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嘉元城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東屋傳來母親推門的聲音。
堂屋的門虛掩著，她像往常一樣端著木盆推門進去，準備擦洗那張舊木桌，卻一眼看見了桌上擱著的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
布袋口隨意挽著，露出一角金銀的微光。母親一怔，手一松，木盆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父親被響聲驚醒，披著衣裳趕過來，推開門時也怔在了那裡。
他上前解開布袋——幾瓶丹藥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是滿滿一袋金銀珠寶，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最上面壓著一枚青玉佩，玉質普通，卻隱隱透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是被人貼身養過許久。
父親顫抖著手拿起玉佩，拇指撫過玉面時，指尖碰到了一絲微微的溫熱。
然後他看到了桌角那個歪歪扭扭的「鐵「字。
那是張鐵用小刀刻上去的，筆畫粗淺，字跡歪斜，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可此刻那痕跡旁多了一枚指印。
母親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肩膀劇烈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父親攥著那枚玉佩，半晌沒有出聲，只是眼眶紅得厲害，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
兩個妹妹被外面的響動驚醒了，跑出來看見桌上的布袋，先是一愣，隨即張雨看見了桌上的字，忽然明白了什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秋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頭打轉，卻硬撐著不肯哭出聲，只是伸手拿過那枚玉佩貼在掌心，過了許久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哥哥回來過了。「
沒有人回答她。晨光從門口斜斜照進來，落在那隻布袋和丹藥上，照得滿屋暖融融的，可那個留下它們的人早已走遠。
---
張鐵在村外三里處的老槐樹下等著韓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韓立從另一條岔路上趕來，兩人碰面後誰也沒多問彼此家中情形，只是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便並肩上了大路。
此後三個月的行程漫長而平淡。
兩人一路向南，穿過數州之地，一路走水路。
趕路期間，閒時張鐵一直打坐嗑藥修煉《金光訣》，韓立便在一旁習練術法，偶爾交換幾句修行見解，日子流水一般過去。
在這期間張鐵修為又有精進，修為突破練氣七層。
入了夏，天氣漸漸炎熱。
兩人終於遠遠望見了嘉元城的輪廓——青灰色的城牆高聳於平原之上，城門處車馬往來絡繹不絕，遠比七玄門附近的鎮子繁華得多。
此地已是鏡州地界，嵐州城便在相鄰不遠處，兩人決定先在城中歇腳一日，打探些墨府的訊息再動身。
進城之後，街上行人如織，商鋪鱗次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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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尋了一間乾淨的客棧安頓好行囊，兩人便沿著主街走了走。
走到城南一處茶樓，見樓上靠窗有空座，便上去要了一壺茶歇腳。樓下街市嘈雜，樓上倒是清靜些，兩人剛飲了半盞，鄰桌几個商販模樣的人正聊得起勁，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聽說了沒有？墨府大小姐要出嫁了。「
另一人立刻湊過去：「墨玉珠？那位可是墨府的長女，多少人上門提親都拒了，怎麼忽然就——「
「聽說嫁的是吳劍鳴公子，吳公子是墨大夫的關門弟子，一年前帶著墨會長的遺物和書信到墨府拜的喪，吳劍鳴那小子一表人才，武功也過得去，與墨玉珠結親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還有聽說這位墨府千金從小不愛女紅，只愛舞槍弄棒，並且從驚蛟會高手那裡學會了一身不弱的本領。
最讓人張目結舌的是，這位墨府小姐竟對打獵這本應是男兒的活動特別地酷愛，三天兩頭就要騎馬到城外樹林裡大肆活動那麼一圈。
因此惹得許多追求此女的公子哥們，也天天架鷹驅犬的追尾在其後，希望能近水樓台先得月，獲得此女的好感。」
當然，那位吳公子來了以後，自然也不出意料地加入到這一活動中來。
韓立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飲茶。
張鐵面上不動聲色，與韓立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搭話，只是靜靜聽完了那幾人接下來的閒談。
「張哥，看來咱們被人截胡了啊，有人提前冒用我們的身份混進了墨府，看樣子還想財色兼收，膽子真是夠大的。」
韓立有些憤憤不平地說到，畢竟墨大夫在信中可是承諾可以讓他娶一位女兒為妻的，現在被人截胡了，心裡自然氣憤。
張鐵放下茶碗，低聲答道：「那吳劍鳴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你打算怎麼做？「
韓立從懷中取出那封密信，略作沉吟，又探手入懷，摸出了另一件東西——一塊鐵質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驚「字，背面是蛟龍盤繞的紋樣。
那是墨大夫臨終前留下的，連同那封信一道被韓立在暗格中發現。令牌做工古樸，邊緣磨得有些光滑，顯然是墨大夫隨身多年之物。
韓立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懷中取出墨大夫那封密信展開，目光落在那些乾澀的墨跡上，眉頭微微擰起。
「明天咱們直接登門去揭穿那個吳劍鳴，那暖陽寶玉可不能讓吳劍鳴那個賊子截胡了去。」
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這些天我按老墨的的字跡偽造了一封信，咱們可不能拿出原本的那封密信，
若是讓墨府眾人看到，知道墨大夫已經不在人世，必然不會輕易交出暖陽寶玉。
說不定還會把寶玉藏起來、甚至毀掉，跟我魚死網破。「
張鐵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原著中韓立就是被墨府眾位夫人逼著要幫墨府稱霸嵐州才肯把暖陽寶玉交出來，那幾位夫人能在墨大夫常年離府的情形下把家業撐住，絕不是好糊弄的人。
若讓她們知道墨大夫已死、韓立此來是為解毒，那枚暖陽寶玉就成了她們手裡唯一的籌碼，輕易不會交出來。
他說這話時神色沉穩，顯然已經在心裡反覆盤算過這個念頭。
張鐵看著他，沒有多問細節。韓立心思縝密，既然敢仿造，自然有把握瞞過墨府上下的眼睛。
「那就這麼辦。「張鐵說。
堂屋的門虛掩著，她像往常一樣端著木盆推門進去，準備擦洗那張舊木桌，卻一眼看見了桌上擱著的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
布袋口隨意挽著，露出一角金銀的微光。母親一怔，手一松，木盆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水濺了一地。
父親被響聲驚醒，披著衣裳趕過來，推開門時也怔在了那裡。
他上前解開布袋——幾瓶丹藥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是滿滿一袋金銀珠寶，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最上面壓著一枚青玉佩，玉質普通，卻隱隱透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像是被人貼身養過許久。
父親顫抖著手拿起玉佩，拇指撫過玉面時，指尖碰到了一絲微微的溫熱。
然後他看到了桌角那個歪歪扭扭的「鐵「字。
那是張鐵用小刀刻上去的，筆畫粗淺，字跡歪斜，若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可此刻那痕跡旁多了一枚指印。
母親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肩膀劇烈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父親攥著那枚玉佩，半晌沒有出聲，只是眼眶紅得厲害，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
兩個妹妹被外面的響動驚醒了，跑出來看見桌上的布袋，先是一愣，隨即張雨看見了桌上的字，忽然明白了什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秋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頭打轉，卻硬撐著不肯哭出聲，只是伸手拿過那枚玉佩貼在掌心，過了許久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哥哥回來過了。「
沒有人回答她。晨光從門口斜斜照進來，落在那隻布袋和丹藥上，照得滿屋暖融融的，可那個留下它們的人早已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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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在村外三里處的老槐樹下等著韓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韓立從另一條岔路上趕來，兩人碰面後誰也沒多問彼此家中情形，只是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便並肩上了大路。
此後三個月的行程漫長而平淡。
兩人一路向南，穿過數州之地，一路走水路。
趕路期間，閒時張鐵一直打坐嗑藥修煉《金光訣》，韓立便在一旁習練術法，偶爾交換幾句修行見解，日子流水一般過去。
在這期間張鐵修為又有精進，修為突破練氣七層。
入了夏，天氣漸漸炎熱。
兩人終於遠遠望見了嘉元城的輪廓——青灰色的城牆高聳於平原之上，城門處車馬往來絡繹不絕，遠比七玄門附近的鎮子繁華得多。
此地已是鏡州地界，嵐州城便在相鄰不遠處，兩人決定先在城中歇腳一日，打探些墨府的訊息再動身。
進城之後，街上行人如織，商鋪鱗次櫛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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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立尋了一間乾淨的客棧安頓好行囊，兩人便沿著主街走了走。
走到城南一處茶樓，見樓上靠窗有空座，便上去要了一壺茶歇腳。樓下街市嘈雜，樓上倒是清靜些，兩人剛飲了半盞，鄰桌几個商販模樣的人正聊得起勁，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神秘：
「聽說了沒有？墨府大小姐要出嫁了。「
另一人立刻湊過去：「墨玉珠？那位可是墨府的長女，多少人上門提親都拒了，怎麼忽然就——「
「聽說嫁的是吳劍鳴公子，吳公子是墨大夫的關門弟子，一年前帶著墨會長的遺物和書信到墨府拜的喪，吳劍鳴那小子一表人才，武功也過得去，與墨玉珠結親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還有聽說這位墨府千金從小不愛女紅，只愛舞槍弄棒，並且從驚蛟會高手那裡學會了一身不弱的本領。
最讓人張目結舌的是，這位墨府小姐竟對打獵這本應是男兒的活動特別地酷愛，三天兩頭就要騎馬到城外樹林裡大肆活動那麼一圈。
因此惹得許多追求此女的公子哥們，也天天架鷹驅犬的追尾在其後，希望能近水樓台先得月，獲得此女的好感。」
當然，那位吳公子來了以後，自然也不出意料地加入到這一活動中來。
韓立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飲茶。
張鐵面上不動聲色，與韓立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搭話，只是靜靜聽完了那幾人接下來的閒談。
「張哥，看來咱們被人截胡了啊，有人提前冒用我們的身份混進了墨府，看樣子還想財色兼收，膽子真是夠大的。」
韓立有些憤憤不平地說到，畢竟墨大夫在信中可是承諾可以讓他娶一位女兒為妻的，現在被人截胡了，心裡自然氣憤。
張鐵放下茶碗，低聲答道：「那吳劍鳴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你打算怎麼做？「
韓立從懷中取出那封密信，略作沉吟，又探手入懷，摸出了另一件東西——一塊鐵質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驚「字，背面是蛟龍盤繞的紋樣。
那是墨大夫臨終前留下的，連同那封信一道被韓立在暗格中發現。令牌做工古樸，邊緣磨得有些光滑，顯然是墨大夫隨身多年之物。
韓立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從懷中取出墨大夫那封密信展開，目光落在那些乾澀的墨跡上，眉頭微微擰起。
「明天咱們直接登門去揭穿那個吳劍鳴，那暖陽寶玉可不能讓吳劍鳴那個賊子截胡了去。」
他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這些天我按老墨的的字跡偽造了一封信，咱們可不能拿出原本的那封密信，
若是讓墨府眾人看到，知道墨大夫已經不在人世，必然不會輕易交出暖陽寶玉。
說不定還會把寶玉藏起來、甚至毀掉，跟我魚死網破。「
張鐵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原著中韓立就是被墨府眾位夫人逼著要幫墨府稱霸嵐州才肯把暖陽寶玉交出來，那幾位夫人能在墨大夫常年離府的情形下把家業撐住，絕不是好糊弄的人。
若讓她們知道墨大夫已死、韓立此來是為解毒，那枚暖陽寶玉就成了她們手裡唯一的籌碼，輕易不會交出來。
他說這話時神色沉穩，顯然已經在心裡反覆盤算過這個念頭。
張鐵看著他，沒有多問細節。韓立心思縝密，既然敢仿造，自然有把握瞞過墨府上下的眼睛。
「那就這麼辦。「張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