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狐妖
江明月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
那香味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出來。但聞出來之後，就再也忽略不掉——像花香，又像脂粉，還有點像陳銘晚上偷偷吸的那種香。
他睜開眼，屋裡黑漆漆的，月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孫茹靠在牆上睡著了，頭歪著，手裡還握著劍。
香味從窗外飄進來。
江明月坐起來，閉上左眼，用右眼看。
窗外那片竹林里，沒有紅光。
但有一團白光。
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樣的白光。那團白光在竹林邊緣飄著，忽近忽遠，像是在跳舞。
江明月盯著那團白光，腦子忽然有點暈。
不是那種困了的暈，是那種——迷糊。
像喝了酒。
他使勁晃晃腦袋，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團白光更近了。
能看清了——是個女人。
很美的女人。
穿著白裙子，頭髮披著，臉在月光下白得發亮。她站在竹林邊上，朝江明月笑。
那笑容很甜，甜得讓人想走過去。
江明月往前走了一步。
手碰到窗框，冰涼的，他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腦子清醒了一點。
不對。
這大半夜的，哪兒來的女人？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再看那女人——還是美的，但美得不對勁。那雙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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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獸。
至少三階以上。
江明月握緊劍，沒動。
那女人又笑了，朝他招招手。
「過來呀。」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江明月沒動。
那女人笑得更甜了。
「不過來？那我過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麼一步，從竹林邊緣到了窗戶外頭，離江明月不到一丈。
江明月這下看清了——她腳沒沾地，飄著的。
金丹期。
至少金丹期。
他手心滲出冷汗，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那女人看著他，忽然咦了一聲。
「你身上……有好聞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像狗一樣。
「蛟骨。」她道，「你身上有蛟骨。」
江明月心頭一跳。
那女人笑得更開心了。
「給我好不好？」
江明月沒說話。
那女人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動，臉上的笑容淡了。
「不給？」
她伸出手。
那隻手白得透明，五根手指細長細長的，指甲塗著紅色，紅得像血。
手往前一探，就要抓江明月的胸口。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刺過來一劍。
孫茹醒了。
那一劍刺向那女人的手，又快又狠。
那女人看都沒看，隨手一撥。
孫茹連人帶劍飛出去，撞在牆上，一口血噴出來。
「孫師姐！」
江明月喊了一聲，一劍斬向那女人。
那女人躲都沒躲，任劍斬在身上。
「饒命」劍斬下去，像是斬在一團棉花上，一點著力感都沒有。
那女人低頭看了看被斬的地方，皺了皺眉。
「龍族的劍？」她道，「你這小東西，身上好東西不少。」
她又伸出手。
這次更快，江明月根本躲不開。
那隻手直接探進他懷裡，抓住了那塊本命骨。
剛要往外抽——
骨頭忽然燙了一下。
很燙，燙得那女人手一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紅了一塊，像被燙傷的。
她盯著那塊骨頭，眼神變了。
「敖烈的？」
江明月沒說話。
那女人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道，「敖烈的骨頭，居然在你手裡。」
她往後退了一步，打量著江明月。
「你知道敖烈是誰嗎？」
江明月搖頭。
「一條蛟。」那女人道，「五百年前被人困住，一直困到現在。死了，骨頭被人帶走。我們找了很久，沒想到在你身上。」
「你們？」
那女人笑而不答。
她又看向那塊骨頭，眼神里有些複雜。
「敖烈那傢伙，活著的時候挺傲的，誰都看不起。沒想到死了，骨頭落在一個開元境的小東西手裡。」
她嘆了口氣。
「算了，看在他的份上，今天不動你。」
江明月愣住了。
不動他？
那女人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
「但是骨頭我得拿走。」
她伸手，這次更快，快得江明月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隻手再次探進他懷裡——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妖孽！」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直斬那女人。
那女人臉色一變，瞬間飄出三丈。
劍光斬在她剛才站的地方，地面裂開一道三尺寬的縫。
一個白袍老者從天而降，落在江明月面前。
掌門。
流雲劍宗掌門，金丹後期，姓秦，平時很少露面。
那女人盯著秦掌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老鬼，你還沒死？」
秦掌門冷冷道：「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那女人哼了一聲。
「我今天不想打架，讓開。」
秦掌門沒動。
「你殺了我那麼多人，說走就走？」
那女人笑了。
「殺了又怎樣？幾個開元築基的小東西，你還當回事？」
秦掌門臉色鐵青。
「那周長老呢？他也是小東西？」
那女人愣了一下。
「周長老？哪個周長老？」
「裝什麼裝？」秦掌門道，「昨夜你殺的，忘了？」
那女人忽然笑了。
「秦老鬼，你搞錯了。那個姓周的，不是我殺的。」
秦掌門眯起眼。
「不是你？」
「不是。」那女人道，「我殺的，我認。不是我殺的，別往我頭上扣。」
秦掌門盯著她，不說話。
那女人指了指江明月。
「這小東西身上有塊骨頭，我想要。但你來了，今天就算了。」
她轉身要走。
秦掌門一劍斬過去。
那女人反手一撥，劍光偏了，斬在竹林里，倒了一片竹子。
「秦老鬼，你打不過我的。」她道，「別自討沒趣。」
秦掌門沒理她，又是一劍。
那女人這次沒躲，直接迎上去。
兩人在空中交手，劍光和妖氣碰撞，震得地面都在抖。
江明月扶著孫茹，躲在屋裡，看著外面的打鬥。
孫茹臉色慘白，嘴角還在滲血。
「那女人……是什麼東西？」
「狐妖。」江明月道，「至少金丹期。」
孫茹倒吸一口氣。
「金丹期的狐妖，來咱們宗門幹什麼？」
江明月低頭看向懷裡那塊骨頭。
為了這個。
又是為了這個。
外面的打鬥越來越激烈。
秦掌門劍法凌厲，每一劍都帶著雷霆之勢。但那狐妖更快，飄來飄去，像一片雲，怎麼也斬不中。
打了半柱香，秦掌門漸漸落了下風。
那狐妖忽然往後一飄，退出三丈。
「秦老鬼，差不多了。」她道，「再打下去，你那些寶貝弟子就要死光了。」
秦掌門回頭一看——
遠處，火光沖天。
又燒起來了。
他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
那狐妖忽然開口：「等等。」
秦掌門回頭。
那狐妖指了指江明月。
「那小東西，你護好了。」她道，「他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但現在不是時候。」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等我把那些礙事的都殺了，再來找他。」
說完，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邊。
秦掌門盯著她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
他轉身看向江明月。
「她剛才說的，是什麼東西？」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塊本命骨拿出來。
秦掌門接過骨頭，看了幾眼。
「蛟骨？」
「是。」
「哪兒來的？」
江明月把陳銘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秦掌門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東西，你暫時拿著。」他把骨頭還給江明月，「但以後小心點。那狐妖盯上你了。」
江明月點頭。
秦掌門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
「你叫江明月？」
「是。」
「外門的？」
「是。」
秦掌門盯著他看了幾眼。
「能在金丹期狐妖面前站住，有點膽色。」他道，「活著，別死了。」
說完，他化作一道劍光，往後山去了。
那邊，火還在燒。
---
江明月扶著孫茹回到屋裡。
孫茹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那狐妖……真走了？」
「走了。」
「還會回來嗎？」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
「會。」
孫茹看著他。
「沖這塊骨頭？」
「對。」
孫茹嘆了口氣。
「你這塊骨頭，真是惹禍精。」
江明月沒說話。
他把那塊骨頭拿出來，盯著看了很久。
敖烈的骨頭。
五百年前被人困住，死了都不放過。
現在又來了一群狐妖，也想要。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東西現在是個炸藥桶。
誰拿著，誰倒霉。
可他又不能扔。
陳銘拼死送出來的東西，敖烈託付的東西，憑什麼扔？
孫茹在旁邊忽然說：「要不……你把它藏起來？」
「藏哪兒？」
「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江明月搖頭。
「沒用。」他道，「那狐妖能聞出來。」
孫茹沉默了。
兩人坐著，誰也不說話。
外面，火還在燒。
喊殺聲，慘叫聲，法器碰撞的聲音，混成一片。
這一夜，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天亮的時候，火滅了。
消息也傳回來了——
昨夜死的，不止周長老。
還有一個金丹期的長老，兩個築基期的執事，十幾個弟子。
那個金丹期的長老，是被挖心死的。
死在自已屋裡，身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江明月聽見這個消息，腦子裡忽然閃過那狐妖說的話——
「那個姓周的，不是我殺的。」
不是她殺的，那是誰殺的？
還有那個金丹期的長老，又是誰殺的？
他閉上左眼，用右眼看那塊骨頭。
骨頭安安靜靜的，沒有異常。
他又看自已身上那些青色紋路。
紋路也在，淡淡的，沒什麼變化。
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躲在暗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
中午的時候，秦掌門又來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幾個長老，都是金丹期的。
他們走進院子，圍成一圈，把江明月堵在中間。
江明月心頭一跳。
秦掌門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老實說，那塊骨頭，到底是誰給你的？」
江明月把陳銘的事又說了一遍。
秦掌門聽完，看向旁邊一個長老。
那長老點點頭。
「陳銘那孩子，我見過。確實是外門的，失蹤好些天了。」
秦掌門沉默了一會兒。
「那狐妖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幾個長老點頭。
秦掌門盯著江明月。
「她說你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就是這塊骨頭？」
「應該是。」
秦掌門又問：「你知道這骨頭什麼來頭嗎？」
江明月搖頭。
秦掌門看向那個長老。
那長老開口：「如果我沒看錯，這是蛟龍的本命骨。而且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蛟龍，至少四階。」
江明月心裡有數，面上裝出驚訝。
「四階？」
「對。」那長老道，「四階蛟龍的本命骨，渾身精華所在。要是落在妖族手裡，能煉出不少好東西。」
秦掌門接話：「所以那狐妖才盯著不放。」
他看著江明月。
「這骨頭，你打算怎麼辦？」
江明月想了很久。
「不知道。」
秦掌門盯著他，不說話。
旁邊一個長老忽然開口：「要不，交給宗門保管？」
江明月心頭一跳。
交給宗門？
那和交給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他搖頭。
「不行。」
那長老臉色一沉。
「你一個外門弟子，拿著這種燙手山芋，是想害死大家嗎？」
江明月看著他。
「這東西是別人託付給我的。我不能交。」
那長老還要說什麼，秦掌門抬手制止。
「算了。」他道，「這東西放誰那兒都一樣。那狐妖能聞出來，藏不住的。」
他看著江明月。
「你自已小心點。下次她來，我們不一定擋得住。」
說完，他轉身走了。
幾個長老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有人回頭看了江明月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很。
---
等人走遠了，孫茹從屋裡出來。
「他們想搶？」
江明月點頭。
孫茹嘆了口氣。
「你這塊骨頭，真是……」
話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抬頭看去。
執法堂那邊，又圍了一大群人。
有人在喊——
「死了！又死了！」
「張長老死了！」
「被人挖了心！」
江明月臉色變了。
張長老。
剛才那個想讓他交出骨頭的長老。
死了。
（第二百零一章 完）
那香味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出來。但聞出來之後，就再也忽略不掉——像花香，又像脂粉，還有點像陳銘晚上偷偷吸的那種香。
他睜開眼，屋裡黑漆漆的，月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孫茹靠在牆上睡著了，頭歪著，手裡還握著劍。
香味從窗外飄進來。
江明月坐起來，閉上左眼，用右眼看。
窗外那片竹林里，沒有紅光。
但有一團白光。
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樣的白光。那團白光在竹林邊緣飄著，忽近忽遠，像是在跳舞。
江明月盯著那團白光，腦子忽然有點暈。
不是那種困了的暈，是那種——迷糊。
像喝了酒。
他使勁晃晃腦袋，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團白光更近了。
能看清了——是個女人。
很美的女人。
穿著白裙子，頭髮披著，臉在月光下白得發亮。她站在竹林邊上，朝江明月笑。
那笑容很甜，甜得讓人想走過去。
江明月往前走了一步。
手碰到窗框，冰涼的，他愣了一下。
就這一愣，腦子清醒了一點。
不對。
這大半夜的，哪兒來的女人？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再看那女人——還是美的，但美得不對勁。那雙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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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獸。
至少三階以上。
江明月握緊劍，沒動。
那女人又笑了，朝他招招手。
「過來呀。」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江明月沒動。
那女人笑得更甜了。
「不過來？那我過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麼一步，從竹林邊緣到了窗戶外頭，離江明月不到一丈。
江明月這下看清了——她腳沒沾地，飄著的。
金丹期。
至少金丹期。
他手心滲出冷汗，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那女人看著他，忽然咦了一聲。
「你身上……有好聞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像狗一樣。
「蛟骨。」她道，「你身上有蛟骨。」
江明月心頭一跳。
那女人笑得更開心了。
「給我好不好？」
江明月沒說話。
那女人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動，臉上的笑容淡了。
「不給？」
她伸出手。
那隻手白得透明，五根手指細長細長的，指甲塗著紅色，紅得像血。
手往前一探，就要抓江明月的胸口。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刺過來一劍。
孫茹醒了。
那一劍刺向那女人的手，又快又狠。
那女人看都沒看，隨手一撥。
孫茹連人帶劍飛出去，撞在牆上，一口血噴出來。
「孫師姐！」
江明月喊了一聲，一劍斬向那女人。
那女人躲都沒躲，任劍斬在身上。
「饒命」劍斬下去，像是斬在一團棉花上，一點著力感都沒有。
那女人低頭看了看被斬的地方，皺了皺眉。
「龍族的劍？」她道，「你這小東西，身上好東西不少。」
她又伸出手。
這次更快，江明月根本躲不開。
那隻手直接探進他懷裡，抓住了那塊本命骨。
剛要往外抽——
骨頭忽然燙了一下。
很燙，燙得那女人手一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紅了一塊，像被燙傷的。
她盯著那塊骨頭，眼神變了。
「敖烈的？」
江明月沒說話。
那女人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道，「敖烈的骨頭，居然在你手裡。」
她往後退了一步，打量著江明月。
「你知道敖烈是誰嗎？」
江明月搖頭。
「一條蛟。」那女人道，「五百年前被人困住，一直困到現在。死了，骨頭被人帶走。我們找了很久，沒想到在你身上。」
「你們？」
那女人笑而不答。
她又看向那塊骨頭，眼神里有些複雜。
「敖烈那傢伙，活著的時候挺傲的，誰都看不起。沒想到死了，骨頭落在一個開元境的小東西手裡。」
她嘆了口氣。
「算了，看在他的份上，今天不動你。」
江明月愣住了。
不動他？
那女人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
「但是骨頭我得拿走。」
她伸手，這次更快，快得江明月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隻手再次探進他懷裡——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妖孽！」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直斬那女人。
那女人臉色一變，瞬間飄出三丈。
劍光斬在她剛才站的地方，地面裂開一道三尺寬的縫。
一個白袍老者從天而降，落在江明月面前。
掌門。
流雲劍宗掌門，金丹後期，姓秦，平時很少露面。
那女人盯著秦掌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老鬼，你還沒死？」
秦掌門冷冷道：「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那女人哼了一聲。
「我今天不想打架，讓開。」
秦掌門沒動。
「你殺了我那麼多人，說走就走？」
那女人笑了。
「殺了又怎樣？幾個開元築基的小東西，你還當回事？」
秦掌門臉色鐵青。
「那周長老呢？他也是小東西？」
那女人愣了一下。
「周長老？哪個周長老？」
「裝什麼裝？」秦掌門道，「昨夜你殺的，忘了？」
那女人忽然笑了。
「秦老鬼，你搞錯了。那個姓周的，不是我殺的。」
秦掌門眯起眼。
「不是你？」
「不是。」那女人道，「我殺的，我認。不是我殺的，別往我頭上扣。」
秦掌門盯著她，不說話。
那女人指了指江明月。
「這小東西身上有塊骨頭，我想要。但你來了，今天就算了。」
她轉身要走。
秦掌門一劍斬過去。
那女人反手一撥，劍光偏了，斬在竹林里，倒了一片竹子。
「秦老鬼，你打不過我的。」她道，「別自討沒趣。」
秦掌門沒理她，又是一劍。
那女人這次沒躲，直接迎上去。
兩人在空中交手，劍光和妖氣碰撞，震得地面都在抖。
江明月扶著孫茹，躲在屋裡，看著外面的打鬥。
孫茹臉色慘白，嘴角還在滲血。
「那女人……是什麼東西？」
「狐妖。」江明月道，「至少金丹期。」
孫茹倒吸一口氣。
「金丹期的狐妖，來咱們宗門幹什麼？」
江明月低頭看向懷裡那塊骨頭。
為了這個。
又是為了這個。
外面的打鬥越來越激烈。
秦掌門劍法凌厲，每一劍都帶著雷霆之勢。但那狐妖更快，飄來飄去，像一片雲，怎麼也斬不中。
打了半柱香，秦掌門漸漸落了下風。
那狐妖忽然往後一飄，退出三丈。
「秦老鬼，差不多了。」她道，「再打下去，你那些寶貝弟子就要死光了。」
秦掌門回頭一看——
遠處，火光沖天。
又燒起來了。
他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走。
那狐妖忽然開口：「等等。」
秦掌門回頭。
那狐妖指了指江明月。
「那小東西，你護好了。」她道，「他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但現在不是時候。」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等我把那些礙事的都殺了，再來找他。」
說完，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邊。
秦掌門盯著她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
他轉身看向江明月。
「她剛才說的，是什麼東西？」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塊本命骨拿出來。
秦掌門接過骨頭，看了幾眼。
「蛟骨？」
「是。」
「哪兒來的？」
江明月把陳銘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秦掌門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東西，你暫時拿著。」他把骨頭還給江明月，「但以後小心點。那狐妖盯上你了。」
江明月點頭。
秦掌門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頭。
「你叫江明月？」
「是。」
「外門的？」
「是。」
秦掌門盯著他看了幾眼。
「能在金丹期狐妖面前站住，有點膽色。」他道，「活著，別死了。」
說完，他化作一道劍光，往後山去了。
那邊，火還在燒。
---
江明月扶著孫茹回到屋裡。
孫茹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那狐妖……真走了？」
「走了。」
「還會回來嗎？」
江明月沉默了一會兒。
「會。」
孫茹看著他。
「沖這塊骨頭？」
「對。」
孫茹嘆了口氣。
「你這塊骨頭，真是惹禍精。」
江明月沒說話。
他把那塊骨頭拿出來，盯著看了很久。
敖烈的骨頭。
五百年前被人困住，死了都不放過。
現在又來了一群狐妖，也想要。
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東西現在是個炸藥桶。
誰拿著，誰倒霉。
可他又不能扔。
陳銘拼死送出來的東西，敖烈託付的東西，憑什麼扔？
孫茹在旁邊忽然說：「要不……你把它藏起來？」
「藏哪兒？」
「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江明月搖頭。
「沒用。」他道，「那狐妖能聞出來。」
孫茹沉默了。
兩人坐著，誰也不說話。
外面，火還在燒。
喊殺聲，慘叫聲，法器碰撞的聲音，混成一片。
這一夜，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天亮的時候，火滅了。
消息也傳回來了——
昨夜死的，不止周長老。
還有一個金丹期的長老，兩個築基期的執事，十幾個弟子。
那個金丹期的長老，是被挖心死的。
死在自已屋裡，身邊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江明月聽見這個消息，腦子裡忽然閃過那狐妖說的話——
「那個姓周的，不是我殺的。」
不是她殺的，那是誰殺的？
還有那個金丹期的長老，又是誰殺的？
他閉上左眼，用右眼看那塊骨頭。
骨頭安安靜靜的，沒有異常。
他又看自已身上那些青色紋路。
紋路也在，淡淡的，沒什麼變化。
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躲在暗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
中午的時候，秦掌門又來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幾個長老，都是金丹期的。
他們走進院子，圍成一圈，把江明月堵在中間。
江明月心頭一跳。
秦掌門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老實說，那塊骨頭，到底是誰給你的？」
江明月把陳銘的事又說了一遍。
秦掌門聽完，看向旁邊一個長老。
那長老點點頭。
「陳銘那孩子，我見過。確實是外門的，失蹤好些天了。」
秦掌門沉默了一會兒。
「那狐妖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幾個長老點頭。
秦掌門盯著江明月。
「她說你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就是這塊骨頭？」
「應該是。」
秦掌門又問：「你知道這骨頭什麼來頭嗎？」
江明月搖頭。
秦掌門看向那個長老。
那長老開口：「如果我沒看錯，這是蛟龍的本命骨。而且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蛟龍，至少四階。」
江明月心裡有數，面上裝出驚訝。
「四階？」
「對。」那長老道，「四階蛟龍的本命骨，渾身精華所在。要是落在妖族手裡，能煉出不少好東西。」
秦掌門接話：「所以那狐妖才盯著不放。」
他看著江明月。
「這骨頭，你打算怎麼辦？」
江明月想了很久。
「不知道。」
秦掌門盯著他，不說話。
旁邊一個長老忽然開口：「要不，交給宗門保管？」
江明月心頭一跳。
交給宗門？
那和交給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他搖頭。
「不行。」
那長老臉色一沉。
「你一個外門弟子，拿著這種燙手山芋，是想害死大家嗎？」
江明月看著他。
「這東西是別人託付給我的。我不能交。」
那長老還要說什麼，秦掌門抬手制止。
「算了。」他道，「這東西放誰那兒都一樣。那狐妖能聞出來，藏不住的。」
他看著江明月。
「你自已小心點。下次她來，我們不一定擋得住。」
說完，他轉身走了。
幾個長老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有人回頭看了江明月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很。
---
等人走遠了，孫茹從屋裡出來。
「他們想搶？」
江明月點頭。
孫茹嘆了口氣。
「你這塊骨頭，真是……」
話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抬頭看去。
執法堂那邊，又圍了一大群人。
有人在喊——
「死了！又死了！」
「張長老死了！」
「被人挖了心！」
江明月臉色變了。
張長老。
剛才那個想讓他交出骨頭的長老。
死了。
（第二百零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