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拼好傀」
藍氏雙魔、補天丹、魔孽島，還有他與蠻鬍子之間的交情……
這些事情單獨拎出來，或許都算不得什麼，可若被星宮串到一起，便足以讓星宮雙聖對他多看幾眼。
而星宮一旦真正起疑，也不需要立刻對他動手。只需派人在玄瀾島附近盯著，暗中調查青玄門的資源調撥，便有可能順藤摸瓜，查到更多東西，說不定連上古傳送陣都有暴露的風險。
所以楚無忌十分不情願願意被星宮雙聖盯上，要知道，他只要按照原著劇情發展，苟到星宮雙聖自爆解決掉六道極聖、萬三姑，到時候亂星海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原著中，星宮雙聖可是修煉了特殊的自爆秘法，在壽元將近之時，拉著那六道極聖、萬三姑一同走了的狠人。他可不想被這樣的狠人惦記，他只想安心修仙。
之所以自爆，也是因為修為到了大修士境界，哪一個手中沒有幾張保命底牌？哪怕凌嘯風實力遠超常人，擊敗其他的元嬰後期修士容易，但是想要擊殺其他大修士，可是千難萬難。
「算了，日後在亂星海儘量少出手，等百年後再擇機適時暴露元嬰中期的實力好了，這樣才不會太過引人注目。要不然三百餘歲的元嬰中期，恐怕星宮某些人就要睡不著了吧......」
虛天殿關閉已有一段時日，亂星海中卻始終沒有傳出他進階元嬰中期的消息。
看來蠻鬍子果然是個信人。
要知道，蠻鬍子可是親眼見過他的真正實力，卻一直守口如瓶，並未將此事泄露出去。
僅憑這一點，便值得繼續合作。
「等蠻鬍子到了，天南那邊的倒賣大計，也可以正式啟動了。」
楚無忌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天南與亂星海相隔遙遠，兩地的修煉資源卻各有側重。
一些在亂星海算不上稀罕的妖獸材料，運到天南，價格便能翻上數倍。
而天南盛產的靈藥、和部分礦產，若是帶回亂星海，同樣能賣出遠超原價的高價。
只要真正打通兩地商路，其中的利益，足以聚攏大量的靈石。要知道，就算是對於元嬰修士，靈石也不是毫無作用。若是擁有足夠多的靈石，說不定就能在某些拍賣會上，拍買到對於元嬰修士增益修為也大有幫助的靈藥。
不過，想要將這樁兩地修仙界買賣做起來，單靠他和蠻鬍子顯然不夠。
兩名元嬰修士總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無論是收購材料、銷售靈物，還是應付售賣中的突發情況，都需要一批忠心可靠、實力不弱的手下。
「只是方覺、謝玉棠、燕炎他們的實力，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楚無忌眉頭微微皺起。
如今的青玄門，除去他這位元嬰老祖外，明面上也有數名結丹修士坐鎮。
若放在尋常島嶼，已經稱得上實力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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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遇上那種足以橫掃同階的結丹強者，門中這些人便未必能夠應付了。
方覺如今不過結丹中期，根基仍需繼續打磨。真要遇上結丹後期修士，能否全身而退都很難說。
謝玉棠手中有古寶重水葫蘆。
憑藉此寶，她的正面戰力倒是不弱，尋常結丹中期修士多半不是她的對手，但她畢竟常年隱居在通天霧海，鬥法經驗終究有限。
蘇綾確實能夠獨當一面，可她畢竟只是青玄門客卿，並非從小培養起來的嫡系。
至於照海上人，資歷足夠，經驗也極為豐富。
奈何他壽元所剩不多，氣血已經開始衰敗。
讓其留在玄瀾島坐鎮中樞、教導後輩，自然再合適不過。若讓他頻繁外出，反倒是在白白消耗所剩無幾的壽元。
仔細算下來，青玄門看似已經初具規模，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手，卻依舊寥寥無幾。
說到底，還是底蘊太淺。
想到這裡，楚無忌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之色。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不準備外出了。
在正式開啟天南倒賣計劃之前，他必須先儘可能提升青玄門結丹修士的實力。
恰好，他從虛天殿中帶回了不少高階傀儡殘骸。
若能將其中一部分傀儡修復，再交到方覺等人手中，想必能為他們增添幾分殺敵的手段。
畢竟，未來要替他辦事的人，實力太弱可不行。
楚無忌可不想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班底，還沒派上大用，就被人隨手打殺了。
心中有了決定，他便不再耽擱。
他轉身穿過陣法光幕，重新返回洞府。
片刻之後。
閉關密室的大門緩緩合攏。
楚無忌來到石台之前，抬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金鐵碰撞聲，大量大小不一的傀儡殘骸從儲物袋中飛出，接連落在石台之上。
斷裂的手臂。
破碎的甲片。
失去光澤的傀儡頭顱。
還有一塊塊已經停止運轉的核心構件。
轉眼之間，原本空曠的密室便被這些殘骸占據了小半。
它們都是楚無忌從虛天殿中搜刮回來的戰利品。
有結丹級的狼首傀儡，也有蛇衛傀儡，甚至還有那具堪比元嬰初期的銀白傀儡。
當初在虛天殿內，這些傀儡不是被他的風刃硬生生轟碎，便是被他的天風梭貫穿核心。其中幾具損傷最為嚴重的傀儡，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
乍看之下，確實和一堆廢銅爛鐵沒有什麼區別。
可若是拼一拼，將尚且完好的部件重新湊起來，未必不能修復出幾具完整的結丹級傀儡，可謂是，「拼好傀」。
楚無忌先將大衍神君傳授的傀儡秘法，從頭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大衍神君不愧是人界傀儡術宗師。
其所傳秘法，從煉製材料、陣法符文，到傀儡核心的靈力運轉，幾乎自成體系。
而虛天殿中的上古傀儡，雖然煉製手法與大衍神君所傳傀儡術有所區別，但許多核心思路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兩相印證之下，他很快便看出了不少門道。
數日後，楚無忌選中幾具結丹級蛇衛傀儡，準備先拿它們練手。
幾具蛇衛殘骸被依次拆開。
楚無忌一邊拆解這些傀儡，一邊思索傀儡煉製的要點。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以大衍神君傳授的傀儡術反推。
有時候一處傀儡部件，楚無忌便要思索上半日。
十天之後。
密室之內，第一具蛇衛傀儡終於被重新拼合完成。
楚無忌屈指一點，一縷神念沒入魂石之中。
下一刻，蛇衛傀儡蛇首的雙目中同時亮起猩紅光芒。
「咔。」
「咔咔。」
伴隨著細微的機括轉動聲，蛇衛傀儡的四條手臂緩緩抬起。
一股結丹中期的氣息，也隨之從傀儡身上散開。
楚無忌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隨後，他下達了幾道簡單命令。
蛇衛傀儡身形一晃，瞬間竄出數丈，四臂齊動，臂刃帶起一片森寒殘影。
速度、力量、反應，都與完整時期相差無幾。
唯一的問題，便是材料。
這些上古傀儡所用的許多靈材，如今早已在修仙界絕跡。
即便楚無忌掌握了修復之法，也不可能憑空煉製出完全相同的材料。
所以，他只能拆東牆補西牆。
往往拆掉三四具損毀嚴重的蛇衛，才能勉強拼湊出一具能夠正常使用的結丹級傀儡。
接下來的半個月，楚無忌如法炮製，又陸續修復了數具蛇衛傀儡。
直到能夠利用的結丹級傀儡殘骸全部處理完畢，他才將目光投向密室角落。
那裡靜靜躺著一具銀白色傀儡。
正是那具元嬰級傀儡。
楚無忌走到銀白傀儡前。
這具傀儡當初被天風梭精準擊中核心，傀儡中的元嬰級魂石已經裂開成了幾塊魂石碎片。
只要能夠將這些碎片修復好，未必不能讓傀儡重新運轉起來。
當然，也只是重新運轉。
想要恢復傀儡全盛時期的戰力，恐怕只是奢望。
楚無忌便花了數日拆解這具銀白傀儡。
當最後一層傀儡外甲被取下時，即便以他的眼界，也忍不住輕吸了一口氣。
太精妙了。
銀白傀儡體內，密密麻麻地刻著成千上萬道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修士體內的經脈一般，遍布傀儡全身。
它們將傀儡身上靈石中的力量逐層分流、轉化，最終化作驅動傀儡周身法陣運轉的靈力。
任何一道關鍵符文出現偏差，整具傀儡都可能徹底癱瘓。
難怪元嬰級傀儡如此罕見。
楚無忌沒有貿然下手。
他先取出數枚空白玉簡，將銀白傀儡體內所有符文逐一拓印下來。
隨後閉目推演。
直到確認自己已經大致掌握了該元嬰傀儡的煉製方法，他才開始修復這具傀儡。
這一過程，遠比修復蛇衛傀儡艱難得多。
除了要對傀儡外殼進行改造外，其中最麻煩的，便是魂石碎片上的符文。
元嬰級魂石破裂之後，其上的許多符文已經斷裂。而楚無忌手上也沒有其他的元嬰級魂石可以替換，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嘗試將用普通結丹級魂石粉末去粘合元嬰級魂石碎片，並將其上的那些符文重新接續起來。
否則，整具傀儡便無法接收神念指令。
楚無忌自然不可能用普通的結丹級魂石去代替，那樣這具傀儡就很難有元嬰級別的反應速度。
楚無忌只能將大衍訣催動到極致。
龐大神識，化為一柄細若髮絲的神念晶刀，緩緩落在魂石碎片之上，進行細細雕琢。
稍有不慎，魂石碎片便可能當場崩裂，徹底失去修復的可能。
這種難度該怎麼形容？
大概就相當於前世中的程式設計師，握著一根縫衣針，在一張光碟上硬生生刻出一套能夠正常運行的作業系統。
畢竟這種傀儡的作業系統，說白了也就是作為修士與傀儡硬體系統之間的接口，方便修士調動傀儡上集成的各種功能，而不用費心去管傀儡每個關節具體如何運動。
不過手搓這種作業系統的難度，可想而知，換作結丹修士，別說親自動手，恐怕只是以神識看上片刻，便要頭昏眼花。
也就是楚無忌已經踏入元嬰境界，又修煉了大衍訣，神識遠勝同階，才有資格嘗試這等自己動手手搓作業系統的活計。
......
半個月後。
密室之中，魂石上最後一道殘缺符文終於被重新補全。
「嗡......」
原本黯淡的魂石碎片驟然輕顫。
一道刺目的銀色光芒從魂石上迸射而出，將整間密室映得一片雪亮。
楚無忌長長吐出一口氣。
成了。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識海中傳來一陣明顯的刺痛。連續半個月維持神念晶刀，即便以他的神識強度也有些吃不消。好在魂石已經拼合成功，這些消耗都算值得。
楚無忌將魂石從裡到外仔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魂石已經穩固，沒有隨時崩潰的跡象後，又簡單測試了一下輸入輸出，發現已經可以正常輸出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魂石重新裝入傀儡核心。
隨後，楚無忌翻手取出一塊上品靈石，嵌入銀白傀儡胸前的靈石槽中。
「咔。」
靈石入槽。
下一刻，銀白傀儡體內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一道道原本黯淡的符文依次亮起。
銀白色靈光從胸口核心處向外擴散，沿著靈力迴路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塊上品靈石中的精純靈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抽取。
與此同時，銀白傀儡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兩道紅光從其眼眶中迸射而出。
楚無忌向後退出半步。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目光中卻多了幾分警惕。
元嬰級傀儡不同於尋常死物，戰力非同小可。
尤其是這種從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元嬰級傀儡，誰也不知道其內部是否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後手，要是被人留了自爆之類的後手，就頗為麻煩。
亂星海這邊有一家三星宗，就頗為擅長製造自爆類傀儡。
銀白傀儡靜靜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它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緊接著，頸部緩緩轉動，傳出一陣細微的機括摩擦聲。
它抬起右臂。
最初的動作還有些僵硬。
可隨著體內符文逐漸運轉順暢，那些細微的遲滯很快便消失不見。
最終，銀白傀儡緩緩轉頭。
一雙冰冷的紅色眼眸，牢牢鎖定在楚無忌身上。
像是在等待命令。
楚無忌目光微閃，試探著傳出一道神念。
「擊碎前方巨石。」
銀白傀儡瞬間動了。
一步踏出，腳下石板轟然開裂。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銀色殘影，剎那間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密室中那塊專門用來測試法寶威力的黑玄石前。
銀白傀儡只是抬起右拳，筆直轟下。
「轟！」
一聲巨響在密室中猛然炸開。
整座密室都隨之輕輕一震。
黑玄石表面先是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
緊接著，那道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迅速擴散，轉眼便遍布整塊巨石。
下一刻。
黑玄石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向四周迸射而出，又被密室牆壁上亮起的防護禁制盡數擋下。
楚無忌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一拳的威力，已經勉強達到了元嬰初期的水準。
當然，與真正的元嬰修士相比，這具傀儡無論是法術變化，還是臨場應變，都差了不止一籌。
可傀儡就是傀儡，只要靈石足夠，只要核心魂石沒有徹底損毀，它便是一件可以不斷投入戰鬥的殺伐兵器。
再說了，本來也不指望它單獨和元嬰修士一對一。若是結丹修士能有十來具元嬰級傀儡，想來逆伐一名元嬰初期老怪應該是不成問題。
之後，楚無忌又接連測試了銀白傀儡的速度、防禦和反應。
結果基本符合他的預期。
缺陷同樣十分明顯。
從之前楚無忌拆機結果來看，這具傀儡原本應當帶有一套極為特殊的爆發禁制，一旦開啟，便可以在極短時間內瘋狂抽取靈石中的靈氣，令傀儡體內的所有陣法超負荷運轉，將攻擊威力強行提升到元嬰中期層次。
以犧牲靈石消耗和傀儡壽命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的力量暴漲。
可惜楚無忌手搓修復了魂石，如今已經喪失了這種類似於前世所謂的「超頻」能力，只能持續以元嬰初期威力輸出攻擊。
此外，這傀儡靈智不足。
這具傀儡只能執行一些相對簡單的命令。
一旦遇到複雜戰況，仍舊需要楚無忌分出神識，親自操控。
不過，楚無忌對此並不失望。
真正擁有自主靈智的傀儡，已經不是普通傀儡術的範疇。
至少以他現在的傀儡術造詣，還遠遠觸及不到那個層次。
能夠憑藉一堆殘骸，修復出一具擁有元嬰初期戰力的傀儡，已經是意外之喜。
楚無忌圍著銀白傀儡緩緩走了一圈。
經過此次修復和改造，這具傀儡已經由原本的蛇衛傀儡模樣，化作了一匹通體銀白的機關天馬。
銀色雙翼收攏在身體兩側，四蹄下方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符文。流暢的金屬軀體在洞府月光石的映照下泛著冷冽光澤，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神駿不凡之意。
楚無忌打量這具傀儡片刻，忽然心中一動。
「既然已經變成了馬形……」
「那以後便叫你天馬傀儡吧。」
銀白天馬靜靜立在原地，雙目閃爍著冰冷紅光，對這個略顯隨意的名字自然沒有任何反應。
楚無忌卻頗為滿意。
他袖袍一卷，一片青色霞光飛出，頓時將天馬傀儡收入早已準備好的大型儲物袋中。
有了這具元嬰級傀儡，再加上先前修復完成的幾具蛇衛傀儡，玄瀾島的防禦力量無疑又提升了一大截。
日後即便他短時間離島，只要留下天馬傀儡配合護島大陣鎮守，尋常元嬰初期修士也休想輕易闖入。
至少不必再擔心有人趁他不在，攻破玄瀾島，將青玄門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基業連根拔起。
想到這裡，楚無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傀儡已經修復完畢。
接下來，也該給門下幾人分配一番了。
他屈指連彈。
數道傳音符頓時化作赤色火光，從密室中一閃而逝，分別朝玄瀾島各處飛去。
傳音符的內容只有一句。
半日之後，主峰大殿議事。
......
半日後。
玄瀾島主峰，議事石殿。
殿內禁制已經全部開啟。
楚無忌坐在主位之上。
下方兩側，擺放著六張石椅。
方覺、江流、周瑾言三人坐在左側，照海上人、謝玉棠與蘇綾則坐在右側。
六人涇渭分明，卻又隱隱以方覺和照海上人為首。
方覺坐在左側首位。
在他下首，坐著前些年剛加入青玄門的客卿江流。
此人看上去約莫四十餘歲，身形略顯清瘦，面容普通，眼角帶著幾道淺淡紋路，下頜留有三寸短須。
江流出身於一個早已衰敗的中型宗門，來歷清楚，過往也算乾淨。這些年來，他替青玄門處理過數次外務，做事頗為得力，因此也漸漸得到了楚無忌的認可。
江流下首，則坐著周瑾言。
周瑾言一襲藍衫，面容溫和，氣質頗為儒雅。
他是這些年玄瀾島上新晉升的結丹修士，也是楚無忌重立青玄門後，第一批成長起來、足以獨當一面的嫡系門人。
右側首位坐著的，則是照海上人。
他依舊是那副蒼老模樣，鬚髮灰白，身形略顯佝僂。
只是與虛天殿之行前相比，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
虛天殿剛結束的這些時日，為了將通天霧海中的青玄門人陸續遷回玄瀾島，他幾乎事事親力親為。即便以結丹修士的精力，也難免有些吃不消。
照海上人下首，是謝玉棠與蘇綾。
謝玉棠一襲素色長裙，背後仍掛著那隻重水葫蘆。她神情平靜，端坐不動，身上卻隱隱透出一股凌厲氣息。
身著粉色宮裝的蘇綾則坐在最末，一副安靜柔順模樣。
楚無忌抬起眼眸，目光從左右兩側六人臉上一一掃過。
眾人感受到他的視線，神色皆是一肅，原本略顯鬆緩的坐姿也不由端正了幾分。
見此，楚無忌才緩緩開口：
「今日召集你們過來......」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主要是有一樁機緣，要賜予爾等。」
這些事情單獨拎出來，或許都算不得什麼，可若被星宮串到一起，便足以讓星宮雙聖對他多看幾眼。
而星宮一旦真正起疑，也不需要立刻對他動手。只需派人在玄瀾島附近盯著，暗中調查青玄門的資源調撥，便有可能順藤摸瓜，查到更多東西，說不定連上古傳送陣都有暴露的風險。
所以楚無忌十分不情願願意被星宮雙聖盯上，要知道，他只要按照原著劇情發展，苟到星宮雙聖自爆解決掉六道極聖、萬三姑，到時候亂星海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原著中，星宮雙聖可是修煉了特殊的自爆秘法，在壽元將近之時，拉著那六道極聖、萬三姑一同走了的狠人。他可不想被這樣的狠人惦記，他只想安心修仙。
之所以自爆，也是因為修為到了大修士境界，哪一個手中沒有幾張保命底牌？哪怕凌嘯風實力遠超常人，擊敗其他的元嬰後期修士容易，但是想要擊殺其他大修士，可是千難萬難。
「算了，日後在亂星海儘量少出手，等百年後再擇機適時暴露元嬰中期的實力好了，這樣才不會太過引人注目。要不然三百餘歲的元嬰中期，恐怕星宮某些人就要睡不著了吧......」
虛天殿關閉已有一段時日，亂星海中卻始終沒有傳出他進階元嬰中期的消息。
看來蠻鬍子果然是個信人。
要知道，蠻鬍子可是親眼見過他的真正實力，卻一直守口如瓶，並未將此事泄露出去。
僅憑這一點，便值得繼續合作。
「等蠻鬍子到了，天南那邊的倒賣大計，也可以正式啟動了。」
楚無忌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天南與亂星海相隔遙遠，兩地的修煉資源卻各有側重。
一些在亂星海算不上稀罕的妖獸材料，運到天南，價格便能翻上數倍。
而天南盛產的靈藥、和部分礦產，若是帶回亂星海，同樣能賣出遠超原價的高價。
只要真正打通兩地商路，其中的利益，足以聚攏大量的靈石。要知道，就算是對於元嬰修士，靈石也不是毫無作用。若是擁有足夠多的靈石，說不定就能在某些拍賣會上，拍買到對於元嬰修士增益修為也大有幫助的靈藥。
不過，想要將這樁兩地修仙界買賣做起來，單靠他和蠻鬍子顯然不夠。
兩名元嬰修士總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無論是收購材料、銷售靈物，還是應付售賣中的突發情況，都需要一批忠心可靠、實力不弱的手下。
「只是方覺、謝玉棠、燕炎他們的實力，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楚無忌眉頭微微皺起。
如今的青玄門，除去他這位元嬰老祖外，明面上也有數名結丹修士坐鎮。
若放在尋常島嶼，已經稱得上實力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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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遇上那種足以橫掃同階的結丹強者，門中這些人便未必能夠應付了。
方覺如今不過結丹中期，根基仍需繼續打磨。真要遇上結丹後期修士，能否全身而退都很難說。
謝玉棠手中有古寶重水葫蘆。
憑藉此寶，她的正面戰力倒是不弱，尋常結丹中期修士多半不是她的對手，但她畢竟常年隱居在通天霧海，鬥法經驗終究有限。
蘇綾確實能夠獨當一面，可她畢竟只是青玄門客卿，並非從小培養起來的嫡系。
至於照海上人，資歷足夠，經驗也極為豐富。
奈何他壽元所剩不多，氣血已經開始衰敗。
讓其留在玄瀾島坐鎮中樞、教導後輩，自然再合適不過。若讓他頻繁外出，反倒是在白白消耗所剩無幾的壽元。
仔細算下來，青玄門看似已經初具規模，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手，卻依舊寥寥無幾。
說到底，還是底蘊太淺。
想到這裡，楚無忌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斷之色。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不準備外出了。
在正式開啟天南倒賣計劃之前，他必須先儘可能提升青玄門結丹修士的實力。
恰好，他從虛天殿中帶回了不少高階傀儡殘骸。
若能將其中一部分傀儡修復，再交到方覺等人手中，想必能為他們增添幾分殺敵的手段。
畢竟，未來要替他辦事的人，實力太弱可不行。
楚無忌可不想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班底，還沒派上大用，就被人隨手打殺了。
心中有了決定，他便不再耽擱。
他轉身穿過陣法光幕，重新返回洞府。
片刻之後。
閉關密室的大門緩緩合攏。
楚無忌來到石台之前，抬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金鐵碰撞聲，大量大小不一的傀儡殘骸從儲物袋中飛出，接連落在石台之上。
斷裂的手臂。
破碎的甲片。
失去光澤的傀儡頭顱。
還有一塊塊已經停止運轉的核心構件。
轉眼之間，原本空曠的密室便被這些殘骸占據了小半。
它們都是楚無忌從虛天殿中搜刮回來的戰利品。
有結丹級的狼首傀儡，也有蛇衛傀儡，甚至還有那具堪比元嬰初期的銀白傀儡。
當初在虛天殿內，這些傀儡不是被他的風刃硬生生轟碎，便是被他的天風梭貫穿核心。其中幾具損傷最為嚴重的傀儡，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
乍看之下，確實和一堆廢銅爛鐵沒有什麼區別。
可若是拼一拼，將尚且完好的部件重新湊起來，未必不能修復出幾具完整的結丹級傀儡，可謂是，「拼好傀」。
楚無忌先將大衍神君傳授的傀儡秘法，從頭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大衍神君不愧是人界傀儡術宗師。
其所傳秘法，從煉製材料、陣法符文，到傀儡核心的靈力運轉，幾乎自成體系。
而虛天殿中的上古傀儡，雖然煉製手法與大衍神君所傳傀儡術有所區別，但許多核心思路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兩相印證之下，他很快便看出了不少門道。
數日後，楚無忌選中幾具結丹級蛇衛傀儡，準備先拿它們練手。
幾具蛇衛殘骸被依次拆開。
楚無忌一邊拆解這些傀儡，一邊思索傀儡煉製的要點。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以大衍神君傳授的傀儡術反推。
有時候一處傀儡部件，楚無忌便要思索上半日。
十天之後。
密室之內，第一具蛇衛傀儡終於被重新拼合完成。
楚無忌屈指一點，一縷神念沒入魂石之中。
下一刻，蛇衛傀儡蛇首的雙目中同時亮起猩紅光芒。
「咔。」
「咔咔。」
伴隨著細微的機括轉動聲，蛇衛傀儡的四條手臂緩緩抬起。
一股結丹中期的氣息，也隨之從傀儡身上散開。
楚無忌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隨後，他下達了幾道簡單命令。
蛇衛傀儡身形一晃，瞬間竄出數丈，四臂齊動，臂刃帶起一片森寒殘影。
速度、力量、反應，都與完整時期相差無幾。
唯一的問題，便是材料。
這些上古傀儡所用的許多靈材，如今早已在修仙界絕跡。
即便楚無忌掌握了修復之法，也不可能憑空煉製出完全相同的材料。
所以，他只能拆東牆補西牆。
往往拆掉三四具損毀嚴重的蛇衛，才能勉強拼湊出一具能夠正常使用的結丹級傀儡。
接下來的半個月，楚無忌如法炮製，又陸續修復了數具蛇衛傀儡。
直到能夠利用的結丹級傀儡殘骸全部處理完畢，他才將目光投向密室角落。
那裡靜靜躺著一具銀白色傀儡。
正是那具元嬰級傀儡。
楚無忌走到銀白傀儡前。
這具傀儡當初被天風梭精準擊中核心，傀儡中的元嬰級魂石已經裂開成了幾塊魂石碎片。
只要能夠將這些碎片修復好，未必不能讓傀儡重新運轉起來。
當然，也只是重新運轉。
想要恢復傀儡全盛時期的戰力，恐怕只是奢望。
楚無忌便花了數日拆解這具銀白傀儡。
當最後一層傀儡外甲被取下時，即便以他的眼界，也忍不住輕吸了一口氣。
太精妙了。
銀白傀儡體內，密密麻麻地刻著成千上萬道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修士體內的經脈一般，遍布傀儡全身。
它們將傀儡身上靈石中的力量逐層分流、轉化，最終化作驅動傀儡周身法陣運轉的靈力。
任何一道關鍵符文出現偏差，整具傀儡都可能徹底癱瘓。
難怪元嬰級傀儡如此罕見。
楚無忌沒有貿然下手。
他先取出數枚空白玉簡，將銀白傀儡體內所有符文逐一拓印下來。
隨後閉目推演。
直到確認自己已經大致掌握了該元嬰傀儡的煉製方法，他才開始修復這具傀儡。
這一過程，遠比修復蛇衛傀儡艱難得多。
除了要對傀儡外殼進行改造外，其中最麻煩的，便是魂石碎片上的符文。
元嬰級魂石破裂之後，其上的許多符文已經斷裂。而楚無忌手上也沒有其他的元嬰級魂石可以替換，他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嘗試將用普通結丹級魂石粉末去粘合元嬰級魂石碎片，並將其上的那些符文重新接續起來。
否則，整具傀儡便無法接收神念指令。
楚無忌自然不可能用普通的結丹級魂石去代替，那樣這具傀儡就很難有元嬰級別的反應速度。
楚無忌只能將大衍訣催動到極致。
龐大神識，化為一柄細若髮絲的神念晶刀，緩緩落在魂石碎片之上，進行細細雕琢。
稍有不慎，魂石碎片便可能當場崩裂，徹底失去修復的可能。
這種難度該怎麼形容？
大概就相當於前世中的程式設計師，握著一根縫衣針，在一張光碟上硬生生刻出一套能夠正常運行的作業系統。
畢竟這種傀儡的作業系統，說白了也就是作為修士與傀儡硬體系統之間的接口，方便修士調動傀儡上集成的各種功能，而不用費心去管傀儡每個關節具體如何運動。
不過手搓這種作業系統的難度，可想而知，換作結丹修士，別說親自動手，恐怕只是以神識看上片刻，便要頭昏眼花。
也就是楚無忌已經踏入元嬰境界，又修煉了大衍訣，神識遠勝同階，才有資格嘗試這等自己動手手搓作業系統的活計。
......
半個月後。
密室之中，魂石上最後一道殘缺符文終於被重新補全。
「嗡......」
原本黯淡的魂石碎片驟然輕顫。
一道刺目的銀色光芒從魂石上迸射而出，將整間密室映得一片雪亮。
楚無忌長長吐出一口氣。
成了。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識海中傳來一陣明顯的刺痛。連續半個月維持神念晶刀，即便以他的神識強度也有些吃不消。好在魂石已經拼合成功，這些消耗都算值得。
楚無忌將魂石從裡到外仔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魂石已經穩固，沒有隨時崩潰的跡象後，又簡單測試了一下輸入輸出，發現已經可以正常輸出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將魂石重新裝入傀儡核心。
隨後，楚無忌翻手取出一塊上品靈石，嵌入銀白傀儡胸前的靈石槽中。
「咔。」
靈石入槽。
下一刻，銀白傀儡體內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一道道原本黯淡的符文依次亮起。
銀白色靈光從胸口核心處向外擴散，沿著靈力迴路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塊上品靈石中的精純靈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抽取。
與此同時，銀白傀儡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兩道紅光從其眼眶中迸射而出。
楚無忌向後退出半步。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目光中卻多了幾分警惕。
元嬰級傀儡不同於尋常死物，戰力非同小可。
尤其是這種從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元嬰級傀儡，誰也不知道其內部是否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後手，要是被人留了自爆之類的後手，就頗為麻煩。
亂星海這邊有一家三星宗，就頗為擅長製造自爆類傀儡。
銀白傀儡靜靜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它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緊接著，頸部緩緩轉動，傳出一陣細微的機括摩擦聲。
它抬起右臂。
最初的動作還有些僵硬。
可隨著體內符文逐漸運轉順暢，那些細微的遲滯很快便消失不見。
最終，銀白傀儡緩緩轉頭。
一雙冰冷的紅色眼眸，牢牢鎖定在楚無忌身上。
像是在等待命令。
楚無忌目光微閃，試探著傳出一道神念。
「擊碎前方巨石。」
銀白傀儡瞬間動了。
一步踏出，腳下石板轟然開裂。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銀色殘影，剎那間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密室中那塊專門用來測試法寶威力的黑玄石前。
銀白傀儡只是抬起右拳，筆直轟下。
「轟！」
一聲巨響在密室中猛然炸開。
整座密室都隨之輕輕一震。
黑玄石表面先是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
緊接著，那道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迅速擴散，轉眼便遍布整塊巨石。
下一刻。
黑玄石轟然炸裂。
無數碎石向四周迸射而出，又被密室牆壁上亮起的防護禁制盡數擋下。
楚無忌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一拳的威力，已經勉強達到了元嬰初期的水準。
當然，與真正的元嬰修士相比，這具傀儡無論是法術變化，還是臨場應變，都差了不止一籌。
可傀儡就是傀儡，只要靈石足夠，只要核心魂石沒有徹底損毀，它便是一件可以不斷投入戰鬥的殺伐兵器。
再說了，本來也不指望它單獨和元嬰修士一對一。若是結丹修士能有十來具元嬰級傀儡，想來逆伐一名元嬰初期老怪應該是不成問題。
之後，楚無忌又接連測試了銀白傀儡的速度、防禦和反應。
結果基本符合他的預期。
缺陷同樣十分明顯。
從之前楚無忌拆機結果來看，這具傀儡原本應當帶有一套極為特殊的爆發禁制，一旦開啟，便可以在極短時間內瘋狂抽取靈石中的靈氣，令傀儡體內的所有陣法超負荷運轉，將攻擊威力強行提升到元嬰中期層次。
以犧牲靈石消耗和傀儡壽命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的力量暴漲。
可惜楚無忌手搓修復了魂石，如今已經喪失了這種類似於前世所謂的「超頻」能力，只能持續以元嬰初期威力輸出攻擊。
此外，這傀儡靈智不足。
這具傀儡只能執行一些相對簡單的命令。
一旦遇到複雜戰況，仍舊需要楚無忌分出神識，親自操控。
不過，楚無忌對此並不失望。
真正擁有自主靈智的傀儡，已經不是普通傀儡術的範疇。
至少以他現在的傀儡術造詣，還遠遠觸及不到那個層次。
能夠憑藉一堆殘骸，修復出一具擁有元嬰初期戰力的傀儡，已經是意外之喜。
楚無忌圍著銀白傀儡緩緩走了一圈。
經過此次修復和改造，這具傀儡已經由原本的蛇衛傀儡模樣，化作了一匹通體銀白的機關天馬。
銀色雙翼收攏在身體兩側，四蹄下方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符文。流暢的金屬軀體在洞府月光石的映照下泛著冷冽光澤，遠遠望去，倒真有幾分神駿不凡之意。
楚無忌打量這具傀儡片刻，忽然心中一動。
「既然已經變成了馬形……」
「那以後便叫你天馬傀儡吧。」
銀白天馬靜靜立在原地，雙目閃爍著冰冷紅光，對這個略顯隨意的名字自然沒有任何反應。
楚無忌卻頗為滿意。
他袖袍一卷，一片青色霞光飛出，頓時將天馬傀儡收入早已準備好的大型儲物袋中。
有了這具元嬰級傀儡，再加上先前修復完成的幾具蛇衛傀儡，玄瀾島的防禦力量無疑又提升了一大截。
日後即便他短時間離島，只要留下天馬傀儡配合護島大陣鎮守，尋常元嬰初期修士也休想輕易闖入。
至少不必再擔心有人趁他不在，攻破玄瀾島，將青玄門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基業連根拔起。
想到這裡，楚無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傀儡已經修復完畢。
接下來，也該給門下幾人分配一番了。
他屈指連彈。
數道傳音符頓時化作赤色火光，從密室中一閃而逝，分別朝玄瀾島各處飛去。
傳音符的內容只有一句。
半日之後，主峰大殿議事。
......
半日後。
玄瀾島主峰，議事石殿。
殿內禁制已經全部開啟。
楚無忌坐在主位之上。
下方兩側，擺放著六張石椅。
方覺、江流、周瑾言三人坐在左側，照海上人、謝玉棠與蘇綾則坐在右側。
六人涇渭分明，卻又隱隱以方覺和照海上人為首。
方覺坐在左側首位。
在他下首，坐著前些年剛加入青玄門的客卿江流。
此人看上去約莫四十餘歲，身形略顯清瘦，面容普通，眼角帶著幾道淺淡紋路，下頜留有三寸短須。
江流出身於一個早已衰敗的中型宗門，來歷清楚，過往也算乾淨。這些年來，他替青玄門處理過數次外務，做事頗為得力，因此也漸漸得到了楚無忌的認可。
江流下首，則坐著周瑾言。
周瑾言一襲藍衫，面容溫和，氣質頗為儒雅。
他是這些年玄瀾島上新晉升的結丹修士，也是楚無忌重立青玄門後，第一批成長起來、足以獨當一面的嫡系門人。
右側首位坐著的，則是照海上人。
他依舊是那副蒼老模樣，鬚髮灰白，身形略顯佝僂。
只是與虛天殿之行前相比，他眉宇間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
虛天殿剛結束的這些時日，為了將通天霧海中的青玄門人陸續遷回玄瀾島，他幾乎事事親力親為。即便以結丹修士的精力，也難免有些吃不消。
照海上人下首，是謝玉棠與蘇綾。
謝玉棠一襲素色長裙，背後仍掛著那隻重水葫蘆。她神情平靜，端坐不動，身上卻隱隱透出一股凌厲氣息。
身著粉色宮裝的蘇綾則坐在最末，一副安靜柔順模樣。
楚無忌抬起眼眸，目光從左右兩側六人臉上一一掃過。
眾人感受到他的視線，神色皆是一肅，原本略顯鬆緩的坐姿也不由端正了幾分。
見此，楚無忌才緩緩開口：
「今日召集你們過來......」
他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主要是有一樁機緣，要賜予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