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隱忍四載,殺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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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手谷的歲月安靜得近乎壓抑,轉眼,四年時光匆匆而過。

  從張鐵截走掌天瓶的那一日算起,已是整整四個春秋。

  當年十三歲的壯碩少年,如今方才堪堪十六歲,身形愈發挺拔魁梧,肩寬背厚,常年錘鍊橫練功夫的身軀蘊藏著駭人爆發力,

  只是平日裡收斂得極好,看上去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勤懇練體,卻始終卡在象甲功第二層、遲遲無法突破第三重的普通弟子。

  這四年裡,墨大夫的呵斥與懲戒,幾乎成了家常便飯。

  墨居仁早已認定,張鐵空有絕佳體魄,奈何沒有靈根,終究與仙法無緣,只能困死在凡俗橫練之中。

  可偏偏他修煉七玄門正陽勁拖累了象甲功的修煉進度進度,

  數年停滯不前,連第三層門檻都摸不到,自然惹得壽元日漸枯竭、性情愈發陰戾的墨大夫怒火常發。

  斥責是輕的,偶爾恰逢墨大夫因韓立長春功修煉緩慢而心緒煩躁之時,便會尋由頭責罰張鐵。

  竹板抽打、禁閉柴房、削減丹藥供給,樣樣不少。

  皮肉之苦落在身上,張鐵從不會運轉體內雄渾內力硬抗,只老老實實咬牙受下,任由皮開肉綻,裝作根基淺薄、只能靠肉身硬扛責罰的模樣。

  在外人眼中,他就是個資質平庸、練武遲鈍,受盡苛責也只會悶頭苦練的憨厚弟子;

  唯有張鐵自己清楚,所有的停滯不前,全都是刻意偽裝。

  他死死卡著象甲功的明面境界,絕不踏足第三層,只為穩住墨大夫的疑心,讓墨大夫始終覺得自己依舊在掌控之中。

  明面上修為停滯,暗地裡,掌天瓶從未停下運轉。

  四年朝夕相伴,掌天瓶每日凝聚的綠液,被張鐵大多用來催熟山谷深處、他悄悄開闢的隱秘藥田。

  人參、首烏、凝神草、固元花……種種尋常難尋的滋補靈藥,在歲月綠液的催化下,數月便可成熟,藥力醇厚精純,遠勝尋常山野出產。

  白日打理藥圃、修煉象甲功做樣子、承受墨大夫的打罵責罰;

  深夜關緊房門,他便取出催熟的靈藥,研磨成粉,煉製成固本培元的內服丹丸,悄然吞服煉化。

  海量的靈藥藥力,源源不斷匯入經脈,盡數滋養《正陽勁》。

  沒有刻意衝擊境界,沒有張揚展露實力,只是日復一日水磨功夫般打磨根基。

  直到如今,張鐵自己都無法精準判斷,正陽勁究竟修煉到了何等境地。

  只知如今內力流轉之時,早已不是當年綿長細流,而是如同奔涌洪流,在四肢百骸、周身經脈中迴圈往復,生生不息,運轉隨心,收放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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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刻意催動,靜坐之時,渾厚內力便會自發縈繞體表,凝成一層淡不可見的護體勁氣。

  試過用砍柴砍刀全力劈砍手臂,刀刃落在勁氣之上,只能劃出淺淺白痕,難以傷及皮肉分毫,真正做到了刀槍難破。

  他偶爾暗中發力,一拳砸在山谷巨石上,半人高的青石轟然炸裂,碎石四濺,連他自己都暗自心驚於這身力量的恐怖。

  「不知不覺,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小院之中,張鐵緩緩收拳,塵土從地面緩緩落定,他低聲喃喃,心中五味雜陳。

  四年瘋狂嗑藥堆出來的渾厚內力,早已遠超七玄門普通教習所能達到的極限。

  閒暇之時,他藉著下山採買雜物、和外門教習閒談的機會,旁敲側擊打聽七玄門武學的頂點。

  只聽聞七玄門開派祖師七絕上人,乃是數百年前的江湖絕頂人物,一身橫練內功登峰造極,運功時氣息如江河奔涌,連綿不絕,僅憑凡俗武功,便可震懾一方宗門,是凡人武學的天花板。

  張鐵運轉內力,感受體內奔流不休、無窮無盡的正陽勁,不由得暗自對比。

  七絕上人早已作古,無人知曉其巔峰實力究竟幾何。可單論內力雄渾程度、持久續航之力,自己此刻的狀態,未必遜色於那位開派老祖。

  想到此處,張鐵忍不住輕輕搖頭。

  來到這凡人世界,穿越附身張鐵,滿打滿算不過五年光陰,如今真實年齡僅僅十六歲。

  若是這份實力暴露在七玄門乃至整個青陽郡江湖之中,

  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旁人只會驚呼一句少年妖孽,引來無窮窺探與殺機。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象甲功依舊卡在第二層,挨打依舊老老實實承受便是他最好的保護色。

  收斂周身澎湃的內力,體表護體勁氣悄無聲息消散,魁梧的少年重新變回那個木訥沉穩、不顯鋒芒的弟子模樣。

  他抬眼望向藥堂方向,眉頭微微皺起,心底的危機感愈發清晰強烈。

  就在今日清晨,墨大夫駕著馬車獨自離開神手谷,對外宣稱是外出尋訪靈藥,為韓立煉製輔助長春功修行的丹藥。

  可熟讀原著、洞悉墨居仁本性的張鐵心中清楚,這不過是外出籌措布陣材料、穩固自身殘魂、為最終奪舍做最後的準備。

  四年隱忍蟄伏,墨大夫壽元消耗殆盡,陰寒之氣幾乎快要壓制不住,對奪舍肉身的渴求,已經到了臨界點。

  他回來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煉製成傀儡,從而為奪舍韓立做準備。

  他有預感——

  墨大夫此番外出歸來,便是撕破偽裝、開啟密室殺局,動手奪舍的最終時刻。

  韓立因為缺少掌天瓶加持,長春功修煉進度緩慢,早已無法滿足墨大夫續命需求,墨大夫心急如焚,這才外出為韓立尋找靈藥;

  殺機,近在眼前。

  四年時間,他不止是修煉內力、打磨肉身,更是一直在暗中觀察、提點韓立。

  藉著數次墨大夫責罰自己、深夜去韓立屋內療傷的機會,

  他不斷旁敲側擊,訴說密室深夜的陰冷氣息、墨大夫催逼修煉的反常舉動、對方看向兩人時那打量器物般的眼神。

  年少的韓立本就心思縝密、多疑謹慎,四年潛移默化的提醒,早已讓他對墨大夫心生警惕,心中警鐘長鳴,時刻戒備。

  如今的韓立,早已不是原著里懵懂惶恐的少年,

  雖不知道莫老到底在謀劃什麼,但他清楚知曉,自己與張鐵,皆是墨大夫砧板上的魚肉。

  盟友,早已在無聲之中結成。

  「趁著墨老外出,做好全部準備。」

  張鐵轉身走入木屋,關好門窗,取出數枚靈藥丹丸貼身收好,作為大戰之後補充內力、修復傷勢的後手。

  正陽勁運轉周身,洪流般的內力靜靜蟄伏,只待殺機降臨的那一刻轟然爆發。

  他苦練四年的護體勁氣、千斤蠻力,便是對付墨大夫陰邪術法、貼身搏殺的最大依仗;

  韓立精通藥理、熟悉墨大夫功法破綻,負責尋找對手氣海經脈弱點。

  一剛一柔,一力一巧,二人聯手,勝算十足。

  做完一切籌備,張鐵將掌天瓶重新藏回衣襟深處,盤膝靜坐,靜心調息,讓澎湃的內力歸於平穩。

  他依舊維持著平日裡憨厚沉穩的神態,靜待墨大夫歸來。

  待到恩師撕下慈和假面的那一刻,便是師兄弟二人聯手,清算所有恩怨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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