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緣亂
距離禁地出口，還有數個時辰的路程。
頭頂灰雲壓得更低了。
韓立傷口已凝成血痂，持續施展羅煙步下，體力所剩無幾，腳下有些虛浮。
多寶女依舊追在身後，追了數個時辰，體力所剩也不多。
少女衣裙也被金蚨子母刃劃破數處，露出雪白小臂和半截小腿。
神色卻愈發冷靜，飛刀舞得密不透風。
兩人邊追邊打，一路從亂石堆殺到密林邊緣，又從密林邊緣殺回亂石堆，誰也奈何不了誰。
韓立天雷子早前在對付寒天涯和鍾吾時已用盡，子母金刃因為對付巨劍大漢也只剩四柄。
多寶女粉色水晶球靈力耗盡，青凝鏡也沒有足夠靈力催動，兩人都是強弩之末。
可多寶女犟脾氣起來，非要將韓立斬殺當場不可。
韓立也惱了，索性不再逃，奮力回身迎戰。
正殺得難解難分，後方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梵扛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南宮婉，從林間小路上冒了出來。
多寶女一眼瞧見南宮婉，面色大變，手中飛刀一頓，脫口驚呼：「師祖！「
多寶女目光急轉，落在許梵身上，
「是你」認出許梵是偷藥賊後，心中殺意更盛。
許梵先是一愣，看看韓立，又看看多寶女，心下納罕，這兩人是如何遇到的？
許梵依舊那副憨直模樣，開口道：「這位掩月師姐，你師祖無礙。在下只是逼不得已，為求自保而已，並無非分之想。「
說話間，許梵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將南宮婉擋在身後。
多寶女這煞星睚眥必報，自己偷了她的靈草又擄了她師祖，這筆帳恐怕沒那麼容易善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撐到禁地出口，一旦出了禁地，自有各派師長在場，多寶女再囂張也不敢當著結丹修士的面動手。
韓立停手退開幾步，目光從南宮婉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多寶女的面色，想起方才的驚呼。
雖然韓立猜不出具體情況如何，但各自身份還是能猜個七七八八。
韓立不動聲色將最後一柄金刃收回袖中，往後退了半步，把場子讓給許梵去應付。
多寶女盯著許梵，刀尖緩緩收回鞘中，走上前幾步，想查看師祖一番。
「站住，你不要過來！我現在信不過你們掩月宗的人。」
頓了頓，「你放心，你們師祖暫時無礙，待出了禁地，第一時間還給你們」
許梵拒絕得很乾脆，但是要將籌碼捏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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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試煉快要結束，需要儘快離開，你最好也跟我同行，到時候好將此人還給你們」
韓立和多寶女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於是最詭異的四人同行，開始了。
許梵扛著南宮婉走在最前面，多寶女居中，韓立在隊尾。
醒著的三人其實互相提防，互不信任。
路上偶爾撞見不開眼的妖獸或落單修士，多寶女飛刀一出便了事。
許梵和韓立心照不宣地誰都沒再出手相爭。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許梵本就所剩靈力不多，又趕路這麼久，提議休息片刻。
韓立和多寶女纏鬥數個時辰，早就法力耗盡，接下來又是趕路，自然同意許梵提議。
前方一處山坳背風，密林成天然棚屋。
許梵將南宮婉放在身邊一塊平坦岩石上，自己也靠著石壁坐下，摸出靈石恢復。
韓立坐到不遠處一塊石頭上，摸出一塊靈石握在掌心調息。
多寶女則坐在南宮婉不遠不近處，始終手按飛刀，眼睛時不時瞥向許梵。
出於好奇，許梵從儲物袋摸出一隻瓷瓶，擰開蓋子，查看一顆鴿卵大小的半透明粉色珠子。
珠子表面覆著一層薄薄黏液，在灰濛天光下泛出淡粉色微光，隱隱有一股異樣甜香飄散。
許梵捧著瓷瓶端詳，想看看這個令韓立和南宮婉結緣的物件。
韓立瞧了一眼，覺得那珠子古怪便移開眼。
多寶女卻多看了兩息，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那甜香有些熟悉，也沒深究。
許梵沒注意到，昏迷少女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南宮婉其實早在一個時辰前，許梵扛著她趕路時便已甦醒，只是氣力未復，一直假寐。
此刻眯著雙眼，看見許梵手中粉珠，心中猛地一沉。
那是她拼死斬殺墨蛟後，屬於她的戰利品，若被這黃楓谷弟子拿走，自己一番苦戰豈不白費？
暗暗咬牙，指尖悄悄扣住繩索，一點點掙松，蓄勢待發。
待繩索松到可活動範圍，南宮婉猛然發力，身形暴起，一把抓向許梵手中那顆粉色珠子。
許梵沒想到南宮婉會如此之快的醒來，更沒料到她一出手就搶這玩意兒。
猝不及防間，珠子脫手，被南宮婉攥在掌心。
多寶女見師祖甦醒，心中大急，生怕許梵挾持人質。
韓立則暗自叫苦，四人困在狹小山坳，一旦動手恐怕誰都討不了好，只能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將金刃扣在掌心，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許梵雖然錯愕，但是第一時間打算遠離南宮婉，儘快逃跑。
與此同時，看到許梵欲逃的多寶女飛刀出手，直取許梵後心。
韓立也彈身而起，一柄金刃橫在身前，不知該擋誰。
四道身影在狹小空間內交錯。
許梵側身避過飛刀，青蛟旗揮出一道風刃斬向多寶女。
南宮婉欲攥著「妖丹」後退，卻被韓立無意間斬過來的金刃逼得再度使用朱雀環。
這般一撞，朱雀環和金刃同時彈開，靈力震盪如漣漪擴散。
那顆粉色珠子從瓶中飛出，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圈。
四人同時抬頭。
珠子炸開。
粉色煙霧無聲瀰漫，將四人全部裹入其中。
……
遠處，禁地外入口處。
霓裳仙子來回踱步，手中錦帕被絞成一團。
穹老怪蹲在一塊大石頭上，面色陰沉如水，一根接一根地啃著干棗。
「還沒有消息？」
「禁地即將關閉。掩月宗卻一個弟子都沒見到。」
穹老怪啃棗的動作頓住。半晌，將棗核吐在地上，聲音低啞：「再等等。還不到最後時辰。」
頭頂灰雲壓得更低了。
韓立傷口已凝成血痂，持續施展羅煙步下，體力所剩無幾，腳下有些虛浮。
多寶女依舊追在身後，追了數個時辰，體力所剩也不多。
少女衣裙也被金蚨子母刃劃破數處，露出雪白小臂和半截小腿。
神色卻愈發冷靜，飛刀舞得密不透風。
兩人邊追邊打，一路從亂石堆殺到密林邊緣，又從密林邊緣殺回亂石堆，誰也奈何不了誰。
韓立天雷子早前在對付寒天涯和鍾吾時已用盡，子母金刃因為對付巨劍大漢也只剩四柄。
多寶女粉色水晶球靈力耗盡，青凝鏡也沒有足夠靈力催動，兩人都是強弩之末。
可多寶女犟脾氣起來，非要將韓立斬殺當場不可。
韓立也惱了，索性不再逃，奮力回身迎戰。
正殺得難解難分，後方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梵扛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南宮婉，從林間小路上冒了出來。
多寶女一眼瞧見南宮婉，面色大變，手中飛刀一頓，脫口驚呼：「師祖！「
多寶女目光急轉，落在許梵身上，
「是你」認出許梵是偷藥賊後，心中殺意更盛。
許梵先是一愣，看看韓立，又看看多寶女，心下納罕，這兩人是如何遇到的？
許梵依舊那副憨直模樣，開口道：「這位掩月師姐，你師祖無礙。在下只是逼不得已，為求自保而已，並無非分之想。「
說話間，許梵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將南宮婉擋在身後。
多寶女這煞星睚眥必報，自己偷了她的靈草又擄了她師祖，這筆帳恐怕沒那麼容易善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撐到禁地出口，一旦出了禁地，自有各派師長在場，多寶女再囂張也不敢當著結丹修士的面動手。
韓立停手退開幾步，目光從南宮婉身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多寶女的面色，想起方才的驚呼。
雖然韓立猜不出具體情況如何，但各自身份還是能猜個七七八八。
韓立不動聲色將最後一柄金刃收回袖中，往後退了半步，把場子讓給許梵去應付。
多寶女盯著許梵，刀尖緩緩收回鞘中，走上前幾步，想查看師祖一番。
「站住，你不要過來！我現在信不過你們掩月宗的人。」
頓了頓，「你放心，你們師祖暫時無礙，待出了禁地，第一時間還給你們」
許梵拒絕得很乾脆，但是要將籌碼捏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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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試煉快要結束，需要儘快離開，你最好也跟我同行，到時候好將此人還給你們」
韓立和多寶女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於是最詭異的四人同行，開始了。
許梵扛著南宮婉走在最前面，多寶女居中，韓立在隊尾。
醒著的三人其實互相提防，互不信任。
路上偶爾撞見不開眼的妖獸或落單修士，多寶女飛刀一出便了事。
許梵和韓立心照不宣地誰都沒再出手相爭。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許梵本就所剩靈力不多，又趕路這麼久，提議休息片刻。
韓立和多寶女纏鬥數個時辰，早就法力耗盡，接下來又是趕路，自然同意許梵提議。
前方一處山坳背風，密林成天然棚屋。
許梵將南宮婉放在身邊一塊平坦岩石上，自己也靠著石壁坐下，摸出靈石恢復。
韓立坐到不遠處一塊石頭上，摸出一塊靈石握在掌心調息。
多寶女則坐在南宮婉不遠不近處，始終手按飛刀，眼睛時不時瞥向許梵。
出於好奇，許梵從儲物袋摸出一隻瓷瓶，擰開蓋子，查看一顆鴿卵大小的半透明粉色珠子。
珠子表面覆著一層薄薄黏液，在灰濛天光下泛出淡粉色微光，隱隱有一股異樣甜香飄散。
許梵捧著瓷瓶端詳，想看看這個令韓立和南宮婉結緣的物件。
韓立瞧了一眼，覺得那珠子古怪便移開眼。
多寶女卻多看了兩息，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那甜香有些熟悉，也沒深究。
許梵沒注意到，昏迷少女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南宮婉其實早在一個時辰前，許梵扛著她趕路時便已甦醒，只是氣力未復，一直假寐。
此刻眯著雙眼，看見許梵手中粉珠，心中猛地一沉。
那是她拼死斬殺墨蛟後，屬於她的戰利品，若被這黃楓谷弟子拿走，自己一番苦戰豈不白費？
暗暗咬牙，指尖悄悄扣住繩索，一點點掙松，蓄勢待發。
待繩索松到可活動範圍，南宮婉猛然發力，身形暴起，一把抓向許梵手中那顆粉色珠子。
許梵沒想到南宮婉會如此之快的醒來，更沒料到她一出手就搶這玩意兒。
猝不及防間，珠子脫手，被南宮婉攥在掌心。
多寶女見師祖甦醒，心中大急，生怕許梵挾持人質。
韓立則暗自叫苦，四人困在狹小山坳，一旦動手恐怕誰都討不了好，只能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將金刃扣在掌心，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許梵雖然錯愕，但是第一時間打算遠離南宮婉，儘快逃跑。
與此同時，看到許梵欲逃的多寶女飛刀出手，直取許梵後心。
韓立也彈身而起，一柄金刃橫在身前，不知該擋誰。
四道身影在狹小空間內交錯。
許梵側身避過飛刀，青蛟旗揮出一道風刃斬向多寶女。
南宮婉欲攥著「妖丹」後退，卻被韓立無意間斬過來的金刃逼得再度使用朱雀環。
這般一撞，朱雀環和金刃同時彈開，靈力震盪如漣漪擴散。
那顆粉色珠子從瓶中飛出，在半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圈。
四人同時抬頭。
珠子炸開。
粉色煙霧無聲瀰漫，將四人全部裹入其中。
……
遠處，禁地外入口處。
霓裳仙子來回踱步，手中錦帕被絞成一團。
穹老怪蹲在一塊大石頭上，面色陰沉如水，一根接一根地啃著干棗。
「還沒有消息？」
「禁地即將關閉。掩月宗卻一個弟子都沒見到。」
穹老怪啃棗的動作頓住。半晌，將棗核吐在地上，聲音低啞：「再等等。還不到最後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