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拜師
次日清晨，張鐵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將腰間那枚新換的築基玉牌擦拭得鋥亮，
又把儲物袋中的東西仔細檢查了一遍，才動身出了百草園。
他昨日在木屋中想了一整夜。
黃楓谷的結丹長老攏共只有那麼幾位，各自脾性不同、收徒標準各異，還有幾位常年閉關不見外客。
他想來想去，其中最有可能說服的一位，便是雷萬鶴。
雷萬鶴是黃楓谷中少數幾位以雷屬性功法成名的結丹長老，性子古怪
表面上對弟子要求嚴格，可一旦入了他的門下，倒是極護短的。
他門下弟子不多，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他記得原著中聶盈便是其中一位，
當年一入門便被雷萬鶴看中收入門下，資質上佳，背景深厚，在谷中頗有聲名。
可問題在於，張鐵跟聶盈並不算熟。
他入谷以來與她只見過兩面：
第一回是升仙大會上她領他去做入門登記，第二回是那次演武場外他對慕容兄弟袖手旁觀時被她淡淡批評了幾句。
但眼下能幫他引薦雷萬鶴的，只有聶盈。
張鐵離開百草園後便找了個年輕弟子打聽了幾句，對方一聽他要找聶盈，臉上頓時露出一種「你也是沖著聶師姐去的吧「的表情，二話不說便給他指了路。
聶盈作為黃楓谷公認的第一美人，追求者從外門排到內門，她的洞府所在位置在弟子間幾乎是公開的秘密，隨便一打聽便能問到。
張鐵得了訊息也不耽擱，當即祭出那柄中階飛劍法器，縱身踏了上去。
築基之後他御劍飛行的速度比鍊氣期時快了何止一倍。
腳下靈光流轉，御風訣配合飛劍之力，不過小半柱香的功夫便從百草園飛到了主峰東側那處幽靜的山坳之上。
他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找准聶盈洞府的位置，緩緩降落在洞府門前的青石平台上，收劍入鞘。
洞府入口收拾得十分齊整，門前種著幾株靈竹，竹葉青翠欲滴，在微風中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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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走到門前駐足片刻，理了理衣袍，取出一枚拜帖注入一絲靈力，輕輕送入石門上的傳音陣中。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石門才緩緩開啟。
聶盈站在門內，一身淡紫色長裙，烏髮用一根素簪隨意綰著，手裡還拿著一卷書冊，顯然方才正在讀書。
她看清來人之後，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蹙。
「是你？「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張鐵會找上門來。
張鐵拱手行禮，語氣客氣而恭敬：「聶師姐，冒昧登門打擾，實在抱歉。師弟有一事相求，不知師姐可否容我細說？「
聶盈站在門內沒有立刻讓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似乎在判斷這人來意究竟為何。
她對張鐵的印象談不上多好——那天演武場外他對慕容兄弟袖手旁觀的模樣她還記得清楚。
不過血色禁地之後她也聽人提過，這位張師弟在禁地中收穫頗豐，倒也不是全然無用之人。她沉吟片刻，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吧。「
張鐵道了聲謝，跟著她進了洞府。
洞內陳設簡潔雅致，石壁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牆角擺著一隻小小的香爐，裊裊青煙散發出一股清心安神的香氣。
聶盈在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放下手中的書卷，語氣淡然地開口：「說吧，什麼事。「
張鐵也不繞彎子，將自己的來意說了：
「小弟想拜雷師叔為師，苦於無人引薦，特來求師姐幫忙。
若師姐肯代為引路，小弟感激不盡。「
聶盈聽完，端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抬眼看他：「你想拜我師父為師？「
「是。「
「我師父收徒向來挑剔。你該知道他的規矩——沒有過人之處，他不會多看一眼的。「
這話的語氣和那日功法閣外她批評他獨善其身時如出一轍，冷淡中帶著幾分審視。
張鐵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神色依舊平靜，拱手道：
「小弟清楚自己的資質平平，不敢奢望憑天賦打動雷師叔。
所以才求師姐引薦，只需讓小弟站在雷師叔面前說幾句話便足矣。
至於結果如何，小弟自己承擔。「
聶盈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的誠意。
幾息之後她放下茶杯，起身道：
「走吧，我正好今日要去給師父送一批藥材，你隨我一道來。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帶你去，師父收不收你，我不擔保。「
「多謝師姐！「張鐵起身拱手，神色鄭重。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洞府。
聶盈抬手祭出一柄通體湛藍的飛劍，劍身修長，靈光流轉間隱隱有水波般的光澤浮動，顯然是一柄品質極佳的頂級法器。
她足尖一點便輕盈踏上劍身，回頭看了張鐵一眼，也不催他，只等著。
張鐵連忙祭出自己的飛劍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御劍升空，並肩朝驚雷峰方向飛去。
御劍飛行比步行快了不知多少倍，山風從耳畔掠過，腳下層層疊疊的蒼翠山巒飛速後退。
聶盈的藍色飛劍在前方帶路，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顯然她對御劍之術早已熟稔於心。
張鐵跟在她側後方，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跟丟又不會顯得太過貼近的距離，兩人之間只有風聲呼嘯，並無多餘交談。
驚雷峰很快出現在視野之中。
雷萬鶴的洞府隱在峰腰的密林深處，從空中望去只能看見一片鬱鬱蔥蔥的樹冠。
聶盈卻顯然對這條路線極為熟悉，劍光微微一偏，便帶著張鐵穿過樹冠之間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穩穩降落在洞府門前的青石平台上。
洞府門楣上懸著一塊鐵灰色匾額，上書「雷音洞「三個大字，筆勢凌厲，隱隱透著一股肅殺之意。
聶盈收了飛劍走到門前，取出一枚傳音符輕輕一彈，符紙化作一道青光沒入石門縫隙之中。
片刻之後，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一個圓臉大眼的少年探出頭來，見了聶盈便咧嘴笑道：
「聶師姐來啦！師父正在裡面給師兄弟講法呢，你快進來！「
張鐵定睛一看，那少年正是血色禁地之前他在演武場外見過的慕容兄弟之一——雷靈根的天才少年，早已被雷萬鶴收入門下悉心栽培。
少年也認出了張鐵，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咦，你不是那個……九層就吃了築基丹的張師兄嗎？怎麼跟我們聶師姐一起來了？「
張鐵拱手笑道：「有勞師弟通報，在下張鐵，特來拜見雷師叔。「
那少年哦了一聲轉身跑回洞內，不多時又跑回來，朝聶盈和張鐵招了招手：「師父說讓你們進去。「
兩人跟著那少年穿過一條不長的甬道，走進了一間寬敞的石室。
室中靈氣充沛，四壁嵌著幾枚照明用的夜明珠，光線柔和。
雷萬鶴正端坐於石室中央一張蒲團之上，身形高大，面容方正，頜下蓄著一縷短須，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他左右兩側各盤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正是慕容兄弟二人，
兩人正襟危坐，手中各捧著一枚玉簡，見到張鐵進來便好奇地抬眼打量。
雷萬鶴的目光在聶盈身上掠過，隨即落在張鐵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聶盈，這位是？「
聶盈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恭敬答道：「師父，這位是張鐵師弟，去年升仙令入門的，剛築基不久。
他說想拜見師父，弟子便帶他過來了。「
雷萬鶴「嗯「了一聲，目光在張鐵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以他的修為境界，一眼便將張鐵的根骨資質看了個清清楚楚——三靈根，金火土，中規中矩，放在黃楓谷數百名築基弟子當中毫不起眼。
他神色平淡，既無輕蔑也無熱絡，只淡淡問道：「你想拜我為師？「
張鐵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平穩而誠懇：
「弟子張鐵，久聞雷師叔功法精深、御下有方，心嚮往之。
此番築基初成，思量再三，特來求拜雷師叔門下。
弟子雖資質平庸，但願勤勉修行，不負師門教誨。「
雷萬鶴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抬手捋了捋那縷短須，語氣依舊平淡：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老夫收徒向來講究緣法，你資質尋常，也無顯赫出身，入我門下對你我而言都算不上上佳之選。
你回去再想想，也不必執著於結丹長老門下，谷中執事堂中有幾位築基後期的前輩，修為閱歷皆不俗，跟著他們修行也是一條穩妥的路。「
這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已經是委婉拒絕了。
聶盈站在一旁微微垂目，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圓臉慕容少年卻偷偷朝張鐵擠了擠眼睛，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神情。
另一邊的慕容少年則低頭看著玉簡，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張鐵緩緩直起身，面上並未露出失望之色。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探手探入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隻巴掌大的木盒。
那木盒質地普通，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可盒身表面隱隱透出的一層極淡的溫熱靈氣，卻讓聶盈的目光微微一凝。
張鐵將木盒輕輕放在雷萬鶴面前的矮桌之上，然後退後半步，拱手道：「弟子知道單憑自身資質難以入師叔之眼，不敢空手而來，略備薄禮，權當拜師之禮，還請師叔過目。「
雷萬鶴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張鐵會直接拿出東西來。
他沉吟片刻，伸手將木盒開啟一道縫隙，目光往裡面隨意一掃——然後那隻手便頓住了。
木盒之中躺著一株通體赤紅如火焰般的靈草，葉片細長而邊緣微卷，莖稈上分布著細密的脈絡，呈現出一種如同鳳羽般的紋理。
整株靈草散發著濃郁而溫潤的熱力，藥香撲鼻，靈氣充沛得幾乎要從盒中溢位來。雷萬鶴看了兩息，面上的隨意之色便徹底消失了。
他將盒蓋完全掀開，俯身湊近細看，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拈起一片葉尖，湊到鼻端嗅了嗅，又看了看葉片根部那一圈暗金色的紋路，瞳孔微微一縮。
「鳳血草……「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動，「至少是千年的鳳血草。「
慕容兄弟中的圓臉少年好奇地伸長脖子想要張望，被旁邊的兄弟拉了拉袖子才乖乖坐回去。
聶盈也忍不住多看了那株靈草幾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早就聽說張鐵出身尋常、無甚背景，卻沒想到他竟然能拿出這等品相的靈物。
雷萬鶴抬頭看向張鐵，目光中的審視與方才截然不同。他合上盒蓋，將木盒放在手邊，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開口：「這株鳳血草，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張鐵神色如常地答道：「是弟子在入谷之前的一次遊歷中偶然所得，一直珍藏至今。「
弟子自知資質有限，唯恐埋沒了此等靈物，不如獻於師叔，也算物盡其用。「
雷萬鶴又看了他幾息，大約是確認了這番話的真假，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千年的鳳血草確實罕見。你捨得拿出來，也算是有誠意了。「
他將木盒收入袖中，語氣雖然仍是平穩的，可那份平穩之中已然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既然你誠心來拜，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收你為徒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有幾點規矩要先說清楚，你是帶著靈藥來拜師的，咱們之間算是你情我願的交易，老夫不會因此把你當成什麼親傳弟子來悉心栽培。
修煉資源方面，老夫也沒有額外的資源撥給你——丹藥、靈石、法器，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掙，去攢，去拼。
老夫能給你的，只有修行上的指點，你有什麼修煉上的疑難，盡可以來問我，平日裡有急事也可傳訊來尋。
但除此之外，你的修煉進度、你的機緣際遇，老夫不會過多干預，也不打算束縛你。
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慕容兄弟中的圓臉少年偷偷吐了吐舌頭，不敢出聲。
聶盈站在一旁垂著眼帘，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以她的聰慧自然聽得出來師父這番話的意思——
張鐵是用一株千年靈藥換來的拜師機會，在師父心中終究跟他們幾位親傳弟子不同，是「交易「來的師徒名分，不是真正看中資質才收下的。
可張鐵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雷萬鶴這番話非但沒有讓他覺得失望，反而正中下懷。
畢竟他身上秘密太多，他可不想被人發現。
如今雷萬鶴明確說了不會過多干預他的修煉、不會管束他的行蹤、也不會額外撥給他資源，等於給了他最大的自由。
修煉方面，他有金光相助，資源方面，他有掌天瓶，可謂是得天獨厚什麼都不缺了。他需要的只是一個結丹弟子的身份而已，拿到一門真正頂級的修煉功法。
張鐵再次鄭重拱手，語氣比方才更加真誠：「弟子明白。師叔願意收留弟子，已是弟子的莫大機緣。修煉資源之事，弟子自己會想辦法，絕不給師叔添麻煩。「
雷萬鶴見他如此通透，倒也多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你倒是明白人。那就這樣定了。你從今以後就是我雷萬鶴的第四位弟子。「
張鐵趕忙磕頭拜師，「徒兒張鐵拜見師父。」
「好，你起來吧，」雷萬鶴坐在主位上揮了揮手。
如此拜師禮算是徹底完成。
又把儲物袋中的東西仔細檢查了一遍，才動身出了百草園。
他昨日在木屋中想了一整夜。
黃楓谷的結丹長老攏共只有那麼幾位，各自脾性不同、收徒標準各異，還有幾位常年閉關不見外客。
他想來想去，其中最有可能說服的一位，便是雷萬鶴。
雷萬鶴是黃楓谷中少數幾位以雷屬性功法成名的結丹長老，性子古怪
表面上對弟子要求嚴格，可一旦入了他的門下，倒是極護短的。
他門下弟子不多，但個個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他記得原著中聶盈便是其中一位，
當年一入門便被雷萬鶴看中收入門下，資質上佳，背景深厚，在谷中頗有聲名。
可問題在於，張鐵跟聶盈並不算熟。
他入谷以來與她只見過兩面：
第一回是升仙大會上她領他去做入門登記，第二回是那次演武場外他對慕容兄弟袖手旁觀時被她淡淡批評了幾句。
但眼下能幫他引薦雷萬鶴的，只有聶盈。
張鐵離開百草園後便找了個年輕弟子打聽了幾句，對方一聽他要找聶盈，臉上頓時露出一種「你也是沖著聶師姐去的吧「的表情，二話不說便給他指了路。
聶盈作為黃楓谷公認的第一美人，追求者從外門排到內門，她的洞府所在位置在弟子間幾乎是公開的秘密，隨便一打聽便能問到。
張鐵得了訊息也不耽擱，當即祭出那柄中階飛劍法器，縱身踏了上去。
築基之後他御劍飛行的速度比鍊氣期時快了何止一倍。
腳下靈光流轉，御風訣配合飛劍之力，不過小半柱香的功夫便從百草園飛到了主峰東側那處幽靜的山坳之上。
他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找准聶盈洞府的位置，緩緩降落在洞府門前的青石平台上，收劍入鞘。
洞府入口收拾得十分齊整，門前種著幾株靈竹，竹葉青翠欲滴，在微風中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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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走到門前駐足片刻，理了理衣袍，取出一枚拜帖注入一絲靈力，輕輕送入石門上的傳音陣中。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石門才緩緩開啟。
聶盈站在門內，一身淡紫色長裙，烏髮用一根素簪隨意綰著，手裡還拿著一卷書冊，顯然方才正在讀書。
她看清來人之後，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眉頭不著痕跡地蹙了蹙。
「是你？「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張鐵會找上門來。
張鐵拱手行禮，語氣客氣而恭敬：「聶師姐，冒昧登門打擾，實在抱歉。師弟有一事相求，不知師姐可否容我細說？「
聶盈站在門內沒有立刻讓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息，似乎在判斷這人來意究竟為何。
她對張鐵的印象談不上多好——那天演武場外他對慕容兄弟袖手旁觀的模樣她還記得清楚。
不過血色禁地之後她也聽人提過，這位張師弟在禁地中收穫頗豐，倒也不是全然無用之人。她沉吟片刻，側身讓開門口：「進來說吧。「
張鐵道了聲謝，跟著她進了洞府。
洞內陳設簡潔雅致，石壁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牆角擺著一隻小小的香爐，裊裊青煙散發出一股清心安神的香氣。
聶盈在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放下手中的書卷，語氣淡然地開口：「說吧，什麼事。「
張鐵也不繞彎子，將自己的來意說了：
「小弟想拜雷師叔為師，苦於無人引薦，特來求師姐幫忙。
若師姐肯代為引路，小弟感激不盡。「
聶盈聽完，端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抬眼看他：「你想拜我師父為師？「
「是。「
「我師父收徒向來挑剔。你該知道他的規矩——沒有過人之處，他不會多看一眼的。「
這話的語氣和那日功法閣外她批評他獨善其身時如出一轍，冷淡中帶著幾分審視。
張鐵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神色依舊平靜，拱手道：
「小弟清楚自己的資質平平，不敢奢望憑天賦打動雷師叔。
所以才求師姐引薦，只需讓小弟站在雷師叔面前說幾句話便足矣。
至於結果如何，小弟自己承擔。「
聶盈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的誠意。
幾息之後她放下茶杯，起身道：
「走吧，我正好今日要去給師父送一批藥材，你隨我一道來。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帶你去，師父收不收你，我不擔保。「
「多謝師姐！「張鐵起身拱手，神色鄭重。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洞府。
聶盈抬手祭出一柄通體湛藍的飛劍，劍身修長，靈光流轉間隱隱有水波般的光澤浮動，顯然是一柄品質極佳的頂級法器。
她足尖一點便輕盈踏上劍身，回頭看了張鐵一眼，也不催他，只等著。
張鐵連忙祭出自己的飛劍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御劍升空，並肩朝驚雷峰方向飛去。
御劍飛行比步行快了不知多少倍，山風從耳畔掠過，腳下層層疊疊的蒼翠山巒飛速後退。
聶盈的藍色飛劍在前方帶路，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顯然她對御劍之術早已熟稔於心。
張鐵跟在她側後方，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跟丟又不會顯得太過貼近的距離，兩人之間只有風聲呼嘯，並無多餘交談。
驚雷峰很快出現在視野之中。
雷萬鶴的洞府隱在峰腰的密林深處，從空中望去只能看見一片鬱鬱蔥蔥的樹冠。
聶盈卻顯然對這條路線極為熟悉，劍光微微一偏，便帶著張鐵穿過樹冠之間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穩穩降落在洞府門前的青石平台上。
洞府門楣上懸著一塊鐵灰色匾額，上書「雷音洞「三個大字，筆勢凌厲，隱隱透著一股肅殺之意。
聶盈收了飛劍走到門前，取出一枚傳音符輕輕一彈，符紙化作一道青光沒入石門縫隙之中。
片刻之後，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一個圓臉大眼的少年探出頭來，見了聶盈便咧嘴笑道：
「聶師姐來啦！師父正在裡面給師兄弟講法呢，你快進來！「
張鐵定睛一看，那少年正是血色禁地之前他在演武場外見過的慕容兄弟之一——雷靈根的天才少年，早已被雷萬鶴收入門下悉心栽培。
少年也認出了張鐵，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咦，你不是那個……九層就吃了築基丹的張師兄嗎？怎麼跟我們聶師姐一起來了？「
張鐵拱手笑道：「有勞師弟通報，在下張鐵，特來拜見雷師叔。「
那少年哦了一聲轉身跑回洞內，不多時又跑回來，朝聶盈和張鐵招了招手：「師父說讓你們進去。「
兩人跟著那少年穿過一條不長的甬道，走進了一間寬敞的石室。
室中靈氣充沛，四壁嵌著幾枚照明用的夜明珠，光線柔和。
雷萬鶴正端坐於石室中央一張蒲團之上，身形高大，面容方正，頜下蓄著一縷短須，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他左右兩側各盤坐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正是慕容兄弟二人，
兩人正襟危坐，手中各捧著一枚玉簡，見到張鐵進來便好奇地抬眼打量。
雷萬鶴的目光在聶盈身上掠過，隨即落在張鐵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聶盈，這位是？「
聶盈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恭敬答道：「師父，這位是張鐵師弟，去年升仙令入門的，剛築基不久。
他說想拜見師父，弟子便帶他過來了。「
雷萬鶴「嗯「了一聲，目光在張鐵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以他的修為境界，一眼便將張鐵的根骨資質看了個清清楚楚——三靈根，金火土，中規中矩，放在黃楓谷數百名築基弟子當中毫不起眼。
他神色平淡，既無輕蔑也無熱絡，只淡淡問道：「你想拜我為師？「
張鐵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平穩而誠懇：
「弟子張鐵，久聞雷師叔功法精深、御下有方，心嚮往之。
此番築基初成，思量再三，特來求拜雷師叔門下。
弟子雖資質平庸，但願勤勉修行，不負師門教誨。「
雷萬鶴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抬手捋了捋那縷短須，語氣依舊平淡：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老夫收徒向來講究緣法，你資質尋常，也無顯赫出身，入我門下對你我而言都算不上上佳之選。
你回去再想想，也不必執著於結丹長老門下，谷中執事堂中有幾位築基後期的前輩，修為閱歷皆不俗，跟著他們修行也是一條穩妥的路。「
這話說得客氣，實際上已經是委婉拒絕了。
聶盈站在一旁微微垂目，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圓臉慕容少年卻偷偷朝張鐵擠了擠眼睛，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神情。
另一邊的慕容少年則低頭看著玉簡，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張鐵緩緩直起身，面上並未露出失望之色。
他沉默了一息，隨即探手探入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隻巴掌大的木盒。
那木盒質地普通，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可盒身表面隱隱透出的一層極淡的溫熱靈氣，卻讓聶盈的目光微微一凝。
張鐵將木盒輕輕放在雷萬鶴面前的矮桌之上，然後退後半步，拱手道：「弟子知道單憑自身資質難以入師叔之眼，不敢空手而來，略備薄禮，權當拜師之禮，還請師叔過目。「
雷萬鶴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張鐵會直接拿出東西來。
他沉吟片刻，伸手將木盒開啟一道縫隙，目光往裡面隨意一掃——然後那隻手便頓住了。
木盒之中躺著一株通體赤紅如火焰般的靈草，葉片細長而邊緣微卷，莖稈上分布著細密的脈絡，呈現出一種如同鳳羽般的紋理。
整株靈草散發著濃郁而溫潤的熱力，藥香撲鼻，靈氣充沛得幾乎要從盒中溢位來。雷萬鶴看了兩息，面上的隨意之色便徹底消失了。
他將盒蓋完全掀開，俯身湊近細看，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拈起一片葉尖，湊到鼻端嗅了嗅，又看了看葉片根部那一圈暗金色的紋路，瞳孔微微一縮。
「鳳血草……「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動，「至少是千年的鳳血草。「
慕容兄弟中的圓臉少年好奇地伸長脖子想要張望，被旁邊的兄弟拉了拉袖子才乖乖坐回去。
聶盈也忍不住多看了那株靈草幾眼，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她早就聽說張鐵出身尋常、無甚背景，卻沒想到他竟然能拿出這等品相的靈物。
雷萬鶴抬頭看向張鐵，目光中的審視與方才截然不同。他合上盒蓋，將木盒放在手邊，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開口：「這株鳳血草，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張鐵神色如常地答道：「是弟子在入谷之前的一次遊歷中偶然所得，一直珍藏至今。「
弟子自知資質有限，唯恐埋沒了此等靈物，不如獻於師叔，也算物盡其用。「
雷萬鶴又看了他幾息，大約是確認了這番話的真假，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千年的鳳血草確實罕見。你捨得拿出來，也算是有誠意了。「
他將木盒收入袖中，語氣雖然仍是平穩的，可那份平穩之中已然多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既然你誠心來拜，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收你為徒倒也不是不行，不過有幾點規矩要先說清楚，你是帶著靈藥來拜師的，咱們之間算是你情我願的交易，老夫不會因此把你當成什麼親傳弟子來悉心栽培。
修煉資源方面，老夫也沒有額外的資源撥給你——丹藥、靈石、法器，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掙，去攢，去拼。
老夫能給你的，只有修行上的指點，你有什麼修煉上的疑難，盡可以來問我，平日裡有急事也可傳訊來尋。
但除此之外，你的修煉進度、你的機緣際遇，老夫不會過多干預，也不打算束縛你。
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慕容兄弟中的圓臉少年偷偷吐了吐舌頭，不敢出聲。
聶盈站在一旁垂著眼帘，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以她的聰慧自然聽得出來師父這番話的意思——
張鐵是用一株千年靈藥換來的拜師機會，在師父心中終究跟他們幾位親傳弟子不同，是「交易「來的師徒名分，不是真正看中資質才收下的。
可張鐵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雷萬鶴這番話非但沒有讓他覺得失望，反而正中下懷。
畢竟他身上秘密太多，他可不想被人發現。
如今雷萬鶴明確說了不會過多干預他的修煉、不會管束他的行蹤、也不會額外撥給他資源，等於給了他最大的自由。
修煉方面，他有金光相助，資源方面，他有掌天瓶，可謂是得天獨厚什麼都不缺了。他需要的只是一個結丹弟子的身份而已，拿到一門真正頂級的修煉功法。
張鐵再次鄭重拱手，語氣比方才更加真誠：「弟子明白。師叔願意收留弟子，已是弟子的莫大機緣。修煉資源之事，弟子自己會想辦法，絕不給師叔添麻煩。「
雷萬鶴見他如此通透，倒也多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你倒是明白人。那就這樣定了。你從今以後就是我雷萬鶴的第四位弟子。「
張鐵趕忙磕頭拜師，「徒兒張鐵拜見師父。」
「好，你起來吧，」雷萬鶴坐在主位上揮了揮手。
如此拜師禮算是徹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