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無邊海復原
那金蛟王自海底龍宮聞得孫子毒蛟身殞之訊，頓時怒髮衝冠，將手中玉盞擲於階下，碎作齏粉。
殿中群蛟皆伏地戰慄，不敢仰視。
金蛟王鬚髮倒豎，雙目赤紅，厲聲道：「那無名小輩，竟敢傷我孫兒！我若不將他碎屍萬段，誓不為王！」
當下點齊三千水族，皆是鱗甲森然、獠牙外露的兇悍之輩，更有數十頭千年老蛟為先鋒，浩浩蕩蕩，直奔無名島而來。
不一日，已至島外。但見海面波濤洶湧，黑雲壓頂，原是金蛟王施法引動水勢，欲淹此島。
群蛟鼓譟，聲震百里，浪頭高逾數丈，如萬馬奔騰，直撲島岸。島上茅廬在風中搖搖欲墜，松濤呼嘯，似有悲鳴。
金蛟王立於浪尖，身長百丈，金鱗耀日，角如利刃，口吐人言，聲如雷霆：「無名小輩！速速出來受死！若敢藏頭露尾，我便掀翻此島，叫你葬身魚腹！」言罷，一爪拍向崖壁，碎石飛濺，草木盡折。
卻見島中石洞門開，一人緩步而出，衣袂飄飄，神色自若，正是那朱光的模樣。
朱光推開石室大門的瞬間，一股寒意猛地從尾椎竄上天靈蓋。
那是妖王的氣息威壓。
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殺意。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要把他碾成齏粉的殺意。
石室里的千年藥材在桌上劇烈震顫，玉匣咔地裂開。朱光連看都沒看一眼，雷翼轟然在背後展開，電光炸裂的剎那，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沖天而起。
桌上的珍惜材料？靈草？儲物袋？
全不要了。
慢一秒，死。
「朱光。」三個字從頭頂滾下來，裹著十級妖王的狂暴妖力。海面被壓得下沉三尺，環島礁石寸寸崩碎，浪頭還沒來得及翻起就被生生按回水裡。
「我孫兒屍骨未寒，你吞他血肉、煉他鱗甲，還敢在此逍遙快活。今日，本王要你神魂俱滅。」
朱光一個字都沒答，他把遁速催到極致，三十里、五十里、八十里，雲層在腳下被撕成兩半。
雷翼遁法比從前快了一倍不止，可他的心卻一路往下沉。
前方三十里之外，空氣在扭曲。一層淡金色的水幕薄如蟬翼，卻把方圓百里的海域罩得嚴嚴實實。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陣紋，每一道都由妖血勾勒，深深扎進海水裡。
他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
身後金光暴漲，金蛟王的巨爪已經拍下，所過之處雲層直接被撕開兩道口子。
朱光雷翼一折，硬生生在半空轉出一個銳角，貼著水幕邊緣往東南方向掠去。
就在此時，前方海面轟然炸開四道水柱。
水柱散去，四條龐然蛟身盤踞半空，通體青紫，鱗片縫隙間不斷滲出黏稠毒液，滴落海中蝕出一團團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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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那條額生雙角，豎瞳冰冷，一身妖氣沉厚如淵，赫然是八級巔峰。其餘三條也俱是八級初期。
它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前有堵截，後有追殺，上下左右皆被陣紋鎖死。
「攔住他！」後方金蛟王的怒吼震得海面沸騰：「撕了他！」
為首那條八級巔峰毒蛟發出一聲尖嘯，巨尾橫掃，帶起一片腥風毒霧，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紫黑毒焰。
毒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另外三條毒蛟同時撲上，四道妖力交織成網，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
朱光的速度非但沒有減，反而又提了一成。
他不閃不避，護體罡氣驟然轉為土黃之色，玄龜的土屬性防禦催到極致，整個人像一顆釘子般撞進毒焰里。
嗤嗤聲響中，墨色皮肉被蝕出片片焦痕，卻連骨頭都未曾露出半分。下一瞬，他已欺至那條八級巔峰毒蛟身前。
右臂之上，墨藍翠綠三色交織的護臂嗡然震動，鱗片紋路次第亮起，一聲低沉龍吟自爪中迸發。
滅世龍吟爪。
沒有法訣，沒有花哨，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鋒芒。
一爪落下。
那頭八級巔峰的毒蛟連慘叫都沒能發出，龐大的蛟身便從中段被生生扯成四截。
墨綠蛟血如暴雨潑灑，內臟與碎骨嘩啦啦墜入海中，染綠了大片水域。
「叮！吞食八級妖獸鮮血，真龍血脈加百分之一點二！」
「這法寶竟還和系統綁定！」朱光高興之餘，看都不看那屍身，五指一握，爪上鮮血甩落。他緩緩轉頭，看向剩下三條毒蛟。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真龍之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三條毒蛟渾身鱗片倒豎，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它們雖為妖族，卻比人族更清楚血脈意味著什麼。
方才那一爪里裹挾的，是凌駕於它們之上的、源自遠古龍族的威壓。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讓它們的四肢僵直，連逃都不敢逃。
後方金蛟王的怒吼已逼近至十里之內：「廢物，給本王攔住他！」可那三條毒蛟，無一條敢動。
朱光冷笑一聲，雷翼再展，身形化作一道刺目雷光，五爪齊出，硬生生在封鎖的水幕上撕開一道缺口。
轟的一聲，水幕崩塌，陣紋寸斷，獻陣的幾頭老妖同時噴血倒飛。
「朱光！」金蛟王追至缺口處，眼睜睜看著那道墨色雷光遠去，氣得一口金血噴出，將海面燒出一片沸騰。
就是這一瞬，朱光已遁出百里之外，他一路向東，不曾回頭。
半個時辰後，身後的追殺聲終於被甩得聽不見了。海面漸漸開闊，水色由碧轉黑，天風的味道也開始變得鋒利，刮在臉上有細微的刺痛感。
朱光放慢了速度，回頭望了一眼，西邊的天空仍是墨綠色的。
亂星海待不得了，那就往東。
東邊是天南，隔著無邊海，金蛟王更不可能為了追他橫跨一片死海。
那是唯一的安全區。
雷翼全力展開，他化作一道長線，一頭扎進了無邊海。
起初的一日，一切正常。
第二日，風開始變了。
起初只是細微的嗚咽，到了第三日，那聲音已經變成了千萬把刀子刮骨頭的動靜。
海面上的天風不再是零散的亂流，而是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風帶，橫亘在天與海之間，緩緩旋轉。
朱光剛貼近邊緣，護體罡氣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墨色皮肉上瞬間多了十幾道血痕，他立刻退開，心往下沉了一截。
第四日，鬼霧來了。不是飄忽不定、只在外海生成的薄霧，而是整片整片壓過來的濃霧，濃得像墨汁。霧中隱約有哭聲，有喊他名字的聲音，甚至有紫靈的聲音。
朱光閉眼，雷翼一震，強行拔高三千丈，從霧頂掠過去。落地時，左臂的焦黑毒傷崩開了，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第五日，空間裂縫出現了。不是一道，是七八道，像被人用刀在天上胡亂劃出來的黑色口子，懸在海面上，無聲無息地絞碎一切靠近的東西。
一頭迷路的六級海獸被卷進去，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只剩下一截尾巴掉出來。
朱光停在半空，第一次真正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片海，風帶在加密，鬼霧在回流，裂縫在增加，這不是難渡，這是根本不該存在的路。
「不對！」朱光忽然皺起眉。
他想起一件事，數十年前他剛橫跨而來的時候，這片海不是這樣的。他從天南飛入亂星海，一路風平浪靜，連個像樣的浪頭都沒有。
那時候的無邊海，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是怎麼一回事？
「叮！檢測到宿主試圖跨越無邊海邊界。」
「提示：本系統於百年前封印韓立時，同步對當前界面執行了全域封印處理。無邊海、墜魔谷、陰冥之地、暴風山等，全部列入封印清單。」
「百餘年過去，天地已完成掙脫。無邊海已恢復原始地貌，天風帶、鬼霧區、空間裂縫群、絕靈水域，全部回歸上古狀態。」
「以宿主當前實力，九級妖獸，元嬰中期，橫渡成功率：百分之零點零三。」
「建議：掉頭。」
朱光站在半空，沉默了很久。
「所以，上一次不是運氣好沒遇上危險，是系統把這片海按下了暫停鍵。」
如今天地意志反撲，系統無法繼續維持。此外，韓立的封印，也在鬆動。
朱光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緊。
殿中群蛟皆伏地戰慄，不敢仰視。
金蛟王鬚髮倒豎，雙目赤紅，厲聲道：「那無名小輩，竟敢傷我孫兒！我若不將他碎屍萬段，誓不為王！」
當下點齊三千水族，皆是鱗甲森然、獠牙外露的兇悍之輩，更有數十頭千年老蛟為先鋒，浩浩蕩蕩，直奔無名島而來。
不一日，已至島外。但見海面波濤洶湧，黑雲壓頂，原是金蛟王施法引動水勢，欲淹此島。
群蛟鼓譟，聲震百里，浪頭高逾數丈，如萬馬奔騰，直撲島岸。島上茅廬在風中搖搖欲墜，松濤呼嘯，似有悲鳴。
金蛟王立於浪尖，身長百丈，金鱗耀日，角如利刃，口吐人言，聲如雷霆：「無名小輩！速速出來受死！若敢藏頭露尾，我便掀翻此島，叫你葬身魚腹！」言罷，一爪拍向崖壁，碎石飛濺，草木盡折。
卻見島中石洞門開，一人緩步而出，衣袂飄飄，神色自若，正是那朱光的模樣。
朱光推開石室大門的瞬間，一股寒意猛地從尾椎竄上天靈蓋。
那是妖王的氣息威壓。
不是試探，不是警告，是殺意。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要把他碾成齏粉的殺意。
石室里的千年藥材在桌上劇烈震顫，玉匣咔地裂開。朱光連看都沒看一眼，雷翼轟然在背後展開，電光炸裂的剎那，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沖天而起。
桌上的珍惜材料？靈草？儲物袋？
全不要了。
慢一秒，死。
「朱光。」三個字從頭頂滾下來，裹著十級妖王的狂暴妖力。海面被壓得下沉三尺，環島礁石寸寸崩碎，浪頭還沒來得及翻起就被生生按回水裡。
「我孫兒屍骨未寒，你吞他血肉、煉他鱗甲，還敢在此逍遙快活。今日，本王要你神魂俱滅。」
朱光一個字都沒答，他把遁速催到極致，三十里、五十里、八十里，雲層在腳下被撕成兩半。
雷翼遁法比從前快了一倍不止，可他的心卻一路往下沉。
前方三十里之外，空氣在扭曲。一層淡金色的水幕薄如蟬翼，卻把方圓百里的海域罩得嚴嚴實實。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陣紋，每一道都由妖血勾勒，深深扎進海水裡。
他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
身後金光暴漲，金蛟王的巨爪已經拍下，所過之處雲層直接被撕開兩道口子。
朱光雷翼一折，硬生生在半空轉出一個銳角，貼著水幕邊緣往東南方向掠去。
就在此時，前方海面轟然炸開四道水柱。
水柱散去，四條龐然蛟身盤踞半空，通體青紫，鱗片縫隙間不斷滲出黏稠毒液，滴落海中蝕出一團團白沫。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首那條額生雙角，豎瞳冰冷，一身妖氣沉厚如淵，赫然是八級巔峰。其餘三條也俱是八級初期。
它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前有堵截，後有追殺，上下左右皆被陣紋鎖死。
「攔住他！」後方金蛟王的怒吼震得海面沸騰：「撕了他！」
為首那條八級巔峰毒蛟發出一聲尖嘯，巨尾橫掃，帶起一片腥風毒霧，同時張口噴出一道紫黑毒焰。
毒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另外三條毒蛟同時撲上，四道妖力交織成網，封死了所有閃避的角度。
朱光的速度非但沒有減，反而又提了一成。
他不閃不避，護體罡氣驟然轉為土黃之色，玄龜的土屬性防禦催到極致，整個人像一顆釘子般撞進毒焰里。
嗤嗤聲響中，墨色皮肉被蝕出片片焦痕，卻連骨頭都未曾露出半分。下一瞬，他已欺至那條八級巔峰毒蛟身前。
右臂之上，墨藍翠綠三色交織的護臂嗡然震動，鱗片紋路次第亮起，一聲低沉龍吟自爪中迸發。
滅世龍吟爪。
沒有法訣，沒有花哨，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鋒芒。
一爪落下。
那頭八級巔峰的毒蛟連慘叫都沒能發出，龐大的蛟身便從中段被生生扯成四截。
墨綠蛟血如暴雨潑灑，內臟與碎骨嘩啦啦墜入海中，染綠了大片水域。
「叮！吞食八級妖獸鮮血，真龍血脈加百分之一點二！」
「這法寶竟還和系統綁定！」朱光高興之餘，看都不看那屍身，五指一握，爪上鮮血甩落。他緩緩轉頭，看向剩下三條毒蛟。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里，真龍之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三條毒蛟渾身鱗片倒豎，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它們雖為妖族，卻比人族更清楚血脈意味著什麼。
方才那一爪里裹挾的，是凌駕於它們之上的、源自遠古龍族的威壓。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讓它們的四肢僵直，連逃都不敢逃。
後方金蛟王的怒吼已逼近至十里之內：「廢物，給本王攔住他！」可那三條毒蛟，無一條敢動。
朱光冷笑一聲，雷翼再展，身形化作一道刺目雷光，五爪齊出，硬生生在封鎖的水幕上撕開一道缺口。
轟的一聲，水幕崩塌，陣紋寸斷，獻陣的幾頭老妖同時噴血倒飛。
「朱光！」金蛟王追至缺口處，眼睜睜看著那道墨色雷光遠去，氣得一口金血噴出，將海面燒出一片沸騰。
就是這一瞬，朱光已遁出百里之外，他一路向東，不曾回頭。
半個時辰後，身後的追殺聲終於被甩得聽不見了。海面漸漸開闊，水色由碧轉黑，天風的味道也開始變得鋒利，刮在臉上有細微的刺痛感。
朱光放慢了速度，回頭望了一眼，西邊的天空仍是墨綠色的。
亂星海待不得了，那就往東。
東邊是天南，隔著無邊海，金蛟王更不可能為了追他橫跨一片死海。
那是唯一的安全區。
雷翼全力展開，他化作一道長線，一頭扎進了無邊海。
起初的一日，一切正常。
第二日，風開始變了。
起初只是細微的嗚咽，到了第三日，那聲音已經變成了千萬把刀子刮骨頭的動靜。
海面上的天風不再是零散的亂流，而是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白色風帶，橫亘在天與海之間，緩緩旋轉。
朱光剛貼近邊緣，護體罡氣便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墨色皮肉上瞬間多了十幾道血痕，他立刻退開，心往下沉了一截。
第四日，鬼霧來了。不是飄忽不定、只在外海生成的薄霧，而是整片整片壓過來的濃霧，濃得像墨汁。霧中隱約有哭聲，有喊他名字的聲音，甚至有紫靈的聲音。
朱光閉眼，雷翼一震，強行拔高三千丈，從霧頂掠過去。落地時，左臂的焦黑毒傷崩開了，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第五日，空間裂縫出現了。不是一道，是七八道，像被人用刀在天上胡亂劃出來的黑色口子，懸在海面上，無聲無息地絞碎一切靠近的東西。
一頭迷路的六級海獸被卷進去，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只剩下一截尾巴掉出來。
朱光停在半空，第一次真正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片海，風帶在加密，鬼霧在回流，裂縫在增加，這不是難渡，這是根本不該存在的路。
「不對！」朱光忽然皺起眉。
他想起一件事，數十年前他剛橫跨而來的時候，這片海不是這樣的。他從天南飛入亂星海，一路風平浪靜，連個像樣的浪頭都沒有。
那時候的無邊海，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是怎麼一回事？
「叮！檢測到宿主試圖跨越無邊海邊界。」
「提示：本系統於百年前封印韓立時，同步對當前界面執行了全域封印處理。無邊海、墜魔谷、陰冥之地、暴風山等，全部列入封印清單。」
「百餘年過去，天地已完成掙脫。無邊海已恢復原始地貌，天風帶、鬼霧區、空間裂縫群、絕靈水域，全部回歸上古狀態。」
「以宿主當前實力，九級妖獸，元嬰中期，橫渡成功率：百分之零點零三。」
「建議：掉頭。」
朱光站在半空，沉默了很久。
「所以，上一次不是運氣好沒遇上危險，是系統把這片海按下了暫停鍵。」
如今天地意志反撲，系統無法繼續維持。此外，韓立的封印，也在鬆動。
朱光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