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墨府事了
信紙在幾位夫人手中傳了一圈，最後遞到了三位大小姐面前。
墨玉珠第一個接過信箋，指尖觸到泛黃的紙面時微微發顫。
她逐字逐行地看下去，看到父親在信中寫下的那些算計——下毒、奪舍、以暖陽寶玉為餌、將她們姐妹三人的終身當作籌碼隨手許出去。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密密扎在心上。
她看完最後一句話，信紙從手中滑落，被身旁的墨鳳舞一把接住。
墨玉珠低著頭，過了許久，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微微抖了幾下，沒有哭出聲，只是那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厲害。
墨鳳舞接過信紙，急切地看了起來。
她素來心善，自小便跟著父親學醫，父親手把手教她辨認藥材、把脈問診，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治病救人，醫者仁心「。
她對這句話深信不疑，多年來在嘉園城內外施藥濟貧、為窮苦人看病，從不收診金。
她一直覺得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醫者，雖常年在外，可心底裝著的是天下蒼生。
可這封信一字一句地告訴她，那個教她「醫者仁心「的父親，用最陰毒的手段給自己的弟子下慢性毒藥，要將另一個弟子煉成供自己驅使的傀儡，將她們三個女兒當作拴住韓立的繩結。
那個她敬仰多年的身影在信紙的字裡行間轟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無法拼合的渣滓。
墨彩環從姐姐手中拿過信時，已經什麼都看不進去了。
她年紀最小，記憶里父親永遠是那個笑容和藹、替她掖好被角的慈父。
此刻她只看到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只看到母親們哭得肝腸寸斷，只聽到那聲「墨居仁是我殺的「如驚雷般砸在頭頂。
她攥著信紙，淚水模糊了視線，字跡化成一團團墨跡，什麼都辨認不清。
「爹……「她終於哭了出來，聲音又尖又啞，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
墨玉珠輕輕摟住妹妹的肩，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墨鳳舞偏過頭去用袖子飛快地擦眼角，卻怎麼也擦不完。
三姐妹擠在一處，一個哭得撕心裂肺，一個無聲落淚，一個強撐著哽住喉嚨，攥緊了姐姐的手。
「我們此行只為暖陽寶玉而來，只要拿到寶玉，我們即刻就走，絕不會報復墨家。」
韓立看著墨府眾女傷心的模樣，還是沒忍住開道。
你們哭歸哭，但我可還是中著毒呢，你們倒是把暖陽寶玉給我啊。
韓立心中如此想到，他可是很珍惜自己小命的，只想趕緊拿到暖陽寶玉把毒解掉。
韓立打定了主意，如果無法從墨府拿到寶玉，那為了身上的陰毒，也只有採取強硬手段了，把「暖陽寶玉「強行要過來。
屋內一片淒淒的哭聲還未停歇，幾位夫人相互攙扶，心神俱碎。墨大夫留下的親筆信，撕碎了所有人長久以來的念想。
半晌，一直沉默垂淚的四夫人嚴氏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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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淚痕未乾，原本柔弱的神色慢慢沉靜下來，接連深吸數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悲痛。
她先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另外幾位夫人，又望向一旁相擁落淚的墨家三姐妹，最終目光落在韓立身上。
嚴氏緩步上前，聲音略帶沙啞，卻已經穩住心神：「這位韓小友，夫君造下滔天罪孽，累及你身受劇毒，是我們墨家虧欠於你。暖陽寶玉，我們會交予你，解你身上毒患。」
韓立聞言心中微松，神色稍稍緩和，正要開口道謝。
這話一出，滿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墨玉珠身子一僵，下意識垂下眼帘。墨鳳舞猛地抬起頭，神色複雜。
年紀最小的墨彩環一愣，茫然地看向眾人，臉頰不由自主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心慌地攥緊了衣角。
韓立頓時一怔，完全沒料到墨府居然願意履行約定。他原本只想拿到暖陽寶玉，治好體內的毒，壓根沒想過要迎娶墨家女子。
他下意識掃視面前三名少女，墨玉珠沉穩端莊，墨鳳舞心地仁善，唯有墨彩環年紀最輕，眉眼鮮活，此刻手足無措的模樣，一眼便能看出未經世事。
短暫猶豫過後，韓立緩緩開口：「若是非要履行此約，我選擇彩環姑娘。」
「我？！」
墨彩環驟然抬頭，一雙眸子睜得圓圓的，滿臉錯愕，完全沒料到韓立會選中自己。
她耳根迅速通紅，慌忙往後縮了半步，躲在墨玉珠身側，偷偷打量韓立。
嚴氏深深看了韓立一眼，又側頭望向墨彩環，輕聲詢問：「彩環，你意下如何？終身大事，沒有人能逼迫你，你大可隨心作答。」
墨彩環心緒紛亂。
父親的所作所為讓她如墜冰窟，偌大的墨府，從今往後風雨飄搖。
眼前這名叫做韓立的少年，被父親算計蒙受無妄之災，可方才對峙之時，他也沒有趁墨府大亂肆意發難。
她悄悄望了一眼韓立，心中百感交集，沉默許久，輕輕點了點頭，細若蚊吟：「我……我聽母親安排。」
張鐵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張鐵心中疑惑：「這還是韓老魔嗎？他不修仙了？」不過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在一旁靜待下來，活脫脫像個路人。
嚴氏見墨彩環應允，長長撥出一口氣，轉頭對韓立說道：「既然兩廂應允，此事就此定下。稍後我便讓人取來暖陽寶玉交付於你。待你化解體內毒素，尋一個吉日，再來墨府履行婚約，迎娶彩環過門。」
韓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正色拱手：「夫人放心，我韓立說話算數。待到毒素根除，定然前來迎娶彩環姑娘。今日之事，拿到寶玉之後，我即刻離開，絕不驚擾墨府其餘人。」
沒過多久，嚴氏吩咐下人取出一隻精緻木盒。
盒內靜靜躺著一枚溫潤剔透的暖黃色寶玉，正是暖陽寶玉。
韓立小心翼翼接過木盒，指尖觸碰到寶玉的瞬間，隱約感受到一股溫和暖流緩緩蔓延開來。
他不再多做停留，又看向墨彩環，輕輕頷首道別，與張鐵轉身離開了墨府。
廳堂之內，看著韓立遠去的背影，墨彩環站在原地，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一場由父親陰謀掀起的劫難塵埃落定，她未曾想到，自己的姻緣，竟會以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在韓立身上，前路漫漫，一切皆是未知。
墨玉珠第一個接過信箋，指尖觸到泛黃的紙面時微微發顫。
她逐字逐行地看下去，看到父親在信中寫下的那些算計——下毒、奪舍、以暖陽寶玉為餌、將她們姐妹三人的終身當作籌碼隨手許出去。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密密扎在心上。
她看完最後一句話，信紙從手中滑落，被身旁的墨鳳舞一把接住。
墨玉珠低著頭，過了許久，忽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微微抖了幾下，沒有哭出聲，只是那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厲害。
墨鳳舞接過信紙，急切地看了起來。
她素來心善，自小便跟著父親學醫，父親手把手教她辨認藥材、把脈問診，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治病救人，醫者仁心「。
她對這句話深信不疑，多年來在嘉園城內外施藥濟貧、為窮苦人看病，從不收診金。
她一直覺得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醫者，雖常年在外，可心底裝著的是天下蒼生。
可這封信一字一句地告訴她，那個教她「醫者仁心「的父親，用最陰毒的手段給自己的弟子下慢性毒藥，要將另一個弟子煉成供自己驅使的傀儡，將她們三個女兒當作拴住韓立的繩結。
那個她敬仰多年的身影在信紙的字裡行間轟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無法拼合的渣滓。
墨彩環從姐姐手中拿過信時，已經什麼都看不進去了。
她年紀最小，記憶里父親永遠是那個笑容和藹、替她掖好被角的慈父。
此刻她只看到紙上密密麻麻的字，只看到母親們哭得肝腸寸斷，只聽到那聲「墨居仁是我殺的「如驚雷般砸在頭頂。
她攥著信紙，淚水模糊了視線，字跡化成一團團墨跡，什麼都辨認不清。
「爹……「她終於哭了出來，聲音又尖又啞，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
墨玉珠輕輕摟住妹妹的肩，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墨鳳舞偏過頭去用袖子飛快地擦眼角，卻怎麼也擦不完。
三姐妹擠在一處，一個哭得撕心裂肺，一個無聲落淚，一個強撐著哽住喉嚨，攥緊了姐姐的手。
「我們此行只為暖陽寶玉而來，只要拿到寶玉，我們即刻就走，絕不會報復墨家。」
韓立看著墨府眾女傷心的模樣，還是沒忍住開道。
你們哭歸哭，但我可還是中著毒呢，你們倒是把暖陽寶玉給我啊。
韓立心中如此想到，他可是很珍惜自己小命的，只想趕緊拿到暖陽寶玉把毒解掉。
韓立打定了主意，如果無法從墨府拿到寶玉，那為了身上的陰毒，也只有採取強硬手段了，把「暖陽寶玉「強行要過來。
屋內一片淒淒的哭聲還未停歇，幾位夫人相互攙扶，心神俱碎。墨大夫留下的親筆信，撕碎了所有人長久以來的念想。
半晌，一直沉默垂淚的四夫人嚴氏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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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淚痕未乾，原本柔弱的神色慢慢沉靜下來，接連深吸數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悲痛。
她先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另外幾位夫人，又望向一旁相擁落淚的墨家三姐妹，最終目光落在韓立身上。
嚴氏緩步上前，聲音略帶沙啞，卻已經穩住心神：「這位韓小友，夫君造下滔天罪孽，累及你身受劇毒，是我們墨家虧欠於你。暖陽寶玉，我們會交予你，解你身上毒患。」
韓立聞言心中微松，神色稍稍緩和，正要開口道謝。
這話一出，滿屋子瞬間安靜下來。
墨玉珠身子一僵，下意識垂下眼帘。墨鳳舞猛地抬起頭，神色複雜。
年紀最小的墨彩環一愣，茫然地看向眾人，臉頰不由自主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心慌地攥緊了衣角。
韓立頓時一怔，完全沒料到墨府居然願意履行約定。他原本只想拿到暖陽寶玉，治好體內的毒，壓根沒想過要迎娶墨家女子。
他下意識掃視面前三名少女，墨玉珠沉穩端莊，墨鳳舞心地仁善，唯有墨彩環年紀最輕，眉眼鮮活，此刻手足無措的模樣，一眼便能看出未經世事。
短暫猶豫過後，韓立緩緩開口：「若是非要履行此約，我選擇彩環姑娘。」
「我？！」
墨彩環驟然抬頭，一雙眸子睜得圓圓的，滿臉錯愕，完全沒料到韓立會選中自己。
她耳根迅速通紅，慌忙往後縮了半步，躲在墨玉珠身側，偷偷打量韓立。
嚴氏深深看了韓立一眼，又側頭望向墨彩環，輕聲詢問：「彩環，你意下如何？終身大事，沒有人能逼迫你，你大可隨心作答。」
墨彩環心緒紛亂。
父親的所作所為讓她如墜冰窟，偌大的墨府，從今往後風雨飄搖。
眼前這名叫做韓立的少年，被父親算計蒙受無妄之災，可方才對峙之時，他也沒有趁墨府大亂肆意發難。
她悄悄望了一眼韓立，心中百感交集，沉默許久，輕輕點了點頭，細若蚊吟：「我……我聽母親安排。」
張鐵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張鐵心中疑惑：「這還是韓老魔嗎？他不修仙了？」不過他還是什麼都沒說，在一旁靜待下來，活脫脫像個路人。
嚴氏見墨彩環應允，長長撥出一口氣，轉頭對韓立說道：「既然兩廂應允，此事就此定下。稍後我便讓人取來暖陽寶玉交付於你。待你化解體內毒素，尋一個吉日，再來墨府履行婚約，迎娶彩環過門。」
韓立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正色拱手：「夫人放心，我韓立說話算數。待到毒素根除，定然前來迎娶彩環姑娘。今日之事，拿到寶玉之後，我即刻離開，絕不驚擾墨府其餘人。」
沒過多久，嚴氏吩咐下人取出一隻精緻木盒。
盒內靜靜躺著一枚溫潤剔透的暖黃色寶玉，正是暖陽寶玉。
韓立小心翼翼接過木盒，指尖觸碰到寶玉的瞬間，隱約感受到一股溫和暖流緩緩蔓延開來。
他不再多做停留，又看向墨彩環，輕輕頷首道別，與張鐵轉身離開了墨府。
廳堂之內，看著韓立遠去的背影，墨彩環站在原地，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一場由父親陰謀掀起的劫難塵埃落定，她未曾想到，自己的姻緣，竟會以這樣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在韓立身上，前路漫漫，一切皆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