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青陽門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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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雲舟在天音島外的海面上平穩地飛行著,海風裹著微鹹的濕氣掠過船舷。

  在天音島呆了一個月以後,張鐵便向周媛辭行了。

  這天清晨陽光正好,張鐵負手站在船頭,目光淡淡地掃過前方無垠的海面。

  元瑤和妍麗坐在閣樓外的甲板上,並肩靠著欄杆,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傳來一聲輕笑。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安寧。

  然而張鐵的神識卻在某一刻微微一動。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神識如一張無形的網向外擴散開來,捕捉到了海面下極深處以及周圍雲層中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波動。

  那些人隱藏得極好,斂息之術相當高明,若非他大衍訣第四層的神識遠超同階,恐怕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他不動聲色地朝身後二女看了一眼,示意她們靠近自己,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從容。

  果然,沒過多久,碧雲舟前方的海面上忽然升起一道藍色的光幕,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般將整艘飛舟籠罩其中。

  碧雲舟的速度驟然減慢,彷佛被一層無形的泥沼困住了一般。緊接著三道身影從下方的雲層中掠出,穩穩地落在碧雲舟的甲板之上。

  為首一人身穿藍青色道袍,面容年輕,眉目間帶著幾分倨傲之氣,修為在築基後期。

  他身後跟著兩人,一人是乾瘦老者,穿著青黑色長袍,面容枯槁,雙手攏在袖中,氣息深沉內斂;另一人是中年大漢,體型魁梧,目光凌厲,同樣是一身青黑色衣袍。兩人氣息渾厚,修為都在結丹中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張鐵面色平靜如常,只是微微側身將元瑤和妍麗擋在身後。

  他身後的二女卻明顯緊張了起來,妍麗的手已經悄悄按在了儲物袋上,元瑤雖然面上還算鎮定,但攥著衣袖的指節也微微泛白。

  那青年一落到甲板上,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越過張鐵,落在了他身後的元瑤和妍麗身上。那雙眼睛貪婪地在二女身上來回掃視著,從她們清麗脫俗的面容到玲瓏有致的身段,口中還下意識地低聲發出一聲暗嘆:「果真是人間絕色……」他甚至還微微舔了一下嘴唇,目光中的垂涎之意毫不掩飾。

  二女被他那赤露露的目光盯得極為不自在,心中又怒又厭。妍麗的眉頭緊緊皺起,元瑤的眼中也掠過一絲冷意。

  她們跟隨張鐵多年,除了公子之外,還從未有人用這般放肆的眼神看待過她們。

  兩人雖然沒有說話,但心中都已經將此人列入了必死之列——只要公子一聲令下,她們絕不介意親手了結這個噁心人的東西。

  那青年似乎終於回過神來,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那並不存在的口水,故作端正地挺了挺胸膛,朝張鐵拱手行了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客氣和掩不住的倨傲:「這位前輩,在下青陽門少主青楓,家父乃青陽門主青陽真人,元嬰期修士。」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下巴不自覺地揚了揚,似乎在等待張鐵臉上出現預想中的敬畏之色。

  見張鐵面色毫無變化,他又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敢問前輩身後那兩位女子,可是前輩的侍妾?晚輩對二位佳人一見傾心,不知前輩可否割愛相讓?晚輩自然不會讓前輩吃虧,定會拿出足夠的資源來補償前輩。」

  元瑤和妍麗聽到這番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們雖然知道張鐵待她們極好,可對方報出了元嬰期修士的名號——元嬰修士,那可是壓在所有結丹修士頭上的一座大山。

  她們懼怕張鐵會因為畏懼元嬰修士的威名而將她們拱手送出,畢竟在修仙界中,將侍妾當作貨物轉贈他人的事情屢見不鮮。

  妍麗的手指微微發抖,元瑤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張鐵的衣角,兩人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有些擔憂的盯著張鐵的背影。

  張鐵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前那位自我感覺良好的青陽門少主,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你說完了嗎?」

  那青年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是這樣冷淡的反應,皺了皺眉道:「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張鐵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容冷得沒有半分溫度:「說完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青楓的面色驟然一變,他沒想到對方在聽到了青陽門和元嬰期修士的名號之後,竟然還敢說出這種話來。他臉上的倨傲頓時化作了惱羞成怒,朝身後一揮手,沉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身後的枯瘦老者會意,立刻從袖中取出一隻藍色的陣盤,指尖靈力注入其中,陣盤亮起一圈幽藍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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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雲舟四周瞬間升騰起一道巨大的藍色光幕,將整艘飛舟連同方圓數十丈的海域一同籠罩在內。

  光幕表面浮現出水波般的紋路,層層疊疊地涌動不息,從四面八方向張鐵擠壓而來,顯然是一門困敵兼攻殺的上等陣法。

  張鐵抬手收起碧雲舟,帶著二女飛到了數丈開外。

  那中年大漢也二話不說,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黃牙,從背後抽出一柄通體泛著幽藍光澤的長刀法寶,刀身上有水流般的波紋流轉,帶著一股厚重的水屬性靈氣。

  他大喝一聲,舉刀便朝張鐵當頭劈來,刀鋒所過之處帶起一道水幕般的刀氣,直取張鐵的脖頸。

  幾乎同時,周圍的藍色光幕中湧出數道水波,如同無形的鎖鏈般纏繞向張鐵的四肢,想要在刀鋒落下之前將他困在原地。

  整個過程在眨眼之間完成,配合得極為默契,顯然這三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方法截殺路過的修士了。

  青楓站在枯瘦老者身後,嘴角已經重新浮起了冷笑,彷佛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只等著親眼目睹眼前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結丹修士等會兒跪下來狼狽求饒的畫面。

  在他看來,二對一的情況下,還有陣法相助,一個結丹中期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跑得掉。

  然而他們卻低估張鐵了,張鐵可不是一般的結丹修士,只見他的身形在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那中年大漢一刀劈空,刀氣將整個陣法都籠罩的海域都劈成了兩截,海水四濺,連元瑤和妍麗這種築基巔峰修為都不得不取出護身法器艱難抵擋。

  他的瞳孔猛然一縮,神識瘋狂外放試圖捕捉張鐵的位置,卻發現對方如同融入了海風之中,連一絲法力波動都追蹤不到。

  無影遁法早已被張鐵修煉至大成,全力施展開來時連元嬰期修士的神識都難以鎖定,更何況他一個同階修士?

  下一瞬,一道紫金色的劍光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中年大漢的背後。驚鴻劍在吸收了金元晶的精華之後,劍身變得更加鋒利,斬出的劍氣快若流光,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細痕。

  那中年大漢的護體靈光在那道劍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根本未能阻擋片刻,劍尖便從他背後精準地貫入心臟的位置,透胸而出。

  他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胸口那截透出的劍尖,肉身很快便被入體的劍氣攪得粉碎,連神魂都沒有逃出。

  秒殺。

  同為結丹中期的修士,從出手到擊殺,前後不過一息的時間。

  青楓臉上的冷笑還沒來得及消失,便凝固在了臉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位結丹中期的護衛就這樣被一劍秒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枯瘦老者同樣面色大變,他的陣法才剛剛展開,水波甚至還沒有完成合圍,同伴就已經死無全屍了。他猛地轉頭對身後的青楓喊道:「少主!快走!我用陣法來拖住他!」

  青楓這才如夢初醒,那張原本倨傲的臉已經嚇得慘白如紙,雙腿發軟,轉身便想朝光幕外逃竄。

  可他剛剛邁出一步,便感覺一股尖銳到極致的神識之力如同鋼針般貫穿了他的識海——

  張鐵只是分出一道神念施展驚魂刺,便讓這個築基後期的紈絝公子當場慘叫一聲,雙手抱頭倒在地上,口中發出毫無意義的嗚咽聲,眼中一片空洞迷離,整個人已經被震成了白痴。

  張鐵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身形再次閃動,避開那枯瘦老者以陣法召喚出的水龍攻擊。

  那條由法力凝聚而成的巨水龍咆哮著朝他撲來,口中噴出數道水箭,卻被張鐵輕鬆閃過,枯瘦老者見少主已廢,又驚又怒,全力催動陣盤試圖將張鐵困在陣中,好讓自己擁有逃跑的時間。

  然而張鐵的神識早就將整座陣法的法力流動盡收眼底,他跟隨辛如音學習陣法多年的造詣在此刻發揮了作用——他從剛才一直都在觀察陣眼的位置,如今看穿了陣眼所在。

  張鐵的身影再次閃現來到陣眼旁,這裡有一顆隱藏的極深的藍色靈珠,驚鴻劍精準地刺入那枚鑲嵌在陣盤核心處的藍色靈珠之中。

  靈珠碎裂的瞬間,整座藍色光幕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大廈般轟然崩潰,化作漫天藍色光點消散在海風之中。

  枯瘦老者面如死灰,手中陣盤徹底失去了效果。他咬了咬牙,轉身欲逃,可張鐵已經不給他任何機會了。驚鴻劍分出一道道劍氣絲線,划過老者的身體,他的護身寶物沒有任何阻攔效果,便被劍氣絲線切成碎塊。

  元瑤和妍麗愣愣地站在旁邊,他們原本還想上前幫公子忙,可是戰局轉瞬之間邊逆轉,她們根本還沒反應過來,看著張鐵那從容的背影,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只是心底的震撼久久未消。

  她們從未見過張鐵如此乾脆利落地殺人,也從未想過對面兩位結丹修士,在公子面前竟然連一息都沒撐過去。

  張鐵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二女臉上,語氣平淡得彷佛只是隨手碾死了幾隻螞蟻:「嚇到了?」

  妍麗咬著嘴唇搖了搖頭,快步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元瑤也走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溫熱的餘溫,方才的恐懼和擔憂才終於徹底散去。

  張鐵拍了拍她們的手背,目光掃過整個戰場,隨手將他們留下的東西都收了起來,然後目光看向那個已經變成白痴的青楓,準備親手了結他的性命。

  這時元瑤卻忽然飛上前來,目光落在那個已經變成白痴的青陽門少主身上,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她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和決絕:「公子,這個人……能不能交給我們來處理?」

  她身後的妍麗也跟了上來,站在元瑤身旁,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冷得像冰,堅定地點了點頭:「是啊公子,讓我們來吧,我們想親手殺了他。」

  張鐵看了她們一眼,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了片刻,便點了點頭,然後便一道劍光擊碎了他的丹田:「去吧。」

  元瑤和妍麗對視一眼,兩人並肩飛到那個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口中還在發出無意義呢喃的青陽門少主。

  她們一左一右蹲下身,妍麗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柄短刃,遞了一柄給元瑤。二女同時握著匕首,目光冰冷而堅決,幾乎同時劃下了手中的利刃。

  青楓的身體猛然抽搐了一下,隨即便徹底不動了,那張原本滿是貪婪的臉永遠定格在了最後一刻。

  元瑤輕輕地將匕首收了回來,站起身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妍麗也站了起來,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抹了抹臉上濺到的血跡。

  張鐵看著她們做完這一切,走過去輕輕攬住了兩人的肩頭,將她們往懷中帶了帶,妍麗再也忍不住了,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公子……我真的害怕你把我們……」她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胸口,肩膀微微抽動著。

  元瑤也在他懷中閉上了眼睛,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泛紅的眼角印證著她方才的緊張和害怕。

  張鐵低頭在兩人的發頂各落下一吻,聲音低沉而篤定,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不會,我不會把你們送給任何人。」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妍麗在他懷中抽噎了一會兒,終於慢慢止住了,元瑤也抬起頭來,雖然眼眶還泛著紅,但眼底那份被安撫後的安定已經重新浮現出來。

  碧雲舟重新升空,載著三人朝著天星城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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