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見辛如音
張鐵收了功法玉簡，又在洞府中潛修十餘日，將《無影遁法》第一層徹底穩固。
這日清晨，他收拾妥當，便架起碧雲舟，騰空往元武國方向飛去。
此前因宗門徵召令來得急迫，他本打算去天星宗坊市尋辛如音商議古傳送陣一事，一直拖到現在才得空。
碧雲舟穿過層層雲靄，約莫半日工夫便到了天星宗坊市外圍。
他在坊市入口處落了下來，收好飛舟，取出一道傳訊符，以靈力寫下幾字，屈指一彈，符紙化作一道流光往坊市深處的竹間小屋方向飛去。
不多時，他沿著青石小路走到那片幽靜的竹林前，遠遠便看見竹屋門扉半敞，辛如音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身旁還跟著她的侍女小梅。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青長衫，髮髻簡單挽起，面上卻帶著一層不太正常的蒼白，唇色也淡得幾近無色，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倦怠和虛弱之氣。
張鐵腳步微微一頓，快步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辛道友，許久不見。」
她抬頭看向張鐵的臉，目光在觸及他面容的一瞬間凝住了。
眼前這張臉分明還是張鐵的身形、張鐵的氣息，可容貌卻與數月前見到的那個黝黑粗獷的青年判若兩人。
原本稜角粗獷的面龐如今線條柔和了許多，膚色瑩潤如玉，隱隱透著一層溫潤的釉光，眉骨和顴骨的輪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打磨過一般，既保留了原本的英挺，又平添了幾分清雋出塵之意。
暮色餘暉從竹林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側臉上，那層玉質般的膚澤竟微微泛光，襯得他整個人氣度迥然。
辛如音攥著他衣袖的手不由鬆了幾分，愣愣地看了他兩息，一時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半晌才微張著嘴遲疑道：
「張……張道友？你怎麼……」她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了一圈，有些不大確定地補了一句，「是我記錯了麼，你先前好像……不長這樣？」
張鐵見她這副神情，頓時瞭然，拱手笑了笑：「辛道友莫驚，近來修煉了一門煉體功法，周身肌骨經靈力淬鍊後略有變化，道友一時沒認出來也是常事。」
辛如音又盯著他看了兩眼，目光在他那副煥然一新的眉眼之間來迴轉了一圈，面上那層蒼白慌亂的神色被一絲掩飾不住的訝異沖淡了些許。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把眼前這張臉和記憶中的張鐵重疊到一處，片刻後終於回過神來，嘴角牽了一下，帶著幾分感慨：
「這……這可真是判若兩人了。方才我險些以為走錯了門，來了位不相識的前輩……」
辛如音似乎再說這個話題有些不妥，連忙轉移話題道：「不說這些了，張道友請進。」
張鐵隨她步入竹屋，屋內藥香裊裊，案上還擱著半盞未喝完的靈茶，看來她方才正在調息休養。
他坐下後打量了辛如音幾眼，心下已經瞭然——龍吟之體的反噬只怕又到了壓制的關口，
她的氣息比上次紊亂了許多，經脈間隱隱透出的靈力波動帶著幾分躁意。
他也不繞彎子，直接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數隻玉瓶，瓶身通體泛著一層淡淡的霜白寒氣，隔著瓶壁都能感覺到一股清冽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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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玉瓶輕輕擱在案上，推到辛如音面前道：
「辛道友，這是我煉製的幾瓶冰屬性丹藥，以寒髓芝為主藥，輔以數種陰寒靈材，應當能助你壓制龍吟之體一段時間。」
辛如音目光落在那些玉瓶上，眼中微微一閃，但隨即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擺手道：
「無功不受祿，張道友還是收回去吧。道友上次的清靈草，對我幫助很大，我尚未回報，如何能再受這般厚禮？」
張鐵也不急，將玉瓶又往前推了推，正色道：「實不相瞞，我此次來，是想請辛道友幫一個大忙的。
這些丹藥，便提前當做報酬，還請道友務必收下。」
辛如音聞言抬眸看他，神色間多了幾分認真：「什麼忙？張道友但說無妨。」
張鐵便將那座古傳送陣的事簡略說了——他在一處秘境遺蹟中尋到一座殘破的上古傳送陣，
陣法主體尚在，但多處符文缺損，憑他一人無法修復，而辛如音精研陣法，此事還需要她的幫助。
辛如音聽完沉吟片刻，目光在那幾隻冒著寒氣的玉瓶上掠過，又看向張鐵，見他神色懇切，終於輕嘆一聲：
「既是如此，那我便厚顏收下了。不過張道友——丹藥歸丹藥，陣法之事我自當盡力，道友不必如此客氣。」
張鐵見她終於點頭，心下一定，笑道：「那就先謝過辛道友了。那傳送陣的陣圖拓本我隨身帶著，道友若有閒暇，不妨先看看。」
辛如音微微頷首，伸手取過一隻玉瓶，指尖觸及瓶身時，那股清冽寒氣順著指尖滲入經脈，讓她眉間的倦意似乎鬆動了些許。
她將玉瓶收好，抬眸望向張鐵，唇角牽起一絲淺淡的笑意：「道友且將陣圖取來，我先瞧瞧。」
張鐵聞言，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正是他在那處秘境遺蹟中拓印下來的古傳送陣陣圖。
獸皮卷展開後足有半丈見方，密密麻麻的符文線路交錯縱橫，主陣盤、副陣眼、靈力導引槽、空間錨點標註俱全，
只是多處符文有明顯的斷裂和缺損痕跡，部分陣基的方位標註也已模糊不清，看起來修復難度不小。
辛如音將陣圖在案上鋪平，微微俯下身，指尖沿著那些符文線路一一路過，神情漸漸專注起來。
她看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最終直起身來，輕輕吐了口氣，道：
「這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古傳送陣。原本以我的水平。是無法修復一個徹底毀壞的古傳送陣的，但是這個傳送毀壞的地方很少。只是其中的一小角而已。
而恰巧這部分陣法，正是我所學過的不多的幾種古法陣之一。所以如此看來，應該還是大有希望復原此古傳送陣。
若完全修復，至少是能貫穿數萬里之遙的中遠距離傳送陣。」
張鐵心中一喜，問道：「那以辛道友之見，需要多久修復？」
辛如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低頭審視了片刻，才緩緩道：
「修復難度不小。麻煩的是這幾處空間錨點的殘損，它們原本應該是與傳送目的地對應的座標符文聯動在一起的，
而且如今錨點模糊不清，我需推算出原始座標的大致方位，再重新補全對應的符文。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耗費不少時日，至少需要半年時間。」
張鐵聽完反倒鬆了口氣，半年時間他等得起。
他正要開口答話，卻聽竹屋後門傳來一聲輕響，一道清脆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小姐，你又在看陣圖了？今天氣色這麼差，也不曉得歇一歇。」
話音落處，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淡綠短衫的少女端著一隻木托盤從裡間走了出來，托盤上擱著兩盞熱氣騰騰的靈茶。
她約莫十五六歲模樣，圓臉杏眼，步子輕快，走到案邊將茶盞分別放在張鐵和辛如音面前，
又順手將辛如音手邊半盞已經涼透的殘茶撤了下去，動作麻利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利落。
這少女正是辛如音的侍女小梅，自幼便跟在辛如音身邊，主僕二人相依為命多年，雖是侍女，情分卻比尋常主僕深厚得多。
小梅放下茶盞後，便退到辛如音身後站定，只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仍然在張鐵身上轉來轉去，顯然對這位前輩頗有些好奇。
張鐵被她看得有些不大自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轉而對辛如音道：「辛道友只管專心推演陣圖便是。」
至於道友的病，那幾瓶冰屬性丹藥道友先服用著，若是不夠，我後續再煉製一些給你送過來。」
辛如音眸光微微一動，似乎沒料到張鐵會如此關心於她。
她垂下眼帘，指尖從玉瓶上收了回來，默然片刻後，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道：
「好，張道友既然這般信得過我，那我便盡力一試。陣圖我先留著，這幾日仔細推演一番。」
「多謝辛道友。」張鐵點了點頭，「道友只管放手去做，時間上我不急。
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傳訊給我便是。」
辛如音輕輕應了一聲「好」，便沒有再說什麼。
竹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竹葉在風中的沙沙輕響。
張鐵又坐了片刻，將靈茶喝完，便起身告辭。
他走出竹屋時，小梅又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來，沖他揮了揮手，壓低聲音道：「前輩慢走啊！」
張鐵笑著沖她擺了擺手，轉身踏著竹林間斑駁的光影，沿著青石小路朝坊市方向走去。
張鐵在坊市西街尋了一間僻靜的客棧住下，每日打坐調息之餘，也在留意坊市中的各路訊息。
辛如音那頭還未傳來音訊，他倒也不急，古傳送陣的修複本就非一日之功。
這日傍晚，他正在房中演練《無影遁法》的靈力運轉路徑，忽然眉頭一動，
窗外一道流光穿透窗紙飛入，懸停在案上半尺處，符紙邊緣微微泛著青光，正是辛如音的傳訊符。
這日清晨，他收拾妥當，便架起碧雲舟，騰空往元武國方向飛去。
此前因宗門徵召令來得急迫，他本打算去天星宗坊市尋辛如音商議古傳送陣一事，一直拖到現在才得空。
碧雲舟穿過層層雲靄，約莫半日工夫便到了天星宗坊市外圍。
他在坊市入口處落了下來，收好飛舟，取出一道傳訊符，以靈力寫下幾字，屈指一彈，符紙化作一道流光往坊市深處的竹間小屋方向飛去。
不多時，他沿著青石小路走到那片幽靜的竹林前，遠遠便看見竹屋門扉半敞，辛如音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身旁還跟著她的侍女小梅。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青長衫，髮髻簡單挽起，面上卻帶著一層不太正常的蒼白，唇色也淡得幾近無色，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倦怠和虛弱之氣。
張鐵腳步微微一頓，快步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辛道友，許久不見。」
她抬頭看向張鐵的臉，目光在觸及他面容的一瞬間凝住了。
眼前這張臉分明還是張鐵的身形、張鐵的氣息，可容貌卻與數月前見到的那個黝黑粗獷的青年判若兩人。
原本稜角粗獷的面龐如今線條柔和了許多，膚色瑩潤如玉，隱隱透著一層溫潤的釉光，眉骨和顴骨的輪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打磨過一般，既保留了原本的英挺，又平添了幾分清雋出塵之意。
暮色餘暉從竹林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側臉上，那層玉質般的膚澤竟微微泛光，襯得他整個人氣度迥然。
辛如音攥著他衣袖的手不由鬆了幾分，愣愣地看了他兩息，一時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半晌才微張著嘴遲疑道：
「張……張道友？你怎麼……」她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了一圈，有些不大確定地補了一句，「是我記錯了麼，你先前好像……不長這樣？」
張鐵見她這副神情，頓時瞭然，拱手笑了笑：「辛道友莫驚，近來修煉了一門煉體功法，周身肌骨經靈力淬鍊後略有變化，道友一時沒認出來也是常事。」
辛如音又盯著他看了兩眼，目光在他那副煥然一新的眉眼之間來迴轉了一圈，面上那層蒼白慌亂的神色被一絲掩飾不住的訝異沖淡了些許。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把眼前這張臉和記憶中的張鐵重疊到一處，片刻後終於回過神來，嘴角牽了一下，帶著幾分感慨：
「這……這可真是判若兩人了。方才我險些以為走錯了門，來了位不相識的前輩……」
辛如音似乎再說這個話題有些不妥，連忙轉移話題道：「不說這些了，張道友請進。」
張鐵隨她步入竹屋，屋內藥香裊裊，案上還擱著半盞未喝完的靈茶，看來她方才正在調息休養。
他坐下後打量了辛如音幾眼，心下已經瞭然——龍吟之體的反噬只怕又到了壓制的關口，
她的氣息比上次紊亂了許多，經脈間隱隱透出的靈力波動帶著幾分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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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那我便厚顏收下了。不過張道友——丹藥歸丹藥，陣法之事我自當盡力，道友不必如此客氣。」
張鐵見她終於點頭，心下一定，笑道：「那就先謝過辛道友了。那傳送陣的陣圖拓本我隨身帶著，道友若有閒暇，不妨先看看。」
辛如音微微頷首，伸手取過一隻玉瓶，指尖觸及瓶身時，那股清冽寒氣順著指尖滲入經脈，讓她眉間的倦意似乎鬆動了些許。
她將玉瓶收好，抬眸望向張鐵，唇角牽起一絲淺淡的笑意：「道友且將陣圖取來，我先瞧瞧。」
張鐵聞言，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正是他在那處秘境遺蹟中拓印下來的古傳送陣陣圖。
獸皮卷展開後足有半丈見方，密密麻麻的符文線路交錯縱橫，主陣盤、副陣眼、靈力導引槽、空間錨點標註俱全，
只是多處符文有明顯的斷裂和缺損痕跡，部分陣基的方位標註也已模糊不清，看起來修復難度不小。
辛如音將陣圖在案上鋪平，微微俯下身，指尖沿著那些符文線路一一路過，神情漸漸專注起來。
她看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最終直起身來，輕輕吐了口氣，道：
「這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古傳送陣。原本以我的水平。是無法修復一個徹底毀壞的古傳送陣的，但是這個傳送毀壞的地方很少。只是其中的一小角而已。
而恰巧這部分陣法，正是我所學過的不多的幾種古法陣之一。所以如此看來，應該還是大有希望復原此古傳送陣。
若完全修復，至少是能貫穿數萬里之遙的中遠距離傳送陣。」
張鐵心中一喜，問道：「那以辛道友之見，需要多久修復？」
辛如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低頭審視了片刻，才緩緩道：
「修復難度不小。麻煩的是這幾處空間錨點的殘損，它們原本應該是與傳送目的地對應的座標符文聯動在一起的，
而且如今錨點模糊不清，我需推算出原始座標的大致方位，再重新補全對應的符文。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耗費不少時日，至少需要半年時間。」
張鐵聽完反倒鬆了口氣，半年時間他等得起。
他正要開口答話，卻聽竹屋後門傳來一聲輕響，一道清脆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小姐，你又在看陣圖了？今天氣色這麼差，也不曉得歇一歇。」
話音落處，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淡綠短衫的少女端著一隻木托盤從裡間走了出來，托盤上擱著兩盞熱氣騰騰的靈茶。
她約莫十五六歲模樣，圓臉杏眼，步子輕快，走到案邊將茶盞分別放在張鐵和辛如音面前，
又順手將辛如音手邊半盞已經涼透的殘茶撤了下去，動作麻利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利落。
這少女正是辛如音的侍女小梅，自幼便跟在辛如音身邊，主僕二人相依為命多年，雖是侍女，情分卻比尋常主僕深厚得多。
小梅放下茶盞後，便退到辛如音身後站定，只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仍然在張鐵身上轉來轉去，顯然對這位前輩頗有些好奇。
張鐵被她看得有些不大自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轉而對辛如音道：「辛道友只管專心推演陣圖便是。」
至於道友的病，那幾瓶冰屬性丹藥道友先服用著，若是不夠，我後續再煉製一些給你送過來。」
辛如音眸光微微一動，似乎沒料到張鐵會如此關心於她。
她垂下眼帘，指尖從玉瓶上收了回來，默然片刻後，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道：
「好，張道友既然這般信得過我，那我便盡力一試。陣圖我先留著，這幾日仔細推演一番。」
「多謝辛道友。」張鐵點了點頭，「道友只管放手去做，時間上我不急。
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傳訊給我便是。」
辛如音輕輕應了一聲「好」，便沒有再說什麼。
竹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竹葉在風中的沙沙輕響。
張鐵又坐了片刻，將靈茶喝完，便起身告辭。
他走出竹屋時，小梅又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來，沖他揮了揮手，壓低聲音道：「前輩慢走啊！」
張鐵笑著沖她擺了擺手，轉身踏著竹林間斑駁的光影，沿著青石小路朝坊市方向走去。
張鐵在坊市西街尋了一間僻靜的客棧住下，每日打坐調息之餘，也在留意坊市中的各路訊息。
辛如音那頭還未傳來音訊，他倒也不急，古傳送陣的修複本就非一日之功。
這日傍晚，他正在房中演練《無影遁法》的靈力運轉路徑，忽然眉頭一動，
窗外一道流光穿透窗紙飛入，懸停在案上半尺處，符紙邊緣微微泛著青光，正是辛如音的傳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