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切的開始
第229章 一切的開始
輪番打擂台比斗。
那這樣算來，四大勢力之中就必定有一方落後。
輸了？那也莫要怨天尤人，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至陽上人目光轉向合歡老魔與魏無涯問道。
「九國盟亦無異議。」
合歡老魔只是從鼻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嗯」，未明確反對。
至陽上人微微頷首，「這就對了，能夠坐下來談攏的事情，總好過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致使此處天地動盪，靈脈斷絕，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說到底，元嬰大戰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到此處，龍晗與鳳冰夫婦表面雖不動聲色，心中卻悄然鬆了口氣。
直面合歡老魔這等後期大修士的壓力，絕非說說那般輕鬆簡單。
用一句昧著良心的話，真要是對上，一成勝算總歸是有的。
至陽上人隨後又接著說道：「此事解決了，那該說另一件正事了。古兄，說說你的想法吧。」
合歡老魔沒什麼鋪墊，開口就讓人眼皮子輕顫：「有沒有興趣見一見不同的天地？」
龍晗疑惑問道：「此話何意？」
合歡老魔收斂了部分心性，總歸就是一個意思。
利用那座古傳送陣，逆行而去。
畢竟一個現實的例子擺在眼前，那個名為陸江河的修士，竟能在短短百年間從傳送陣另一端歸來，並臻至元嬰後期境界。
那方天地究竟蘊含何等機緣，實在令人浮想聯翩。
不光是他，就連至陽上人神色都有些異動，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以他們元嬰後期的境界，若能踏足那方天地，說不定真能尋到突破化神門檻的契機。
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他們絕對會一試。
畢竟活得越久，便越想活著。
五人在此商議之事，幾乎關乎著下一次天南格局的劇變。
真應了那句話，真正頂端決定的事情，參與的人越少，其影響便越大。
像那些動輒召集全員的情形，往往不是商議，而是定下基調讓人去執行。
其實合歡老魔與至陽上人早就事先通過氣。
在此之前，整個魔道六宗內部，已為此事爭論了一輪又一輪，先由各自門主及頂尖元嬰修士商議，再由合歡老魔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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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此刻在眾人面前說出，主要目的還是探詢魏無涯的態度。
若魏無涯也同意，那整個天南便可傾盡全力。
只要那傳送陣能夠穩定啟用，只要能有一批頂尖修士成功過去。
那麼天南勢力的格局、資源的分配，又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同時，至陽上人心中清楚，對方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
即便魏無涯個人拒絕，只要將此消息放出，九國盟畢竟是由多個宗門聯合組成，遠不如正道或魔道那般團結。
加上魏無涯本人素來飄渺雲淡，除了關乎根本的大事，幾乎不理會俗務，未必能完全約束住九國盟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元嬰老怪。
即便真不同意。
兩人也要與魏無涯約法三章。
以心魔大誓為約束，只要能成功開啟傳送。
任何勢力，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伺機破壞他方勢力及其盟友的利益。
可以說，除了散修之外，凡四大勢力治下的所有元嬰修士，無論往日恩怨如何，都必須放下讎隙。
魏無涯既未應允，也未回絕，只是淡然道出一事，便令二人默然。
「慕蘭草原近來又生異動，其勢洶洶，似已按捺不住欲再啟戰端，且各部調動頻繁，虛實難辨，不知是故布疑陣，抑或藏鋒於鞘。」
話沒有說完。
但話外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開啟古傳送陣，一口氣抽調走十數位頂尖的元嬰中堅力量，這消息豈能密不透風？
事非經不知難。
闐天城之所以能成為天南第一修士雄城，其根本緣由，不正是因為它扼守在最前線，直面慕蘭草原的兵鋒嗎。
看似繁華鼎盛，實則是一座布有「上元滅光陣」的戰爭堡壘。
在魏無涯性子，尋常小打小鬧的摩擦衝突，豈會值得親口說出。
他能這樣直白說出來。
是在擔心，慕蘭草原與天南地界，可能會真正爆發一場大戰。
要知道，慕蘭草原同樣擁有足以抗衡元嬰後期大修士的神師存在。
而且足足有三位之多。
況且這還是表面上的。
魏無涯身為元嬰後期圓滿，大場面見過的太多太多。
不至於為了丁點資源而變得手足無措，一顆道心止如水，該做什麼就做。
一個修士難得便是自知。
無知是件很可悲的事情，無知而不自知，更是愚蠢至極。
看著幾個人不說話，魏無涯看向遠方。
說來說去。
還真不如看到無邊海的靈氣在逐漸恢復，能讓他感到高興。
看到這裡，他心中又不免輕嘆一聲。
雖說修仙界奉行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鐵律，但他內心深處，未嘗不期望修士之間能多幾分純正，行事能合乎禮儀綱常。
這樣的「道」，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正道。
當然，這終究只是他個人的一點念想罷了。
人心之劣根性根深蒂固，強求不得，徒增其累。
正如他素來行事，從不追問那些無謂的恩怨糾葛。
即便是自家門下的弟子與晚輩，他也向來不多過問。
合歡老魔與至陽上人一時沉默，倒非質疑傳送陣之事能否成功，而是在心中飛快推演魏無涯所言慕蘭異動的真假與深淺。
「傳送陣之事，可暫緩再議。」
至陽上人聲音打破沉默，將話題拉回眼前。
「當務之急，是這七座靈島，先前所議，四大勢力各取其一，餘下三座由元嬰初期修士三輪比斗定歸屬，勝者各得一座，敗者無怨，諸位既已無異議，此事便如此定下。」
「然這七島之上，靈脈精純，礦藏豐饒，大小雖異，品質亦有高低之分。即便各得其一，也難保絕對公允。靈脈精純度，靈石儲量、伴生靈草品階，皆需細細勘驗，一一釐清。若分配結果有顯失偏頗之處————」
至陽上人笑容依舊和煦，「貧道之意，在最終勘定各島價值後，若一方自覺所得島嶼價值明顯低於其他三方，或對分配島嶼有特殊偏好卻未能如願，可提出異議。屆時，持有異議者，需拿出足以彌平價值差距的寶物、資源、或是其他等價之物，與其他進行交易補償，幾位感覺如何？」
至陽上人作為正道魁首，思慮果然周密深遠，幾乎堵死了所有可能的漏洞，讓人難以挑出毛病。
合歡老魔眸子微眯，突然開口，「交易之時，一方拿出補償，另一方卻死活不肯認，又當如何？」
這話直指核心，點出了交易機制中最可能出現的僵局。
價值認定無法統一，且雙方都不願退讓。
至陽上人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呵呵輕笑出聲，寬大的道袖隨笑聲微微拂動。
「還能怎麼辦？我等修道修仙，參悟天地玄機，固然是為了追尋那長生久視，超脫凡俗之境，可這漫漫道途，鬥法爭勝，快意恩仇，不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麼，境界修為，本就是拿來用的，若道理講不通，那便手上見真章便是。」
合歡老魔嘴角微扯。
所謂的修行大道，最開始的念頭可不就是為了打架。
然而，這番對話落入龍晗鳳冰夫婦耳中，卻讓兩人心中警鈴大作，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
他們怕的，正是這個「交易」環節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
如果在挑選島嶼時，他們看中了一座島嶼，偏偏合歡老魔或也盯上了同一處，各種補償交易都說不通。那該如何是好？
難道真要與合歡老魔「切磋」？
難道為了避免，主動退讓，挑選了一處次一等的島嶼。
看似穩妥，實則危害更大。
在四大勢力並立的微妙格局下，資源的優劣直接象徵著地位的高低。
一旦天道盟在瓜分這潑天機緣時顯得「勢弱」或「退讓」，傳揚出去，必然大大折損聯盟的威望和凝聚力。
那些依附於天道盟的宗門會如何看待？
其他三大勢力又會如何評估天道盟的「分量」？
日後若再遇爭端或利益分配，天道盟的發言權恐怕將大打折扣，再難與其他三方平等對話。
魏無涯這時突然開口道：「我等之間捉對廝殺，依老夫看，實無必要。就按照強行交易補償之法。」
至陽上人見狀，臉上和煦笑意更濃，當即同意。
這下無論合歡老魔同不同意都沒什麼用了。
龍晗、鳳冰聽到這話，算是看了魏無涯一眼。這位九國盟的太上長老，行事比傳聞中的似乎更加持正公允。
至陽上人接著又說道：「擇日不如撞日，儘快將時間地點定下來吧。」
合歡老魔抬手隨意地指了指腳下靈氣氤氳的一座島嶼：「這不是現成的地方麼？時間就定在三個月之後，各自派出三位元嬰修士。」
魏無涯微微頷首：「可。」
至陽上人臉上笑容不變：「善，那便如此議定。」
事情既已敲定，幾位大修士便再無多言。
魏無涯身形最先模糊，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合歡老魔周身魔氣一卷，也化作一道漆黑遁光破空而去。
至陽上人對龍晗，鳳冰夫婦溫和一笑：「龍道友、鳳道友，關於島嶼勘驗，別忘了遣人過來。」
言罷，也化作一道五色霞光離去。
龍晗眉頭緊鎖，沉聲道：「出了這麼一岔子事，雲夢三宗那邊該怎麼交代？無邊海在他們家門口，七座靈島也是他們最先發現並初步定下歸屬的。如今我們與三大修士直接敲定了分配方案，將他們撇開————恐怕會引來不小的怨懟。」
鳳冰聞言，冷笑一聲，「交代？照實說便是！若他們有埋怨不解之處，讓他們直接去找合歡老魔、至陽上人、魏無涯三位大修士理論去！背著天道盟，私下商議瓜分天道盟境內的靈島歸屬，本就是他們三宗理虧在先！我們還沒追究他們越俎代庖、試圖私吞的過錯，他們難道還敢有怨言不成？」
她語氣顯然對雲夢三宗之前的舉動頗為不滿。
龍晗微微嘆了口氣，神色略顯複雜：「話雖如此，但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我是雲夢三宗，驟然發現如此驚天機緣在自家門口，恐怕第一時間也會想著先攥在手裡，設法分一杯羹。畢竟這誘惑實在太大了。只是誰也沒料到，此事竟牽扯出元嬰後期的大修士，更沒想到消息會傳播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應，就被捲入了這遠超他們掌控的漩渦。」
鳳冰一語點破關鍵，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瞭然：「此事本就源於魔道腹地，那人一路行來，動靜不小，最終在無邊海弄出驚天異象，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加上無邊海發生的劇變，靈氣噴薄千里可見，更是紙包不住火。雲夢三宗想獨吞？簡直是痴心妄想。他們能做的，不過是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多占點先機罷了。可惜，這點先機在大修士們介入後，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龍晗輕輕點頭，不過他臉上的困惑之色卻愈發濃重，眉頭緊鎖，仿佛在苦苦思索著什麼關鍵。
「怎麼了？」
鳳冰注意到他的異樣。
龍晗遲疑道：「我總覺得————我們方才的商議，似乎漏掉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鳳冰美眸流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此事因誰而起？」
龍晗聞言，如遭雷擊，瞬間恍然大悟，「我們竟把另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給徹底遺忘掉了！」
鳳冰呵呵冷笑，「夫君，你以為至陽上人提議就在這七靈島上進行賭鬥，僅僅是為了方便？或許歸根結底，就是為對方設下的一個局。」
這樣說來，一些疑惑就能解釋得通。
如今還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
這七座靈島，最好的結果便是得其二。
可之後島上的資源如何劃分，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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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番打擂台比斗。
那這樣算來，四大勢力之中就必定有一方落後。
輸了？那也莫要怨天尤人，只怪自己技不如人。
至陽上人目光轉向合歡老魔與魏無涯問道。
「九國盟亦無異議。」
合歡老魔只是從鼻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嗯」，未明確反對。
至陽上人微微頷首，「這就對了，能夠坐下來談攏的事情，總好過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致使此處天地動盪，靈脈斷絕，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
說到底，元嬰大戰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到此處，龍晗與鳳冰夫婦表面雖不動聲色，心中卻悄然鬆了口氣。
直面合歡老魔這等後期大修士的壓力，絕非說說那般輕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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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老魔沒什麼鋪墊，開口就讓人眼皮子輕顫：「有沒有興趣見一見不同的天地？」
龍晗疑惑問道：「此話何意？」
合歡老魔收斂了部分心性，總歸就是一個意思。
利用那座古傳送陣，逆行而去。
畢竟一個現實的例子擺在眼前，那個名為陸江河的修士，竟能在短短百年間從傳送陣另一端歸來，並臻至元嬰後期境界。
那方天地究竟蘊含何等機緣，實在令人浮想聯翩。
不光是他，就連至陽上人神色都有些異動，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以他們元嬰後期的境界，若能踏足那方天地，說不定真能尋到突破化神門檻的契機。
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他們絕對會一試。
畢竟活得越久，便越想活著。
五人在此商議之事，幾乎關乎著下一次天南格局的劇變。
真應了那句話，真正頂端決定的事情，參與的人越少，其影響便越大。
像那些動輒召集全員的情形，往往不是商議，而是定下基調讓人去執行。
其實合歡老魔與至陽上人早就事先通過氣。
在此之前，整個魔道六宗內部，已為此事爭論了一輪又一輪，先由各自門主及頂尖元嬰修士商議，再由合歡老魔定論。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兩人此刻在眾人面前說出，主要目的還是探詢魏無涯的態度。
若魏無涯也同意，那整個天南便可傾盡全力。
只要那傳送陣能夠穩定啟用，只要能有一批頂尖修士成功過去。
那麼天南勢力的格局、資源的分配，又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同時，至陽上人心中清楚，對方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
即便魏無涯個人拒絕，只要將此消息放出，九國盟畢竟是由多個宗門聯合組成，遠不如正道或魔道那般團結。
加上魏無涯本人素來飄渺雲淡，除了關乎根本的大事，幾乎不理會俗務，未必能完全約束住九國盟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元嬰老怪。
即便真不同意。
兩人也要與魏無涯約法三章。
以心魔大誓為約束，只要能成功開啟傳送。
任何勢力，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伺機破壞他方勢力及其盟友的利益。
可以說，除了散修之外，凡四大勢力治下的所有元嬰修士，無論往日恩怨如何，都必須放下讎隙。
魏無涯既未應允，也未回絕，只是淡然道出一事，便令二人默然。
「慕蘭草原近來又生異動，其勢洶洶，似已按捺不住欲再啟戰端，且各部調動頻繁，虛實難辨，不知是故布疑陣，抑或藏鋒於鞘。」
話沒有說完。
但話外的意思，所有人都懂。
開啟古傳送陣，一口氣抽調走十數位頂尖的元嬰中堅力量，這消息豈能密不透風？
事非經不知難。
闐天城之所以能成為天南第一修士雄城，其根本緣由，不正是因為它扼守在最前線，直面慕蘭草原的兵鋒嗎。
看似繁華鼎盛，實則是一座布有「上元滅光陣」的戰爭堡壘。
在魏無涯性子，尋常小打小鬧的摩擦衝突，豈會值得親口說出。
他能這樣直白說出來。
是在擔心，慕蘭草原與天南地界，可能會真正爆發一場大戰。
要知道，慕蘭草原同樣擁有足以抗衡元嬰後期大修士的神師存在。
而且足足有三位之多。
況且這還是表面上的。
魏無涯身為元嬰後期圓滿，大場面見過的太多太多。
不至於為了丁點資源而變得手足無措，一顆道心止如水，該做什麼就做。
一個修士難得便是自知。
無知是件很可悲的事情，無知而不自知，更是愚蠢至極。
看著幾個人不說話，魏無涯看向遠方。
說來說去。
還真不如看到無邊海的靈氣在逐漸恢復，能讓他感到高興。
看到這裡，他心中又不免輕嘆一聲。
雖說修仙界奉行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鐵律，但他內心深處，未嘗不期望修士之間能多幾分純正，行事能合乎禮儀綱常。
這樣的「道」，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正道。
當然，這終究只是他個人的一點念想罷了。
人心之劣根性根深蒂固，強求不得，徒增其累。
正如他素來行事，從不追問那些無謂的恩怨糾葛。
即便是自家門下的弟子與晚輩，他也向來不多過問。
合歡老魔與至陽上人一時沉默，倒非質疑傳送陣之事能否成功，而是在心中飛快推演魏無涯所言慕蘭異動的真假與深淺。
「傳送陣之事，可暫緩再議。」
至陽上人聲音打破沉默，將話題拉回眼前。
「當務之急，是這七座靈島，先前所議，四大勢力各取其一，餘下三座由元嬰初期修士三輪比斗定歸屬，勝者各得一座，敗者無怨，諸位既已無異議，此事便如此定下。」
「然這七島之上，靈脈精純，礦藏豐饒，大小雖異，品質亦有高低之分。即便各得其一，也難保絕對公允。靈脈精純度，靈石儲量、伴生靈草品階，皆需細細勘驗，一一釐清。若分配結果有顯失偏頗之處————」
至陽上人笑容依舊和煦，「貧道之意，在最終勘定各島價值後，若一方自覺所得島嶼價值明顯低於其他三方，或對分配島嶼有特殊偏好卻未能如願，可提出異議。屆時，持有異議者，需拿出足以彌平價值差距的寶物、資源、或是其他等價之物，與其他進行交易補償，幾位感覺如何？」
至陽上人作為正道魁首，思慮果然周密深遠，幾乎堵死了所有可能的漏洞，讓人難以挑出毛病。
合歡老魔眸子微眯，突然開口，「交易之時，一方拿出補償，另一方卻死活不肯認，又當如何？」
這話直指核心，點出了交易機制中最可能出現的僵局。
價值認定無法統一，且雙方都不願退讓。
至陽上人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呵呵輕笑出聲，寬大的道袖隨笑聲微微拂動。
「還能怎麼辦？我等修道修仙，參悟天地玄機，固然是為了追尋那長生久視，超脫凡俗之境，可這漫漫道途，鬥法爭勝，快意恩仇，不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麼，境界修為，本就是拿來用的，若道理講不通，那便手上見真章便是。」
合歡老魔嘴角微扯。
所謂的修行大道，最開始的念頭可不就是為了打架。
然而，這番對話落入龍晗鳳冰夫婦耳中，卻讓兩人心中警鈴大作，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憂慮。
他們怕的，正是這個「交易」環節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
如果在挑選島嶼時，他們看中了一座島嶼，偏偏合歡老魔或也盯上了同一處，各種補償交易都說不通。那該如何是好？
難道真要與合歡老魔「切磋」？
難道為了避免，主動退讓，挑選了一處次一等的島嶼。
看似穩妥，實則危害更大。
在四大勢力並立的微妙格局下，資源的優劣直接象徵著地位的高低。
一旦天道盟在瓜分這潑天機緣時顯得「勢弱」或「退讓」，傳揚出去，必然大大折損聯盟的威望和凝聚力。
那些依附於天道盟的宗門會如何看待？
其他三大勢力又會如何評估天道盟的「分量」？
日後若再遇爭端或利益分配，天道盟的發言權恐怕將大打折扣，再難與其他三方平等對話。
魏無涯這時突然開口道：「我等之間捉對廝殺，依老夫看，實無必要。就按照強行交易補償之法。」
至陽上人見狀，臉上和煦笑意更濃，當即同意。
這下無論合歡老魔同不同意都沒什麼用了。
龍晗、鳳冰聽到這話，算是看了魏無涯一眼。這位九國盟的太上長老，行事比傳聞中的似乎更加持正公允。
至陽上人接著又說道：「擇日不如撞日，儘快將時間地點定下來吧。」
合歡老魔抬手隨意地指了指腳下靈氣氤氳的一座島嶼：「這不是現成的地方麼？時間就定在三個月之後，各自派出三位元嬰修士。」
魏無涯微微頷首：「可。」
至陽上人臉上笑容不變：「善，那便如此議定。」
事情既已敲定，幾位大修士便再無多言。
魏無涯身形最先模糊，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合歡老魔周身魔氣一卷，也化作一道漆黑遁光破空而去。
至陽上人對龍晗，鳳冰夫婦溫和一笑：「龍道友、鳳道友，關於島嶼勘驗，別忘了遣人過來。」
言罷，也化作一道五色霞光離去。
龍晗眉頭緊鎖，沉聲道：「出了這麼一岔子事，雲夢三宗那邊該怎麼交代？無邊海在他們家門口，七座靈島也是他們最先發現並初步定下歸屬的。如今我們與三大修士直接敲定了分配方案，將他們撇開————恐怕會引來不小的怨懟。」
鳳冰聞言，冷笑一聲，「交代？照實說便是！若他們有埋怨不解之處，讓他們直接去找合歡老魔、至陽上人、魏無涯三位大修士理論去！背著天道盟，私下商議瓜分天道盟境內的靈島歸屬，本就是他們三宗理虧在先！我們還沒追究他們越俎代庖、試圖私吞的過錯，他們難道還敢有怨言不成？」
她語氣顯然對雲夢三宗之前的舉動頗為不滿。
龍晗微微嘆了口氣，神色略顯複雜：「話雖如此，但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我是雲夢三宗，驟然發現如此驚天機緣在自家門口，恐怕第一時間也會想著先攥在手裡，設法分一杯羹。畢竟這誘惑實在太大了。只是誰也沒料到，此事竟牽扯出元嬰後期的大修士，更沒想到消息會傳播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應，就被捲入了這遠超他們掌控的漩渦。」
鳳冰一語點破關鍵，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瞭然：「此事本就源於魔道腹地，那人一路行來，動靜不小，最終在無邊海弄出驚天異象，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加上無邊海發生的劇變，靈氣噴薄千里可見，更是紙包不住火。雲夢三宗想獨吞？簡直是痴心妄想。他們能做的，不過是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多占點先機罷了。可惜，這點先機在大修士們介入後，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龍晗輕輕點頭，不過他臉上的困惑之色卻愈發濃重，眉頭緊鎖，仿佛在苦苦思索著什麼關鍵。
「怎麼了？」
鳳冰注意到他的異樣。
龍晗遲疑道：「我總覺得————我們方才的商議，似乎漏掉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鳳冰美眸流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聲音也壓低了幾分：「此事因誰而起？」
龍晗聞言，如遭雷擊，瞬間恍然大悟，「我們竟把另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給徹底遺忘掉了！」
鳳冰呵呵冷笑，「夫君，你以為至陽上人提議就在這七靈島上進行賭鬥，僅僅是為了方便？或許歸根結底，就是為對方設下的一個局。」
這樣說來，一些疑惑就能解釋得通。
如今還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
這七座靈島，最好的結果便是得其二。
可之後島上的資源如何劃分，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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