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清場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傳送陣終於亮了起來。
原本刻在地面上的陣法符文，忽然一枚接一枚地泛起白光。
圍在傳送陣外的九名元嬰修士，幾乎同時抬眼。
萬天明握在手中的金色陣盤微微一顫，盤面上數枚符文接連亮起，隱有低沉嗡鳴傳出。
清虛子掌中拂塵銀絲無風自揚，絲絲靈光在其間遊走不定。
蠻鬍子咧嘴一笑，周身金鱗虛影若隱若現，托天魔功已在體內暗暗運轉。
姜姓老者則不聲不響地取下背後木劍。此劍看似樸拙無奇，可劍鋒邊緣，已有一縷縷銀色光絲悄然遊走。
楚無忌站在四象鎖靈陣一角，目光沉靜。十二桿青色陣旗在他神念牽引之下微微震顫，同四枚陣盤遙相呼應，將傳送陣周遭牢牢鎖住。此陣能在短時間內遲滯法力流轉，壓制遁術變化。對尋常元嬰修士而言，此等壓制或許只能持續片刻，但對眼下這場圍殺來說，這片刻便足夠決定生死。
藍氏雙魔聯手之後，實力幾可比肩元嬰後期大修士。若不能在二人現身的第一時間壓制住遁法，一旦讓他們兄妹趁亂遁出圍攻，後患無窮。
楚無忌眼底寒光一閃即逝，他袖袍一拂，天風梭從體內飛出。
陣法白光越來越盛。
中心處，一道人影浮現。
一時間，九名元嬰修士的氣機幾乎同時壓了過去。
然而下一刻，眾人的神色卻不約而同地一滯。
陣中出來的，竟只是一名結丹中期修士。
方覺剛從極妙幻境中脫身，臉色尚有些發白，額角還殘留著一層細密冷汗。他腳下才剛剛踩實，尚未看清四周情形，便忽覺胸口一悶。
九股恐怖氣機，齊齊壓在了他的身上。
方覺心頭猛地一跳，急忙抬眼望去。
金魁、趙長老、萬天明、清虛子、蠻鬍子、姜老頭……
一名又一名平日裡足以令結丹修士仰望的元嬰老怪，此刻竟全都圍在傳送陣外。法寶、神通，無一不是蓄勢待發。
方覺腦中「嗡」的一聲，險些當場腿軟。
他不過區區一個結丹修士，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那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莫非自己在極妙幻境中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竟一出來便要被這麼多名元嬰老怪聯手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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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方覺應變極快，心中雖驚，還是連忙躬身一禮。
「晚輩方覺，見過諸位前輩！」
蠻鬍子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是你這小輩！出來得倒真是時候，差點讓蠻某一拳砸過去。」
金魁目中異色一閃，也不禁輕笑了一聲。
「老夫還道是那兩個老魔到了，原來竟是你。」
姜姓老者袖袍一抖，木劍邊緣遊走的銀色光絲頓時一斂，重新沒入劍身之中。
楚無忌則神念一動，將四象鎖靈陣一角暫時鬆開，淡然道：「方師侄，出來吧。」
方覺如蒙大赦，連忙快步走下傳送陣，出了陣法籠罩之地。
直到徹底離開四象鎖靈陣的範圍，他才暗暗鬆了口氣。方才那一瞬間，他真有一種從幻境剛出、便又踏入死局的錯覺。
方覺走到楚無忌身旁，低聲道：「師叔。」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
此刻方覺雖然頗為狼狽，但氣息還算平穩，法力也未見大損。
「不錯。」楚無忌微微頷首，「能走到這裡，虛天殿最兇險的幾關，便算是過了大半。」
方覺心中一松，連忙道：「多虧師叔和蠻前輩賜下萬年靈乳、寒冰珠，否則弟子在熔岩路中便要吃上大虧。後來極妙幻境變化詭異，弟子也險些迷失其中，若非蠻前輩的寒冰珠還有不少定神之效，只怕還要耽擱更久。」
說到此處，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白濛濛的圓珠，雙手捧起，走到蠻鬍子面前。
「蠻前輩，這是寒冰珠。晚輩特來歸還。」
蠻鬍子伸手一攝，寒冰珠便化為一道白光落入其掌中。
他隨意檢查了一眼，見此珠靈光無損，臉色這才緩和幾分，嘿嘿一笑道：「算你小子還有幾分本事。能帶著此珠從熔岩路走到這裡，也不枉蠻某借它一回。」
方覺連忙拱手道：「多謝蠻前輩借寶護身。若無此珠，晚輩在熔岩路中絕難如此順利。」
蠻鬍子擺了擺手，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行了，站遠些。等會兒若真打起來，可沒人顧得上你。」
方覺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當即退到了蘇綾所在之處。
蘇綾看著他，低聲問道：「你也過來了？」
方覺苦笑一聲，仍有些心有餘悸。
「差點沒被諸位前輩嚇死。」
蘇綾朝傳送陣外的九名元嬰修士看了一眼，神色凝重。
「看來他們等的，是藍氏雙魔。」
方覺聞言，心中頓時一沉。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方才那等駭人陣仗乃是為了圍殺那兩個凶名赫赫的老魔。藍氏雙魔成名多年，相傳早就是元嬰中期巔峰，距離大修士境界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傳送陣外，九名元嬰修士重新站定。
方才的小插曲，並未讓眾人放鬆太久。
接下來的片刻間，傳送陣又接連亮了數次，出來的卻都是幾名結丹後期修士。
這些人甫一現身，便同樣被陣外諸多元嬰的氣機駭得臉色大變，急忙退出陣外，待弄清原委後，一個個不敢多問，遠遠退到巨塔邊緣。
如此幾番之後，傳送陣外的眾修反倒越發沉默。
因為誰都知道，越到最後，藍氏雙魔出現的可能便越大。
......
又過了半盞茶工夫，那座五層青石巨塔前的淡白光幕已比先前稀薄了許多。光幕內隱隱有禁制流轉，塔門深處更有一縷縷靈光透出，顯然距離真正開啟已不遠了。
蘇綾看了一眼楚無忌，略一遲疑，還是站起身來，朝巨塔前那扇巨大青石門走去。
方覺見狀，也下意識跟了半步。
他們這些結丹修士留在此處，本就如履薄冰。若藍氏雙魔真從傳送陣中現身，接下來必是一場元嬰大戰。到那時，隨便一道餘波掃來，都足以讓他們這些人屍骨無存。
與其留在此處坐等元嬰大戰爆發，倒不如先靠近內殿之門，等內殿開啟後第一時間進入內殿，避開這場兇險。
剛剛傳送出來的兩名結丹後期修士見狀，心中一動，也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哼！」
極陰老魔見一群結丹小輩竟敢這般大模大樣地朝巨塔靠近，鼻中不由得發出一聲冷哼。
他本就因先前的血海三凶的事心中不快，此刻見這幾名結丹小輩竟敢在自己這些元嬰老怪之前大模大樣地靠近內殿，卻還想提前占個有利位置，眼中凶光頓時一閃。
在他看來，虛天殿內殿機緣有限。
元嬰修士尚且不夠分，區區幾個結丹小輩，也配在這裡礙眼？
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蘇綾身上時，嘴角更是泛起了一抹冷笑。
青玄門的人。
楚無忌的人。
他奈何不了楚無忌，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個結丹小輩？
左右此女不過剛剛投到青玄門名下，想來楚無忌也不會為一個低階女修與自己大動干戈。
幾名結丹修士也察覺到了極陰老魔臉上的不善，臉色皆是一白。其中有兩名沒有元嬰修士庇護的結丹後期修士反應最快，不約而同地化為一道黃光、一片紅霞，搶先朝青石門方向飛遁而去。
「現在才想走，不嫌晚了些麼？」
極陰老魔獰笑一聲，兩手一搓，再同時一揚。
兩道漆黑如墨的拳頭大小黑色火球一閃即逝，竟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那兩道遁光。
黃光中的男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護體靈光便被黑芒生生洞穿。下一刻，其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從遁光中跌落下來，身軀剛一觸地，便被一團妖異黑焰裹住。
黑焰只是一卷。
此人的血肉、元神，竟在眨眼間被燒得乾乾淨淨。原地只剩下一柄靈性大失的飛劍法寶，黯淡無光地墜落在地。
另一側的紅霞則頗有些古怪。被黑芒擊中的一瞬間，竟「砰砰」爆開數團綠色火焰，將那道魔光稍稍阻了一阻。
隨即紅霞猛然一漲，化為一隻赤紅怪鳥，以比先前快了數倍的速度沖向青石門。只是此刻內殿禁制尚未真正開啟，那赤紅怪鳥剛到光幕前，便被一層淡白靈光擋住，只能狼狽地貼著光幕一閃，勉強避到側方。
極陰老魔輕咦一聲，眼中凶光更盛。
「倒還有點保命手段。」
他袖袍一抖，掌心之中無聲無息再次浮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火球。那火球表面鬼臉浮沉，隱有悽厲尖嘯從中傳出。
極陰老魔手腕一翻，黑色火球驟然脫手。
火球只在半空閃了兩閃，便化為一道纖細黑虹，消失得無影無蹤。
圍觀的幾名元嬰老怪見此，大多神色不變。
結丹修士在他們眼中，不過螻蟻而已。死一個，逃一個，都不值得多看。極陰老魔清場，反而符合他們的利益。
可楚無忌的目光，卻在那烏虹消失的瞬間微微一凝。
那道纖細黑虹射出後，竟在虛空中一分為二。其中一道直取那名貼著光幕逃出的釋放出紅霞的結丹修士。
另一道則悄無聲息地繞向蘇綾所在之處。
極陰老魔這是借清場之名，故意朝他的人下手！
楚無忌眼底寒光一閃，厲聲喝道：「找死！」
話音未落，他頓時破空，化為一道淡青色遁光，後發先至地攔在蘇綾身前。
與此同時，楚無忌右手並指，朝虛空輕輕一點。
一縷青色風刃無聲凝成，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破空而去時竟連尖嘯聲都沒有發出，正好截在紅霞修士身後。
「嗤！」
一聲輕響傳出。
射向紅霞修士的那一道黑虹，被那道青色風刃當空斬中。烏光一顫，黑焰被風刃從中剖開，頓時潰散大半，失了先前那股陰毒迅疾之勢。
紅霞修士原本已是面無人色，見身後殺機忽然一滯，哪還敢有半分遲疑，立刻拼命催動遁光，貼著青石門外的淡白光幕狼狽避開剩下黑焰。
另一邊，蘇綾臉色一變，這等元嬰老魔隨手一擊，根本不是她能擋下的。
她心頭大駭，正要取出楚無忌給的防禦玉牌，卻見眼前青影一晃。
楚無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前。
他並未回頭，只是五指一張，掌心青光流轉。
數縷青色風刃瞬間凝出，圍著他掌心急旋一圈，隨即斬向那些撲來的黑色陰火。
風刃鋒銳異常。那十幾縷黑色陰火方一觸及風刃，便發出一陣細密爆鳴，轉眼間被切得七零八落。
楚無忌袖袍一拂。
一股青風憑空生成，將殘餘陰火盡數裹入其中。青風只是輕輕一拂，黑焰便被生生撕碎，化為點點烏光消散不見。
從極陰老魔出手，到楚無忌攔下魔焰，不過瞬息之間。
極陰老魔臉上的獰笑慢慢收斂，陰鷙的目光落在楚無忌身上。
「楚道友，這是何意？」
原本刻在地面上的陣法符文，忽然一枚接一枚地泛起白光。
圍在傳送陣外的九名元嬰修士，幾乎同時抬眼。
萬天明握在手中的金色陣盤微微一顫，盤面上數枚符文接連亮起，隱有低沉嗡鳴傳出。
清虛子掌中拂塵銀絲無風自揚，絲絲靈光在其間遊走不定。
蠻鬍子咧嘴一笑，周身金鱗虛影若隱若現，托天魔功已在體內暗暗運轉。
姜姓老者則不聲不響地取下背後木劍。此劍看似樸拙無奇，可劍鋒邊緣，已有一縷縷銀色光絲悄然遊走。
楚無忌站在四象鎖靈陣一角，目光沉靜。十二桿青色陣旗在他神念牽引之下微微震顫，同四枚陣盤遙相呼應，將傳送陣周遭牢牢鎖住。此陣能在短時間內遲滯法力流轉，壓制遁術變化。對尋常元嬰修士而言，此等壓制或許只能持續片刻，但對眼下這場圍殺來說，這片刻便足夠決定生死。
藍氏雙魔聯手之後，實力幾可比肩元嬰後期大修士。若不能在二人現身的第一時間壓制住遁法，一旦讓他們兄妹趁亂遁出圍攻，後患無窮。
楚無忌眼底寒光一閃即逝，他袖袍一拂，天風梭從體內飛出。
陣法白光越來越盛。
中心處，一道人影浮現。
一時間，九名元嬰修士的氣機幾乎同時壓了過去。
然而下一刻，眾人的神色卻不約而同地一滯。
陣中出來的，竟只是一名結丹中期修士。
方覺剛從極妙幻境中脫身，臉色尚有些發白，額角還殘留著一層細密冷汗。他腳下才剛剛踩實，尚未看清四周情形，便忽覺胸口一悶。
九股恐怖氣機，齊齊壓在了他的身上。
方覺心頭猛地一跳，急忙抬眼望去。
金魁、趙長老、萬天明、清虛子、蠻鬍子、姜老頭……
一名又一名平日裡足以令結丹修士仰望的元嬰老怪，此刻竟全都圍在傳送陣外。法寶、神通，無一不是蓄勢待發。
方覺腦中「嗡」的一聲，險些當場腿軟。
他不過區區一個結丹修士，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那一瞬間，他甚至生出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莫非自己在極妙幻境中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之事，竟一出來便要被這麼多名元嬰老怪聯手鎮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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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方覺應變極快，心中雖驚，還是連忙躬身一禮。
「晚輩方覺，見過諸位前輩！」
蠻鬍子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是你這小輩！出來得倒真是時候，差點讓蠻某一拳砸過去。」
金魁目中異色一閃，也不禁輕笑了一聲。
「老夫還道是那兩個老魔到了，原來竟是你。」
姜姓老者袖袍一抖，木劍邊緣遊走的銀色光絲頓時一斂，重新沒入劍身之中。
楚無忌則神念一動，將四象鎖靈陣一角暫時鬆開，淡然道：「方師侄，出來吧。」
方覺如蒙大赦，連忙快步走下傳送陣，出了陣法籠罩之地。
直到徹底離開四象鎖靈陣的範圍，他才暗暗鬆了口氣。方才那一瞬間，他真有一種從幻境剛出、便又踏入死局的錯覺。
方覺走到楚無忌身旁，低聲道：「師叔。」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
此刻方覺雖然頗為狼狽，但氣息還算平穩，法力也未見大損。
「不錯。」楚無忌微微頷首，「能走到這裡，虛天殿最兇險的幾關，便算是過了大半。」
方覺心中一松，連忙道：「多虧師叔和蠻前輩賜下萬年靈乳、寒冰珠，否則弟子在熔岩路中便要吃上大虧。後來極妙幻境變化詭異，弟子也險些迷失其中，若非蠻前輩的寒冰珠還有不少定神之效，只怕還要耽擱更久。」
說到此處，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白濛濛的圓珠，雙手捧起，走到蠻鬍子面前。
「蠻前輩，這是寒冰珠。晚輩特來歸還。」
蠻鬍子伸手一攝，寒冰珠便化為一道白光落入其掌中。
他隨意檢查了一眼，見此珠靈光無損，臉色這才緩和幾分，嘿嘿一笑道：「算你小子還有幾分本事。能帶著此珠從熔岩路走到這裡，也不枉蠻某借它一回。」
方覺連忙拱手道：「多謝蠻前輩借寶護身。若無此珠，晚輩在熔岩路中絕難如此順利。」
蠻鬍子擺了擺手，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行了，站遠些。等會兒若真打起來，可沒人顧得上你。」
方覺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當即退到了蘇綾所在之處。
蘇綾看著他，低聲問道：「你也過來了？」
方覺苦笑一聲，仍有些心有餘悸。
「差點沒被諸位前輩嚇死。」
蘇綾朝傳送陣外的九名元嬰修士看了一眼，神色凝重。
「看來他們等的，是藍氏雙魔。」
方覺聞言，心中頓時一沉。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方才那等駭人陣仗乃是為了圍殺那兩個凶名赫赫的老魔。藍氏雙魔成名多年，相傳早就是元嬰中期巔峰，距離大修士境界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傳送陣外，九名元嬰修士重新站定。
方才的小插曲，並未讓眾人放鬆太久。
接下來的片刻間，傳送陣又接連亮了數次，出來的卻都是幾名結丹後期修士。
這些人甫一現身，便同樣被陣外諸多元嬰的氣機駭得臉色大變，急忙退出陣外，待弄清原委後，一個個不敢多問，遠遠退到巨塔邊緣。
如此幾番之後，傳送陣外的眾修反倒越發沉默。
因為誰都知道，越到最後，藍氏雙魔出現的可能便越大。
......
又過了半盞茶工夫，那座五層青石巨塔前的淡白光幕已比先前稀薄了許多。光幕內隱隱有禁制流轉，塔門深處更有一縷縷靈光透出，顯然距離真正開啟已不遠了。
蘇綾看了一眼楚無忌，略一遲疑，還是站起身來，朝巨塔前那扇巨大青石門走去。
方覺見狀，也下意識跟了半步。
他們這些結丹修士留在此處，本就如履薄冰。若藍氏雙魔真從傳送陣中現身，接下來必是一場元嬰大戰。到那時，隨便一道餘波掃來，都足以讓他們這些人屍骨無存。
與其留在此處坐等元嬰大戰爆發，倒不如先靠近內殿之門，等內殿開啟後第一時間進入內殿，避開這場兇險。
剛剛傳送出來的兩名結丹後期修士見狀，心中一動，也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哼！」
極陰老魔見一群結丹小輩竟敢這般大模大樣地朝巨塔靠近，鼻中不由得發出一聲冷哼。
他本就因先前的血海三凶的事心中不快，此刻見這幾名結丹小輩竟敢在自己這些元嬰老怪之前大模大樣地靠近內殿，卻還想提前占個有利位置，眼中凶光頓時一閃。
在他看來，虛天殿內殿機緣有限。
元嬰修士尚且不夠分，區區幾個結丹小輩，也配在這裡礙眼？
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蘇綾身上時，嘴角更是泛起了一抹冷笑。
青玄門的人。
楚無忌的人。
他奈何不了楚無忌，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個結丹小輩？
左右此女不過剛剛投到青玄門名下，想來楚無忌也不會為一個低階女修與自己大動干戈。
幾名結丹修士也察覺到了極陰老魔臉上的不善，臉色皆是一白。其中有兩名沒有元嬰修士庇護的結丹後期修士反應最快，不約而同地化為一道黃光、一片紅霞，搶先朝青石門方向飛遁而去。
「現在才想走，不嫌晚了些麼？」
極陰老魔獰笑一聲，兩手一搓，再同時一揚。
兩道漆黑如墨的拳頭大小黑色火球一閃即逝，竟後發先至，瞬間追上了那兩道遁光。
黃光中的男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護體靈光便被黑芒生生洞穿。下一刻，其人慘叫一聲，整個人從遁光中跌落下來，身軀剛一觸地，便被一團妖異黑焰裹住。
黑焰只是一卷。
此人的血肉、元神，竟在眨眼間被燒得乾乾淨淨。原地只剩下一柄靈性大失的飛劍法寶，黯淡無光地墜落在地。
另一側的紅霞則頗有些古怪。被黑芒擊中的一瞬間，竟「砰砰」爆開數團綠色火焰，將那道魔光稍稍阻了一阻。
隨即紅霞猛然一漲，化為一隻赤紅怪鳥，以比先前快了數倍的速度沖向青石門。只是此刻內殿禁制尚未真正開啟，那赤紅怪鳥剛到光幕前，便被一層淡白靈光擋住，只能狼狽地貼著光幕一閃，勉強避到側方。
極陰老魔輕咦一聲，眼中凶光更盛。
「倒還有點保命手段。」
他袖袍一抖，掌心之中無聲無息再次浮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火球。那火球表面鬼臉浮沉，隱有悽厲尖嘯從中傳出。
極陰老魔手腕一翻，黑色火球驟然脫手。
火球只在半空閃了兩閃，便化為一道纖細黑虹，消失得無影無蹤。
圍觀的幾名元嬰老怪見此，大多神色不變。
結丹修士在他們眼中，不過螻蟻而已。死一個，逃一個，都不值得多看。極陰老魔清場，反而符合他們的利益。
可楚無忌的目光，卻在那烏虹消失的瞬間微微一凝。
那道纖細黑虹射出後，竟在虛空中一分為二。其中一道直取那名貼著光幕逃出的釋放出紅霞的結丹修士。
另一道則悄無聲息地繞向蘇綾所在之處。
極陰老魔這是借清場之名，故意朝他的人下手！
楚無忌眼底寒光一閃，厲聲喝道：「找死！」
話音未落，他頓時破空，化為一道淡青色遁光，後發先至地攔在蘇綾身前。
與此同時，楚無忌右手並指，朝虛空輕輕一點。
一縷青色風刃無聲凝成，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破空而去時竟連尖嘯聲都沒有發出，正好截在紅霞修士身後。
「嗤！」
一聲輕響傳出。
射向紅霞修士的那一道黑虹，被那道青色風刃當空斬中。烏光一顫，黑焰被風刃從中剖開，頓時潰散大半，失了先前那股陰毒迅疾之勢。
紅霞修士原本已是面無人色，見身後殺機忽然一滯，哪還敢有半分遲疑，立刻拼命催動遁光，貼著青石門外的淡白光幕狼狽避開剩下黑焰。
另一邊，蘇綾臉色一變，這等元嬰老魔隨手一擊，根本不是她能擋下的。
她心頭大駭，正要取出楚無忌給的防禦玉牌，卻見眼前青影一晃。
楚無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前。
他並未回頭，只是五指一張，掌心青光流轉。
數縷青色風刃瞬間凝出，圍著他掌心急旋一圈，隨即斬向那些撲來的黑色陰火。
風刃鋒銳異常。那十幾縷黑色陰火方一觸及風刃，便發出一陣細密爆鳴，轉眼間被切得七零八落。
楚無忌袖袍一拂。
一股青風憑空生成，將殘餘陰火盡數裹入其中。青風只是輕輕一拂，黑焰便被生生撕碎，化為點點烏光消散不見。
從極陰老魔出手，到楚無忌攔下魔焰，不過瞬息之間。
極陰老魔臉上的獰笑慢慢收斂，陰鷙的目光落在楚無忌身上。
「楚道友，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