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迷茫
密室之中，七色蓮台的光暈柔和地流轉著，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片溫潤的七彩光芒之中。
張鐵盤膝坐在蓮台中央，雙目微闔，周身的氣息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流洶湧。
他剛剛吞服了一顆提升修為的丹藥，那藥力在經脈中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被他以法力引導著在丹田中反覆沖刷、凝聚、沉澱，最終一點一點地融入了那顆渾圓的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濃郁了幾分，靈力的流轉速度也明顯加快，整個丹田中的法力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著，正在向一個更高的層次攀升。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道通往結丹後期的壁壘正在前方不遠處若隱若現，只要再往前邁出一步，就能觸控到它的邊緣。
如今的修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結丹中期頂峰，處於突破的邊緣，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便能跨過那道門檻。
張鐵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那股灼熱的藥力已經盡數煉化，靈力在經脈中平穩地流淌著，如同一條剛剛拓寬了的河道正安靜地等待著新的水流注入。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來走出了密室。
屋外的陽光透過廊道的窗欞灑落進來，在青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影。
他神識習慣性地掃過整座宅院，卻發現元瑤和妍麗的氣息都不在院中，只有庭院中那棵老靈樹的枝葉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晃。
張鐵目光隨即落在了石桌上的一張傳訊符上。他將符籙攝到手中，神識探入其中粗略一掃，便知道了緣由。
元瑤在符中留言，說是凌玉靈邀請她和妍麗一起出去交流一番，大約需要過幾日才會回來，讓她不必擔心。
張鐵看完傳訊符，不由微微失笑。
自從他取回那枚聖元果之後，凌玉靈倒是來拜訪過幾次，不過每次來都發現幾人臉色紅潤，春意盎然，特別是二女眼角的媚意都未曾消散，顯然是剛雙修完。
幾次三番都是如此之後她便也不再親自上門了，轉而傳訊邀請元瑤和妍麗出去交流。
這十年來，凌玉靈與二女的關係倒是越來越親近，時不時就約她們出去逛逛坊市、品茶論道，有時甚至一連數日都不回來。
二女與張鐵雙修的時間也因此少了許多，不過張鐵倒也不甚在意，他本就打算將更多精力投入修煉之中，二女能有人陪著出去走走，也不至於整日悶在宅院中。
他將傳訊符隨手放回石桌上，轉身走進偏房之中。鬼一依舊安靜地坐在房內的蒲團上，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張鐵將目光投向牆角那幾隻開啟的靈獸袋，袋口中密密麻麻地爬動著無數金色的影子，那是他培育了數十年的噬金蟲。
如今噬金蟲的總數已經達到了數萬隻，每一隻都有指甲蓋大小，甲殼上泛著深沉的金色光澤，偶爾有幾隻振翅時發出細碎的嗡鳴，整片蟲群如同一片流動的金色細砂，在靈獸袋口邊緣緩緩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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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十年的餵養和互相吞噬，這些噬金蟲已經褪去了當初幼蟲時期的薄弱模樣，每一隻都帶著一股凶煞之氣，甲殼上隱隱有金色光點。
張鐵知道，這批噬金蟲已經真正形成了戰力，雖然數萬隻的規模還遠未達到鋪天蓋地的程度，但對付結丹中後期修士已經足夠讓對方手忙腳亂了。
不過他這些年一直待在天星城，從未離開過，也沒有什麼機會真正實驗噬金蟲的威力。
偏房另一側，兩隻血玉蜘蛛正安靜地伏臥在溫玉砌成的巢穴中。它們的體型已經比當初大了數倍，通體赤紅如血玉，八足上的血色紋路如同細密的血管一般清晰可見，周身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靈壓。
張鐵神識探過，這兩隻血玉蜘蛛已經達到了四級巔峰，距離突破五級妖獸只差最後一步。
五級妖獸相當於結丹初期的修士，若是突破，這兩隻血玉蜘蛛便能成為他謀取虛天殿機緣最重要的倚仗。
至於啼魂獸，張鐵早就將它送給了元瑤。
說來也怪，那隻碧綠小猴自打第一次見到元瑤之後便表現得對她極為親近，趴在元瑤肩頭不肯下來，反倒對他這個正牌主人愛答不理。
而元瑤似乎也挺喜歡這個小傢伙，張鐵索性便將它交給了元瑤餵養，這些年來啼魂獸一直由元瑤照料，倒也省下了一番麻煩事。
張鐵在偏房中停留了片刻，又去密室中取出了掌天瓶，將其中凝聚的那滴碧綠靈液滴在幾株即將成熟的靈藥根部。
做完這些日常瑣事之後，他回到臥室之中，脫了外袍躺在了床鋪之上。
他閉關了許久了，雖說結丹修士早已不需要靠睡覺來恢復精力，但偶爾放鬆心神、徹底沉入無夢的睡眠之中，倒也是件極為舒服的事情。
他閉上雙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天一夜之後，張鐵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望著頭頂淡青色的帳幔，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感受著身體從深眠中逐漸復甦的舒展。
他緩緩坐起身來，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天空上，開始慢慢地梳理自己的思緒。
從他結丹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十年。他當初離開天南時還是個不滿三十的年輕人，如今算下來，再過兩三年他便要滿百歲高齡了。
若是在原來的世界裡，一百歲早已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滿頭白髮，步履蹣跚。
但他服過定顏丹，這幾十年來容貌幾乎沒有變化過，依然是那副二十出頭青年模樣，眉眼間甚至沒有留下一絲歲月的痕跡。
修煉帶來的不僅是壽元的延長，更是將他的身體定格在了最年輕的時刻。
他有時會覺得自己確實老了，對很多事情都不再像年輕時那般好奇和熱切，對某些曾經執著過的念頭也不再那般牽掛了。
他修煉了這麼多年，如今修為已經達到了結丹中期頂峰，距離結丹後期只差臨門一腳。
他打算等會兒便直接閉關，一步突破結丹後期，然後將更多的心思放在規劃元嬰之路上面。
可是當他安靜地坐在這裡，將那些目標一條一條地在心中列出來的時候，他忽然冒出了一個以前很少認真去想的問題——他修煉到底是為什麼？
他想了很久。是為了長生嗎？似乎並不是。他對長生並沒有多少執念，永恆的壽命在他的想像中更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走久了或許也會疲憊，也會覺得孤獨。
是像那些典籍中記載的修士一樣，為了求道、為了超脫、為了追尋天地至理嗎？他自問還沒有那麼高的心性。
是為了曾經想要擁有過的那些女子嗎？他曾經在夜深人靜時想起過南宮婉清冷絕艷的面容，也回憶過聶盈在黃楓谷中那副明艷照人的模樣，還有陳巧倩在菊花山上偎在他懷中時那雙泛紅的眼睛。
或許當初確實想要擁有她們，但這些年有元瑤和妍麗在身邊陪伴，他的心思比從前平靜了許多，對那幾位故人的執念也悄然淡去了大半。
或許是他已經享受到了元瑤和妍麗溫柔的服侍，享受到了足夠的美色，那些記憶如今想來都帶上了一層薄薄的隔膜，像隔著霧看花，輪廓還在，卻不再滾燙了。
他最開始截胡掌天瓶，是為了改變命運，不被墨居仁殺死；後來築基、結丹，是為了提升修為而提升修為，像是一步步走到了這個高度，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一路上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或許是他的修為提升得太快了，也或許是這些年來過得太順遂了，從離開天南到亂星海，他從未遇到過什麼真正的危險，也從未真正陷入絕境。
他身上擁有太多秘密，也帶了太多底牌，這些秘密和底牌讓他修為進展無比順利，實力也愈發強大。
可他越是強大，就越是發現自己的心境好像並沒有跟上修為的腳步。
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但並不知道自己最終想要走到哪裡。成仙？或許是吧。
他想了想，發現這些問題似乎都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藏得太深了，一時半刻根本翻不出來。
他便也不再逼自己，將這些雜念統統壓回了心底，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將那些翻湧的思緒輕輕按平。
不過當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掌心時，眼底深處那一絲迷茫卻還沒有完全散去，只是被他暫時擱在了一旁，壓在了心底。
張鐵盤膝坐在蓮台中央，雙目微闔，周身的氣息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流洶湧。
他剛剛吞服了一顆提升修為的丹藥，那藥力在經脈中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被他以法力引導著在丹田中反覆沖刷、凝聚、沉澱，最終一點一點地融入了那顆渾圓的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濃郁了幾分，靈力的流轉速度也明顯加快，整個丹田中的法力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著，正在向一個更高的層次攀升。
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道通往結丹後期的壁壘正在前方不遠處若隱若現，只要再往前邁出一步，就能觸控到它的邊緣。
如今的修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結丹中期頂峰，處於突破的邊緣，只差一個合適的契機便能跨過那道門檻。
張鐵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那股灼熱的藥力已經盡數煉化，靈力在經脈中平穩地流淌著，如同一條剛剛拓寬了的河道正安靜地等待著新的水流注入。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來走出了密室。
屋外的陽光透過廊道的窗欞灑落進來，在青石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影。
他神識習慣性地掃過整座宅院，卻發現元瑤和妍麗的氣息都不在院中，只有庭院中那棵老靈樹的枝葉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晃。
張鐵目光隨即落在了石桌上的一張傳訊符上。他將符籙攝到手中，神識探入其中粗略一掃，便知道了緣由。
元瑤在符中留言，說是凌玉靈邀請她和妍麗一起出去交流一番，大約需要過幾日才會回來，讓她不必擔心。
張鐵看完傳訊符，不由微微失笑。
自從他取回那枚聖元果之後，凌玉靈倒是來拜訪過幾次，不過每次來都發現幾人臉色紅潤，春意盎然，特別是二女眼角的媚意都未曾消散，顯然是剛雙修完。
幾次三番都是如此之後她便也不再親自上門了，轉而傳訊邀請元瑤和妍麗出去交流。
這十年來，凌玉靈與二女的關係倒是越來越親近，時不時就約她們出去逛逛坊市、品茶論道，有時甚至一連數日都不回來。
二女與張鐵雙修的時間也因此少了許多，不過張鐵倒也不甚在意，他本就打算將更多精力投入修煉之中，二女能有人陪著出去走走，也不至於整日悶在宅院中。
他將傳訊符隨手放回石桌上，轉身走進偏房之中。鬼一依舊安靜地坐在房內的蒲團上，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張鐵將目光投向牆角那幾隻開啟的靈獸袋，袋口中密密麻麻地爬動著無數金色的影子，那是他培育了數十年的噬金蟲。
如今噬金蟲的總數已經達到了數萬隻，每一隻都有指甲蓋大小，甲殼上泛著深沉的金色光澤，偶爾有幾隻振翅時發出細碎的嗡鳴，整片蟲群如同一片流動的金色細砂，在靈獸袋口邊緣緩緩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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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十年的餵養和互相吞噬，這些噬金蟲已經褪去了當初幼蟲時期的薄弱模樣，每一隻都帶著一股凶煞之氣，甲殼上隱隱有金色光點。
張鐵知道，這批噬金蟲已經真正形成了戰力，雖然數萬隻的規模還遠未達到鋪天蓋地的程度，但對付結丹中後期修士已經足夠讓對方手忙腳亂了。
不過他這些年一直待在天星城，從未離開過，也沒有什麼機會真正實驗噬金蟲的威力。
偏房另一側，兩隻血玉蜘蛛正安靜地伏臥在溫玉砌成的巢穴中。它們的體型已經比當初大了數倍，通體赤紅如血玉，八足上的血色紋路如同細密的血管一般清晰可見，周身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靈壓。
張鐵神識探過，這兩隻血玉蜘蛛已經達到了四級巔峰，距離突破五級妖獸只差最後一步。
五級妖獸相當於結丹初期的修士，若是突破，這兩隻血玉蜘蛛便能成為他謀取虛天殿機緣最重要的倚仗。
至於啼魂獸，張鐵早就將它送給了元瑤。
說來也怪，那隻碧綠小猴自打第一次見到元瑤之後便表現得對她極為親近，趴在元瑤肩頭不肯下來，反倒對他這個正牌主人愛答不理。
而元瑤似乎也挺喜歡這個小傢伙，張鐵索性便將它交給了元瑤餵養，這些年來啼魂獸一直由元瑤照料，倒也省下了一番麻煩事。
張鐵在偏房中停留了片刻，又去密室中取出了掌天瓶，將其中凝聚的那滴碧綠靈液滴在幾株即將成熟的靈藥根部。
做完這些日常瑣事之後，他回到臥室之中，脫了外袍躺在了床鋪之上。
他閉關了許久了，雖說結丹修士早已不需要靠睡覺來恢復精力，但偶爾放鬆心神、徹底沉入無夢的睡眠之中，倒也是件極為舒服的事情。
他閉上雙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天一夜之後，張鐵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望著頭頂淡青色的帳幔，沒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感受著身體從深眠中逐漸復甦的舒展。
他緩緩坐起身來，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天空上，開始慢慢地梳理自己的思緒。
從他結丹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十年。他當初離開天南時還是個不滿三十的年輕人，如今算下來，再過兩三年他便要滿百歲高齡了。
若是在原來的世界裡，一百歲早已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滿頭白髮，步履蹣跚。
但他服過定顏丹，這幾十年來容貌幾乎沒有變化過，依然是那副二十出頭青年模樣，眉眼間甚至沒有留下一絲歲月的痕跡。
修煉帶來的不僅是壽元的延長，更是將他的身體定格在了最年輕的時刻。
他有時會覺得自己確實老了，對很多事情都不再像年輕時那般好奇和熱切，對某些曾經執著過的念頭也不再那般牽掛了。
他修煉了這麼多年，如今修為已經達到了結丹中期頂峰，距離結丹後期只差臨門一腳。
他打算等會兒便直接閉關，一步突破結丹後期，然後將更多的心思放在規劃元嬰之路上面。
可是當他安靜地坐在這裡，將那些目標一條一條地在心中列出來的時候，他忽然冒出了一個以前很少認真去想的問題——他修煉到底是為什麼？
他想了很久。是為了長生嗎？似乎並不是。他對長生並沒有多少執念，永恆的壽命在他的想像中更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走久了或許也會疲憊，也會覺得孤獨。
是像那些典籍中記載的修士一樣，為了求道、為了超脫、為了追尋天地至理嗎？他自問還沒有那麼高的心性。
是為了曾經想要擁有過的那些女子嗎？他曾經在夜深人靜時想起過南宮婉清冷絕艷的面容，也回憶過聶盈在黃楓谷中那副明艷照人的模樣，還有陳巧倩在菊花山上偎在他懷中時那雙泛紅的眼睛。
或許當初確實想要擁有她們，但這些年有元瑤和妍麗在身邊陪伴，他的心思比從前平靜了許多，對那幾位故人的執念也悄然淡去了大半。
或許是他已經享受到了元瑤和妍麗溫柔的服侍，享受到了足夠的美色，那些記憶如今想來都帶上了一層薄薄的隔膜，像隔著霧看花，輪廓還在，卻不再滾燙了。
他最開始截胡掌天瓶，是為了改變命運，不被墨居仁殺死；後來築基、結丹，是為了提升修為而提升修為，像是一步步走到了這個高度，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一路上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或許是他的修為提升得太快了，也或許是這些年來過得太順遂了，從離開天南到亂星海，他從未遇到過什麼真正的危險，也從未真正陷入絕境。
他身上擁有太多秘密，也帶了太多底牌，這些秘密和底牌讓他修為進展無比順利，實力也愈發強大。
可他越是強大，就越是發現自己的心境好像並沒有跟上修為的腳步。
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往哪裡走，但並不知道自己最終想要走到哪裡。成仙？或許是吧。
他想了想，發現這些問題似乎都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藏得太深了，一時半刻根本翻不出來。
他便也不再逼自己，將這些雜念統統壓回了心底，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將那些翻湧的思緒輕輕按平。
不過當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掌心時，眼底深處那一絲迷茫卻還沒有完全散去，只是被他暫時擱在了一旁，壓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