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方協議 (三合一，加更求月票)
「蠻兄居然認得此物？」
楚無忌神色平靜，似乎並不意外。
蠻鬍子盯著那張燃燒黑焰的焦黃紙頁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蠻某也只是聽先師說過一次。」
「當年藍氏雙魔探索一處上古遺蹟，曾得到過幾張名為『冥河之頁』的邪異之物。先師五龍散人與他們有過來往，還曾從二人手中換取過一張。」
說到這裡，蠻鬍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曾經在亂星海盛極一時的水魔門，門中那位元嬰老祖水沝淼如何隕落，楚兄或許不清楚，蠻某卻知道一些內情。」
「此人與先師一同探索遺蹟時，曾在冥河之頁上留下誓言，後來卻心存僥倖，暗中違背了誓約。之後便遭逢奇禍，連元嬰都未能逃出。」
「他當時同樣是元嬰中期修士。」
蠻鬍子抬眼看向楚無忌，似笑非笑地說道：
「前些時日，藍氏雙魔的老巢忽然被人端掉。」
「如今冥河之頁又出現在楚兄手中。看來那件大事，多半是楚兄做下的了。」
「畢竟，蠻某修行至今，只聽說過藍氏雙魔那裡有這等邪門器具......」
「蠻兄若對藍氏雙魔之事感興趣，改日可以慢慢談。」
楚無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今日要說的事情，關係到一樁極為隱秘的買賣。」
「蠻兄若想繼續聽下去，便要先在冥河之頁上留下保密誓約。」
蠻鬍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楚兄信不過蠻某？」
楚無忌看著蠻鬍子，緩緩說道：
「虛天殿關閉至今，外界始終無人知曉楚某的真正修為。」
「僅憑此事，楚某便知道蠻兄是守信之人。」
「不過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一旦泄露，牽連的不只是你我二人，甚至可能引來元嬰後期修士和星宮的窺視。」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人心惟危』，楚某修行至今，知道人心易變，向來不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的善心之上。想來蠻兄也是如此吧？」
「楚某並非只要求蠻兄立誓。日後凡是參與此事之人，無論是誰，都必須在冥河之頁上留下精血印記。」
「蠻兄自然也不能例外。」
說到這裡，楚無忌語氣稍緩。
「楚某隻能告訴蠻兄，這樁買賣一旦做成，所能帶來的絕不只是幾萬、幾十萬靈石。」
「若是蠻兄加入進來，長久經營下去，你我做大做強，日後或許有進階大修士的機緣也未可知。」
大廳中一時安靜下來。
蠻鬍子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為了說出這樁買賣，楚無忌不惜間接暴露藍氏雙魔之事，又捨得動用冥河之頁這種上古邪器，只為確保消息不被外泄。
以楚無忌的謹慎性情，竟然少見地拋出進階元嬰後期的大餅，這足以能說明那樁買賣價值驚人。
蠻鬍子雖然已經進階元嬰中期，可是對於進階元嬰後期，他此刻沒有絲毫把握。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每前進一步，都需要大量難得一見的靈物與機緣。
若他本就有把握突破，哪怕楚無忌和他私交再好，他自然也不會為了外物，輕易在這種邪異之物上留下誓約。
蠻鬍子眉頭緊鎖，閉目思量了片刻。
許久之後，他猛然睜開一雙銅鈴般的大眼，嗡聲問道：
「誓約內容是什麼？」
「無論蠻兄最終是否參與，都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今日所聞，也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與那樁買賣有關的消息。」
楚無忌說道：
「若蠻兄最後不願加入，三百年之後，這道誓約便自行失效。」
三百年這個期限，並非楚無忌隨口而定。
冥河之頁雖然邪異，對元嬰修士的約束卻並非永久。按照他從藍氏雙魔遺留玉簡中得到的信息，一道血誓大約只能維持兩三百年。
因此，他索性將期限定為三百年。
到了那個時候，他或許早已經進階元嬰後期，到時候暴露那上古傳送陣也沒有多大問題了。
蠻鬍子聽完，以神識將冥河之頁上的誓文來回檢查了兩遍。
確認其中只有保密限制，並未暗藏效忠、聽命之類的約束後，他才緩緩點頭，張口噴出一小團精血。
蠻鬍子以指代筆，在冥河之頁上迅速寫下一行血色古文。
最後一筆方一落下，紙頁表面的黑色火焰便猛然向內一卷，將所有血字吞沒。
一張模糊的青面鬼臉從火焰中浮現而出。
那鬼臉衝著蠻鬍子無聲一笑，隨即化作一縷細若遊絲的青煙，沒入他的眉心。
蠻鬍子眉頭微皺。
他隱約感覺到神魂深處多出了一絲陰冷氣息，可無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那股氣息究竟藏在何處。
「果然有些邪門。」
蠻鬍子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抬頭看向楚無忌。
「現在可以說了吧？」
楚無忌抬手將冥河之頁收起，隨後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放在二人之間。
「楚某掌握著一座上古傳送陣。」
「通過此陣，可以直接前往另一片修仙界。」
蠻鬍子原本隨意靠在石椅上的身體驟然坐直，又盯著楚無忌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色。
亂星海四周海域遼闊無邊。
越是遠離內海，天地靈氣便越發稀薄，海中不但有難以預料的天災，還盤踞著大量高階妖獸。
即便是元嬰修士，也不敢輕易嘗試橫渡。
因此，亂星海雖然偶有其他修仙界的傳聞，卻幾乎從未與外界建立過穩定往來。
若天南當真是一片獨立的修仙界，兩地修煉資源的種類和價格，必然存在極大差異。
一條能夠穩定往返兩地的傳送通道，其價值自然遠非些許靈石可以衡量。
「哪一處修仙界？」
「莫非是傳聞中修煉資源極為豐富的大晉？」
楚無忌呵呵一笑道：「蠻兄看來是對大晉頗為嚮往啊。不過那處修仙界距離大晉尚有一段距離，乃是天南修仙界。」
蠻鬍子雙目微微一眯，笑道：
「修仙之人，誰不希望能夠更進一步，誰不希望能夠前往大晉那樣的修仙聖地修行？」
「若是你我這等修為，能夠前往大晉那等修仙聖地，說不得進階大修士的機會都會大上許多。」
「不過，天南麼？」
「此地蠻某倒是從未聽聞過，是一處和亂星海迥然不同的修仙界？」
「正是。」
蠻鬍子眼中精光閃動，接連問道：
「傳送陣是否完整？」
「目前可以正常使用。」
「楚兄已經去過天南？」
「去過數次。」
楚無忌點了點頭。
「不過，這座上古傳送陣並非毫無限制。」
「想要藉助此陣進行遠距離傳送，必須持有大挪移令護身，否則傳送時產生的空間之力，便足以將普通修士撕成碎片。」
「以你我的修為，大挪移令本身的煉製方法已經不算什麼天大秘密。」
「真正麻煩的，是煉製此物需要用到空間屬性的晶石。這類材料在如今的人界幾乎已經絕跡。即便知道煉製之法，也不過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好在，楚某手中目前倒是有兩三枚現成的大挪移令。」
蠻鬍子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大挪移令數量有限，便意味著能夠自由往返兩地的人數同樣有限。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反而有利於控制傳送通道，不至於讓消息輕易擴散出去。
楚無忌沒有將傳送陣的具體位置和盤托出，只將桌上的玉簡朝前推了推。
「玉簡中記載著天南的一些情況，以及部分靈物的價格。」
「此外，玉簡中記載了天南的通用語言。」
「蠻兄可以先看一看。」
蠻鬍子伸手拿起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之後，他臉上的驚色逐漸轉化為驚喜。
亂星海盛產妖獸材料。
許多在此地雖然珍貴，卻並不算罕見的妖丹、獸皮和妖獸骨骼，運到天南之後，價格至少可以翻上數倍。
而天南盛產的靈藥、礦石，帶回亂星海後同樣不愁買家。
尤其是一些可以煉製成法寶的靈物，在亂星海中的價格遠高於天南。
只要控制住傳送通道，再建立穩定的收購和出售渠道，其中的利益確實大得驚人。
但是只要泄漏一點風聲，必然是會有大修士親自上門的。
蠻鬍子放下玉簡，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無忌。
「好啊！」
「楚兄竟然藏著這等好東西。」
「你讓蠻某前來玄瀾島，是想讓蠻某替你坐鎮這條商路？」
「不是替楚某坐鎮。」
楚無忌看著蠻鬍子，平靜地糾正道：
「是替我們。」
「上古傳送陣、大挪移令、天南的落腳之處以及前期所需靈石，都由楚某提供。」
「楚某在天南收了一名記名弟子，還有一個擁有結丹修士的小勢力可供驅使。」
「這些人足以處理日常收購與出售，但實力終究弱了一些。」
「蠻兄到了天南之後，只需偶爾出面，應付可能出現的元嬰修士，震懾當地勢力即可，不必插手具體經營。」
「亂星海這邊，則還需要一名熟悉各方渠道之人，負責籌集貨物，並將天南帶回來的資源分散出售。」
蠻鬍子目光一閃。
「利益如何分配？」
「扣除靈物成本、人員損耗及其他必要支出後，剩餘淨利，楚某取六成，蠻兄三成，另外一成交給負責亂星海收購與分銷之人。」
「三成？」
蠻鬍子眉頭微皺。
「蠻某可是要親自前往天南坐鎮。」
「若消息走漏，說不得還要面對那裡的大修士。承擔如此風險，卻只有三成？」
「正因蠻兄親自前往，才有這三成。」
楚無忌不緊不慢地說道：
「傳送陣是楚某發現並維護的。大挪移令、前期所需靈石，也都由楚某承擔。」
「蠻兄不需要收購貨物，不需要尋找買家，只需在必要時出面幾次，便能長期分得三成淨利。」
說到這裡，楚無忌聲音陡然冷了幾分：
「再說，只要我們隱蔽行事，大修士那等人物未必能夠察覺異常。萬一事有不諧，真有大修士追查到據點，只能怪我那弟子命不好，蠻兄自可以保全自身，棄我那記名弟子而走，楚某絕無二言。」
「蠻兄若仍覺得少，就此離去，楚某也絕不會強求。」
蠻鬍子摸了摸下巴，沉默下來。
他雖然性情霸道，卻並非不通算計之人。
楚無忌掌握著唯一的通道，又負責大部分事務。自己只需坐鎮震懾，便能得到三成淨利，的確談不上吃虧。再說了，自己過去坐鎮，私下單獨和其他元嬰修士交換，那更是一本萬利。
更何況，到了他們這種境界，真正重要的是藉助兩地商路優先獲得稀缺資源的機緣。
片刻後，蠻鬍子咧嘴一笑。
「六三一便六三一。」
「不過蠻某有一個條件。」
「蠻兄請說。」
「天南若出現適合煉體修士的丹藥、古方和功法，必須優先送到蠻某手中。」
「所需靈石，可以從蠻某的分成中扣除。」
「可以。」
楚無忌答應得十分乾脆。
「楚某同樣有一個條件。」
「蠻兄到了天南之後，不得擅自插手楚某門人勢力的內部事務，更不可自行擴張勢力，引起當地大宗門注意。」
蠻鬍子哼了一聲。
「蠻某是去坐鎮收取靈物的，又不是去給自己開宗立派。」
「只要別人不主動招惹蠻某，這自然沒有問題。」
楚無忌微微頷首。
蠻鬍子端起酒杯飲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負責亂星海收購靈物和分銷之人，楚兄打算選誰？」
「此人既要熟悉各處坊市，又要在散修之中擁有足夠的人脈。」
「可不能選三陽老魔那種拖家帶口、背後牽扯眾多的傢伙。否則消息稍有泄露，你我便要平白多出不少麻煩。」
「楚某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選。」
「誰？」
「青易居士。不知蠻兄意下如何？」
蠻鬍子聞言，神色微動。
「青易？」
「不錯。」
楚無忌說道：
「此人在散修之中人脈極廣，與不少獵妖修士都有來往。」
「由他負責籌集妖丹和深海妖獸材料，可以避免單獨由青玄門一家大批收貨，引起附近勢力注意。」
「從天南帶回來的靈藥、礦石和丹藥，也可以由青玄門、蠻兄、青易等不同渠道，分散到亂星海各處出售。」
「當然，他只負責亂星海一側的收購和分銷，不會貿然讓他接觸傳送陣的具體位置。」
蠻鬍子摸了摸下巴，思量片刻。
「青易此人雖然貪財，卻並不愚蠢。」
「只要給他的利益足夠，再以冥河之頁約束，倒是可以一用。」
「不過他只有一成，未必會立刻答應。」
「他會答應的。」
楚無忌神色平靜。
「這一成淨利，遠勝他平日數十年的積累。」
「若仍然不願，亂星海中並非找不到第二個元嬰散修合作。」
蠻鬍子聞言，咧嘴一笑。
「楚兄既然已經想好，蠻某便沒有意見。」
楚無忌微微點頭，隨後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邀約之事簡單刻入其中，又在外面加了一層禁制。
做完這些，他取出一張傳音符，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方覺來到洞府外。
「師叔。」
「你親自往南鶴島走一趟，將這枚玉簡交到青易居士手中。」
楚無忌將玉簡遞了過去。
「只說楚某有一樁生意與他商談，請他儘快來玄瀾島一趟。其餘事情，不必多言。」
「弟子明白。」
方覺收好玉簡，躬身退了出去。
二人又商議了一番，最終決定以半年為期，籌備第一批貨物。
按照楚無忌的打算，第一批貨物規模不會太大。
亂星海一側，主要籌集五級到七級妖丹、深海妖獸皮骨等靈物。
天南一側，則重點收購千年靈藥、古方丹藥、珍稀礦物和部分靈蟲材料。
第一批靈物交易，只是試試水。
他們需要先確認哪些貨物最容易出售，哪些資源的價格差異最大，又有哪些東西一旦大量出現，便可能引起當地大勢力的注意。
只有確定兩邊的收購、運輸和分銷渠道都足夠隱秘，才會逐步擴大商路規模。
......
兩人商議完畢，正準備走出大殿時，蠻鬍子的目光忽然落在角落的一道銀白身影上。
那是一匹通體由銀色金屬煉製而成的機關天馬。
銀色雙翼緊貼身體兩側，四蹄之上遍布陣法符文，猩紅雙目則處於黯淡狀態，看上去仿佛只是一件造型奇異的擺設。
蠻鬍子放出神識，在機關天馬身上一掃，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這傀儡怎麼和虛天殿中的那些玩意有些類似？」
楚無忌心念一動。
機關天馬的雙目驟然亮起紅光。
一股元嬰初期級別的靈壓緩緩散發開來。
蠻鬍子臉上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
「真是元嬰級傀儡？」
「只是一件殘次品。」
楚無忌見到蠻鬍子臉上震驚之色，心中暗爽，笑道：
「當初在虛天殿中找到具損毀的元嬰傀儡，楚某勉強將其修復，只能發揮出元嬰初期戰力，而且靈石消耗極大。」
蠻鬍子圍著機關天馬打量了幾眼，嘖嘖稱奇。
「即便只能發揮元嬰初期戰力，也足以成為一宗底蘊。」
「楚兄在虛天殿中得到的好處，看來遠比蠻某想像中更多。」
「僥倖發現具元嬰傀儡而已。」
楚無忌並未繼續多作解釋。
蠻鬍子也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看向楚無忌的眼神似乎又變了變，隱約多了些羨慕。
接下來的幾日裡，蠻鬍子暫時留在玄瀾島。
楚無忌將天南各大勢力、重要坊市以及幾名需要格外留意的元嬰修士，分別記錄在玉簡之中，逐一交給蠻鬍子查看。
至於蔡姓女修，每逢二人商議倒賣之事，都會被屏退在外。
此女倒也十分知進退，從未多問半句。
......
數日後。
一道青色傳音符穿過護島大陣，徑直朝主峰飛來。
楚無忌、蠻鬍子、蔡蓉等人正在主峰大殿內議事。
楚無忌抬手一招，將傳音符攝入掌中。
神識往其中一掃，他臉上隨即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青易居士到了。」
蠻鬍子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來得倒是不慢。」
楚無忌從石椅上站起身來。
「算算時日，此人收到消息後立刻趕來，看來對你我所說的買賣頗感興趣。」
蠻鬍子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蔡蓉。
「蔡丫頭，你先回洞府。」
「沒有蠻某的吩咐，不得靠近主峰大殿。」
蔡蓉知道接下來要談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接觸的，當即恭聲應下。
「是。」
待她退出大殿，蠻鬍子抬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
楚無忌則打出一道法訣，打開護島大陣，在陣法上分出一條通道。
不多時，一道青色遁光從島外飛入，落在主峰之前。
遁光散去，顯露出青易居士的身影。
青易居士跟隨守候在外的方覺進入大殿，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客位上的蠻鬍子。
他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方覺送去的玉簡只說楚無忌有一樁生意相談，並未提到蠻鬍子也在玄瀾島。
不過青易居士畢竟是活了多年的元嬰修士，很快便恢復如常，向二人分別拱手。
「楚道友，蠻道友。」
「青易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楚無忌朝方覺看了一眼。
方覺心領神會，躬身退出大殿，並從外面將殿門合攏。
三人分別落座後，楚無忌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此次請青易道友前來，是有一樁長期買賣，想請道友參與。」
「長期買賣？」
青易居士目光從楚無忌與蠻鬍子身上掃過，眼中多出幾分興趣。
「能讓兩位道友一同出面的買賣，想來絕不會小。」
「的確不小。」
楚無忌平靜地說道：
「此事若能順利運轉，所得收益足以讓元嬰後期大修士動心。」
聽到這裡，青易居士沒有露出喜色，神情反而謹慎了幾分。
「收益越大，往往意味著風險越大。」
「不知道楚道友想讓青某做些什麼？」
「具體之事，等道友立下保密誓約後，楚某自然會一一說明。」
楚無忌袖袍一抖。
一張焦黃色的殘舊紙頁從袖中飛出，靜靜懸浮在三人之間。
隨著一道法訣沒入其中，紙頁邊緣頓時燃起一層無聲的黑色火焰。
大廳中溫度沒有變化，卻有一股陰冷氣息隨之散開。
青易居士看清紙頁的模樣，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冥河之頁？」
「不錯。」
楚無忌神色平靜。
「這樁買賣關係重大，一旦泄露出去，不但生意無法繼續，你我三人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青易道友若想繼續聽下去，需要先在冥河之頁上立下保密誓約。」
青易居士的目光先是落在冥河之頁上，隨後又轉向蠻鬍子。
蠻鬍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輕哼一聲。
「青易，你不必看蠻某。」
「蠻某先前同樣在此物上留下了精血印記，並沒有得到半點優待。」
青易居士聞言，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緩和，卻仍舊沒有伸手。
「誓約的內容是什麼？」
「在道友決定是否加入之前，只需保證不將今日在此地聽到的一切泄露出去，也不得暗中調查這樁買賣的貨物來源等。」
楚無忌說道：
「誓約不會強迫道友加入，也不會限制道友的其他行動。」
「若道友最終同意合作，再由你我三人共同補上正式的合作條款。」
青易居士聽完，盯著冥河之頁沉默了片刻。
「先將誓文給青某看上一遍。」
「這是自然。」
楚無忌屈指一點。
一行行血色古文隨即在焦黃紙頁上浮現出來。
青易居士見了誓文後，心中稍定。
既然連蠻鬍子這位元嬰中期修士都受同樣約束，楚無忌倒不是單獨針對他。
不過，需要動用冥河之頁保密的事情，顯然也不會是什麼普通買賣。
「好，富貴險中求，想來楚道友也不會虧待我等。」
青易居士也是果斷之人。
他張口噴出一團精血，在冥河之頁上同樣寫下保密誓言。
黑色火焰將血字盡數吞沒。
一張模糊鬼臉浮現而出，沖青易居士無聲一笑，隨即化作青煙沒入其體內。
青易居士臉色微微一白，目光卻依舊平靜。
楚無忌這才開口：
「楚某手中，有一條可以穩定通往天南修仙界的上古傳送陣。」
「上古傳送陣？」
青易居士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他的反應與蠻鬍子先前相差無幾，顯然也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其中價值。
「楚道友所言當真？」
楚無忌直接將記錄兩地情況及靈物價格的玉簡拋了過去。
青易居士將玉簡貼在額頭。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玉簡，眼中精光閃動不定。
「七級妖丹的價格，可以翻到十倍以上？」
「普通妖丹大致如此。」
楚無忌說道：
「若是一些特殊屬性的妖丹，價格只會更高。」
「天南高階妖獸稀少，結丹修士想要得到一枚合適的高階妖丹，往往要花費數十年尋找。」
「相反，天南的一些靈藥和礦物，到了亂星海，同樣能賣出高價。」
「不過我等開始大規模鋪貨之後，靈物價格或許會下跌少許。」
青易居士沉吟片刻，直接問道：
「楚道友需要青某做什麼？」
「籌集貨物，分散出售。」
楚無忌取出另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裡面記載著第一批需要收購的妖丹、獸皮等靈物名單。」
「楚某會先付三成定金，其餘靈石在交貨時結清。」
「從天南帶回來的一部分靈藥和礦物，也由道友通過各種渠道分批出售。」
青易居士拿起玉簡，仔細查看起來。
其中所需材料的數量極為驚人。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獨自拿出這麼多東西。不過以他在散修中的人脈，只要有足夠靈石，半年時間內籌集大半並不困難。
「青某能夠得到多少？」
「淨利一成。」
青易居士眉頭一皺。
「只有一成？」
「蠻兄三成，楚某六成。」
楚無忌沒有隱瞞。
「楚某掌握上古傳送陣、大挪移令，負責兩地據點、貨款等。」
「蠻兄負責在當地坐鎮。」
「青易道友無需進入天南，只負責亂星海這邊的收購和出售。」
「每年的一成淨利，已經足以抵得上道友平日數十年的積累。」
青易居士心中在快速估算第一次交易可能產生的收益。
即便只是玉簡中記載的這批貨物，一成淨利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這不是一次性的買賣。
只要小心謹慎一些，倒賣沒有暴露，交易便可以長期持續。
「一成利潤之外，青某若發現特別珍貴的靈物，是否可以交給楚道友或自行前往天南交易？」
楚無忌眉頭一皺，青易這老頭果然也盯上了上古傳送陣，試探想要親自前往另一處修仙界。
楚無忌說道：
「可以。」
「不過必須提前登記。」
「若是純粹屬於道友的私人物品，不占用門中人手，還需支付一成上古傳送陣使用費用計入公帳。」
青易居士聞言，臉色頓時緩和不少。
「楚道友考慮得倒是周全。」
「想要長久，帳目自然要算清楚。」
楚無忌語氣平淡道。
大廳中安靜了一會兒。
青易居士又看了一遍玉簡，終於將其放回桌面。
「不必再考慮了。」
「這樁買賣，青某加入。」
蠻鬍子聞言，咧嘴一笑。
「青易，你倒是比蠻某想像中痛快。」
「有如此多的靈石可掙，青某若還要故作清高，豈不是和自己過不去？」
青易居士淡淡一笑，隨即看向楚無忌。
楚無忌再次取出一張新的冥河之頁。
這一次，紙頁上出現了一份完整的三方盟約。
盟約內容並不複雜。
第一，三人不得向外人泄露天南情報及上古傳送陣；三人守望相助，因兩地倒賣引發的外敵，由三人在能力範圍內共同應對。
第二，扣除貨物成本、陣法維護和正常損耗後，淨利由楚無忌得六成，蠻鬍子得三成，青易居士得一成。
第三，若有人故意損害傳送陣、侵吞貨物或向外人泄密，便會遭到冥河之頁反噬，另外兩人共擊之。
蠻鬍子率先逼出一滴精血，在盟約末尾留下自己的印記。
青易居士仔細檢查了一遍盟約內容，確認其中沒有暗藏文字陷阱後，也將精血滴入冥河之頁。
精血印記同時亮起。
紙頁表面的黑色火焰驟然暴漲。
一張青面獠牙的巨大鬼臉從火焰中浮現，兩隻眼眸蠻鬍子和青易居士身上停留片刻。
下一刻，鬼臉張開大口，將所有血色文字盡數吞下。
黑焰迅速熄滅。
冥河之頁重新恢復成焦黃紙張的模樣。
楚無忌抬手一招，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至此，三方協議才算真正定下。
「第一批貨物，半年後在玄瀾島外三千里的一座荒島上交接。」
楚無忌重新取出一枚玉簡，交給青易居士。
「具體位置和接頭方式都在其中。」
「青易道友只需將貨物送到那裡即可。」
青易居士對此早有預料，並未露出不滿之色。
「可以。」
楚無忌點了點頭，有冥河之頁約束，又有足夠利益，相信青易居士不會輕易做出不智之舉。
楚無忌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到桌上。
「這裡是第一批定金。」
「半年之內，楚某需要玉簡中至少七成的材料。」
青易居士接過儲物袋，略一檢查，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楚道友放心。」
「論鬥法，青某自然不敢和二位相比。」
「但若只是籌集貨物，青某在亂星海還是有幾分門路的。」
「那便有勞道友了。」
青易居士沒有在玄瀾島久留。
三人又商議了幾處細節後，他便起身告辭，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離開玄瀾島。
等青色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蠻鬍子笑了笑。
「不知蠻某何時去看那座上古傳送陣？」
「等第一批貨物準備妥當再去吧。」
楚無忌說道：
「在此之前，蠻兄還需要多多熟悉天南各方勢力。」
「天南明面上雖然只有寥寥兩三名元嬰後期修士，但暗中未必沒有其他危險人物。」
「蠻兄此去是為了坐鎮商路，不是與人爭強鬥勝。」
「若是因此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即便能夠取勝，也只會讓傳送陣暴露得更快。」
蠻鬍子眉頭微微一挑。
「楚兄放心，蠻某還分得清輕重。」
二人重新返回主峰。
......
半個月後。
楚無忌獨自站在主峰之巔，望著遠處翻湧的霧海，剛剛蠻鬍子也已帶著女弟子離去，約定了半年後再來。
先前在蠻鬍子與青易面前，楚無忌雖然說得輕鬆，聲稱只要行事隱秘，便不至於驚動元嬰後期修士，但這種事情，誰也無法真正保證。
他如今實力不弱，即便遇上大修士，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並不畏懼與其正面交手。
可不畏懼是一回事，是否有必要交手又是另一回事。
兩地貿易是為了換取修煉資源，能夠避開的麻煩，自然還是儘量避開為好。
星宮耳目遍布亂星海。
若玄瀾島突然大量收購妖丹，或是市面上驟然出現大批來自天南的靈藥礦石，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第一批貨物只能分散採購，分散出售。
寧可少賺一些，也不能讓星宮等諸多勢力順著貨物流向，查到玄瀾島頭上。
楚無忌在山巔靜立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隨後，他緩緩轉身，重新走入了護島大陣。
楚無忌神色平靜，似乎並不意外。
蠻鬍子盯著那張燃燒黑焰的焦黃紙頁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蠻某也只是聽先師說過一次。」
「當年藍氏雙魔探索一處上古遺蹟，曾得到過幾張名為『冥河之頁』的邪異之物。先師五龍散人與他們有過來往，還曾從二人手中換取過一張。」
說到這裡，蠻鬍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曾經在亂星海盛極一時的水魔門，門中那位元嬰老祖水沝淼如何隕落，楚兄或許不清楚，蠻某卻知道一些內情。」
「此人與先師一同探索遺蹟時，曾在冥河之頁上留下誓言，後來卻心存僥倖，暗中違背了誓約。之後便遭逢奇禍，連元嬰都未能逃出。」
「他當時同樣是元嬰中期修士。」
蠻鬍子抬眼看向楚無忌，似笑非笑地說道：
「前些時日，藍氏雙魔的老巢忽然被人端掉。」
「如今冥河之頁又出現在楚兄手中。看來那件大事，多半是楚兄做下的了。」
「畢竟，蠻某修行至今，只聽說過藍氏雙魔那裡有這等邪門器具......」
「蠻兄若對藍氏雙魔之事感興趣，改日可以慢慢談。」
楚無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今日要說的事情，關係到一樁極為隱秘的買賣。」
「蠻兄若想繼續聽下去，便要先在冥河之頁上留下保密誓約。」
蠻鬍子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楚兄信不過蠻某？」
楚無忌看著蠻鬍子，緩緩說道：
「虛天殿關閉至今，外界始終無人知曉楚某的真正修為。」
「僅憑此事，楚某便知道蠻兄是守信之人。」
「不過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一旦泄露，牽連的不只是你我二人，甚至可能引來元嬰後期修士和星宮的窺視。」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人心惟危』，楚某修行至今，知道人心易變，向來不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別人的善心之上。想來蠻兄也是如此吧？」
「楚某並非只要求蠻兄立誓。日後凡是參與此事之人，無論是誰，都必須在冥河之頁上留下精血印記。」
「蠻兄自然也不能例外。」
說到這裡，楚無忌語氣稍緩。
「楚某隻能告訴蠻兄，這樁買賣一旦做成，所能帶來的絕不只是幾萬、幾十萬靈石。」
「若是蠻兄加入進來，長久經營下去，你我做大做強，日後或許有進階大修士的機緣也未可知。」
大廳中一時安靜下來。
蠻鬍子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為了說出這樁買賣，楚無忌不惜間接暴露藍氏雙魔之事，又捨得動用冥河之頁這種上古邪器，只為確保消息不被外泄。
以楚無忌的謹慎性情，竟然少見地拋出進階元嬰後期的大餅，這足以能說明那樁買賣價值驚人。
蠻鬍子雖然已經進階元嬰中期，可是對於進階元嬰後期，他此刻沒有絲毫把握。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每前進一步，都需要大量難得一見的靈物與機緣。
若他本就有把握突破，哪怕楚無忌和他私交再好，他自然也不會為了外物，輕易在這種邪異之物上留下誓約。
蠻鬍子眉頭緊鎖，閉目思量了片刻。
許久之後，他猛然睜開一雙銅鈴般的大眼，嗡聲問道：
「誓約內容是什麼？」
「無論蠻兄最終是否參與，都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今日所聞，也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與那樁買賣有關的消息。」
楚無忌說道：
「若蠻兄最後不願加入，三百年之後，這道誓約便自行失效。」
三百年這個期限，並非楚無忌隨口而定。
冥河之頁雖然邪異，對元嬰修士的約束卻並非永久。按照他從藍氏雙魔遺留玉簡中得到的信息，一道血誓大約只能維持兩三百年。
因此，他索性將期限定為三百年。
到了那個時候，他或許早已經進階元嬰後期，到時候暴露那上古傳送陣也沒有多大問題了。
蠻鬍子聽完，以神識將冥河之頁上的誓文來回檢查了兩遍。
確認其中只有保密限制，並未暗藏效忠、聽命之類的約束後，他才緩緩點頭，張口噴出一小團精血。
蠻鬍子以指代筆，在冥河之頁上迅速寫下一行血色古文。
最後一筆方一落下，紙頁表面的黑色火焰便猛然向內一卷，將所有血字吞沒。
一張模糊的青面鬼臉從火焰中浮現而出。
那鬼臉衝著蠻鬍子無聲一笑，隨即化作一縷細若遊絲的青煙，沒入他的眉心。
蠻鬍子眉頭微皺。
他隱約感覺到神魂深處多出了一絲陰冷氣息，可無論如何探查，都找不到那股氣息究竟藏在何處。
「果然有些邪門。」
蠻鬍子低聲說了一句，隨即抬頭看向楚無忌。
「現在可以說了吧？」
楚無忌抬手將冥河之頁收起，隨後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放在二人之間。
「楚某掌握著一座上古傳送陣。」
「通過此陣，可以直接前往另一片修仙界。」
蠻鬍子原本隨意靠在石椅上的身體驟然坐直，又盯著楚無忌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色。
亂星海四周海域遼闊無邊。
越是遠離內海，天地靈氣便越發稀薄，海中不但有難以預料的天災，還盤踞著大量高階妖獸。
即便是元嬰修士，也不敢輕易嘗試橫渡。
因此，亂星海雖然偶有其他修仙界的傳聞，卻幾乎從未與外界建立過穩定往來。
若天南當真是一片獨立的修仙界，兩地修煉資源的種類和價格，必然存在極大差異。
一條能夠穩定往返兩地的傳送通道，其價值自然遠非些許靈石可以衡量。
「哪一處修仙界？」
「莫非是傳聞中修煉資源極為豐富的大晉？」
楚無忌呵呵一笑道：「蠻兄看來是對大晉頗為嚮往啊。不過那處修仙界距離大晉尚有一段距離，乃是天南修仙界。」
蠻鬍子雙目微微一眯，笑道：
「修仙之人，誰不希望能夠更進一步，誰不希望能夠前往大晉那樣的修仙聖地修行？」
「若是你我這等修為，能夠前往大晉那等修仙聖地，說不得進階大修士的機會都會大上許多。」
「不過，天南麼？」
「此地蠻某倒是從未聽聞過，是一處和亂星海迥然不同的修仙界？」
「正是。」
蠻鬍子眼中精光閃動，接連問道：
「傳送陣是否完整？」
「目前可以正常使用。」
「楚兄已經去過天南？」
「去過數次。」
楚無忌點了點頭。
「不過，這座上古傳送陣並非毫無限制。」
「想要藉助此陣進行遠距離傳送，必須持有大挪移令護身，否則傳送時產生的空間之力，便足以將普通修士撕成碎片。」
「以你我的修為，大挪移令本身的煉製方法已經不算什麼天大秘密。」
「真正麻煩的，是煉製此物需要用到空間屬性的晶石。這類材料在如今的人界幾乎已經絕跡。即便知道煉製之法，也不過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好在，楚某手中目前倒是有兩三枚現成的大挪移令。」
蠻鬍子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大挪移令數量有限，便意味著能夠自由往返兩地的人數同樣有限。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反而有利於控制傳送通道，不至於讓消息輕易擴散出去。
楚無忌沒有將傳送陣的具體位置和盤托出，只將桌上的玉簡朝前推了推。
「玉簡中記載著天南的一些情況，以及部分靈物的價格。」
「此外，玉簡中記載了天南的通用語言。」
「蠻兄可以先看一看。」
蠻鬍子伸手拿起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之後，他臉上的驚色逐漸轉化為驚喜。
亂星海盛產妖獸材料。
許多在此地雖然珍貴，卻並不算罕見的妖丹、獸皮和妖獸骨骼，運到天南之後，價格至少可以翻上數倍。
而天南盛產的靈藥、礦石，帶回亂星海後同樣不愁買家。
尤其是一些可以煉製成法寶的靈物，在亂星海中的價格遠高於天南。
只要控制住傳送通道，再建立穩定的收購和出售渠道，其中的利益確實大得驚人。
但是只要泄漏一點風聲，必然是會有大修士親自上門的。
蠻鬍子放下玉簡，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無忌。
「好啊！」
「楚兄竟然藏著這等好東西。」
「你讓蠻某前來玄瀾島，是想讓蠻某替你坐鎮這條商路？」
「不是替楚某坐鎮。」
楚無忌看著蠻鬍子，平靜地糾正道：
「是替我們。」
「上古傳送陣、大挪移令、天南的落腳之處以及前期所需靈石，都由楚某提供。」
「楚某在天南收了一名記名弟子，還有一個擁有結丹修士的小勢力可供驅使。」
「這些人足以處理日常收購與出售，但實力終究弱了一些。」
「蠻兄到了天南之後，只需偶爾出面，應付可能出現的元嬰修士，震懾當地勢力即可，不必插手具體經營。」
「亂星海這邊，則還需要一名熟悉各方渠道之人，負責籌集貨物，並將天南帶回來的資源分散出售。」
蠻鬍子目光一閃。
「利益如何分配？」
「扣除靈物成本、人員損耗及其他必要支出後，剩餘淨利，楚某取六成，蠻兄三成，另外一成交給負責亂星海收購與分銷之人。」
「三成？」
蠻鬍子眉頭微皺。
「蠻某可是要親自前往天南坐鎮。」
「若消息走漏，說不得還要面對那裡的大修士。承擔如此風險，卻只有三成？」
「正因蠻兄親自前往，才有這三成。」
楚無忌不緊不慢地說道：
「傳送陣是楚某發現並維護的。大挪移令、前期所需靈石，也都由楚某承擔。」
「蠻兄不需要收購貨物，不需要尋找買家，只需在必要時出面幾次，便能長期分得三成淨利。」
說到這裡，楚無忌聲音陡然冷了幾分：
「再說，只要我們隱蔽行事，大修士那等人物未必能夠察覺異常。萬一事有不諧，真有大修士追查到據點，只能怪我那弟子命不好，蠻兄自可以保全自身，棄我那記名弟子而走，楚某絕無二言。」
「蠻兄若仍覺得少，就此離去，楚某也絕不會強求。」
蠻鬍子摸了摸下巴，沉默下來。
他雖然性情霸道，卻並非不通算計之人。
楚無忌掌握著唯一的通道，又負責大部分事務。自己只需坐鎮震懾，便能得到三成淨利，的確談不上吃虧。再說了，自己過去坐鎮，私下單獨和其他元嬰修士交換，那更是一本萬利。
更何況，到了他們這種境界，真正重要的是藉助兩地商路優先獲得稀缺資源的機緣。
片刻後，蠻鬍子咧嘴一笑。
「六三一便六三一。」
「不過蠻某有一個條件。」
「蠻兄請說。」
「天南若出現適合煉體修士的丹藥、古方和功法，必須優先送到蠻某手中。」
「所需靈石，可以從蠻某的分成中扣除。」
「可以。」
楚無忌答應得十分乾脆。
「楚某同樣有一個條件。」
「蠻兄到了天南之後，不得擅自插手楚某門人勢力的內部事務，更不可自行擴張勢力，引起當地大宗門注意。」
蠻鬍子哼了一聲。
「蠻某是去坐鎮收取靈物的，又不是去給自己開宗立派。」
「只要別人不主動招惹蠻某，這自然沒有問題。」
楚無忌微微頷首。
蠻鬍子端起酒杯飲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負責亂星海收購靈物和分銷之人，楚兄打算選誰？」
「此人既要熟悉各處坊市，又要在散修之中擁有足夠的人脈。」
「可不能選三陽老魔那種拖家帶口、背後牽扯眾多的傢伙。否則消息稍有泄露，你我便要平白多出不少麻煩。」
「楚某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選。」
「誰？」
「青易居士。不知蠻兄意下如何？」
蠻鬍子聞言，神色微動。
「青易？」
「不錯。」
楚無忌說道：
「此人在散修之中人脈極廣，與不少獵妖修士都有來往。」
「由他負責籌集妖丹和深海妖獸材料，可以避免單獨由青玄門一家大批收貨，引起附近勢力注意。」
「從天南帶回來的靈藥、礦石和丹藥，也可以由青玄門、蠻兄、青易等不同渠道，分散到亂星海各處出售。」
「當然，他只負責亂星海一側的收購和分銷，不會貿然讓他接觸傳送陣的具體位置。」
蠻鬍子摸了摸下巴，思量片刻。
「青易此人雖然貪財，卻並不愚蠢。」
「只要給他的利益足夠，再以冥河之頁約束，倒是可以一用。」
「不過他只有一成，未必會立刻答應。」
「他會答應的。」
楚無忌神色平靜。
「這一成淨利，遠勝他平日數十年的積累。」
「若仍然不願，亂星海中並非找不到第二個元嬰散修合作。」
蠻鬍子聞言，咧嘴一笑。
「楚兄既然已經想好，蠻某便沒有意見。」
楚無忌微微點頭，隨後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邀約之事簡單刻入其中，又在外面加了一層禁制。
做完這些，他取出一張傳音符，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方覺來到洞府外。
「師叔。」
「你親自往南鶴島走一趟，將這枚玉簡交到青易居士手中。」
楚無忌將玉簡遞了過去。
「只說楚某有一樁生意與他商談，請他儘快來玄瀾島一趟。其餘事情，不必多言。」
「弟子明白。」
方覺收好玉簡，躬身退了出去。
二人又商議了一番，最終決定以半年為期，籌備第一批貨物。
按照楚無忌的打算，第一批貨物規模不會太大。
亂星海一側，主要籌集五級到七級妖丹、深海妖獸皮骨等靈物。
天南一側，則重點收購千年靈藥、古方丹藥、珍稀礦物和部分靈蟲材料。
第一批靈物交易，只是試試水。
他們需要先確認哪些貨物最容易出售，哪些資源的價格差異最大，又有哪些東西一旦大量出現，便可能引起當地大勢力的注意。
只有確定兩邊的收購、運輸和分銷渠道都足夠隱秘，才會逐步擴大商路規模。
......
兩人商議完畢，正準備走出大殿時，蠻鬍子的目光忽然落在角落的一道銀白身影上。
那是一匹通體由銀色金屬煉製而成的機關天馬。
銀色雙翼緊貼身體兩側，四蹄之上遍布陣法符文，猩紅雙目則處於黯淡狀態，看上去仿佛只是一件造型奇異的擺設。
蠻鬍子放出神識，在機關天馬身上一掃，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這傀儡怎麼和虛天殿中的那些玩意有些類似？」
楚無忌心念一動。
機關天馬的雙目驟然亮起紅光。
一股元嬰初期級別的靈壓緩緩散發開來。
蠻鬍子臉上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
「真是元嬰級傀儡？」
「只是一件殘次品。」
楚無忌見到蠻鬍子臉上震驚之色，心中暗爽，笑道：
「當初在虛天殿中找到具損毀的元嬰傀儡，楚某勉強將其修復，只能發揮出元嬰初期戰力，而且靈石消耗極大。」
蠻鬍子圍著機關天馬打量了幾眼，嘖嘖稱奇。
「即便只能發揮元嬰初期戰力，也足以成為一宗底蘊。」
「楚兄在虛天殿中得到的好處，看來遠比蠻某想像中更多。」
「僥倖發現具元嬰傀儡而已。」
楚無忌並未繼續多作解釋。
蠻鬍子也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看向楚無忌的眼神似乎又變了變，隱約多了些羨慕。
接下來的幾日裡，蠻鬍子暫時留在玄瀾島。
楚無忌將天南各大勢力、重要坊市以及幾名需要格外留意的元嬰修士，分別記錄在玉簡之中，逐一交給蠻鬍子查看。
至於蔡姓女修，每逢二人商議倒賣之事，都會被屏退在外。
此女倒也十分知進退，從未多問半句。
......
數日後。
一道青色傳音符穿過護島大陣，徑直朝主峰飛來。
楚無忌、蠻鬍子、蔡蓉等人正在主峰大殿內議事。
楚無忌抬手一招，將傳音符攝入掌中。
神識往其中一掃，他臉上隨即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青易居士到了。」
蠻鬍子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來得倒是不慢。」
楚無忌從石椅上站起身來。
「算算時日，此人收到消息後立刻趕來，看來對你我所說的買賣頗感興趣。」
蠻鬍子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蔡蓉。
「蔡丫頭，你先回洞府。」
「沒有蠻某的吩咐，不得靠近主峰大殿。」
蔡蓉知道接下來要談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接觸的，當即恭聲應下。
「是。」
待她退出大殿，蠻鬍子抬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
楚無忌則打出一道法訣，打開護島大陣，在陣法上分出一條通道。
不多時，一道青色遁光從島外飛入，落在主峰之前。
遁光散去，顯露出青易居士的身影。
青易居士跟隨守候在外的方覺進入大殿，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客位上的蠻鬍子。
他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方覺送去的玉簡只說楚無忌有一樁生意相談，並未提到蠻鬍子也在玄瀾島。
不過青易居士畢竟是活了多年的元嬰修士，很快便恢復如常，向二人分別拱手。
「楚道友，蠻道友。」
「青易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楚無忌朝方覺看了一眼。
方覺心領神會，躬身退出大殿，並從外面將殿門合攏。
三人分別落座後，楚無忌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
「此次請青易道友前來，是有一樁長期買賣，想請道友參與。」
「長期買賣？」
青易居士目光從楚無忌與蠻鬍子身上掃過，眼中多出幾分興趣。
「能讓兩位道友一同出面的買賣，想來絕不會小。」
「的確不小。」
楚無忌平靜地說道：
「此事若能順利運轉，所得收益足以讓元嬰後期大修士動心。」
聽到這裡，青易居士沒有露出喜色，神情反而謹慎了幾分。
「收益越大，往往意味著風險越大。」
「不知道楚道友想讓青某做些什麼？」
「具體之事，等道友立下保密誓約後，楚某自然會一一說明。」
楚無忌袖袍一抖。
一張焦黃色的殘舊紙頁從袖中飛出，靜靜懸浮在三人之間。
隨著一道法訣沒入其中，紙頁邊緣頓時燃起一層無聲的黑色火焰。
大廳中溫度沒有變化，卻有一股陰冷氣息隨之散開。
青易居士看清紙頁的模樣，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冥河之頁？」
「不錯。」
楚無忌神色平靜。
「這樁買賣關係重大，一旦泄露出去，不但生意無法繼續，你我三人也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青易道友若想繼續聽下去，需要先在冥河之頁上立下保密誓約。」
青易居士的目光先是落在冥河之頁上，隨後又轉向蠻鬍子。
蠻鬍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輕哼一聲。
「青易，你不必看蠻某。」
「蠻某先前同樣在此物上留下了精血印記，並沒有得到半點優待。」
青易居士聞言，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緩和，卻仍舊沒有伸手。
「誓約的內容是什麼？」
「在道友決定是否加入之前，只需保證不將今日在此地聽到的一切泄露出去，也不得暗中調查這樁買賣的貨物來源等。」
楚無忌說道：
「誓約不會強迫道友加入，也不會限制道友的其他行動。」
「若道友最終同意合作，再由你我三人共同補上正式的合作條款。」
青易居士聽完，盯著冥河之頁沉默了片刻。
「先將誓文給青某看上一遍。」
「這是自然。」
楚無忌屈指一點。
一行行血色古文隨即在焦黃紙頁上浮現出來。
青易居士見了誓文後，心中稍定。
既然連蠻鬍子這位元嬰中期修士都受同樣約束，楚無忌倒不是單獨針對他。
不過，需要動用冥河之頁保密的事情，顯然也不會是什麼普通買賣。
「好，富貴險中求，想來楚道友也不會虧待我等。」
青易居士也是果斷之人。
他張口噴出一團精血，在冥河之頁上同樣寫下保密誓言。
黑色火焰將血字盡數吞沒。
一張模糊鬼臉浮現而出，沖青易居士無聲一笑，隨即化作青煙沒入其體內。
青易居士臉色微微一白，目光卻依舊平靜。
楚無忌這才開口：
「楚某手中，有一條可以穩定通往天南修仙界的上古傳送陣。」
「上古傳送陣？」
青易居士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他的反應與蠻鬍子先前相差無幾，顯然也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其中價值。
「楚道友所言當真？」
楚無忌直接將記錄兩地情況及靈物價格的玉簡拋了過去。
青易居士將玉簡貼在額頭。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玉簡，眼中精光閃動不定。
「七級妖丹的價格，可以翻到十倍以上？」
「普通妖丹大致如此。」
楚無忌說道：
「若是一些特殊屬性的妖丹，價格只會更高。」
「天南高階妖獸稀少，結丹修士想要得到一枚合適的高階妖丹，往往要花費數十年尋找。」
「相反，天南的一些靈藥和礦物，到了亂星海，同樣能賣出高價。」
「不過我等開始大規模鋪貨之後，靈物價格或許會下跌少許。」
青易居士沉吟片刻，直接問道：
「楚道友需要青某做什麼？」
「籌集貨物，分散出售。」
楚無忌取出另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這裡面記載著第一批需要收購的妖丹、獸皮等靈物名單。」
「楚某會先付三成定金，其餘靈石在交貨時結清。」
「從天南帶回來的一部分靈藥和礦物，也由道友通過各種渠道分批出售。」
青易居士拿起玉簡，仔細查看起來。
其中所需材料的數量極為驚人。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獨自拿出這麼多東西。不過以他在散修中的人脈，只要有足夠靈石，半年時間內籌集大半並不困難。
「青某能夠得到多少？」
「淨利一成。」
青易居士眉頭一皺。
「只有一成？」
「蠻兄三成，楚某六成。」
楚無忌沒有隱瞞。
「楚某掌握上古傳送陣、大挪移令，負責兩地據點、貨款等。」
「蠻兄負責在當地坐鎮。」
「青易道友無需進入天南，只負責亂星海這邊的收購和出售。」
「每年的一成淨利，已經足以抵得上道友平日數十年的積累。」
青易居士心中在快速估算第一次交易可能產生的收益。
即便只是玉簡中記載的這批貨物，一成淨利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更重要的是，這不是一次性的買賣。
只要小心謹慎一些，倒賣沒有暴露，交易便可以長期持續。
「一成利潤之外，青某若發現特別珍貴的靈物，是否可以交給楚道友或自行前往天南交易？」
楚無忌眉頭一皺，青易這老頭果然也盯上了上古傳送陣，試探想要親自前往另一處修仙界。
楚無忌說道：
「可以。」
「不過必須提前登記。」
「若是純粹屬於道友的私人物品，不占用門中人手，還需支付一成上古傳送陣使用費用計入公帳。」
青易居士聞言，臉色頓時緩和不少。
「楚道友考慮得倒是周全。」
「想要長久，帳目自然要算清楚。」
楚無忌語氣平淡道。
大廳中安靜了一會兒。
青易居士又看了一遍玉簡，終於將其放回桌面。
「不必再考慮了。」
「這樁買賣，青某加入。」
蠻鬍子聞言，咧嘴一笑。
「青易，你倒是比蠻某想像中痛快。」
「有如此多的靈石可掙，青某若還要故作清高，豈不是和自己過不去？」
青易居士淡淡一笑，隨即看向楚無忌。
楚無忌再次取出一張新的冥河之頁。
這一次，紙頁上出現了一份完整的三方盟約。
盟約內容並不複雜。
第一，三人不得向外人泄露天南情報及上古傳送陣；三人守望相助，因兩地倒賣引發的外敵，由三人在能力範圍內共同應對。
第二，扣除貨物成本、陣法維護和正常損耗後，淨利由楚無忌得六成，蠻鬍子得三成，青易居士得一成。
第三，若有人故意損害傳送陣、侵吞貨物或向外人泄密，便會遭到冥河之頁反噬，另外兩人共擊之。
蠻鬍子率先逼出一滴精血，在盟約末尾留下自己的印記。
青易居士仔細檢查了一遍盟約內容，確認其中沒有暗藏文字陷阱後，也將精血滴入冥河之頁。
精血印記同時亮起。
紙頁表面的黑色火焰驟然暴漲。
一張青面獠牙的巨大鬼臉從火焰中浮現，兩隻眼眸蠻鬍子和青易居士身上停留片刻。
下一刻，鬼臉張開大口，將所有血色文字盡數吞下。
黑焰迅速熄滅。
冥河之頁重新恢復成焦黃紙張的模樣。
楚無忌抬手一招，將其收入儲物袋中。
至此，三方協議才算真正定下。
「第一批貨物，半年後在玄瀾島外三千里的一座荒島上交接。」
楚無忌重新取出一枚玉簡，交給青易居士。
「具體位置和接頭方式都在其中。」
「青易道友只需將貨物送到那裡即可。」
青易居士對此早有預料，並未露出不滿之色。
「可以。」
楚無忌點了點頭，有冥河之頁約束，又有足夠利益，相信青易居士不會輕易做出不智之舉。
楚無忌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到桌上。
「這裡是第一批定金。」
「半年之內，楚某需要玉簡中至少七成的材料。」
青易居士接過儲物袋，略一檢查，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楚道友放心。」
「論鬥法，青某自然不敢和二位相比。」
「但若只是籌集貨物，青某在亂星海還是有幾分門路的。」
「那便有勞道友了。」
青易居士沒有在玄瀾島久留。
三人又商議了幾處細節後，他便起身告辭，化作一道青色遁光離開玄瀾島。
等青色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蠻鬍子笑了笑。
「不知蠻某何時去看那座上古傳送陣？」
「等第一批貨物準備妥當再去吧。」
楚無忌說道：
「在此之前，蠻兄還需要多多熟悉天南各方勢力。」
「天南明面上雖然只有寥寥兩三名元嬰後期修士，但暗中未必沒有其他危險人物。」
「蠻兄此去是為了坐鎮商路，不是與人爭強鬥勝。」
「若是因此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即便能夠取勝，也只會讓傳送陣暴露得更快。」
蠻鬍子眉頭微微一挑。
「楚兄放心，蠻某還分得清輕重。」
二人重新返回主峰。
......
半個月後。
楚無忌獨自站在主峰之巔，望著遠處翻湧的霧海，剛剛蠻鬍子也已帶著女弟子離去，約定了半年後再來。
先前在蠻鬍子與青易面前，楚無忌雖然說得輕鬆，聲稱只要行事隱秘，便不至於驚動元嬰後期修士，但這種事情，誰也無法真正保證。
他如今實力不弱，即便遇上大修士，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並不畏懼與其正面交手。
可不畏懼是一回事，是否有必要交手又是另一回事。
兩地貿易是為了換取修煉資源，能夠避開的麻煩，自然還是儘量避開為好。
星宮耳目遍布亂星海。
若玄瀾島突然大量收購妖丹，或是市面上驟然出現大批來自天南的靈藥礦石，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第一批貨物只能分散採購，分散出售。
寧可少賺一些，也不能讓星宮等諸多勢力順著貨物流向，查到玄瀾島頭上。
楚無忌在山巔靜立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隨後，他緩緩轉身，重新走入了護島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