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有一個朋友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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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月後。

  越國,血色禁地外。

  荒山野嶺間,天色陰沉。

  此地靠近元武國邊境,平日裡人跡罕至。可今日,荒山上卻聚了上百名修士。各色服飾,三五成群散落在山上空地,或低聲交談,或閉目養神。

  這些修士大多只有鍊氣期修為,偶爾夾雜幾名築基弟子,這些都是各派隨行執事。那些鍊氣期弟子們的神色都透著緊張與期待,今日便是越國七大派聯手開啟血色禁地的日子。

  山頂半空中,已有兩道人影並肩而立。

  左側一人身穿紫色錦袍,面容方正,蓄著三縷短須,眉眼間頗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度。修為剛至結丹初期,正是燕家堡當代家主燕炎。

  他身側是一名身穿補丁藍衫的老者,短髮凌亂,腰夾一個青布包,臉上油黑不辨真容,乍看像個邋遢怪人。此人正是掩月宗結丹長老穹無極。

  兩人並肩而立,目光不時掃向遠處天際,似在等候什麼人。

  「穹某倒是沒想到,今年竟又是燕家主親自帶隊。」穹無極捻了捻頜下長須,側首看向燕炎,語氣中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試探。

  燕炎微微一笑,拱手道:「穹長老說笑了。血色禁地事關重大,燕某雖執掌燕家多年,蒙師尊看重,不敢怠慢分毫。雲山族弟畢竟剛剛凝結金丹,尚需一段時日穩固修為,不便遠行。故而燕某親自帶隊。」

  穹無極目光微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旋即又笑了起來。

  「燕家主過謙了。」

  燕炎神色如常,順勢拱手道:「說起來,倒還未曾恭賀貴派。數年前,南宮闕前輩正式晉升元嬰,天資卓絕,名震越國,實乃掩月宗之福,亦是越國修仙界之幸。如今貴派有南宮清玄前輩、南宮闕前輩與吳前輩三位太上長老坐鎮,一門三元嬰,聲勢之盛,掩月宗如今可謂是七派執牛耳者啊。」

  穹無極笑著擺了擺手,似是並不受用,目光卻在燕炎身上停了片刻。片刻後,他忽然話鋒一轉,笑意反倒更深了幾分。

  「燕家主這番話,倒讓穹某慚愧了。不過說回來,你們燕家堡如今又何嘗差了?名義上雖仍是修仙家族,可有楚前輩在背後坐鎮,行事已非尋常家族可比。這些年連血色禁地這等要事,燕家堡都能正大光明地插上一手了,想來後輩弟子中,築基不少吧。」

  說到這裡,穹無極輕輕一笑,語氣似玩笑,又似別有所指。

  「照這個勢頭下去,只怕再過些年,越國七大派的說法,也該改一改了。」

  「叫作越國八大派,似乎也未嘗不可。」

  此言一出,下方幾名七派築基修士雖然沒有抬頭,耳朵卻都豎了起來。

  燕炎面上笑容不變,心中卻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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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類似的試探他不知應付過多少回了。七大派的人,明里暗裡都在打探燕家堡的底細,想知道燕炎背後那位元嬰老祖的師尊究竟是什麼來路,又到底打著什麼算盤,到底有沒有將燕家堡扶成第八派的打算。

  可問題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那位師尊大人,六十餘年前將他收為記名弟子,隨手賜下幾樣東西,吩咐他暗中替其收集千年靈藥,之後便飄然遠去,從此杳無音訊。

  若非數月前那位師尊忽然現身燕家堡,詢問燕家的千年靈藥收集進度,燕炎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那位師尊給忘了。

  不過這些話,他自然不會對穹無極說。

  「穹長老說笑了。」燕炎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謙遜,「燕家堡不過是託了師尊的福蔭,勉強在越國站穩腳跟罷了。至於什麼八大派的名頭,燕某可不敢妄想。血色禁地之事,也不過是遵照當年師尊與諸派元嬰老祖的約定,派少許燕家修士參與而已。說到底,只是跟著七派後面喝口湯,哪裡談得上什麼插手?」

  穹無極目光微閃,目光掃過山下諸多身穿燕家服飾的練氣弟子,似笑非笑道:「少許燕家修士?老夫怎麼聽說,這幾年燕家堡派進血色禁地的人,可不在少數啊。」

  燕炎面不改色,拱了拱手:「穹長老有所不知。燕家底子薄,族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子弟不多。早些年確實派過幾批族人進去,可惜……唉,說來慚愧,血色禁地兇險,我燕家子弟折損慘重。三次下來,活著出來的寥寥無幾。」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後來燕某實在不忍族中後輩白白送死,便改了法子。如今燕家堡每年在燕梁山舉辦升仙大會,從越國散修中招募一些鍊氣期的好苗子,許以重利,讓他們臨時加入燕家,替燕家進入血色禁地採藥。這樣一來,既能為師尊收集靈藥,又不至於折損我燕家本就不多的族人。穹長老也知道,燕家到底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仙家族,經不起一次又一次折騰。」

  穹無極聽完,眼中精光一閃,面上卻裝作露出幾分恍然之色。

  「燕梁山升仙大會……原來如此。老夫倒也聽說過這個名頭。據說這些年越辦越紅火,聲勢幾乎快要趕上七派招收弟子的天霧台升仙大會了。只是老夫一直以為那是燕家堡在擴充勢力,倒沒想到竟是為了血色禁地。」

  「不敢不敢。」燕炎連連擺手,「燕梁山不過小打小鬧,哪裡敢與七派的天霧台升仙大會相提並論?那些散修加入燕家,也只是臨時身份,待採藥之後,去留隨意。燕家堡小門小戶,絕不敢與七派爭搶弟子。」

  穹無極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可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燕家堡背後那位元嬰老祖,六十餘年前突然橫空出世,出現在越國後,與令狐老祖等人一番「切磋」之後便再未公開露面。這些年來,越國各大勢力明里暗裡都在打探此人的來歷和下落,卻始終一無所獲。

  有人說那位前輩是海外散修,早已離開天南。

  也有人說那位前輩一直在越國某處閉關,只是從不現身。

  更有人猜測,燕家堡背後根本就沒有什么元嬰老祖,不過是燕炎扯虎皮拉大旗,借著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頭在越國夾縫中求存罷了。

  可穹無極卻知道,最後一種猜測絕對是錯的。

  因為當年他曾隨吳師叔一同會見過那位號稱來自海外的楚前輩。對方給他的感覺,深不可測,絕非尋常元嬰初期修士可比。

  這樣的人,哪怕六十年不露面,也絕沒有人敢忽視。

  想到這裡,穹無極忽然壓低了幾分聲音,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燕家主。令師楚前輩據說來自海外某處,似乎已有六十餘年未曾現身了。不知……前輩可是在閉關,還是另有要事?」

  「又或者,楚前輩已經離開天南,返回故鄉了?」

  燕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不瞞穹長老,師尊的行蹤,燕某實在不知。師尊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六十餘年來,也只數次私下召見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子。至於他老人家是在閉關還是去了別處,燕某這個做弟子的實在不敢多問。」

  穹無極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不似作偽,這才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燕炎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將目光投向遠處天際。

  他確實不知道師尊的下落。

  可有一件事,他卻沒對穹無極說。

  就在數月前,那位六十餘年未曾露面的師尊忽然出現在了燕家堡。

  當時燕炎正在密室中打坐,一道青色身影便那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他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法力波動,對方便已站在了他三步之外。

  那一刻,燕炎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好在師尊並沒有為難他,只是簡單問了幾句這些年收集靈藥的情況,取走了燕家這些年收集的千年靈藥,又隨手賜下一些築基丹藥和幾瓶精進結丹修為的丹藥,然後便吩咐他做一件事:

  悄悄安排一個人,以鍊氣期散修的身份,混入大半年後前往血色禁地的燕家隊伍之中。

  燕炎當時壯著膽子問了一句那人是什麼來歷。

  師尊只看了他一眼,淡淡說了四個字。

  「一個朋友。」

  燕炎便再不敢多問。

  朋友?

  能被一位元嬰老祖稱作朋友的人,豈會真是什麼尋常鍊氣散修?

  後來那灰袍青年來到燕家堡,拿出師尊留下的信物,便安靜等在迎客院裡。燕炎親自見過他一次,只覺得此人氣息尋常,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普通的練氣散修。

  燕炎不敢多做試探,只給此人準備了一個散修身份,將他放進這次燕家招募的隊伍里。所有手續都做得極其乾淨,連燕家內部知道此事的人,也不過經手的兩三個修士而已。

  此刻,那名「朋友」就混在不遠處燕家那群鍊氣期散修之中。那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穿著一身法器級別的灰布法袍,面容普通,氣息平平,在一群鍊氣期散修中毫不起眼。

  可燕炎知道,能讓師尊親自出面安排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鍊氣期散修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燕炎忍不住用眼角餘光朝下方燕家那群散修的方向瞟了一眼。

  人群中,那名灰袍青年正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雙目微閉,似在養神。他身旁幾名通過燕梁山升仙大會的散修正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興奮低笑。可那灰袍青年卻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只是靜靜坐著,一動不動。

  燕炎只看了一眼,便飛快收回了目光。

  就在這時,穹無極忽然輕咦一聲,轉頭望向西北方向。

  「黃楓谷的人來了。」

  燕炎精神一振,循聲望去。

  只見西北天際,一道黃色遁光正破空而來。遁光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工夫便已飛到近前。

  遁光一斂,露出一艘數丈長的黃色飛舟。

  飛舟之上,當先立著一名身材矮胖的黃袍中年修士。那人圓臉小眼,頜下留著幾縷稀疏的山羊鬍,看上去頗有幾分滑稽。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是貨真價實的結丹初期。

  此人正是黃楓谷長老雷萬鶴。

  雷萬鶴身後,站著二十餘名黃楓谷弟子。這些弟子大多年紀輕輕,修為從鍊氣後期到築基中期不等,鍊氣期弟子們一個個神色肅然,顯然都是黃楓谷此次精挑細選出來進入血色禁地的精英。

  飛舟緩緩降落在地。

  雷萬鶴率先躍下飛舟,目光一掃,便落在燕炎和穹無極身上。他先是朝穹無極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轉向燕炎,小眼睛微微一眯。

  「燕家主。」雷萬鶴的聲音有些尖細,與他那副圓滾滾的身材頗不相稱,「今年又是你親自帶隊?看來燕家堡對這血色禁地,是越來越上心了。」

  燕炎連忙拱手還禮,臉上堆起笑容。

  「雷長老說笑了。燕家堡此番是奉命替師尊辦事,自然不敢怠慢。說起來,黃楓谷今年這些弟子,個個精氣神十足,看來雷長老對此次血色禁地之行是志在必得啊。」


  一群鍊氣期的散修,還不值得他堂堂結丹長老多看一眼。

  他轉頭看向穹無極,道:「穹道友,其餘幾派的人還沒到?」

  穹無極搖了搖頭,道:

  「還沒。不過算算時辰,應該也快了。」

  雷萬鶴嗯了一聲,負手立於半空,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忽然插口道:「穹道友,聽說貴派南宮前輩這次晉升元嬰,可是在墜魔谷中得了不小的機緣?不知可否透露一二,讓我等也開開眼界?」

  穹無極看了他一眼,神色一冷道:「雷道友說笑了。南宮師叔如何晉升元嬰,穹某實在不知。若雷道友有興趣,不妨親自去問南宮師叔。」

  雷萬鶴碰了個軟釘子,訕訕一笑,不再多問。

  燕炎也識趣地沒有再多言,只是靜靜立在原地,目光望向遠處天際。

  山風獵獵,吹得他赤紅錦袍獵獵作響。

  他面上神色平靜,心中卻念頭翻湧。

  師尊安排的那位「朋友」,到底是什麼來頭?

  師尊這六十多年去了哪裡,如今又在何處?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可他見到師尊再現,心中歡喜,燕家確實也是有元嬰老祖做靠山的勢力了,這六十年來毫無音訊的師尊可是將他嚇得夠嗆。

  生怕這位元嬰老祖意外隕落,導致燕家失去了元嬰庇護,那麼燕家這些年扯虎皮占下的諸多利益,恐怕都要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約莫一炷香後,東南方向天際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青色遁光疾馳而來。遁光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到了近前。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此人面容清癯,腳踩一柄寬大巨劍,周身氣息凌厲如鋒,赫然是結丹中期修為。

  巨劍門長老,萬劍山。

  寬大巨劍之上,中年修士身後還站著十餘名巨劍門弟子,個個身背長劍,神色冷峻。

  萬劍山落地後,只是抬頭朝穹無極和雷萬鶴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至於燕炎,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燕炎也不在意,依舊面帶微笑地懸浮在穹無極、雷萬鶴一旁。

  巨劍門的人向來如此,眼高於頂,除了七大派之外,其餘勢力在他們眼中都不值一提。雖然燕家堡如今背後有元嬰老祖坐鎮,可在巨劍門看來,終究不過是一個暴發戶罷了。

  接下來半個時辰里,天闕堡、化刀塢、靈獸山、清虛門四派的人也陸續趕到。

  天闕堡帶隊的是一位結丹初期的中年壯漢,身材魁梧,面容粗獷。

  化刀塢來的則是一位結丹中期的黑袍老者,面容陰鷙,周身隱隱透著一股煞氣。

  靈獸山帶隊的是一位結丹初期的白髮老嫗,肩頭蹲著一隻通體火紅的小貂,一雙碧綠眼珠滴溜溜亂轉,頗為靈異。

  清虛門來的是一位結丹初期的青袍道士,面容儒雅,手持一柄拂塵,看上去頗為和善。

  至此,越國七大派的人已全部到齊。

  加上燕家堡燕炎,此次負責開啟血色禁地的,共有八名結丹修士。

  穹無極作為此次開啟禁地的主持之人,環顧一圈後,朗聲道:「諸位道友,時辰已到,該開啟禁地了。」

  話音落下,其餘幾名結丹修士紛紛點頭。

  隨即,八名結丹修士各自祭出法寶,身形一動,分別落在前方那座不起眼的黃土坡上。

  穹無極抬手一揮,一道淡淡半透明飛針法寶橫貫長空。

  下一刻,原本前方空蕩蕩的虛空之中,忽有大片青光驟然湧出。那青光來勢極快,宛如一片青色潮水,轉眼間便鋪滿了數百丈方圓。

  黃土坡上的七派弟子被這青光一照,臉上盡皆泛起一層幽幽青色。許多人下意識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還未等他們看清其中變化,那片青光便猛然翻滾起來。

  一陣尖銳風聲驟然炸響。

  只見一道道青色風刃在虛空中憑空凝聚而出,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不過眨眼工夫,便連成了一堵橫亘天地的青色風牆。

  那風刃牆看似只是靈光匯聚而成,實則乃是血色禁地外圍一層極為厲害的古禁制。若非七派聯手,縱是一兩名結丹修士親至,也絕無可能將其強行破開。

  八名結丹修士不再遲疑,同時催動體內法力,盡數注入身前法寶之中。

  剎那間,八件法寶靈光大放,各色光華沖天而起,隨即化作八道粗細不一的光柱,齊齊轟入那堵青色風刃牆內。

  轟隆隆!

  青色風牆頓時劇烈翻湧起來,裡面傳出一陣陣低沉轟鳴。

  數個時辰之後,風牆中央的青光終於被硬生生撕裂開來,緩緩現出一道丈許寬的縫隙。

  縫隙之內,隱約可見一片暗紅如血的天空,以及一望無際的荒蕪大地。

  正是血色禁地的入口。

  穹無極大喝一聲:「禁地已開,各派弟子速速入內!記住,禁地只開啟五日。五日後必須返回此處,否則便會被困在其中,再難出來!」

  話音落下,七大派的弟子們紛紛動身,爭先恐後地湧入那道縫隙之中。

  燕炎也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燕家散修沉聲道:「你們也進去。記住,五日之內必須返回。若能採到靈藥,燕家堡重重有賞。」

  那群散修聞言,眼中紛紛露出興奮之色,齊聲應是後,便也朝縫隙飛去。

  人群中,那名灰袍青年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混在散修隊伍中,一同飛入了縫隙。

  燕炎目送著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縫隙之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不管師尊安排的那位「朋友」到底想做什麼,至少人已經送進去了。接下來的事,便不是他該操心的了。

  八名結丹修士各自收回法寶,那道縫隙便緩緩合攏,重新化作一片虛無。

  穹無極看向燕炎,笑道:「燕家主,你們燕家堡今年這批散修,看上去倒比往年精神不少。說不定能帶出幾株好藥來。」

  燕炎笑了笑,拱手道:「借穹長老吉言。」

  雷萬鶴在一旁冷哼一聲:「一群鍊氣期的散修,能有什麼本事?能在禁地里保住小命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們採到什麼好藥?」

  燕炎也不惱,只是淡淡道:「雷長老說的是。不過運氣這種事,誰又說得准呢?」

  雷萬鶴小眼睛一翻,沒有再說話。

  萬劍山則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抱劍而立,目光冷冷望著禁地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山風依舊呼嘯。

  八名結丹修士各自尋了塊乾淨地方盤膝坐下,靜靜等待數日後的結果。

  燕炎盤坐在一塊青石上,雙目微閉,心中卻念頭翻湧,哪怕已經來過多次,也忍不住又朝禁地方向看了一眼。

  燕家這些年參加血色禁地,卻暗地裡讓越國七大派頗為不滿,雖然對方看在師尊的元嬰修士的身份上,並未公開阻止燕家參與血色禁地,可是禁地中各派修士暗中對燕家修士下的黑手可沒有少過。

  他心中微微一緊,但很快又釋然了。

  師尊那位「朋友」,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

  應該吧。

  他壓下心中不安,重新閉上雙眼。

  山風呼嘯,天色愈發陰沉。

  血色禁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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