過按照本店規矩,晚輩需要先鑑定一下此物,還請前輩見諒。」

  「當然要按規矩來,你要是直接把草藥交給老夫,傳出去豈不是顯得老夫仗勢欺人了。」

  白髮老者咧嘴笑了笑,抬指一點,瓶口盤旋的那一線翠綠就鑽進了瓷瓶,平穩地落在了店主面前的桌子上。

  店主微微躬身,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龍紋玉杯,拿起瓷瓶,從裡面倒出了一滴芝麻大的翠綠色液體進入杯中,隨著液體在杯底滾動兩圈,杯身上的龍紋忽然活了過來,在杯身上遊走不定。

  「經本人鑑定,杯中所盛之物乃是乙木精萃,不僅品相極為精純,而且誕生了靈性,確實是傳說中的乙木之精。」

  店主舉著玉杯向眾人左右展示過後,又將杯中液體倒入了瓷瓶中,朗聲喊道。

  「在場道友還有沒有競拍的?」

  一連喊了兩遍,場中皆無人回應。

  店主將裝有靈草的兩個玉盒推到老者面前,道:「無人參與競拍,前輩現在可以選擇想換的靈草了。」

  白髮老者和旁邊三個金丹同門交換了一下眼神,道:「老夫就要這株鳳翔芝吧。」

  說完袖袍一揮,裝著鳳翔芝的玉盒立刻就不見了。

  店主則是將裝有乙木靈萃的瓷瓶封好,貼了一張符籙,命侍女收了下去,然後接著說道:「還剩一株晶露草,諸位若是沒有五行之精的話,那我們就開始競拍後面的物品了。」

  「等等。」

  開口的是天星宗的另一個金丹修士,此人取出一個和剛才老者一模一樣的玉瓶,送到店主面前,道:「我這裡也有一份五行之精,你且鑑定一下,沒有問題,這株晶露草就歸本人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修士都在心中大罵無恥。

  大家事先都得到了秘店透露,很清楚四個金丹修士都是天星宗的人,之前那個老者拿出那麼點五行之精換走一株千年草藥,他們雖然不滿,但也只是在心裡腹誹幾句。

  可是現在另一個金丹修士又拿出了一份五行之精,雖然還不知道是哪一種,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用猜都知道,裡面裝的肯定也是乙木之精,而且份量肯定也是極少。

  連裝乙木之精的瓶子都完全一樣,說不定兩份原本就同屬一份,擺明了四個金丹修士為了換走兩株草藥,故意將其一分為二用來競拍。

  雖然大家都想到了這一點,但卻敢怒不敢言,誰叫人家是金丹修士呢。

  再說他們的操作也沒有違反規則,要怪只能怪草藥主人設置的交易門檻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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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岳也在心中罵四人臉皮太厚,同時也在反思自己失策,但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五行之精在修仙界的確實難得一見。

  其實大廳里還有不少修士也帶了五行之精,而且全是乙木之精,因為這些人也都是天星宗的弟子,為了競拍兩株草藥,這些天星宗弟子也和他們的四個金丹期長輩一樣,不僅將隨身攜帶的乙木之精分割成了很多份,還在私底下結盟了幾個小團體,互相約定,如果出現競爭對手,就先聯手拿下草藥。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競爭對手會是本門長輩。

  陳岳在天星宗一共寄售了五株千年靈草,除了秘店的兩株,剩下的三株草藥交給了另外三家商會,其實那三株草藥,在幾天前就被這四個金丹修士用微不足道的乙木之精換走了,只是四人居心不良,以天星宗的名義私下跟三家商會打過招呼,叮囑他們,在秘店的兩株草藥脫手之前,暫時不要通知寄售草藥的主人,所以陳岳到現在還不知情。

  但是天星宗的弟子知道,他們本來一開始也想去那三家商會悄悄兌換草藥,結果去了才知道,草藥早就被自家長輩給換走了,無奈才跑來秘店參加競拍。

  誰知自己長輩竟然如此貪婪,拿了外面的三株千年靈草還不夠,連這兩株也不放過,簡直欺人太甚。

  就在眾人憤憤不平的時候,店主已經拿起了玉瓶,像剛才一樣,往龍紋玉杯中倒出了一滴芝麻點大的翠綠色液體,看到這裡,所有人面具下的臉皆浮現出了鄙夷之色。

  「前輩這份乙木之精也沒有問題。」

  店主其實也有些無語,但臉上還是保持著恭謙的笑容,舉起玉杯讓眾人看過之後,重新將液體裝回瓶中,接著就宣布道:「既然前輩拿出了一份五行之精,那這株晶露草就歸......」

  「慢!」

  人群中站起來一個修士,幾步走到中間,將一個瓷瓶放在桌上,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冷峻的面容,雙眼直視那個剛才喊話的金丹修士,說道:「按照流程,店主不是應該問問大家要不要出價競拍嗎?在下也有一份乙木之精,論份量還在這位前輩之上。」

  陳岳神色微動,認出是那對林姓雙胞胎長老,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個。

  店主看著他放下的瓷瓶,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轉頭看向了坐在旁邊的四個金丹修士。

  四個金丹修士的反應有些奇怪,最開始得到鳳翔芝的老者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去看店主,那個想要晶露草的金丹修士,神色明顯有些尷尬,至於另外兩個一直沒出聲的,只是皺了一下眉頭,就恢復了面無表情的神情。

  最後還是那個神情尷尬的金丹修士出聲了,他嘆了口氣,說道:「既然有人參加競拍,店主還是趕緊鑑定吧。」

  店主暗自鬆了口氣,這會兒他也看出四個金丹修士應該認識出來競拍的這人,而且彼此肯定關係匪淺,否則不會是這種反應,他拿起林姓修士的玉瓶,貼著玉杯傾斜瓶身,一滴米粒大的乙木精華從瓶口滑落出來,跌入了杯底。

  「這位道友的乙木之精也沒有問題。」

  店主看著杯中豆大的綠液有些頭疼,看四個金丹修士沒有出聲,沉默片刻,硬著頭皮舉起杯子,大聲喊道:「還有其他道友要出價嗎?若是沒有,這株晶露草就歸這位道友所有了!」

  「且慢!」

  「我也有乙木精華!而且份量比這位道友只多不少!」

  「鄙人也有一份乙木之精!」

  「某亦有......」

  一連站起來八個修士,而且他們和林姓修士一樣,全都摘掉了自己面具。

  陳岳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陣狂喜,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都帶了乙木之精。

  舉著玉杯的店主有些傻眼,他只是隨口一問,目的是想給剛才那位金丹修士一個台階下,誰知道突然會有這麼多人出價。

  而且這些人是怎麼回事,既然都有乙木之精,為什麼剛才不出價!

  還有,他們為什麼要摘掉面具,這裡可是坐著四個天星宗的金丹修士,難道不怕惹禍上身嗎!

  咦!四個天星宗的金丹修士竟然沒有任何怒色!

  店主不是蠢人,立刻就想明白了,這些人敢這麼做,除了是一家人,不可能再有別的原因。

  「各位道友稍等,請容在下逐一鑑別。」

  店主想通個中關節之後,看著托著瓶子過來的八個修士,在心裡暗道一聲倒霉,分別將瓷瓶里的乙木之精倒了出來,幾人確實沒說謊,他們提供的乙木之精,每一份都比林姓修士的要多一點點,其中五份大小一致,另外三份要稍微多一些,最大的一滴乙木之精,足有豌豆大小。

  這時林姓修士把手一抬,又取出一個瓷瓶,和之前那個瓷瓶一起遞給店主,道:「我再加一份。」

  店主將兩個瓷瓶的乙木精華都倒在杯中,匯聚在一起後,變得有拇指的指甲蓋大小。

  旁邊八名修士臉色微變,彼此眼神交匯幾下,走出一個相貌儒雅的青年男子,此人先是朝四個金丹修士微微躬身,隨後對著林姓修士拱手一禮:「林師兄。」

  林姓修士面無表情:「蔣師弟有何話說?」

  蔣師弟道:「師兄取靈草是為了回去煉丹服用,突破結丹瓶頸,我等和師兄的目的一致,我們願意放棄競爭草藥,並提供師兄煉丹需要的其他靈草,但前提要師兄答應,丹成之後與我和諸位師弟平分,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林姓修士道:「如果我拒絕呢?」

  蔣師弟笑容一收,嘆道:「若是師兄拒絕,我等為了那一線希望,只能聯手和師兄爭上一爭了。」

  「聯手?」

  林姓修士掃過幾人擺在桌上的瓷瓶,皺了皺眉,又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店主。

  蔣師弟等人看到他的動作,神情頓時一沉,當店主從瓷瓶里倒出蠶豆大的一滴乙木之精,他們的臉色已變得極為難看,各自收起自己裝著乙木精華的瓷瓶,默不作聲地回到了座位上。

  店主端著杯子,朗聲道:「還有其他道友要競拍嗎,沒有的話,晶露草就歸這位道友了!」

  不知為何,店主此刻非常希望這時候有人站出來競價,尤其希望四個金丹修士出手。

  可惜他喊了三遍,都無人回應,便將晶露草的玉盒蓋好,交到了林姓修士手中,林姓修士接過玉盒收進腰間儲物袋,對四個金丹修士躬身一禮,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來競拍的是幾件頂階法器。」

  店主從儲物袋取出一件疊好的衣服展開,變成一件玄色大氅,上面繡了幾隻栩栩如生的仙鶴,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首先競拍的是這件清風斗篷,這件斗篷出自神兵門一位大師之手,那位大師原本是想煉製一件法寶,可惜因為受人干擾,最終只煉成一件頂級法器,這件斗篷雖無護身功效,但全力注入法力,短時間內可獲得媲美金丹修士的風遁之術,起拍價為四百低階靈石。」

  話音落下之後,大廳安靜如初,半晌過去也沒人報價。

  店主提著斗篷,表情有些繃不住,四個金丹修士不感興趣很正常,可是剩下的都是築基修士,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感興趣嗎?

  就在他心情難堪的時候,角落裡響起一個聲音。

  「四百一!」

  報價的是陳岳,他覺得這件斗篷升級一下應該不錯,反正也不貴,這三年他通過售賣符籙給星塵閣,賺了不少靈石,期間又找河神翻倍了一次,身上靈石多的是。

  但要是別人競價,他就不要了。

  好在其他修士並不感興趣,只是側目看了陳岳這邊一眼,依舊保持沉默。

  「還有其他道友出價嗎?沒人出價,清風斗篷就歸剛才報價的道友所有了!」

  店主問了幾遍,都沒人出聲,眼角劇烈地抽搐幾下,疊好斗篷放入一個錦盒,讓侍女送到了陳岳面前,陳岳當面付清靈石,把斗篷裝進了儲物袋。

  「現在競拍第二件物品。」

  店主從儲物袋取出了一張銀燦燦的符紙,道:「冰羽刃符寶,來自萬妙觀某位金丹修士開闢的修仙家族,是尚未使用過的嶄新符寶,擁有真正法寶十分之一的威能。」

  想到剛才競拍冷場的畫面,又考慮到秘店收購符寶的成本價,他心一狠,道:「起拍價一千靈石。」

  「一千三百塊靈石!」

  「一千五!」

  「我出一千八!」

  「......」

  這回很快就有人報價,而且價格一路上漲,最終被一位出價兩千六百塊的修士拿下。

  符寶競拍結束之後,店主看到氣氛終於活躍起來,心道這才對嘛,接連又拿出了一件件精品法器和各種珍稀材料,喊出起拍價格之後,也都很快被在場修士搶奪一空。

  陳岳也拍了不少,不過沒有和那些修士爭搶法器,他買的全是建造傳送陣需要的材料。

  當最後一件法器被拍走後,本次秘店的拍賣會正式結束,之後的時間,是在場的修士自由交易的時刻,如果沒有興趣和別人交換物品,也可以從之前來的通道離開。

  以往留下來交易的人都不少,有時候私下交易比競拍都熱鬧,但是今天店主剛一宣布競拍結束,四個金丹修士就走了,接著又有許多築基修士結伴離開,轉眼大廳就只剩下不到二十來人。

  陳岳也沒久留,和幾個相熟的修士閒聊了幾句,就回到自己的住處,神情若有所思。

  「除了秘店之外,我在坊市商鋪還寄售了三株草藥,其中一株草藥就放在星塵閣,天星宗的人都能找到秘店競拍,沒理由會漏掉那三株草藥。」

  「但是商鋪至今都沒有任何消息,這很不對勁......」

  陳岳眼神閃爍不停,一個時辰後,他幻化成岳渠的模樣,徑直來到了星塵閣,上樓找到蘇管事,遞出一份和昨晚一樣的草藥清單,道:「蘇管事,麻煩再給我配幾份靈草。」

  蘇管事掃了一眼清單,眯眼笑道:「怎麼樣,煉丹手藝不是那麼好學的吧?」

  「初學乍練,失敗很正常。」

  陳岳故意露出幾分尷尬之色,轉移話題,道:「先不提煉丹的事,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收到秘店那邊傳出的消息,聽說有四位本閣的金丹期前輩親臨會場競拍靈草,不知是真是假?」

  蘇管事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樓上:「確有此事,那四位前輩還未離開,現在就住在樓上第八層。」

  陳岳神色震驚,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既然四位前輩也去了秘店,那昨天來的兩位長老豈不是要空手而歸?」

  蘇管事遲疑了一下,說道:「據我所知,四位前輩只拍走了一株草藥,將剩下那一株讓給了那兩位長老。」

  陳岳一臉敬仰,又道:「想不到四位前輩竟然如此高風亮節,在下記得本閣也有一株代售的千年靈草,既然四位前輩有兌換草藥的乙木之精,管事何不借花獻佛,將草藥送上去,相信無論管事將草藥送給哪一位,應該都能獲得不小的好處吧。」

  蘇管事咳嗽兩聲,小聲道:「道友是本閣客卿,我也不瞞你,其實早在兩天前,本閣代售的那株千年靈草就被樓上的前輩換走了,另外除了本閣代售的千年草藥,外面千機樓和游雲齋代售的靈草,也被前輩們拿到了手裡,因為擔心草藥主人得知有人能拿出五行之精,會讓秘店臨時提價,四位前輩還特意叮囑本閣封鎖消息,並以宗門的名義關照另外兩家商會,暫時不要通知草藥的主人。」

  「這一招真是高明!」

  陳岳面露欽佩,心中卻暗自冷笑。

  天星宗四個金丹修士封鎖消息的目的絕對沒有這麼簡單,而且拿到草藥還不走,分明是盯上自己了,想讓他自投羅網。

  此行目的已經達到,陳岳沒有多留,等蘇管事派人送來草藥之後,就打道回府了。

  ————

  翌日,下午。

  還差一刻到申時的時候,幻化出何家修士的陳岳走進了金馬城,一路來到清泉茶館,就看到齊雲霄坐在門口的一張茶桌上,目光來回盯著街道兩旁,陳岳一出現,他立刻就起身跑了過來。

  「何道友,你來了!」

  「聽道友的口氣,似乎已經等了很久?可曾遇到什麼麻煩?」

  陳岳見齊雲霄熱切的模樣,打趣問道。

  齊雲霄處事經驗不足,頓時有些不知所措,擺手道:「不!不!我也沒等多久,這家茶館是我一位下人開的,我就喝了一壺茶,沒有遇到麻煩!」

  陳岳掃過三間屋子打通的茶館,裡面坐滿了客人,問道:「道友要在茶館裡談話?」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道友請跟我來。」

  齊雲霄搖了搖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陳岳朝西街走去,很快出了城門,一路來到了他在城外那片黃綠色丘陵之中的幾間石屋外,取出一支法旗搖了一下,請陳岳走進了一間石屋的客廳入座,倒上一杯香茶之後,就坐了下來,眼巴巴地望著陳岳。

  陳岳抿了一口茶水,問道:「研究需要的材料清單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齊雲霄從懷裡掏出儲物袋,取出了一枚玉簡遞給陳岳。

  陳岳接過玉簡也不看,收進袖中,隨後一拍腰間錦囊,抓出一個大錦盒打開,道:「另一支千年雪參和那些煉製傳音玉簡的靈玉材料都在這裡面,我收集好材料之後,就用傳音玉符通知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有件事你和辛道友要小心,我收到消息,外面有幾個家族在尋找你和辛道友,想謀奪你們的陣法傳承,平時沒事最好不要外出,如果一定要出去,錦盒裡我留了幾張中級金剛符和土遁符,你和辛道友外出的時候記得帶上。」

  說完起身就走。

  「中級靈符!不,這太貴重了......呃,何道友?」

  齊雲霄慌張站了起來,就看到陳岳一步跨出大門,身影一閃就沒了蹤影,他還要追出去,耳邊忽然傳來了辛如音的聲音。

  「雲霄,不用追了,那位何道友已經走遠了。」

  辛如音從旁邊石屋出來,望著陳岳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齊雲霄抱著錦盒出來,滿臉震驚地開口道:「音兒,你看,何道友說留了幾張中級金剛符和土遁符,可這裡每一種都有好幾十張!」

  辛如音神情凝重地拿起一疊符籙,道:「何道友留下這些符籙,是擔心我們死了不能幫他研究陣法,看來他說有人在尋找我們,應該不是危言聳聽,以防萬一,從現在開始,我們還是少出門為妙。」

  齊雲霄點頭道:「嗯,我聽你的!」

  辛如音放下符籙,忽然問道:「雲霄,你覺不覺得這位何道友太過信任我們了?」

  齊雲霄笑道:「那是因為音兒你的陣法確實厲害嘛。」

  「我確實精於陣法之道,但是交易不是何道友這麼做的。」

  辛如音苦笑一聲,緩緩說道:「就比如說之前我們去幫那些家族布置陣法,那些人總是想盡辦法討價還價,而且我們還得擔心他們事後翻臉,可是何道友卻完全不同,我們什麼都還沒做,他就送來這麼多東西,不說千年雪參,單是這上百張中級符籙都值好大一筆靈石了,他難道就不擔心我們拿了東西逃之夭夭嗎?」

  齊雲霄聽完沉默片刻,問道:「音兒,你是不是懷疑何道友對我們另有所圖,要是你覺得不安全,那我們就把東西還給他,取消之前約定的交易。」

  「不,既然答應了,就要信守承諾。」

  辛如音有些無奈,嘆道:「何道友並未表現出要害我們的舉動,反倒主動提醒我們的危險,應該是我多想了,再說何道友絕非一般人,如果他要對付我們,絕不會等到現在。」

  齊雲霄不解道:「這又是怎麼一說?」

  辛如音指著錦盒,說道:「雲霄,一般人怎麼可能隨手拿出千年靈草和這麼多中級符籙,我們見到的何道友,未必真的姓何啊。」

  ......

  就在齊雲霄和辛如音背後議論陳岳的時候,他已經用地行之術回到了天星宗坊市外。

  拿出傳音玉符找到了替自己做事的兩個散修,叫他們兩天之後去秘店送信,隨後人就朝布置了陣法的聽雨澤趕了過去。

  一眨眼兩天就過去了。

  這天上午,蘇管事在樓上第六層翻閱古籍,忽然面色一動,從腰間取出一枚傳音玉符,注入法力。

  「是蘇道友嗎,我是秘店店主,在本店寄售草藥的主人有消息了!」

  「哦,草藥主人來坊市了?」

  「沒有,對方非常謹慎,人應該是回了坊市一趟,但沒有現身,而是在坊市隨便找了兩個落魄的散修到秘店送信,讓我們把草藥競拍所得乙木之精送到指定的地方,等下我們的人就要過去了,按照當初說好的約定,此事到此為止,以後貴宗可不能再破壞我們的規矩了!」

  「呵呵,道友放心,我們對草藥的主人並無惡意,只是想結個善緣,不知店主什麼時候出去送貨,具體又要送到何處呢?」

  「我們的人一刻鐘之後出發,對方在千里之外的聽雨澤取貨!」

  話音落下,玉簡的光芒就暗了下去。

  蘇管事見狀,急忙掏出另一塊傳音玉符,但想了想,又跑出了大廳,徑直上了第八層,輕輕扣響了一間房門,裡面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何事?」

  「蕭師叔!草藥的主人現身了!」

  「人在哪兒!」

  房門打開,之前在秘店拍走鳳翔芝的那個老者走了出來,幾乎同一時間,旁邊幾個房間也都各自開啟,當時在秘店的三個金丹修士也站在了門口。

  蘇管事躬身道:「回稟四位師叔,秘店那邊說草藥主人在聽雨澤!一刻鐘後,他們就會出發去給對方送乙木之精!」

  ————

  與此同時,聽雨澤。

  陳岳隱身立在沼澤入口不遠的一條河面上,放開神識,遙遙看著東面天星宗坊市方向。

  他知道秘店養了幾隻四級鐵嘴蒼鷹,速度只比結丹修士差一線,給了秘店在三個時辰送貨上門。

  就是不知道除了秘店的人,天星宗又會來多少人。


  「我還以為他們會等秘店的人走了之後才動手,沒想到竟然提前急著過來送死。」

  陳岳心中冷笑,認出來的是在競拍草藥的那四人,秘店的人還沒到,他當即收束神識,隱去氣息,遁入河床下開闢的一間石室,通過大陣監視四人的舉動,見他們在天上轉圈一直不下來,為了省點力氣,激活了在地上提前準備的誘餌。

  百丈高空之上,四個結丹修士圍著聽雨澤繞了一圈,用神識反覆搜索,也沒有發現自己要找的目標。

  一個身穿藍袍的修士開口道:「蕭師兄,那人不會不來了吧?」

  四人中的老者沉聲道:「不可能!那人將五株千年靈草丟在坊市三年,就為了換取五行之精,如果不來,為什麼還要通知秘店送貨!」

  「三位師兄,那裡有點不對勁!」

  另一個頭戴高冠的修士抬手指向沼澤下面某個位置,取出一根黢黑法杖,對著那裡一點,憑空蕩起一股狂風,吹散大片霧氣,露出了下面的沼澤地貌。

  四人定睛一看,發現下面竟然有座閃爍著禁制光芒的石屋,紛紛露出喜色,

  「原來用陣法躲在這裡!」

  「咦!這是什麼陣法,竟然能反彈神識!」

  「別管那麼多了,附近沒有其他修士,一起動手破陣,在秘店趕到之前把人拿下!」

  四人神識大開,各自祭出一件法寶,直衝地面那座石屋。

  就在他們離地不到十丈的時候,天空忽然一暗,四人抬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只見一條天河倒懸在頂,他們仿佛跌入了萬丈深淵,周圍白浪激盪,猶如無邊洪水,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避無可避,無處可逃。

  「不好!中計了!」

  四人匆匆撐開護體護罩,又各自祭出不同的護身法寶,但被擠壓過來的洪濤一卷,護罩如紙糊的一般直接破碎,法寶倒是頂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就被洪流吞沒,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魂連同骨肉一起被濁水融化,各自發出幾聲不甘的慘叫,便沒了聲息。

  片刻過後,水流迅速散開,四人身亡的地方只留下一顆水球,裡面包裹著幾隻儲物袋。

  「能死在對付化神修士的大陣里,也算是你們的造化了。」

  陳岳出現在半空中,沒有直接過去拿儲物袋,而是隔空用坎水訣的控水法術打開了儲物袋,把所有東西倒了出來,神念掃過,面露失望。

  「可惜了,幾個傢伙為了抵擋幽冥毒水,法寶全被融化了。」

  儲物袋裡沒有什麼好法寶,除了一個法寶煉丹爐和幾件頂級法器,就只有一些靈石、草藥、玉簡、瓶瓶罐罐之類的東西,其中就有自己讓坊市寄售的四株千年草藥。

  陳岳看著自己草藥,暗道這也算是物歸原主了,隨後又將那些瓶瓶罐罐打開,目光頓時一亮。

  大部分瓶罐里裝的是煉器材料,但其中一個瓷瓶里卻裝著拇指大的一團乙木靈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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