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吃出空間神通
朱光碟踞在半空，千丈龍身投影下，群妖還伏著，灰霧卻越來越濃，那隻眼睛像一張緩緩解開的巨口，往天地間吐著死氣。
他暗金豎瞳盯著那隻眼睛，腦子裡把「陰冥」二字翻了又翻。
按傳聞，此異相與羅睺有關，而羅睺乃天鳳與真龍混血所出的真靈，天生掌風雷，體內自成一界。
它潛於深海、遊蕩諸海，進食或穿梭虛空時外溢之霧便是亂星海人口中的鬼霧天災，被卷進去的修士落入其腹中陰冥之地，靈氣被絕靈之氣隔絕，法力、神識、法寶皆受壓制，只剩肉身可恃。
人界陰冥、靈界冥河地淵，皆與它腹腔空間一脈相承。
「混血之種，倒先天占了空間。」朱光喉間滾出一聲低吟，龍鬚被灰霧一激，赤金雷紋在鱗縫裡慢慢浮起。
「本座純血真龍，統萬獸、掌雷霆、吞萬物，偏在這門上不如它？」
他想得通透，羅睺強不在真龍那一脈的硬橋硬馬，而在它自出生便把風雷揉成空間：風為引、雷為刃、腹為界，張嘴是界，閉嘴是獄。
自己此前靠雷翼破空、靠法相增力，說白了只是「穿梭空間」，不是「執掌空間」。
陰冥就在眼前，羅睺空間法則的紋理、絕靈本源、腹界褶皺全攤在這兒，不進去生吞一遍，枉費這身吞噬系統。
「它天生會，本座後天吞，吞到會為止。」
主意一定，再不遲疑。千丈龍身一擺，不理海面群妖，徑直朝著那隻眼睛撞去。
龍首破霧，灰白氣流如冷水澆鱗，絕靈之氣第一時間貼上來，尋常修士此時該法力滯澀、神識昏沉。
朱光卻只冷哼一聲，真龍法相在脊背後自行浮出大半，龍首高昂、龍身盤繞，法相增幅把經脈撐得如大江決堤。
吞噬之力反向一轉，把滲入鱗縫的絕靈灰氣當補料硬抽。
絕靈壓他一分，他便以墨色妖力還十分，抽不淨的便用白金雷翼在體表織一層雷簾，灰霧觸雷即散。
入得越深，空間越亂。
前後上下失了分別，一道道透明褶皺在灰霧裡若隱若現，像有無數把無柄的刀在虛空中來回劃。
朱光不硬抗，龍爪循著褶皺的力道輕撥，身子便被空間流推著往腹心滑去。滑出千餘丈，前方灰霧略淡，現出一片半凝固的「壁膜」。
膜如琥珀，內里封著絲絲灰白氣旋，正是空間本源。
他探出右爪，滅世龍吟爪不施蠻力，只按雷紋節律輕輕一划。壁膜「嗤」地裂開，一團膠質本源被他整團剜下，送進龍口。
膠質化開，如萬根細針在經脈里遊走，又似無數空間符籙在丹田鋪展。
吞噬系統立刻轉動，把這股本源碾成最精純的空間之力，反哺法相、雷翼、識海。
「叮！吞噬空間本源凝膠，獲得經驗值+100000，真龍血脈純度+2%！」
「叮！檢測高階空間本源，激活【空間神通】修行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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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空間神通熟練度：5%。」
朱龍瞳一亮。有進度，便不用講客氣。
他爪速加快，將那片壁膜連根挖下，膠質、碎晶、壁上附著的灰白絲縷一概吞盡。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8%。」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12%。」
「叮！吞噬空間壁屑，獲得經驗值+60000，真龍血脈純度+1%！」
吞完這片，他不停，順著壁膜殘痕往更深處游。
灰霧中開始有陰獸成形，皆是絕靈之氣與空間裂痕混生之物，形似巨狼而身帶裂隙、狀如怪鳥而翼為灰煙，成群撲來，張口便咬空間而非咬肉。
朱光連躲都不躲，龍口一張，吞噬漩渦自喉間展開，陰獸剛近千丈便被吸成魂絲入腹。
「叮！吞噬陰冥空間獸×三，獲得經驗值+90000，空間神通熟練度+4%！」
「叮！煉化陰獸空間魂核，獲得經驗值+70000，真龍血脈純度+1%！」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16%。」
越往裡，空間本源越稠。
再穿三層摺疊，迎面懸著一塊百丈黑岩，岩身布滿蜂窩孔，每孔都滲出灰白膠液，膠液匯成細流，在岩心凝成一顆拳頭大的銀灰結晶。
結晶一跳一跳，朱光認得這是好東西，龍身一盤，右爪抓岩、左爪毒牙灼開岩心，把那顆銀灰結晶連同比它小几十倍的膠團一口吞下。
這一口比前頭所有加起都猛。
丹田像被撕開一道新口子，風痕、雷絲、空間回彈之勁一齊湧進識海。
法相自行全開，龍首、龍身、四爪、龍尾同時映出灰白符意。
雷翼上白金電弧退去三分，換上一層似虛似實的風雷空間紋，扇動時不再只破空，而是順著空間褶皺「滑」出去一截。
「叮！吞噬空間心晶，獲得經驗值+320000，真龍血脈純度+5%！」
「叮！參悟風雷空間雙紋，空間神通熟練度+12%！」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28%！」
「叮！解鎖被動『虛空穩鱗』（空間刃傷害減免）！」
朱光在黑岩原地處盤了半日，把那百丈黑岩啃得只剩外殼，連岩中殘餘的空間塵屑都吸淨。
熟練度一路爬到三成出頭，他已能憑神識「看」見四周摺疊：
哪道褶皺是死裂、哪道是活竇、哪處灰霧變薄可撕小口，全在龍瞳里分毫畢現。
便試著不靠雷翼硬撞，只以龍爪按風痕、雷絲同催，在身前撕開一尺許橫口；口子另一頭灰氣流動，竟能把他的龍鬚先一步送過去再送回來。
雖還做不到羅睺那種張口渡界，但「空間」這門，已經摸到門檻。
他不滿足，腹界越深，空間本源越精。
朱光千丈龍身一扭，繼續往灰霧最濃處去。
沿途遇空間漩渦便吞，遇陰獸群便吸，遇壁上凝晶便剜。
有時撞上絕靈死域，別人進去法力盡失，他反把絕靈當原料，吞噬系統不停：
「叮！吞噬絕靈空間渦，經驗值+140000，空間神通熟練度+6%……」
「叮！吞噬高階陰冥獸王，經驗值+260000，真龍血脈純度+3%，空間神通熟練度+9%……」
「叮！煉化腹界風雷紋，經驗值+180000，空間神通熟練度+7%……」
提示響成一片，他也不管數字堆到多少，只把「風為引、雷為刃、龍威為栓、吞噬為磨」四句話反覆試。
試到後來，龍爪一抬便有空間漣漪隨爪尖走，雷翼一振可借褶皺滑出數里，法相龍尾一擺能把身後死裂重新壓成平路。
腹界灰霧被他吃得越來越薄，前方卻還有更深的銀灰光暈在召喚，那是羅睺空間法則最核心的「腹心竇」，本源最濃，也最凶。
朱光龍瞳里電光一閃，低吟一聲，千丈龍身破開層層摺疊，直往那銀灰光暈鑽去。
群妖、海面、小島全被他拋在身後。
這趟不把空間神通吃滿，他不出陰冥。
朱光千丈龍身破開層層摺疊，一頭撞進腹心竇那團銀灰光暈。
銀灰不是霧，是凝到半固體的空間本源。
一團團如房屋大小，表面風痕繞、雷絲走，內里像有無數小世界生滅。
朱光不悟不參，龍口一張，吞噬漩渦自喉間展開，先吸最近三團。
「叮！吞噬腹心空間本源×三，獲得經驗值+1260000，真龍血脈純度+18%！」
「叮！參悟羅睺風雷空間總綱，空間神通熟練度+15%！」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43%！」
「叮！解鎖主動『撕虛一爪』（風雷為刃，可撕百丈空間口，短距傳送）！」
三團入腹，如三江倒灌進丹田。風痕在經脈里化千刀，雷絲在識海炸萬符，空間回彈之力想把龍身從里撕開。
朱光冷哼，真龍法相在脊背全開，龍首、龍身、四爪、龍尾同時浮出灰白符意，硬把暴勁磨成空間之力，反哺雷翼。
白金雷翼上電弧退了三分，換上層似實似虛的風雷空間紋，扇一下不破空，而是順著摺疊「滑」出數里。
他爪不停，左剜一團、右挖一團，腹心本源成片下肚。
「叮！吞噬腹心風雷核，經驗值+380000，真龍血脈純度+5%！」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51%！」
「叮！吞噬銀灰空間團×二，經驗值+420000，真龍血脈純度+6%！」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58%！」
「叮！解鎖被動『空間錨定』（空間亂流中不迷向、不陷死裂）！」
可就在這時，腹心竇外先亂了。
朱光吞得太狠，腹界空間平衡被抽底。
那些藏在壁膜後、褶皺里的陰獸：空間狼、灰煙怪鳥、裂地犀、更高級的隙行猙。
本靠羅睺法則壓著性子，此刻龍威從腹心一波波盪出，純血真龍「統萬獸」的血脈壓比絕靈還重，它們哪還敢留？
成百上千頭陰獸調頭就跑，順著被朱光撕開的活竇往腹界中層鑽。
中層，是陰冥之地里人類抱團的地方。
被鬼霧卷進來的修士在這絕靈空間中活下來不易，便在幾處相對穩定、灰霧較薄的空間褶皺里結據點自保。
紫靈、梅凝、溫天仁都在其中。
他們早被鬼霧捲入，法力被絕靈之氣壓得十不存一，靠獵殺低級陰獸、刮壁膜碎晶、輪流守陣才撐到現在。
據點建在一片懸浮黑岩上，外圍以殘破法寶、妖骨、空間壁屑壘成矮牆。
柳姓老者坐鎮中央，元嬰初期，被困三百年，絕靈中只剩一口法力吊著。
紫靈持紫鋮劍，劍氣在絕靈里只能放出三尺紫霞。
梅凝掐冰魄訣，通玉鳳髓之體渡出一縷通靈之氣，勉強讓身邊幾人丹田不空。
溫天仁提斷了的銀槍，金梭早無光，滿身是陰獸抓傷，嘴裡罵罵咧咧。
先撞上來的是陰獸群。
空間狼帶裂隙、怪鳥吐灰煙、裂地犀低頭撞牆，不叫不吼，只拼命往據點兩側繞。
它們不是來吃人，是後面腹心有更恐怖的東西在逼近，想從據點這頭穿過去逃向更外層的暴風山。
「結陣！堵左側活口！」柳姓老者嘶聲喊，土黃色殘盾法術在絕靈中只凝出薄薄一層。
紫靈一劍斬出，紫霞劍氣削飛一頭空間狼前半身，可狼身虛一下又合攏，換普通結丹早懵了。她蹙眉：
「這些陰獸不攻人，只想衝過去，像是後面有東西。」
梅凝冰錐連發，凍住三頭怪鳥羽尖，卻被灰煙一燙即化，急道：「紫靈姐姐，它們怕得發抖，不是獸性……」
溫天仁銀槍一抖，挑翻一頭裂地犀，槍芒在絕靈里只剩寸許寒星，他咬牙罵：
「管它後面是鬼是龍，放進來全得死，先頂住！」
據點修士劍光、符屑、佛印、體修鐵拳全上，把陰獸群往牆外逼。
可陰獸太多，且越往後越瘋，空間狼踩著同伴屍體往牆上撲，怪鳥從縫隙鑽頂，裂地犀把矮牆撞出豁口。
人類抱團者死傷立現，兩名結丹被空間狼裂隙咬住肩胛，整條胳膊法力被抽乾，軟綿綿垂下。
一名體修掄鐵棍砸碎一頭怪鳥，自己也被灰煙嗆得跪地咳血。
就在防線快破時，灰霧深處傳來一聲低吟。
不是陰獸吼，是龍吟。低沉、蒼茫，像整座腹界都在喉嚨里震動。
下一刻，據點所有人同時一僵。
絕靈中本就所剩無幾的法力像被無形大山壓住，柳姓老者那層殘盾自行潰散。
紫靈紫鋮劍「當」地插在岩面，梅凝冰魄訣熄滅，溫天仁斷槍拄地，手背青筋暴起才沒跪下。
所有人類、所有陰獸，同一反應：往聲音來處看。
灰霧被兩道東西分開。
先是一根如山戟的墨色龍角，再是千丈龍首，暗金豎瞳冷冷俯視。
墨鱗赤金雷紋，脊背骨刺如嶺，白金雷翼半展，翼面已不是純電弧，而是風雷空間紋流轉。
四爪按虛，所過之處空間褶皺自動讓路，絕靈灰氣觸鱗即被吞噬漩渦抽走。
真龍！十級！純血！
剛從腹心竇出來。
陰獸群徹底崩了，空間狼趴地、怪鳥收翅、裂地犀把頭埋進灰霧，連隙行猙這種高階陰獸都蜷成一團發抖。
人類更不用說，紫靈看著那千丈龍身，腦中只閃過「陰冥、羅睺、鬼霧、真龍」幾個字，忽然全通了：
不是獸潮反常，是這頭龍在腹心吞空間本源，把陰獸嚇破膽，把整座陰冥攪得要塌；它們撞據點，是為了逃去暴風山碰空間裂縫。
「別打了。」紫靈聲音發乾：「打不過，也別打。它要是想殺，據點一息就沒。」
溫天仁也懂了，他來亂星海尋寶藏，誤闖鬼霧。
雖自詡元嬰之下第一，可面對千丈真龍加絕靈加腹界法則，什麼銀槍金梭都是笑話。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撤槍不攻。
柳姓老者直接鬆了陣眼，所有人、所有殘存陰獸，一個方向。
他們跟著妖獸一起逃，能跑多快跑多快。
朱光不追不攔，千丈龍身緩緩游在後面。
腹心本源還差一截才滿，他正要找腹界裡最精的風土空間山補最後一層；這些螻蟻往暴風山跑，省得他再搜。
一行人、一群獸穿過數層摺疊，灰霧漸稀，前方現出陰冥內獨有的暴風山。
此山不接外海，只立在腹界中層偏外，山勢環抱，終年罡風，山體裹風土雙系靈脈的殘力，山頂一道天然空間裂縫常年吞吐銀灰，是陰冥里少數能借羅睺進食、空間鬆動時逃出去的口子。
據點倖存者本打算攀頂等裂縫；陰獸也往這跑，想從裂縫鑽回亂星海。
朱光看到暴風山，暗金豎瞳一眯。
風系罡紋、土系硬岩、天然空間裂口、山心底殘留羅睺風雷空間意。
對別人是生路，對他是對空間神通的最後補藥。
他不落話，龍首一低，千丈龍口張開，吞噬漩渦比主峰還大。
罡風先被吸進喉嚨，山表壁膜連著空間碎晶一併揭下，岩石、泥土、風土靈脈、山頂那道天然裂縫，全被漩渦從根拔起，化黃白長河倒灌入腹。
「叮！吞噬陰冥暴風山（含風土雙系靈脈、天然空間裂口、羅睺罡紋），獲得經驗值+900000，真龍血脈純度+7%！」
「叮！煉化暴風風雷空間紋，空間神通熟練度+12%！」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70%！」
「叮！解鎖主動『界門一閃』（可撕千里空間口，攜物破界）！」
山一沒，山腳、山腰所有立足地同時垮。
紫靈、梅凝、溫天仁及數十名據點修士本已跑到半山腰，腳下岩面像被抽了骨頭，嘩啦碎成浮粉。
陰獸更慘，八級九級還能撲騰兩下，低階直接隨碎石墜進灰霧深淵。
人類修士在絕靈中法力本就幾近於無，再被龍威一壓，御風術起三尺都難，一個個往坑底滑。
慘叫、驚呼、獸吼混成一片，坑沿越坍越大，最後連一塊實地都不剩。
紫靈拽著梅凝，腳下最後一片岩梢斷裂。
她紫鋮劍都提不動了，只本能把梅凝往懷裡一扣，兩人往深淵墜。
溫天仁斷槍拄空，金梭無光，罵了半句「六道極聖我都不怕卻栽這」，整個人也往下沉。
半空里千丈龍尾一擺。
不是抽，是兜。
墨色龍尾如橫嶺掃過坑上，尾尖風雷一凝，先把紫靈、梅凝捲起。
再一兜把溫天仁和附近七八名還有氣、且曾獵陰獸刮本源、懂空間裂縫門道的人類修士全兜住，順勢往脊背正中最硬那片龍鱗上一送。
幾人落地，跪在磨盤大墨鱗上，髮絲被雷翼風雷紋吹得亂飛。
紫靈抬頭，暗金豎瞳從千丈龍首側過來瞥她一眼，無怒無喜，像看幾隻順手從水裡撈起的蝦。
朱光不解釋，他此刻全在腹里。
龍爪抬，風痕為引、白金雷絲為刃、真龍血脈為栓、吞噬本源為磨，在身前虛空輕輕一划。
銀灰空間口自作而開，內里腹心竇餘韻、暴風罡紋、羅睺風雷總綱全揉成一條通道。
系統最後猛跳：
「叮！以暴風罡紋推演羅睺空間總綱，空間神通熟練度+30%！」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100%！」
「叮！空間神通大成！解鎖『真龍界門』：自開虛空、短距千里瞬移、攜物破界、以空間困敵、以界壓敵！」
他喉間一聲低吟，千丈龍身乘界門一閃而入。
龍背載著紫靈一行，風雷紋自動結罩，絕靈灰霧被擋在通道外。
身後陰冥暴風山深坑、墜獸、墜人、殘據點全被合攏的銀灰空間吞沒。
從此純血真龍不羨羅睺混血先天。
陰冥本源吃滿，開門走路自己執掌。
紫靈、梅凝、溫天仁幾個陰冥抱團者被甩上龍背，隨界門破空而去，剩下空坑與絕望，全留在羅睺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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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冥就在眼前，羅睺空間法則的紋理、絕靈本源、腹界褶皺全攤在這兒，不進去生吞一遍，枉費這身吞噬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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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首破霧，灰白氣流如冷水澆鱗，絕靈之氣第一時間貼上來，尋常修士此時該法力滯澀、神識昏沉。
朱光卻只冷哼一聲，真龍法相在脊背後自行浮出大半，龍首高昂、龍身盤繞，法相增幅把經脈撐得如大江決堤。
吞噬之力反向一轉，把滲入鱗縫的絕靈灰氣當補料硬抽。
絕靈壓他一分，他便以墨色妖力還十分，抽不淨的便用白金雷翼在體表織一層雷簾，灰霧觸雷即散。
入得越深，空間越亂。
前後上下失了分別，一道道透明褶皺在灰霧裡若隱若現，像有無數把無柄的刀在虛空中來回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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膜如琥珀，內里封著絲絲灰白氣旋，正是空間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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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質化開，如萬根細針在經脈里遊走，又似無數空間符籙在丹田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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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光冷哼，真龍法相在脊背全開，龍首、龍身、四爪、龍尾同時浮出灰白符意，硬把暴勁磨成空間之力，反哺雷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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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腹心竇外先亂了。
朱光吞得太狠，腹界空間平衡被抽底。
那些藏在壁膜後、褶皺里的陰獸：空間狼、灰煙怪鳥、裂地犀、更高級的隙行猙。
本靠羅睺法則壓著性子，此刻龍威從腹心一波波盪出，純血真龍「統萬獸」的血脈壓比絕靈還重，它們哪還敢留？
成百上千頭陰獸調頭就跑，順著被朱光撕開的活竇往腹界中層鑽。
中層，是陰冥之地里人類抱團的地方。
被鬼霧卷進來的修士在這絕靈空間中活下來不易，便在幾處相對穩定、灰霧較薄的空間褶皺里結據點自保。
紫靈、梅凝、溫天仁都在其中。
他們早被鬼霧捲入，法力被絕靈之氣壓得十不存一，靠獵殺低級陰獸、刮壁膜碎晶、輪流守陣才撐到現在。
據點建在一片懸浮黑岩上，外圍以殘破法寶、妖骨、空間壁屑壘成矮牆。
柳姓老者坐鎮中央，元嬰初期，被困三百年，絕靈中只剩一口法力吊著。
紫靈持紫鋮劍，劍氣在絕靈里只能放出三尺紫霞。
梅凝掐冰魄訣，通玉鳳髓之體渡出一縷通靈之氣，勉強讓身邊幾人丹田不空。
溫天仁提斷了的銀槍，金梭早無光，滿身是陰獸抓傷，嘴裡罵罵咧咧。
先撞上來的是陰獸群。
空間狼帶裂隙、怪鳥吐灰煙、裂地犀低頭撞牆，不叫不吼，只拼命往據點兩側繞。
它們不是來吃人，是後面腹心有更恐怖的東西在逼近，想從據點這頭穿過去逃向更外層的暴風山。
「結陣！堵左側活口！」柳姓老者嘶聲喊，土黃色殘盾法術在絕靈中只凝出薄薄一層。
紫靈一劍斬出，紫霞劍氣削飛一頭空間狼前半身，可狼身虛一下又合攏，換普通結丹早懵了。她蹙眉：
「這些陰獸不攻人，只想衝過去，像是後面有東西。」
梅凝冰錐連發，凍住三頭怪鳥羽尖，卻被灰煙一燙即化，急道：「紫靈姐姐，它們怕得發抖，不是獸性……」
溫天仁銀槍一抖，挑翻一頭裂地犀，槍芒在絕靈里只剩寸許寒星，他咬牙罵：
「管它後面是鬼是龍，放進來全得死，先頂住！」
據點修士劍光、符屑、佛印、體修鐵拳全上，把陰獸群往牆外逼。
可陰獸太多，且越往後越瘋，空間狼踩著同伴屍體往牆上撲，怪鳥從縫隙鑽頂，裂地犀把矮牆撞出豁口。
人類抱團者死傷立現，兩名結丹被空間狼裂隙咬住肩胛，整條胳膊法力被抽乾，軟綿綿垂下。
一名體修掄鐵棍砸碎一頭怪鳥，自己也被灰煙嗆得跪地咳血。
就在防線快破時，灰霧深處傳來一聲低吟。
不是陰獸吼，是龍吟。低沉、蒼茫，像整座腹界都在喉嚨里震動。
下一刻，據點所有人同時一僵。
絕靈中本就所剩無幾的法力像被無形大山壓住，柳姓老者那層殘盾自行潰散。
紫靈紫鋮劍「當」地插在岩面，梅凝冰魄訣熄滅，溫天仁斷槍拄地，手背青筋暴起才沒跪下。
所有人類、所有陰獸，同一反應：往聲音來處看。
灰霧被兩道東西分開。
先是一根如山戟的墨色龍角，再是千丈龍首，暗金豎瞳冷冷俯視。
墨鱗赤金雷紋，脊背骨刺如嶺，白金雷翼半展，翼面已不是純電弧，而是風雷空間紋流轉。
四爪按虛，所過之處空間褶皺自動讓路，絕靈灰氣觸鱗即被吞噬漩渦抽走。
真龍！十級！純血！
剛從腹心竇出來。
陰獸群徹底崩了，空間狼趴地、怪鳥收翅、裂地犀把頭埋進灰霧，連隙行猙這種高階陰獸都蜷成一團發抖。
人類更不用說，紫靈看著那千丈龍身，腦中只閃過「陰冥、羅睺、鬼霧、真龍」幾個字，忽然全通了：
不是獸潮反常，是這頭龍在腹心吞空間本源，把陰獸嚇破膽，把整座陰冥攪得要塌；它們撞據點，是為了逃去暴風山碰空間裂縫。
「別打了。」紫靈聲音發乾：「打不過，也別打。它要是想殺，據點一息就沒。」
溫天仁也懂了，他來亂星海尋寶藏，誤闖鬼霧。
雖自詡元嬰之下第一，可面對千丈真龍加絕靈加腹界法則，什麼銀槍金梭都是笑話。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撤槍不攻。
柳姓老者直接鬆了陣眼，所有人、所有殘存陰獸，一個方向。
他們跟著妖獸一起逃，能跑多快跑多快。
朱光不追不攔，千丈龍身緩緩游在後面。
腹心本源還差一截才滿，他正要找腹界裡最精的風土空間山補最後一層；這些螻蟻往暴風山跑，省得他再搜。
一行人、一群獸穿過數層摺疊，灰霧漸稀，前方現出陰冥內獨有的暴風山。
此山不接外海，只立在腹界中層偏外，山勢環抱，終年罡風，山體裹風土雙系靈脈的殘力，山頂一道天然空間裂縫常年吞吐銀灰，是陰冥里少數能借羅睺進食、空間鬆動時逃出去的口子。
據點倖存者本打算攀頂等裂縫；陰獸也往這跑，想從裂縫鑽回亂星海。
朱光看到暴風山，暗金豎瞳一眯。
風系罡紋、土系硬岩、天然空間裂口、山心底殘留羅睺風雷空間意。
對別人是生路，對他是對空間神通的最後補藥。
他不落話，龍首一低，千丈龍口張開，吞噬漩渦比主峰還大。
罡風先被吸進喉嚨，山表壁膜連著空間碎晶一併揭下，岩石、泥土、風土靈脈、山頂那道天然裂縫，全被漩渦從根拔起，化黃白長河倒灌入腹。
「叮！吞噬陰冥暴風山（含風土雙系靈脈、天然空間裂口、羅睺罡紋），獲得經驗值+900000，真龍血脈純度+7%！」
「叮！煉化暴風風雷空間紋，空間神通熟練度+12%！」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70%！」
「叮！解鎖主動『界門一閃』（可撕千里空間口，攜物破界）！」
山一沒，山腳、山腰所有立足地同時垮。
紫靈、梅凝、溫天仁及數十名據點修士本已跑到半山腰，腳下岩面像被抽了骨頭，嘩啦碎成浮粉。
陰獸更慘，八級九級還能撲騰兩下，低階直接隨碎石墜進灰霧深淵。
人類修士在絕靈中法力本就幾近於無，再被龍威一壓，御風術起三尺都難，一個個往坑底滑。
慘叫、驚呼、獸吼混成一片，坑沿越坍越大，最後連一塊實地都不剩。
紫靈拽著梅凝，腳下最後一片岩梢斷裂。
她紫鋮劍都提不動了，只本能把梅凝往懷裡一扣，兩人往深淵墜。
溫天仁斷槍拄空，金梭無光，罵了半句「六道極聖我都不怕卻栽這」，整個人也往下沉。
半空里千丈龍尾一擺。
不是抽，是兜。
墨色龍尾如橫嶺掃過坑上，尾尖風雷一凝，先把紫靈、梅凝捲起。
再一兜把溫天仁和附近七八名還有氣、且曾獵陰獸刮本源、懂空間裂縫門道的人類修士全兜住，順勢往脊背正中最硬那片龍鱗上一送。
幾人落地，跪在磨盤大墨鱗上，髮絲被雷翼風雷紋吹得亂飛。
紫靈抬頭，暗金豎瞳從千丈龍首側過來瞥她一眼，無怒無喜，像看幾隻順手從水裡撈起的蝦。
朱光不解釋，他此刻全在腹里。
龍爪抬，風痕為引、白金雷絲為刃、真龍血脈為栓、吞噬本源為磨，在身前虛空輕輕一划。
銀灰空間口自作而開，內里腹心竇餘韻、暴風罡紋、羅睺風雷總綱全揉成一條通道。
系統最後猛跳：
「叮！以暴風罡紋推演羅睺空間總綱，空間神通熟練度+30%！」
「叮！空間神通熟練度：100%！」
「叮！空間神通大成！解鎖『真龍界門』：自開虛空、短距千里瞬移、攜物破界、以空間困敵、以界壓敵！」
他喉間一聲低吟，千丈龍身乘界門一閃而入。
龍背載著紫靈一行，風雷紋自動結罩，絕靈灰霧被擋在通道外。
身後陰冥暴風山深坑、墜獸、墜人、殘據點全被合攏的銀灰空間吞沒。
從此純血真龍不羨羅睺混血先天。
陰冥本源吃滿，開門走路自己執掌。
紫靈、梅凝、溫天仁幾個陰冥抱團者被甩上龍背，隨界門破空而去，剩下空坑與絕望，全留在羅睺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