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重返舊地
第95章 重返舊地
遁光如一道藍色流星，悄無聲息地划過天際，降臨在封臨島碼頭的上空。
下方，依舊是記憶里那般喧囂繁忙的景象。
船隻如梭，吞吐著貨物。
碼頭上，赤膊的工人們喊著號子，扛著沉重的麻袋包。
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閃爍著油光，構成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熱火朝天的畫卷。
乍一看，似乎與四五年前離開時別無二致。
但林峰的神識記憶何等清晰。
他只稍一凝神，便看出了不同。
那些穿梭忙碌的身影中，多了許多年輕的面孔，帶著對生活的希冀或麻木。
而依稀殘存的一些中年面孔，脊背似乎被歲月的重擔壓得更彎了，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刻斧鑿，眼神中也少了當年的光亮，只剩下被生活磨礪出的疲憊與渾濁。
「唉————」
林峰心中無聲輕嘆。
對於凡人而言，四五年光陰，已是人生的不小一段，足以改變許多。
而於修士，不過是閉關幾次：修為精進幾層的時光。
仙凡之別，無外乎也。
他沒有降落，遁光徑直掠過碼頭，朝著島嶼深處的天涯峰而去。
下方田野間，一個正在放牛的孩童偶然抬頭望天，恰好看見那抹轉瞬即逝的藍芒，興奮地大叫：「爹爹！快看！天上有流星！藍色的！」
旁邊田埂上打著盹的父親被驚醒，笑罵著拍了下孩子的後腦勺：「瓜娃子！盡說胡話！大白天哪來的流星！看好咱家的牛！別讓它啃了別人家的苗！」
遁光落在天涯峰頂，熟悉的迷霧大陣依舊籠罩著洞府。
但這曾能隔絕窺探的迷霧，在如今築基期的林峰眼中，已薄如蟬翼，神識輕易穿透，洞府內外的景象清晰映入腦海。
洞府依舊，石台依舊，甚至連他當年隨手開闢的那一小片藥圃的輪廓都還在。
只是洞府內，盤坐著一位陌生的練氣期弟子，正潛心修煉，對峰頂來了不速之客毫無所覺。
由於自己的介入，三年未滿，等待著被王魁提前接替。
而王魁如今已灰飛煙滅，這位倒霉的弟子，怕是一時半會等不到來接替他的人了。
重返故地，林峰預想中的感慨萬千並未出現，內心平靜得如同峰頂終年不散的霧海。
此地於他，更像是一個人生驛站，他曾在此歇腳、積蓄力量，而後奔向更廣闊的天地。
如今回頭再看，雖有熟悉感，卻已激不起太多漣漪。
這或許就如同前世所言：
離鄉時總覺鄉愁縈繞，歸鄉後卻感格格不入。
人總是懷念過去，卻又不得不奔赴未來，本就是矛盾的集合體。
既無留戀，便不必久留。
林峰遁光再起，離開封臨島，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臨國揚州府疾馳而去。
不多時，揚州府的輪廓出現在下方。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林峰微微愕然。
與他記憶中那個古樸、甚至有些陳舊的府城相比，如今的揚州府可謂是煥然一新！
街道寬闊整潔，屋舍儼然，市井繁華遠勝往昔。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府城中心廣場上，巍然矗立起的一座高達數丈的漢白玉功德碑！
石碑頂端，雕刻著一張栩栩如生、面帶悲憫與堅毅的男子面容。
不是齊王又是誰？
「果然如此。」
林峰心中瞭然。
這一切，與他當年留下「補天丹」時所預料的發展，相差無幾。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最頂端，是碩大的「齊王張瑜」之名。
其下，第二行赫然刻著當初那位豪擲重金拍下兩粒補天丹的首輔閣老之名，後面跟著一串令人瞠目結舌的捐獻數額——黃金十五萬兩！
再往下的名字，林峰便不再認識了。
這座碑，便是齊王「賢王」之名流芳百世的證明，也是那場拍賣會改變無數人命運的縮影。
林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下一刻已出現在曾經的齊王府舊址。
昔日被他一把火燒成白地的廢墟之上，如今一座更加宏偉、氣派的新王府拔地而起。
朱漆大門，鎏金銅釘，門楣上高懸的「齊王府」三個金字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府內，不再有曾經的壓抑與暮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般的蓬勃朝氣。
年輕的下人們步履輕快，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整個王府瀰漫著欣欣向榮的氛圍。
破而後立，不外如是。
林峰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籠罩整座王府。
很快，他鎖定了一處熟悉的氣息。
後院荷花池旁，一座精緻的臨水閣樓。
幾名小廝正嬉笑著用竹竿垂釣，卻無人察覺，一位身著玄衣的不速之客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邊。
林峰的目光掠過池塘、假山、亭台————
這裡的布局，竟與當年的舊王府幾乎一模一樣。
就連他常坐的那個釣魚的老位置，都空置著，仿佛一直在等待它的舊主。
時光，在這裡仿佛陷入了奇異的輪迴。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閣樓窗邊。
一位身著華服、體態略顯豐腴的婦人，正慵懶地倚窗望著池塘出神。
正是齊王妃何清蓮。
數年光陰，終究在她精心保養的臉上刻下了痕跡，眼角添了幾絲細紋，面容也更圓潤了些，多了幾分婦人的雍容與————淡淡的疲憊。
林峰微微一笑，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隔音禁制瞬間籠罩了閣樓周圍。
同時，他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輕響，面容身形在法力流轉下變化，身上的服飾也幻化成了昔日那身寬大的「周先生」青袍。
「王妃，別來無恙否？」
一道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如同穿越了時空，驟然傳入何清蓮耳中。
婦人嬌軀猛地一顫，霍然轉頭！
當看清窗邊那負手而立、笑容淡然的身影時，她一雙美眸瞬間瞪大，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您————您是————周仙人？！！」
拍賣會上，這位神秘「周仙人」將裝有仙丹的玉瓶交付給齊王的場景，至今仍深深刻在她腦海里，恍如昨日。
霎時間，無數過往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王府的驚變、王爺的離世、仙丹引發的風波、王府的重生————
她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目光落在「周先生」那與數年前毫無二致、仿佛時光從未流逝的年輕面容上，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已生細紋的眼角。
她出身名門，又貴為王妃，自然聽過一些皇室秘辛，知曉世間確有仙人存在，長生久視，青春常駐。
但親眼見證這種奇蹟發生在眼前，帶來的衝擊依然無比強烈。
她很快發現，周圍的侍女小廝依舊各忙各的，對這位突然出現的「仙人」毫無反應，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何清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盈盈起身，斂衽一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周——仙人尊駕蒞臨，未曾遠迎，還望恕罪。不知仙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言語間，已帶上了十足的敬畏。
林峰淡然一笑：「不必多禮。闊別數載，今日恰巧路過，便順道來看看。王妃倒是念舊，將這後院景致復原得與當年一般無二。」
何清蓮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仙人說笑了。並非清蓮念舊，只是覺得————當年的格局便是最好，無需畫蛇添足罷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誠摯。
「當年若非仙人賜下仙丹，我齊王府絕無今日新生之象。清蓮————代王府上下，拜謝仙人恩德！」
說著，又是深深一禮。
「只是————可惜王爺他————」
她語氣黯然下去。
「王爺若在天有靈，見得王府如今盛況，九泉之下亦當欣慰。」
林峰緩聲道。
何清蓮輕輕點頭，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穿過那些對她視若無睹的下人，來到林峰面前。
她抬起頭，仔細地、大膽地端詳著眼前這張毫無變化的臉，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周仙人————您喜歡釣魚嗎？」
林峰微微一怔，失笑道：「王妃何出此言？」
就在他笑的那一剎那，何清蓮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光芒。
她猛地又向前一步，幾乎湊到林峰身前，鼻翼微動，像是在嗅聞什麼。
隨即，她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林峰的雙眼，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和顫抖，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王爺————是您嗎？！！」
遁光如一道藍色流星，悄無聲息地划過天際，降臨在封臨島碼頭的上空。
下方，依舊是記憶里那般喧囂繁忙的景象。
船隻如梭，吞吐著貨物。
碼頭上，赤膊的工人們喊著號子，扛著沉重的麻袋包。
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閃爍著油光，構成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熱火朝天的畫卷。
乍一看，似乎與四五年前離開時別無二致。
但林峰的神識記憶何等清晰。
他只稍一凝神，便看出了不同。
那些穿梭忙碌的身影中，多了許多年輕的面孔，帶著對生活的希冀或麻木。
而依稀殘存的一些中年面孔，脊背似乎被歲月的重擔壓得更彎了，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刻斧鑿，眼神中也少了當年的光亮，只剩下被生活磨礪出的疲憊與渾濁。
「唉————」
林峰心中無聲輕嘆。
對於凡人而言，四五年光陰，已是人生的不小一段，足以改變許多。
而於修士，不過是閉關幾次：修為精進幾層的時光。
仙凡之別，無外乎也。
他沒有降落，遁光徑直掠過碼頭，朝著島嶼深處的天涯峰而去。
下方田野間，一個正在放牛的孩童偶然抬頭望天，恰好看見那抹轉瞬即逝的藍芒，興奮地大叫：「爹爹！快看！天上有流星！藍色的！」
旁邊田埂上打著盹的父親被驚醒，笑罵著拍了下孩子的後腦勺：「瓜娃子！盡說胡話！大白天哪來的流星！看好咱家的牛！別讓它啃了別人家的苗！」
遁光落在天涯峰頂，熟悉的迷霧大陣依舊籠罩著洞府。
但這曾能隔絕窺探的迷霧，在如今築基期的林峰眼中，已薄如蟬翼，神識輕易穿透，洞府內外的景象清晰映入腦海。
洞府依舊，石台依舊，甚至連他當年隨手開闢的那一小片藥圃的輪廓都還在。
只是洞府內，盤坐著一位陌生的練氣期弟子，正潛心修煉，對峰頂來了不速之客毫無所覺。
由於自己的介入，三年未滿，等待著被王魁提前接替。
而王魁如今已灰飛煙滅，這位倒霉的弟子，怕是一時半會等不到來接替他的人了。
重返故地，林峰預想中的感慨萬千並未出現，內心平靜得如同峰頂終年不散的霧海。
此地於他，更像是一個人生驛站，他曾在此歇腳、積蓄力量，而後奔向更廣闊的天地。
如今回頭再看，雖有熟悉感，卻已激不起太多漣漪。
這或許就如同前世所言：
離鄉時總覺鄉愁縈繞，歸鄉後卻感格格不入。
人總是懷念過去，卻又不得不奔赴未來，本就是矛盾的集合體。
既無留戀，便不必久留。
林峰遁光再起，離開封臨島，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臨國揚州府疾馳而去。
不多時，揚州府的輪廓出現在下方。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林峰微微愕然。
與他記憶中那個古樸、甚至有些陳舊的府城相比，如今的揚州府可謂是煥然一新！
街道寬闊整潔，屋舍儼然，市井繁華遠勝往昔。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府城中心廣場上，巍然矗立起的一座高達數丈的漢白玉功德碑！
石碑頂端，雕刻著一張栩栩如生、面帶悲憫與堅毅的男子面容。
不是齊王又是誰？
「果然如此。」
林峰心中瞭然。
這一切，與他當年留下「補天丹」時所預料的發展，相差無幾。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最頂端，是碩大的「齊王張瑜」之名。
其下，第二行赫然刻著當初那位豪擲重金拍下兩粒補天丹的首輔閣老之名，後面跟著一串令人瞠目結舌的捐獻數額——黃金十五萬兩！
再往下的名字，林峰便不再認識了。
這座碑，便是齊王「賢王」之名流芳百世的證明，也是那場拍賣會改變無數人命運的縮影。
林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下一刻已出現在曾經的齊王府舊址。
昔日被他一把火燒成白地的廢墟之上，如今一座更加宏偉、氣派的新王府拔地而起。
朱漆大門，鎏金銅釘，門楣上高懸的「齊王府」三個金字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府內，不再有曾經的壓抑與暮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般的蓬勃朝氣。
年輕的下人們步履輕快，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整個王府瀰漫著欣欣向榮的氛圍。
破而後立，不外如是。
林峰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籠罩整座王府。
很快，他鎖定了一處熟悉的氣息。
後院荷花池旁，一座精緻的臨水閣樓。
幾名小廝正嬉笑著用竹竿垂釣，卻無人察覺，一位身著玄衣的不速之客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邊。
林峰的目光掠過池塘、假山、亭台————
這裡的布局，竟與當年的舊王府幾乎一模一樣。
就連他常坐的那個釣魚的老位置，都空置著，仿佛一直在等待它的舊主。
時光，在這裡仿佛陷入了奇異的輪迴。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閣樓窗邊。
一位身著華服、體態略顯豐腴的婦人，正慵懶地倚窗望著池塘出神。
正是齊王妃何清蓮。
數年光陰，終究在她精心保養的臉上刻下了痕跡，眼角添了幾絲細紋，面容也更圓潤了些，多了幾分婦人的雍容與————淡淡的疲憊。
林峰微微一笑，屈指一彈，一道無形的隔音禁制瞬間籠罩了閣樓周圍。
同時，他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的輕響，面容身形在法力流轉下變化，身上的服飾也幻化成了昔日那身寬大的「周先生」青袍。
「王妃，別來無恙否？」
一道清朗而熟悉的聲音，如同穿越了時空，驟然傳入何清蓮耳中。
婦人嬌軀猛地一顫，霍然轉頭！
當看清窗邊那負手而立、笑容淡然的身影時，她一雙美眸瞬間瞪大，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您————您是————周仙人？！！」
拍賣會上，這位神秘「周仙人」將裝有仙丹的玉瓶交付給齊王的場景，至今仍深深刻在她腦海里，恍如昨日。
霎時間，無數過往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王府的驚變、王爺的離世、仙丹引發的風波、王府的重生————
她的臉色變幻不定，最終，目光落在「周先生」那與數年前毫無二致、仿佛時光從未流逝的年輕面容上，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已生細紋的眼角。
她出身名門，又貴為王妃，自然聽過一些皇室秘辛，知曉世間確有仙人存在，長生久視，青春常駐。
但親眼見證這種奇蹟發生在眼前，帶來的衝擊依然無比強烈。
她很快發現，周圍的侍女小廝依舊各忙各的，對這位突然出現的「仙人」毫無反應，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何清蓮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盈盈起身，斂衽一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周——仙人尊駕蒞臨，未曾遠迎，還望恕罪。不知仙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言語間，已帶上了十足的敬畏。
林峰淡然一笑：「不必多禮。闊別數載，今日恰巧路過，便順道來看看。王妃倒是念舊，將這後院景致復原得與當年一般無二。」
何清蓮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仙人說笑了。並非清蓮念舊，只是覺得————當年的格局便是最好，無需畫蛇添足罷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誠摯。
「當年若非仙人賜下仙丹，我齊王府絕無今日新生之象。清蓮————代王府上下，拜謝仙人恩德！」
說著，又是深深一禮。
「只是————可惜王爺他————」
她語氣黯然下去。
「王爺若在天有靈，見得王府如今盛況，九泉之下亦當欣慰。」
林峰緩聲道。
何清蓮輕輕點頭，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穿過那些對她視若無睹的下人，來到林峰面前。
她抬起頭，仔細地、大膽地端詳著眼前這張毫無變化的臉，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周仙人————您喜歡釣魚嗎？」
林峰微微一怔，失笑道：「王妃何出此言？」
就在他笑的那一剎那，何清蓮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光芒。
她猛地又向前一步，幾乎湊到林峰身前，鼻翼微動，像是在嗅聞什麼。
隨即，她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林峰的雙眼，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和顫抖，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王爺————是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