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激戰 一
陣法內，藍氏雙魔並肩而立。
披髮男子身上的藍焰緩緩收回體內，雙眼陰冷地掃過四周。嫵媚女子則抬手理了理耳鬢亂發，臉上仍帶著笑，只是笑意比先前冷了許多。
披髮男子看向楚無忌所在的方位，聲音嘶啞道：
「楚道友，你不過凝嬰百餘年，當真要和我兄妹二人死斗？星宮給你許諾了什麼靈物，我出雙倍。」
嫵媚女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眸光在補位的楚無忌和姜姓老者身上一轉，輕輕一笑。
「一個元嬰初期，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元嬰中期，膽子倒也不小。」
姜姓老者臉皮抽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卻沒有開口。他只是抬手一點，身前木劍頓時銀光大作，一縷縷銀色光絲從劍鞘上湧出，飛快在半空交織。眨眼之間，便在他身前凝成一座遍布銀光的小型防禦法陣，將他與身後的陣眼一同護住。
一直盯著四象鎖靈陣法的楚無忌淡然一笑。
藍氏雙魔一唱一和，此時又是開口利誘，又是言語挑釁，不過是想先亂他的心神，降低陣法的威能，好尋找出陣法破綻。
楚無忌說道：
「藍道友覺得，是你對楚某重要，還是靈物對楚某重要？」
不待披髮男子回答，他便繼續說道：
「你和靈物，對楚某都不重要。」
披髮男子笑道：「哦，那誰重要？」
楚無忌也笑道，他看向披髮男子。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此言一出，陣法中披髮男子眼中寒光大盛，身上剛剛收回的藍焰再次跳動起來。
嫵媚女子臉上的笑意也微微一僵。
其餘幾名元嬰修士神色各異。
蠻鬍子先是一怔，隨即咧嘴一笑。
「楚兄，這話聽著順耳。」
萬天明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郝夫人立在陣外，目光陰沉地望著陣中與藍氏雙魔對峙的眾人。她本就不願摻和這趟渾水，只是礙於星宮威勢才勉強立下心魔誓。此刻見楚無忌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竟在陣眼處鎮定自若，心中愈發不快。
「一個凝嬰不過百餘年的小輩，仗著幾分陣道造詣，便如此張揚。」她心中冷笑，「待取寶之時，老身倒要看看你還有幾分本事。」
楚無忌雖然這樣說，但是絲毫不敢大意，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他不過剛剛進階元嬰中期，距離藍氏雙魔這樣已經在元嬰中期浸淫多年的積年老魔，尚且有一段距離。這兩大魔頭，恐怕在元嬰中期之中也屬於相當厲害的那一檔，距離元嬰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方才黃袍老者和熊秉信搶先全力出手，導致陣法出現一瞬破綻。藍氏雙魔能抓住這破綻，一擊殺一重傷，說明這兄妹二人不愧是惡名遠揚，果然有兩把刷子，不但神通厲害，眼光也極其毒辣。
若還把他們當成普通元嬰中期來看，哪怕同為元嬰中期也難免吃個大虧。
金魁和趙長老臉色都很難看。
才剛交手，便死了一名元嬰，這實在超出了二人的預料。
「諸位道友，莫要再輕敵。」金魁沉聲說道，「這二魔聯手，確有大修士的能耐。若陣法被破，讓此二獠逃走，我等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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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天明冷哼一聲。
「金道友現在說這些，未免遲了些。」
話雖如此，他又甩出三張黃色符籙，符籙凌空飛起，化為三道土黃色光柱，將陣眼保護住。
楚無忌又悄然將一道法力送入陣盤，啟用了陣法的絕殺模式。十二桿青色陣旗輕輕一顫，原本因黃袍老者隕落而略顯散亂的青色光幕，重新合攏。光幕四方，四道若隱若現的獸影緩緩浮出。
東方青龍，盤身而起。
西方白虎，低伏蓄勢。
南方朱雀，展翅欲燃。
北方玄武，背負重山。
四象虛影各守一方，將藍氏雙魔困在中心。
嫵媚女子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陣法是你布置的？」
她看著楚無忌，語氣嬌柔。
楚無忌淡然說道：「略懂些陣道罷了。」
「略懂？」嫵媚女子笑了一聲，「這等陣法變化，可不像是略懂......」
披髮男子已按捺不住殺意，左手微抬，五指張開。
一團藍色寒焰從掌心湧出，轉瞬化成數十條細小火蛇，朝四周陣眼所在撲去。
趙長老臉色一變。
「快阻止他們攻擊陣法！」
話音未落，數條藍焰火蛇已經撞上東南側的青色光幕。
這一處，正是黃袍老者原本主持的陣眼所在，目前陣法威能尚未完全恢復，此地仍是陣法的最薄弱之處。
寒焰一落，青光立刻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陣法光幕表面的符文頓時一暗，青光流轉也隨之遲滯。
楚無忌眼神微沉。
體內元嬰一催，一道精純法力洶湧灌入身前陣盤。
下一刻，他身前陣法靈光猛然一漲，化作一道青色浪潮，將那幾條火蛇生生壓住。
可下一刻，嫵媚女子也出手了。
她袖口一抖，七八團拳頭大小的寒焰飛出。這些寒焰在半空中散開，同樣化作數十道藍焰小蛇，貼著光幕遊動，尋找陣法薄弱之處。
四象鎖靈陣主要是壓制遁法的陣法，強在困敵，防止敵人元嬰出竅遁走，可對於天地靈焰，並無太好的防護手段。若是被寒焰肆無忌憚地攻擊，陣法可能很快就會損毀。
「守護好陣眼，不要讓寒焰破了陣法。」
楚無忌的聲音傳入其餘三名主持陣眼的元嬰耳中。
萬天明、清虛子、姜姓老者幾乎同時催動陣盤。
四處陣眼青光升起，在陣內交錯成網，將數團寒焰困住。但寒焰極為頑固，被困住之後仍不斷跳動，每跳一下，附近青光便暗下一分。
姜姓老者眉頭皺起。
他朝前方木劍掐了個法訣，木劍終於出鞘三寸。
一片細密銀絲從劍中飛出，如同蛛網一般鋪開，將西北角的幾團寒焰一一斬滅。
「此等寒焰比老夫所料更為麻煩，恐怕比不了傳說中的乾藍冰焰，也相差無幾。」姜姓老者低聲道，「若讓他們一直這樣破壞下去，陣法撐不了太久。」
「接下來我等要主持陣法，防止此二獠趁亂逃跑，恐怕無力分心。」
「金道友、趙道友，擊殺二獠一事還需要你們多多費心了。」
元嬰期修士想要擊敗同階容易，但是想要擊殺就是千難萬難了。如果大修士不出手的話，只有像今日這樣多名同階修士布下大陣，才可能擊殺元嬰。
金魁聞言，同趙長老對視一眼，兩人終於不再遲疑。
金魁袖袍一抖，一面巴掌大小的銀色古鏡飛了出來。此鏡背後刻著七顆星點，鏡面一片深黑。
趙長老則從懷中取出一張赤金色符籙。
趙長老取出此符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肉疼。這火鳳凰符籙乃是他此前從星宮兌換所得的，一門極為克制寒焰類神通的底牌。此符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靈性便會散盡。若不是藍氏雙魔的擊殺黃袍老者的手段過於駭人，他根本不願就這麼拿出來。
那符籙通體米白色，表面隱隱泛著金紅靈光，符籙中央繪著一隻振翅欲飛的火鳳凰。火鳳雙目如豆，卻有一股靈性透紙而出，仿佛下一刻便會破符而出。
符籙剛一出現，周遭原本森冷刺骨的寒意，竟被逼退了半尺。
蠻鬍子看了二人一眼，冷笑道：
「早拿出來不就好了？非要黃道友隕落才捨得拿出來？」
金魁臉色陰沉，沒有接話。
他對著銀色古鏡一點，低喝道：
「疾！」
古鏡鏡面驟然一亮，一道黑色光柱直射陣內。
光柱落在寒焰上，陣法內那些原本遊走不定的藍色火蛇，頓時像陷入泥潭，速度慢了大半。
趙長老也不再遲疑。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赤金符籙之上。
符籙表面的火鳳凰雙目驟然亮起。
一聲清越鳳鳴，驀然響徹石殿。
下一瞬，符籙無火自燃，金紅火光沖天而起，竟在趙長老頭頂化作一隻丈許大小的火鳳虛影。
火鳳雙翼一展，萬千細小火羽飛落，化成一層赤金火幕，鋪在四象鎖靈陣內側。
藍色寒焰再撞上來時，先被火幕一灼，寒氣頓時被削去三分，之後才會觸及青色陣法靈光。
眾修精神一振。
星宮果然寶物多多。
金魁的古鏡可遲滯寒焰，趙長老的火鳳凰符籙則能以陽火削弱寒氣。兩者配合，雖不能徹底壓制藍氏雙魔，卻足以為削弱藍氏雙魔，廢掉他們的寒焰神通；再加上四象鎖靈陣壓制他們的法力、遁術，想來兩個人插翅也難逃。
披髮男子望著銀色古鏡與火鳳虛影，眼中寒意更重。
「星宮果然早有準備。」
趙長老冷聲道：「藍老魔，你兄妹二人在亂星海作惡多年，今日便是清算之時。」
「清算？」
嫵媚女子笑意一收，聲音也冷了下來。
「就憑你們？」
她話音未落，身形忽然一晃，出現在披髮男子身側。二人同時抬手，掌心相抵。
兩股藍色寒焰從他們身上湧出，先是各占一邊，隨後在中間交纏，化為一隻旋轉的藍色火輪。
火輪一成，陣中寒意暴漲。
地面瞬間結霜。幾名結丹修士早已退得極遠，可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方覺站在蘇綾身旁，臉色發白，連忙將楚無忌先前所賜的護身玉符握在掌中。
蘇綾的神情同樣緊張。
她看著陣中那團越來越大的藍焰，低聲道：「這就是元嬰中期巔峰修士的合擊神通？」
方覺搖了搖頭。
「恐怕不止。」
陣內，披髮男子和嫵媚女子身後各自浮現出一道元嬰虛影。
兩道虛影面容模糊，卻同樣抬手結印。藍色火輪猛然擴大，轉眼就有數丈之巨。火輪邊緣生出一圈細密冰刺，每一根冰刺都帶著驚人寒氣。
四象鎖靈陣被火輪一照，青色光幕立刻往外鼓起。
趙長老頭頂的火鳳虛影發出一聲尖鳴，雙翼拍動，大片赤金火羽迎著寒氣飛去。
火羽與冰刺相撞。
一邊赤焰翻騰，一邊藍寒暴卷。
陣法中頓時爆出一片紅藍交錯的靈光。
楚無忌手中陣盤發出低鳴。
他掌心微微一麻。
「合擊秘術。」
清虛子低念一聲道號，掌中拂塵飛入半空中，其白色塵尾瘋狂伸長，同時清虛子周身也湧出大片白色靈光。
披髮男子的氣息在這時瘋狂攀升。
元嬰中期巔峰。
隨後又越過一線。
雖不是真正的元嬰後期，卻已有幾分大修士的威勢。陣內靈壓驟然變重，許多青色光絲被壓得貼近地面。
嫵媚女子的氣息則明顯弱了半籌，似乎將一部分法力和寒焰都渡給了披髮男子。可她眼中的神色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多了一絲狠意。
楚無忌眼中藍芒一閃，明清靈目之下看得清楚。
這秘術以嫵媚女子為輔，將兩人的寒焰和法力暫時疊到披髮男子身上。如此一來，披髮男子能短暫打出接近元嬰後期的威勢，嫵媚女子則會氣息下降。
因為只要披髮男子在這段時間內破陣，其他人根本攔不住他們。
畢竟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可是能夠力敵三位元嬰中期老怪的。
「動手！」
金魁暴喝一聲。
銀色古鏡猛地一翻，鏡面中飛出七道星芒，齊齊打向藍色火輪。
趙長老雙手掐訣，頭頂火鳳虛影仰首長鳴，雙翼猛然一扇，數十枚赤金火羽凝成一柄火羽長槍，緊隨星芒之後刺向火輪中心。
可披髮男子只是冷哼一聲，單手一揮。
藍色火輪轟然轉動。
七道星芒撞在火輪上，竟被一一凍住，隨後碎成銀色光點。
火羽長槍刺入火輪三尺，槍身便被寒焰層層包裹，金紅火光急速黯淡，最終炸成漫天火屑。
趙長老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蠻鬍子見狀，臉上不驚反喜。
「好！這才有些意思！」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沖入四象鎖靈陣中。
金魁臉色微變。
「蠻道友，小心！」
「少廢話。」
蠻鬍子聲音還在原地，人已到了披髮男子前方。
他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然拔高一截，皮膚泛起古銅色光澤，雙臂肌肉隆起，像兩根鐵柱。托天魔功運轉之下，一股蠻橫的肉身氣息硬生生撕開寒氣。
披髮男子眼中寒光一閃，抬手一掌拍出。
掌心藍焰化為一隻冰焰巨掌，朝蠻鬍子當頭壓下。
蠻鬍子不避不閃，同樣一拳轟出。
拳掌相撞。
「轟」的一聲，寒焰四濺。
蠻鬍子身上古銅光芒被凍出大片白霜，手臂一陣發麻。但他只是咧嘴一笑，另一隻拳頭緊跟著砸了出去。
披髮男子身形後退半步，袖中飛出一柄藍黑色短戟。
他握住短戟，向前一斬。
一道藍黑寒芒直奔蠻鬍子胸口。
蠻鬍子雙臂交叉，硬擋此擊。
寒芒斬在他手臂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他整個人被震退數丈，手臂上出現一道淺淺血痕，傷口邊緣立刻結冰。
「夠硬。」
披髮男子冷冷道。
蠻鬍子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臉色終於凝重了些。
「你這寒焰，倒也不是只會嚇人。」
他話音未落，金魁和趙長老已經從左右夾上。
金魁操控銀色古鏡，鏡光落在披髮男子身上。鏡光照到之處，披髮男子周圍的寒焰明顯一滯。
趙長老則雙手合十，頭頂火鳳虛影再度振翅。
十餘道火羽鎖鏈從火鳳雙翼間飛出，帶著熾烈陽火，從四面纏向披髮男子的手腳。
披髮男子被四名元嬰修士主持大陣困住，又被三名元嬰中期修士纏住，臉上卻沒有慌亂。
他短戟一旋，寒焰爆發。
九條火羽鎖鏈剛靠近，就被寒焰凍得火光大減。蠻鬍子趁機沖近，一記重拳砸向披髮男子的肩頭。
披髮男子身形一偏，拳風擦身而過，將他身後的寒霧打出一個窟窿。可金魁的鏡光已經鎖住他的退路，趙長老也抓住機會，三道火羽鎖鏈纏住他的左臂。
「困住了！」
趙長老眼中一喜。
披髮男子卻猛地抬頭，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他左臂上的寒焰陡然變深，從藍色變成近乎深青。三道火羽鎖鏈被寒焰一裹，表面赤金火光迅速熄滅，隨即寸寸斷裂。
同時，他右手短戟反斬，直取趙長老咽喉。
趙長老臉色大變，頭頂火鳳虛影一聲哀鳴，雙翼合攏，化為一面赤金火盾擋在身前。
短戟斬在火盾上。
火盾劇烈一顫。
趙長老連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頭頂火鳳虛影也變得黯淡了一分。
蠻鬍子低吼一聲，再次撲上。
他的雙掌忽然變大，掌心金光涌動。
「給蠻某退！」
蠻鬍子兩掌齊出，正面壓向披髮男子。
披髮男子不退反進，短戟橫在身前，寒焰化為一道冰牆。
雙掌壓在冰牆上，冰牆立刻出現裂紋。蠻鬍子雙目圓睜，體內法力瘋狂湧出，硬生生將冰牆壓碎。
披髮男子被震得後退一步。
金魁眼中精光一閃，古鏡鏡面驟然變亮。一道黑色光柱從天而降，正中披髮男子頭頂。
趙長老也強壓傷勢，雙手結出古怪法訣。
頭頂火鳳虛影長鳴一聲，竟化作一道赤金火環，從側面套向披髮男子腰間。
三人合力之下，披髮男子第一次被壓在原地。
但也只是片刻。
披髮男子身後的藍色火輪猛然收縮，化為一道厚重藍焰披風，披在他肩後。他整個人的氣息再次拔高一截，短戟一挑，竟將黑色光柱從中撕開。
隨後他一腳踏下。
地面寒冰炸裂。
蠻鬍子、金魁、趙長老三人同時感到一股寒氣從腳下衝起。三人不得不各自施法抵擋，圍攻之勢頓時出現缺口。
披髮男子抓住這一線機會，身形一閃，竟要從三人中間穿出，直奔三人後方的陣眼所在。
楚無忌眼神一動。
披髮男子的目標很清楚。
他只求破陣。
「攔住他。」
楚無忌聲音剛出，蠻鬍子已經橫身擋在前方。
「想走？問過蠻某沒有！」
蠻鬍子雙臂一張，一尊淡淡的金色巨影在他身後浮現。巨影雙手托天，氣勢沉重。披髮男子一戟斬來，蠻鬍子以雙臂硬架，二人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邊打得驚人，另一邊同樣不輕鬆。
嫵媚女子的氣息雖因合擊秘術下降，但仍是元嬰中期中的強者。她不斷遊走在陣內邊緣，專找四象鎖靈陣的薄弱處下手。
萬天明、清虛子、楚無忌、姜姓老者四人主持陣眼，同時遠程牽制她。
萬天明祭出一枚金色小印。
小印迎風而漲，化成丈許大小，帶著厚重金光朝嫵媚女子砸下。嫵媚女子袖中飛出一條藍綾，藍綾一卷，竟將金印托住片刻。
清虛子趁機抬手一點。
拂塵白色塵尾射出數十道白光，直取嫵媚女子。嫵媚女子腰肢一扭，身影像水波一樣散開。白光穿過殘影，落在空處。
下一息，她已出現在姜姓老者主持的陣眼附近。
「老東西，你氣血虧空，還敢擋我？」
嫵媚女子輕笑一聲，玉手朝姜姓老者一點。
一朵藍焰蓮花憑空浮現，旋轉著飛向姜姓老者所在陣眼。蓮花還未落下，姜姓老者身前陣盤便蒙上一層白霜。
姜姓老者臉色一沉，木劍終於完全出鞘。
劍身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灰暗，數十條銀色光絲從劍尖射出，纏住藍焰蓮花。
寒焰蓮花不斷旋轉，光絲一根根斷裂。
姜姓老者悶哼一聲，面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一些。
楚無忌抬手一點。
一道青色靈氣波無聲射出。
嫵媚女子心中一凜，身形急退。青色靈氣波擦過她肩頭，擊中後方的藍焰蓮花，竟直接在碩大的蓮花上洞穿出一個拳頭大的空洞。
嫵媚女子臉色微變，「這是什麼法術？好大的威力。」
楚無忌沒有答話。
他另一手按著陣盤，青色陣光一卷，將那朵藍焰蓮花拖離姜姓老者陣眼。姜姓老者抓住機會，木劍一震，剩餘光絲猛然收緊，將藍焰蓮花絞得四散。
藍焰碎片落在陣光上，仍燒出一片片白痕。
楚無忌眉頭輕皺。
這些寒焰雖然不如典籍中記載的乾藍冰焰，但性質已經接近。若沒有《寒焰封靈術》，即使是他曾經練習過多種收攝靈焰的法門，也未必能安穩收攝。
想到這裡，他袖中那截金雷竹輕輕一動。
竹身上銀白符文微弱閃爍，像是對寒焰有所感應。
楚無忌立刻壓住這股異動。
現在還不是暴露此物的時候。
嫵媚女子剛剛勉強抵擋住承無忌的洞虛指，就被萬天明的金印再次逼退，使其無法與披髮男子匯合。
「賤婢，你最好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萬天明冷聲道。
他雙手掐訣，金印上浮現出一道道古樸符文，重量驟增。嫵媚女子不敢硬接，只能以藍綾牽引，將金印偏到一旁。
清虛子的白光又至。
這一次白光凝練至極，直擊她後背。嫵媚女子反手甩出一枚冰珠。冰珠炸開，化成一面厚冰盾。
冰盾雖然擋住了白光，嫵媚女子身影卻也被阻了一息。
楚無忌等的就是這一息。
他屈指連彈。
三道洞虛指從不同角度射出，封住嫵媚女子退路。這讓嫵媚女子臉色一變。
她身形一轉，強行化作數道殘影。
其中兩道殘影被洞虛指擊穿，直接散去。真身則從下方貼地掠出，險險避開第三道指勁。
可姜姓老者的木劍早已等在那裡。
銀色光絲從地面鑽出，纏向她周身要害。
嫵媚女子冷哼一聲，腳下寒焰爆開，將銀絲凍斷。可這一耽擱，萬天明的金印已經壓到頭頂。
她不得不抬手硬接。
「轟！」
金印砸下。
嫵媚女子身外藍光一陣亂顫，整個人被壓得下沉半丈，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她眼中怒色一閃，身上寒焰衝起，硬生生將金印推開。
同時，她勉強借力退向披髮男子那邊。
楚無忌目光微眯。
嫵媚女子看似被壓制，實則一直在試圖靠近披髮男子。二魔的合擊秘術不能長久，若能再次匯合，說不定還能爆發一次。
「不要讓他們靠近。」
楚無忌提醒了一句。
清虛子立刻會意，拂塵白色塵尾，在兩魔中間布成白色靈幕。萬天明也將金印橫移，擋住嫵媚女子的去路。
姜姓老者則以木劍銀絲封住地面。
嫵媚女子進退受阻，臉上笑意終於消失。
「你們這些人，我真的......生氣了！」
她一咬牙，眉心浮出一點藍色花紋。
藍色花紋一出現，她身上氣息又有回升跡象。可楚無忌看得清楚，她這是在強行壓榨本命寒焰。這樣做可以短時間恢復戰力，但後患不小。
「她要拼命了。」
姜姓老者低聲道。
楚無忌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披髮男子身上的藍焰緩緩收回體內，雙眼陰冷地掃過四周。嫵媚女子則抬手理了理耳鬢亂發，臉上仍帶著笑，只是笑意比先前冷了許多。
披髮男子看向楚無忌所在的方位，聲音嘶啞道：
「楚道友，你不過凝嬰百餘年，當真要和我兄妹二人死斗？星宮給你許諾了什麼靈物，我出雙倍。」
嫵媚女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眸光在補位的楚無忌和姜姓老者身上一轉，輕輕一笑。
「一個元嬰初期，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元嬰中期，膽子倒也不小。」
姜姓老者臉皮抽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卻沒有開口。他只是抬手一點，身前木劍頓時銀光大作，一縷縷銀色光絲從劍鞘上湧出，飛快在半空交織。眨眼之間，便在他身前凝成一座遍布銀光的小型防禦法陣，將他與身後的陣眼一同護住。
一直盯著四象鎖靈陣法的楚無忌淡然一笑。
藍氏雙魔一唱一和，此時又是開口利誘，又是言語挑釁，不過是想先亂他的心神，降低陣法的威能，好尋找出陣法破綻。
楚無忌說道：
「藍道友覺得，是你對楚某重要，還是靈物對楚某重要？」
不待披髮男子回答，他便繼續說道：
「你和靈物，對楚某都不重要。」
披髮男子笑道：「哦，那誰重要？」
楚無忌也笑道，他看向披髮男子。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此言一出，陣法中披髮男子眼中寒光大盛，身上剛剛收回的藍焰再次跳動起來。
嫵媚女子臉上的笑意也微微一僵。
其餘幾名元嬰修士神色各異。
蠻鬍子先是一怔，隨即咧嘴一笑。
「楚兄，這話聽著順耳。」
萬天明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郝夫人立在陣外，目光陰沉地望著陣中與藍氏雙魔對峙的眾人。她本就不願摻和這趟渾水，只是礙於星宮威勢才勉強立下心魔誓。此刻見楚無忌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竟在陣眼處鎮定自若，心中愈發不快。
「一個凝嬰不過百餘年的小輩，仗著幾分陣道造詣，便如此張揚。」她心中冷笑，「待取寶之時，老身倒要看看你還有幾分本事。」
楚無忌雖然這樣說，但是絲毫不敢大意，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他不過剛剛進階元嬰中期，距離藍氏雙魔這樣已經在元嬰中期浸淫多年的積年老魔，尚且有一段距離。這兩大魔頭，恐怕在元嬰中期之中也屬於相當厲害的那一檔，距離元嬰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方才黃袍老者和熊秉信搶先全力出手，導致陣法出現一瞬破綻。藍氏雙魔能抓住這破綻，一擊殺一重傷，說明這兄妹二人不愧是惡名遠揚，果然有兩把刷子，不但神通厲害，眼光也極其毒辣。
若還把他們當成普通元嬰中期來看，哪怕同為元嬰中期也難免吃個大虧。
金魁和趙長老臉色都很難看。
才剛交手，便死了一名元嬰，這實在超出了二人的預料。
「諸位道友，莫要再輕敵。」金魁沉聲說道，「這二魔聯手，確有大修士的能耐。若陣法被破，讓此二獠逃走，我等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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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道友現在說這些，未免遲了些。」
話雖如此，他又甩出三張黃色符籙，符籙凌空飛起，化為三道土黃色光柱，將陣眼保護住。
楚無忌又悄然將一道法力送入陣盤，啟用了陣法的絕殺模式。十二桿青色陣旗輕輕一顫，原本因黃袍老者隕落而略顯散亂的青色光幕，重新合攏。光幕四方，四道若隱若現的獸影緩緩浮出。
東方青龍，盤身而起。
西方白虎，低伏蓄勢。
南方朱雀，展翅欲燃。
北方玄武，背負重山。
四象虛影各守一方，將藍氏雙魔困在中心。
嫵媚女子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陣法是你布置的？」
她看著楚無忌，語氣嬌柔。
楚無忌淡然說道：「略懂些陣道罷了。」
「略懂？」嫵媚女子笑了一聲，「這等陣法變化，可不像是略懂......」
披髮男子已按捺不住殺意，左手微抬，五指張開。
一團藍色寒焰從掌心湧出，轉瞬化成數十條細小火蛇，朝四周陣眼所在撲去。
趙長老臉色一變。
「快阻止他們攻擊陣法！」
話音未落，數條藍焰火蛇已經撞上東南側的青色光幕。
這一處，正是黃袍老者原本主持的陣眼所在，目前陣法威能尚未完全恢復，此地仍是陣法的最薄弱之處。
寒焰一落，青光立刻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陣法光幕表面的符文頓時一暗，青光流轉也隨之遲滯。
楚無忌眼神微沉。
體內元嬰一催，一道精純法力洶湧灌入身前陣盤。
下一刻，他身前陣法靈光猛然一漲，化作一道青色浪潮，將那幾條火蛇生生壓住。
可下一刻，嫵媚女子也出手了。
她袖口一抖，七八團拳頭大小的寒焰飛出。這些寒焰在半空中散開，同樣化作數十道藍焰小蛇，貼著光幕遊動，尋找陣法薄弱之處。
四象鎖靈陣主要是壓制遁法的陣法，強在困敵，防止敵人元嬰出竅遁走，可對於天地靈焰，並無太好的防護手段。若是被寒焰肆無忌憚地攻擊，陣法可能很快就會損毀。
「守護好陣眼，不要讓寒焰破了陣法。」
楚無忌的聲音傳入其餘三名主持陣眼的元嬰耳中。
萬天明、清虛子、姜姓老者幾乎同時催動陣盤。
四處陣眼青光升起，在陣內交錯成網，將數團寒焰困住。但寒焰極為頑固，被困住之後仍不斷跳動，每跳一下，附近青光便暗下一分。
姜姓老者眉頭皺起。
他朝前方木劍掐了個法訣，木劍終於出鞘三寸。
一片細密銀絲從劍中飛出，如同蛛網一般鋪開，將西北角的幾團寒焰一一斬滅。
「此等寒焰比老夫所料更為麻煩，恐怕比不了傳說中的乾藍冰焰，也相差無幾。」姜姓老者低聲道，「若讓他們一直這樣破壞下去，陣法撐不了太久。」
「接下來我等要主持陣法，防止此二獠趁亂逃跑，恐怕無力分心。」
「金道友、趙道友，擊殺二獠一事還需要你們多多費心了。」
元嬰期修士想要擊敗同階容易，但是想要擊殺就是千難萬難了。如果大修士不出手的話，只有像今日這樣多名同階修士布下大陣，才可能擊殺元嬰。
金魁聞言，同趙長老對視一眼，兩人終於不再遲疑。
金魁袖袍一抖，一面巴掌大小的銀色古鏡飛了出來。此鏡背後刻著七顆星點，鏡面一片深黑。
趙長老則從懷中取出一張赤金色符籙。
趙長老取出此符時，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肉疼。這火鳳凰符籙乃是他此前從星宮兌換所得的，一門極為克制寒焰類神通的底牌。此符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後靈性便會散盡。若不是藍氏雙魔的擊殺黃袍老者的手段過於駭人，他根本不願就這麼拿出來。
那符籙通體米白色，表面隱隱泛著金紅靈光，符籙中央繪著一隻振翅欲飛的火鳳凰。火鳳雙目如豆，卻有一股靈性透紙而出，仿佛下一刻便會破符而出。
符籙剛一出現，周遭原本森冷刺骨的寒意，竟被逼退了半尺。
蠻鬍子看了二人一眼，冷笑道：
「早拿出來不就好了？非要黃道友隕落才捨得拿出來？」
金魁臉色陰沉，沒有接話。
他對著銀色古鏡一點，低喝道：
「疾！」
古鏡鏡面驟然一亮，一道黑色光柱直射陣內。
光柱落在寒焰上，陣法內那些原本遊走不定的藍色火蛇，頓時像陷入泥潭，速度慢了大半。
趙長老也不再遲疑。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赤金符籙之上。
符籙表面的火鳳凰雙目驟然亮起。
一聲清越鳳鳴，驀然響徹石殿。
下一瞬，符籙無火自燃，金紅火光沖天而起，竟在趙長老頭頂化作一隻丈許大小的火鳳虛影。
火鳳雙翼一展，萬千細小火羽飛落，化成一層赤金火幕，鋪在四象鎖靈陣內側。
藍色寒焰再撞上來時，先被火幕一灼，寒氣頓時被削去三分，之後才會觸及青色陣法靈光。
眾修精神一振。
星宮果然寶物多多。
金魁的古鏡可遲滯寒焰，趙長老的火鳳凰符籙則能以陽火削弱寒氣。兩者配合，雖不能徹底壓制藍氏雙魔，卻足以為削弱藍氏雙魔，廢掉他們的寒焰神通；再加上四象鎖靈陣壓制他們的法力、遁術，想來兩個人插翅也難逃。
披髮男子望著銀色古鏡與火鳳虛影，眼中寒意更重。
「星宮果然早有準備。」
趙長老冷聲道：「藍老魔，你兄妹二人在亂星海作惡多年，今日便是清算之時。」
「清算？」
嫵媚女子笑意一收，聲音也冷了下來。
「就憑你們？」
她話音未落，身形忽然一晃，出現在披髮男子身側。二人同時抬手，掌心相抵。
兩股藍色寒焰從他們身上湧出，先是各占一邊，隨後在中間交纏，化為一隻旋轉的藍色火輪。
火輪一成，陣中寒意暴漲。
地面瞬間結霜。幾名結丹修士早已退得極遠，可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方覺站在蘇綾身旁，臉色發白，連忙將楚無忌先前所賜的護身玉符握在掌中。
蘇綾的神情同樣緊張。
她看著陣中那團越來越大的藍焰，低聲道：「這就是元嬰中期巔峰修士的合擊神通？」
方覺搖了搖頭。
「恐怕不止。」
陣內，披髮男子和嫵媚女子身後各自浮現出一道元嬰虛影。
兩道虛影面容模糊，卻同樣抬手結印。藍色火輪猛然擴大，轉眼就有數丈之巨。火輪邊緣生出一圈細密冰刺，每一根冰刺都帶著驚人寒氣。
四象鎖靈陣被火輪一照，青色光幕立刻往外鼓起。
趙長老頭頂的火鳳虛影發出一聲尖鳴，雙翼拍動，大片赤金火羽迎著寒氣飛去。
火羽與冰刺相撞。
一邊赤焰翻騰，一邊藍寒暴卷。
陣法中頓時爆出一片紅藍交錯的靈光。
楚無忌手中陣盤發出低鳴。
他掌心微微一麻。
「合擊秘術。」
清虛子低念一聲道號，掌中拂塵飛入半空中，其白色塵尾瘋狂伸長，同時清虛子周身也湧出大片白色靈光。
披髮男子的氣息在這時瘋狂攀升。
元嬰中期巔峰。
隨後又越過一線。
雖不是真正的元嬰後期，卻已有幾分大修士的威勢。陣內靈壓驟然變重，許多青色光絲被壓得貼近地面。
嫵媚女子的氣息則明顯弱了半籌，似乎將一部分法力和寒焰都渡給了披髮男子。可她眼中的神色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多了一絲狠意。
楚無忌眼中藍芒一閃，明清靈目之下看得清楚。
這秘術以嫵媚女子為輔，將兩人的寒焰和法力暫時疊到披髮男子身上。如此一來，披髮男子能短暫打出接近元嬰後期的威勢，嫵媚女子則會氣息下降。
因為只要披髮男子在這段時間內破陣，其他人根本攔不住他們。
畢竟一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可是能夠力敵三位元嬰中期老怪的。
「動手！」
金魁暴喝一聲。
銀色古鏡猛地一翻，鏡面中飛出七道星芒，齊齊打向藍色火輪。
趙長老雙手掐訣，頭頂火鳳虛影仰首長鳴，雙翼猛然一扇，數十枚赤金火羽凝成一柄火羽長槍，緊隨星芒之後刺向火輪中心。
可披髮男子只是冷哼一聲，單手一揮。
藍色火輪轟然轉動。
七道星芒撞在火輪上，竟被一一凍住，隨後碎成銀色光點。
火羽長槍刺入火輪三尺，槍身便被寒焰層層包裹，金紅火光急速黯淡，最終炸成漫天火屑。
趙長老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蠻鬍子見狀，臉上不驚反喜。
「好！這才有些意思！」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接沖入四象鎖靈陣中。
金魁臉色微變。
「蠻道友，小心！」
「少廢話。」
蠻鬍子聲音還在原地，人已到了披髮男子前方。
他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然拔高一截，皮膚泛起古銅色光澤，雙臂肌肉隆起，像兩根鐵柱。托天魔功運轉之下，一股蠻橫的肉身氣息硬生生撕開寒氣。
披髮男子眼中寒光一閃，抬手一掌拍出。
掌心藍焰化為一隻冰焰巨掌，朝蠻鬍子當頭壓下。
蠻鬍子不避不閃，同樣一拳轟出。
拳掌相撞。
「轟」的一聲，寒焰四濺。
蠻鬍子身上古銅光芒被凍出大片白霜，手臂一陣發麻。但他只是咧嘴一笑，另一隻拳頭緊跟著砸了出去。
披髮男子身形後退半步，袖中飛出一柄藍黑色短戟。
他握住短戟，向前一斬。
一道藍黑寒芒直奔蠻鬍子胸口。
蠻鬍子雙臂交叉，硬擋此擊。
寒芒斬在他手臂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他整個人被震退數丈，手臂上出現一道淺淺血痕，傷口邊緣立刻結冰。
「夠硬。」
披髮男子冷冷道。
蠻鬍子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臉色終於凝重了些。
「你這寒焰，倒也不是只會嚇人。」
他話音未落，金魁和趙長老已經從左右夾上。
金魁操控銀色古鏡，鏡光落在披髮男子身上。鏡光照到之處，披髮男子周圍的寒焰明顯一滯。
趙長老則雙手合十，頭頂火鳳虛影再度振翅。
十餘道火羽鎖鏈從火鳳雙翼間飛出，帶著熾烈陽火，從四面纏向披髮男子的手腳。
披髮男子被四名元嬰修士主持大陣困住，又被三名元嬰中期修士纏住，臉上卻沒有慌亂。
他短戟一旋，寒焰爆發。
九條火羽鎖鏈剛靠近，就被寒焰凍得火光大減。蠻鬍子趁機沖近，一記重拳砸向披髮男子的肩頭。
披髮男子身形一偏，拳風擦身而過，將他身後的寒霧打出一個窟窿。可金魁的鏡光已經鎖住他的退路，趙長老也抓住機會，三道火羽鎖鏈纏住他的左臂。
「困住了！」
趙長老眼中一喜。
披髮男子卻猛地抬頭，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他左臂上的寒焰陡然變深，從藍色變成近乎深青。三道火羽鎖鏈被寒焰一裹，表面赤金火光迅速熄滅，隨即寸寸斷裂。
同時，他右手短戟反斬，直取趙長老咽喉。
趙長老臉色大變，頭頂火鳳虛影一聲哀鳴，雙翼合攏，化為一面赤金火盾擋在身前。
短戟斬在火盾上。
火盾劇烈一顫。
趙長老連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頭頂火鳳虛影也變得黯淡了一分。
蠻鬍子低吼一聲，再次撲上。
他的雙掌忽然變大，掌心金光涌動。
「給蠻某退！」
蠻鬍子兩掌齊出，正面壓向披髮男子。
披髮男子不退反進，短戟橫在身前，寒焰化為一道冰牆。
雙掌壓在冰牆上，冰牆立刻出現裂紋。蠻鬍子雙目圓睜，體內法力瘋狂湧出，硬生生將冰牆壓碎。
披髮男子被震得後退一步。
金魁眼中精光一閃，古鏡鏡面驟然變亮。一道黑色光柱從天而降，正中披髮男子頭頂。
趙長老也強壓傷勢，雙手結出古怪法訣。
頭頂火鳳虛影長鳴一聲，竟化作一道赤金火環，從側面套向披髮男子腰間。
三人合力之下，披髮男子第一次被壓在原地。
但也只是片刻。
披髮男子身後的藍色火輪猛然收縮，化為一道厚重藍焰披風，披在他肩後。他整個人的氣息再次拔高一截，短戟一挑，竟將黑色光柱從中撕開。
隨後他一腳踏下。
地面寒冰炸裂。
蠻鬍子、金魁、趙長老三人同時感到一股寒氣從腳下衝起。三人不得不各自施法抵擋，圍攻之勢頓時出現缺口。
披髮男子抓住這一線機會，身形一閃，竟要從三人中間穿出，直奔三人後方的陣眼所在。
楚無忌眼神一動。
披髮男子的目標很清楚。
他只求破陣。
「攔住他。」
楚無忌聲音剛出，蠻鬍子已經橫身擋在前方。
「想走？問過蠻某沒有！」
蠻鬍子雙臂一張，一尊淡淡的金色巨影在他身後浮現。巨影雙手托天，氣勢沉重。披髮男子一戟斬來，蠻鬍子以雙臂硬架，二人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邊打得驚人，另一邊同樣不輕鬆。
嫵媚女子的氣息雖因合擊秘術下降，但仍是元嬰中期中的強者。她不斷遊走在陣內邊緣，專找四象鎖靈陣的薄弱處下手。
萬天明、清虛子、楚無忌、姜姓老者四人主持陣眼，同時遠程牽制她。
萬天明祭出一枚金色小印。
小印迎風而漲，化成丈許大小，帶著厚重金光朝嫵媚女子砸下。嫵媚女子袖中飛出一條藍綾，藍綾一卷，竟將金印托住片刻。
清虛子趁機抬手一點。
拂塵白色塵尾射出數十道白光，直取嫵媚女子。嫵媚女子腰肢一扭，身影像水波一樣散開。白光穿過殘影，落在空處。
下一息，她已出現在姜姓老者主持的陣眼附近。
「老東西，你氣血虧空，還敢擋我？」
嫵媚女子輕笑一聲，玉手朝姜姓老者一點。
一朵藍焰蓮花憑空浮現，旋轉著飛向姜姓老者所在陣眼。蓮花還未落下，姜姓老者身前陣盤便蒙上一層白霜。
姜姓老者臉色一沉，木劍終於完全出鞘。
劍身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灰暗，數十條銀色光絲從劍尖射出，纏住藍焰蓮花。
寒焰蓮花不斷旋轉，光絲一根根斷裂。
姜姓老者悶哼一聲，面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一些。
楚無忌抬手一點。
一道青色靈氣波無聲射出。
嫵媚女子心中一凜，身形急退。青色靈氣波擦過她肩頭，擊中後方的藍焰蓮花，竟直接在碩大的蓮花上洞穿出一個拳頭大的空洞。
嫵媚女子臉色微變，「這是什麼法術？好大的威力。」
楚無忌沒有答話。
他另一手按著陣盤，青色陣光一卷，將那朵藍焰蓮花拖離姜姓老者陣眼。姜姓老者抓住機會，木劍一震，剩餘光絲猛然收緊，將藍焰蓮花絞得四散。
藍焰碎片落在陣光上，仍燒出一片片白痕。
楚無忌眉頭輕皺。
這些寒焰雖然不如典籍中記載的乾藍冰焰，但性質已經接近。若沒有《寒焰封靈術》，即使是他曾經練習過多種收攝靈焰的法門，也未必能安穩收攝。
想到這裡，他袖中那截金雷竹輕輕一動。
竹身上銀白符文微弱閃爍，像是對寒焰有所感應。
楚無忌立刻壓住這股異動。
現在還不是暴露此物的時候。
嫵媚女子剛剛勉強抵擋住承無忌的洞虛指，就被萬天明的金印再次逼退，使其無法與披髮男子匯合。
「賤婢，你最好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萬天明冷聲道。
他雙手掐訣，金印上浮現出一道道古樸符文，重量驟增。嫵媚女子不敢硬接，只能以藍綾牽引，將金印偏到一旁。
清虛子的白光又至。
這一次白光凝練至極，直擊她後背。嫵媚女子反手甩出一枚冰珠。冰珠炸開，化成一面厚冰盾。
冰盾雖然擋住了白光，嫵媚女子身影卻也被阻了一息。
楚無忌等的就是這一息。
他屈指連彈。
三道洞虛指從不同角度射出，封住嫵媚女子退路。這讓嫵媚女子臉色一變。
她身形一轉，強行化作數道殘影。
其中兩道殘影被洞虛指擊穿，直接散去。真身則從下方貼地掠出，險險避開第三道指勁。
可姜姓老者的木劍早已等在那裡。
銀色光絲從地面鑽出，纏向她周身要害。
嫵媚女子冷哼一聲，腳下寒焰爆開，將銀絲凍斷。可這一耽擱，萬天明的金印已經壓到頭頂。
她不得不抬手硬接。
「轟！」
金印砸下。
嫵媚女子身外藍光一陣亂顫，整個人被壓得下沉半丈，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她眼中怒色一閃，身上寒焰衝起，硬生生將金印推開。
同時，她勉強借力退向披髮男子那邊。
楚無忌目光微眯。
嫵媚女子看似被壓制，實則一直在試圖靠近披髮男子。二魔的合擊秘術不能長久，若能再次匯合，說不定還能爆發一次。
「不要讓他們靠近。」
楚無忌提醒了一句。
清虛子立刻會意，拂塵白色塵尾，在兩魔中間布成白色靈幕。萬天明也將金印橫移，擋住嫵媚女子的去路。
姜姓老者則以木劍銀絲封住地面。
嫵媚女子進退受阻，臉上笑意終於消失。
「你們這些人，我真的......生氣了！」
她一咬牙，眉心浮出一點藍色花紋。
藍色花紋一出現，她身上氣息又有回升跡象。可楚無忌看得清楚，她這是在強行壓榨本命寒焰。這樣做可以短時間恢復戰力，但後患不小。
「她要拼命了。」
姜姓老者低聲道。
楚無忌點了點頭，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