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元嬰大戰 下
然而就在此時。
遠處海面驟然傳來一聲低沉獸吼。
數百丈外，一頭體長三丈有餘的三目巨豹正從海面上騰空而起。
那豹子通體漆黑，皮毛上布滿了暗金色的斑紋，它的額頭正中，那裡長著一道裂縫，赫然是緊閉的第三隻獸目。
六級妖獸。
楚無忌眉頭微皺。
這頭豹子身上的妖氣並不算太強，但那隻第三隻獸目卻讓他隱隱感到一絲威脅。此前在獸潮中，他宰殺過數隻三目豹，這種妖獸在亂星海屬於蠻荒異種，上古時期就有記載的稀有靈獸，成年後大多在五六級左右，第三隻獸目能噴射火焰。但眼前這頭的氣息明顯不對。
巨豹低吼一聲，額頭上的第三隻獸目猛然大睜。
一道粗逾手臂的土黃色光柱從獸目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到了楚無忌面前。
楚無忌袖袍一抖，一道黃光飛出，迎風見長，化作數丈大小。正是玄黃鎮妖塔。
寶塔滴溜溜一轉，垂下道道玄黃重光，正迎上那道土黃色光柱。可兩者方一接觸，玄黃重光竟轟然爆散。隨后土黃色光柱射到玄黃鎮妖塔上。不過數息，玄黃鎮妖塔表面泛起一層灰白色的石質光澤，從塔頂開始，迅速向下蔓延。
楚無忌臉色一變。 他幾乎是本能地催動法力，想要收回玄黃鎮妖塔。
但已經晚了。
玄黃鎮妖塔徹底變成灰白色，從半空中直直墜落。在楚無忌驚愕的目光中，玄黃鎮妖塔砸入海面，濺起一朵水花，轉眼便消失在海中。
楚無忌心神猛然一震。
他留在玄黃鎮妖塔中的神識烙印，竟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神識一掃，竟再也感應不到玄黃鎮妖塔的存在，只能感應到一座玄黃鎮妖塔模樣的石塊。
楚無忌的臉色瞬間變了數次，他盯著那頭巨豹，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吐出幾個字：「異化術。這頭三目豹是變異靈獸。」
變異靈獸和蠻荒異種猛一聽非常的相似，但實際上卻天差地別。
所謂蠻荒異種，多半是上古遺留下來的稀有靈獸，在漫長歲月中因種種緣故改變了習性與外形，衍化成了全新的族類。此類靈獸雖然罕見，卻並非完全沒有蹤跡可尋。
而變異靈獸則不同。
變異靈獸每一頭都獨一無二，乃是靈獸在進階過程中不知因何發生了詭異突變，能力隨之大變的存在。此類變異有好有壞，但一旦出現厲害的神通，往往便是匪夷所思，甚至能做到尋常法術、法寶根本無法企及之事。
像方才那般，將大部分法器、寶物直接化為石頭的能力，正是變異神通中極為罕見的一種。
昔年亂星海曾有一名結丹修士，憑藉變異靈獸的這種能力，竟在一夜之間連斬數名同階修士，震動一時。自那以後，修仙界便將此類古怪而詭異的變異能力統稱為「異化之術」，以示與尋常法術有別。 而眼前這頭三目豹，原本不過是自第三隻獸目中噴吐火屬性攻擊的靈獸，如今卻能一擊之下，將楚無忌的玄黃鎮妖塔直接化為石塊，顯然是血脈變異之後才會擁有的本事。
蠻鬍子從一旁飛了過來，盯著那頭三目豹，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變異靈獸？蠻某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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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嘴唇，卻沒有動手。
變異靈獸雖然珍稀，但這頭豹子是楚無忌先發現的，自然是楚無忌的獵物。
楚無忌盯著那頭三目豹，心中飛快盤算。眼前這頭三目豹，大概率就是原著中，蠻鬍子帶在身邊的那一隻，不過如今被自己這個截胡小能手給成功截胡。
變異靈獸的出現概率極低，只發生在四級以上的高階靈獸身上。亂星海有記載的變異靈獸不過十幾隻，其中能力真正有用的，更是寥寥無幾。上一隻變異靈獸出現，已經是七八百年前的事了。
眼前這頭三目豹的異化術，能將法寶化為石頭。這種能力若是用得好，在戰鬥中幾乎是無解的存在。
必須拿下此豹。日後不管是自己使用，還是同蠻鬍子交易《托天魔功》，這三目豹都是一個極好的籌碼。
楚無忌深吸一口氣，屈指連彈。
數道青色風刃無聲無息地斬向三目豹。
那豹子低吼一聲，第三隻獸目再次射出黃色光柱。風刃剛一接觸黃光，便在半空中化作一截截灰白色的石頭，噼里啪啦掉入海中。 楚無忌眉頭皺得更緊。
連風刃這種法術都能石化，這異化術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
他又嘗試了幾種手段。火球、冰錐、雷電，每一種攻擊在接觸黃光的瞬間都會被石化，變成毫無威脅的石頭。
楚無忌沉吟片刻，忽然雙手掐訣。
他周身青光大盛，雙手在身前猛然一合。
頓時狂風大作。
無數青色光線從虛空中浮現而出，縱橫交錯之下，轉眼間化為一張覆蓋數百丈的巨大棋盤格模樣的巨網，將三目豹方圓數百丈的空間盡數籠罩。
青色巨網轉瞬之間就向上下方延拓，層層疊疊，竟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三維網格，網格之間的平面上有無盡風刃流轉，將整片空間切割成無數細小的方塊。
巨豹察覺到危險，第三隻獸目瘋狂噴射黃色光柱，試圖將羅網也石化。但羅網是由無數道光線交織而成，即便有一部分被石化，其餘部分依舊在不斷收縮。
羅網越收越緊。
巨豹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周身黑芒大盛，試圖以蠻力衝破羅網。但這記法術乃是他進階元嬰後的參悟出的殺招，豈是區區六級妖獸能掙脫的。
數息之後，羅網徹底收攏。 巨豹被無數道青色光線牢牢困住，動彈不得。那隻土黃色的獸目還在不斷射出黃光，但光線太密，射穿一層還有一層，根本無濟於事。
楚無忌飛上前去，在戰場上花了一點時間種下奴獸印記，隨後取出一隻靈獸袋，對準巨豹一晃。
一片白光噴出，將巨豹捲入其中，收入袋中。
靈獸袋劇烈晃動了幾下，便安靜下來。
楚無忌將靈獸袋掛在腰間，長長吐出一口氣。
變異靈獸萬中無一，異化術更是可遇不可求。這頭三目豹眼下雖然修為低了些，但若是培養得當，日後絕對是一大助力。
蠻鬍子飛了過來，看了一眼楚無忌腰間的靈獸袋，咧嘴笑道：「恭喜楚道友了。這等變異靈獸，可是難得的機緣。」
楚無忌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那是收兵的信號。
遠處天際，凌嘯風、溫青二人所化遁光率先折返主艦，對面幾條蛟龍也隨之退去。
海面上到處都是妖獸的殘屍和人族修士的遺體。
鮮血將大片海水染成了暗紅色，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一些受損的靈舟正在緩緩撤退，船身上的防禦光罩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楚無忌和蠻鬍子對視一眼，同時化作遁光，朝主艦的方向飛去。
……
大戰結束後第二日。
左路軍的靈舟編隊停泊在一處無名荒島附近休整。
激烈大戰讓整支艦隊都傷筋動骨。數十艘靈舟，除了被妖獸擊毀的五六艘外，剩下的有近三分之一受損嚴重，不得不暫時停靠修補。甲板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法術轟擊留下的焦痕，修士們三三兩兩地靠在船舷邊調息恢復，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楚無忌正在艙室內閉目調息。
就在這時，艙室外傳來一陣粗豪的笑聲。
「楚道友可在？蠻某帶酒來了！」
楚無忌將面前的東西收入儲物袋，起身打開艙室禁制。
蠻鬍子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壇靈酒，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妥當，臉色也比大戰時好了許多，只是左臂還纏著繃帶，隱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蠻兄傷勢如何？」楚無忌取出兩隻玉杯，示意蠻鬍子坐下。
「皮肉傷罷了。」蠻鬍子擺了擺手，大咧咧地坐下，「托天魔功別的本事未必出眾，挨打的本事還是有的。那藍蛟的冰霧雖然麻煩，但傷不到根本，養個十天半月就好。」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楚道友，這次若不是你出手，蠻某恐怕真要被那條泥鰍耗死。此番情分，蠻某記下了。」
楚無忌搖頭一笑：「戰場之上，本就該守望相助。蠻兄不必一直記掛在心。」
「不一樣。」蠻鬍子放下酒杯，神色難得地認真起來，「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蠻某人，向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楚道友這份人情，蠻某記下了。」
兩人又對飲一杯後，蠻鬍子再次開口道：
「楚道友，之前你給蠻某看的那幅妖族煉體圖畫，還有後續吧？」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
「確實有。」
蠻鬍子咧嘴一笑，也不拐彎抹角：「蠻某回去琢磨了幾天，那幅圖畫雖然只是殘篇，但其中涉及的煉體法門確實精妙。蠻某的托天魔功卡在第七層頂峰已有數十年，始終找不到突破的契機。你那圖畫裡的那個姿勢，雖然不好直接修煉，卻讓蠻某隱隱摸到了一點方向。」
他頓了頓，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明人不說暗話。楚道友想要什麼，直說便是。」
楚無忌沉默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兩人之間的桌上。 「蠻兄快人快語，楚某也不藏著掖著。這門妖族功法共有三十六幅圖畫，蠻兄要是想要交換的話......」
他抬眼看著蠻鬍子，沒有急著給出條件，反而先問道：「蠻兄的托天魔功共有幾層？」
蠻鬍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托天魔功是他的根本功法，從不外傳。即便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也只傳授了前六層。
「楚道友倒是好眼光。」
蠻鬍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托天魔功是蠻某師尊所傳，按理說不能外傳。不過師尊早已仙逝，這門功法傳給誰自然由蠻某決定。當年師尊說過，托天魔功一共有十二層。」
「前六層對應築基、結丹期，後三層對應元嬰期，最後還有三層是化神境界所用，只可惜最後三層早就殘缺不全，如今我手裡也只有第十層的殘篇，第十一、第十二層早已失傳。蠻某如今也只修煉到了第七層巔峰，距離第八層還差臨門一腳。」
楚無忌微微一笑，將桌上的那玉簡推到蠻鬍子面前。
「這是那門妖族功法的所有圖畫。楚某參悟了許久，只勉強練成了第一幅，後續便難以為繼。蠻兄在煉體一道上造詣遠勝於我，或許能從中悟出更多東西。」
蠻鬍子看著桌上那玉簡，沒有著急去拿，沉吟良久，終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眉心，以神識刻入功法。
他將記有托天魔功的玉簡遞給楚無忌，神色有幾分惱怒。 「楚道友，蠻某有言在先。托天魔功霸道異常，修煉時需以大量高階妖丹和靈藥淬鍊肉身。若是資源不夠，強行修煉反而會損傷根基。蠻某當年修煉到第七層，前前後後消耗的妖丹不下百枚，其中七級妖丹就有十幾顆。你若是沒有足夠的準備，最好不要貿然嘗試。」
楚無忌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托天魔功九層功法極為詳細，從第一層的煉皮鍛骨，到第九層的三頭六臂，每一個步驟都有詳細的註解。蠻鬍子甚至還附上了自己修煉時的心得體會，包括哪些地方容易出錯、哪些地方需要特別注意。
楚無忌將玉簡鄭重收起，拱手道：「多謝蠻兄提醒。」
蠻鬍子擺了擺手，將楚無忌給的玉簡也拿了起來，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他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臉上難得了露出了幾分慚愧之色。
「這功法……比蠻某預想的要珍貴。」
他撓了撓頭，又咧嘴一笑，頗為不好意思地從儲物袋中再次掏出了一枚玉簡遞給楚無忌。
「楚道友，你這人實在。蠻某也不藏著掖著，先前給你的功法第十層有些疏漏。這妖族功法確實精妙，這些圖畫中蘊含的煉體法門，至少能讓我的托天魔功再進一步。這樣吧，等蠻某參悟透了這些圖畫，若有所得，再與道友分享。」
楚無忌微微一笑，再次接過玉簡，也不多說，舉起酒杯：「一言為定。」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如此算來，還是蠻某占了便宜。蠻某還要多謝楚道友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出手，那頭藍蛟恐怕已經要了蠻某半條命。日後楚道友有所差遣，蠻某絕不推辭。」
蠻鬍子放下酒杯，目光忽然落在楚無忌腰間的靈獸袋上。 「楚道友，那頭變異三目豹，你打算怎麼處理？」
楚無忌道：「先養著。異化術的能力極為罕見，若能馴服，日後絕對是鬥法的一大助力。」
蠻鬍子點了點頭，忽然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楚道友，蠻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蠻兄請說。」
「那頭三目豹，能不能賣給蠻某？」蠻鬍子正色道，「蠻某是煉體修士，最大的短板就是遠程攻擊手段太過薄弱。這頭豹子的異化術，正好能補上這個短板。」
他頓了頓，補充道：「蠻某可以用東西換。妖丹、靈材、功法，只要蠻某能夠拿得出來，道友儘管開口。」
楚無忌沉吟起來。
蠻鬍子說的是實話。煉體修士雖然近戰無敵，但遠程攻擊確實是硬傷。這頭三目豹的異化術，能將敵人的法寶和法術化為石頭，對於蠻鬍子這種擅長近身肉搏的修士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輔助靈獸。
而且，楚無忌自己並不缺遠程攻擊手段。洞虛氣元斬、洞虛指、洞虛凝旋，都是威力極大的遠程殺招。這頭三目豹在他手中，最多只能錦上添花，發揮不出最大的價值。
但就這麼白送，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說道：「蠻兄既然開口，楚某也不矯情。這頭三目豹，可以換。不過楚某不要妖丹靈材，只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蠻兄可願擔任我青玄門的客卿長老？」
蠻鬍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楚道友，你倒是會打算。送出一隻靈獸，換一個元嬰客卿。」
楚無忌微微一笑：「蠻兄言重了。客卿長老之位並無多少約束，日後青玄門若有危難，蠻兄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照拂一二即可。若是蠻兄覺得不合適，可以考慮更換其他條件。」
蠻鬍子擺了擺手：「不必。蠻某散修一個，原本不喜約束，不過既然楚道友看得起，又只是客卿掛名，那蠻某便應下了。」
楚無忌聞言，將腰間裝有三目豹的那隻靈獸袋解下，遞給蠻鬍子。
蠻鬍子接過靈獸袋，神識探入其中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這頭豹子蠻某回去好好調教一番，下次再上戰場，讓那些蛟龍族的泥鰍嘗嘗異化術的厲害。」
他收起靈獸袋，忽然壓低聲音道：「楚道友，有件事蠻某得提醒你。」
「蠻兄請說。」
「金魁長老。」蠻鬍子沉聲道，「這幾日蠻某注意到，金魁長老似乎在暗中打聽你的事。他在星宮長老中地位不低，是兩位副宮主的心腹之一。你和他有恩怨？」 楚無忌搖了搖頭，神色平靜：「素不相識，何來恩怨？」
蠻鬍子眉頭微皺：「那就奇怪了。金魁此人行事向來穩重，不會無緣無故盯上一位元嬰。道友還是小心為上。」
楚無忌點了點頭，心中卻已經有了計較。
金魁在懷疑他。
難道是懷疑他與甲長老的死有關？
雖然金魁沒有任何證據，但一位元嬰修士的直覺，往往比證據更加準確。更何況，甲長老失蹤的時間與他離開玄瀾島的時間恰好重合，只要有心人稍微查證一下，或許就能發現端倪。
不過，楚無忌並不擔心。
甲長老已經形神俱滅，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證據都已被他清理乾淨。金魁就算懷疑，也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綻，金魁就只能懷疑下去。
蠻鬍子見楚無忌神色平靜，也不再多說，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回頭說了一句：「楚道友，不管金魁那邊打的什麼主意，蠻某站在你這邊。非嫡系的修士在星宮眼裡都是外人，咱們自己人得互相幫襯。」
楚無忌拱手道： 「多謝蠻兄。不過蠻兄這稱呼，怕是該改一改了。」
「哈哈哈哈，」蠻鬍子朗聲大笑，「蠻某見過楚門主。」
說罷，他大步走出艙室。
楚無忌獨自坐在桌前，將兩份托天魔功的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探入。
兩份玉簡內容大致一致，只是後面一份多了第十層功法。雖說名為殘篇，實則也算頗為完整，只缺少了突破到第十一層的小部分法門。
此外，第二份玉簡中記載的托天魔功前六層極為詳細。從第一層的煉皮鍛骨，到第六層的凝鍊魔體，每一個步驟都有蠻鬍子親手標註的心得體會。
楚無忌看完，心中暗暗驚嘆。
這門托天魔功的霸道，遠超他的預料。按照功法中的描述，修煉到第六層後，肉身之力足以硬撼同階妖獸，甚至能以一雙肉掌接下元嬰初期修士的法寶一擊而毫髮無損。
蠻鬍子如今修煉到了第七層巔峰，距離第八層只差臨門一腳。若是讓他突破到第八層，戰力恐怕能直接媲美元嬰中期修士。
不過，這門功法的修煉條件也極為苛刻。
每一層的突破，都需要大量高階妖丹和珍稀靈藥輔助。到了元嬰層次，需要的資源更是天文數字，光是輔助丹藥就需要三種元嬰級丹藥，每一種都價值數十萬靈石。
不過這些對於坐擁靈石礦的楚無忌而言，都不是問題。雖然靈石不缺，但是所需的諸多靈藥無一是靈石能夠輕易買到的，只能等日後慢慢收集。 他將玉簡收起，決定等獸潮徹底結束後，便開始修煉托天魔功。
這門功法雖然消耗巨大，但對於肉身的增益同樣巨大。他的風屬性功法雖然威力不俗，但肉身一直是短板。若能補上這個短板，戰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更重要的是，托天魔功與梵聖真片上的妖族功法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繫。
若是日後去大晉獲取明王訣，再將幾門功法融會貫通，說不定能走出橫推一世的法體雙修之路。
楚無忌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收好，盤膝坐下，開始繼續打坐恢復法力。
遠處海面驟然傳來一聲低沉獸吼。
數百丈外，一頭體長三丈有餘的三目巨豹正從海面上騰空而起。
那豹子通體漆黑，皮毛上布滿了暗金色的斑紋，它的額頭正中，那裡長著一道裂縫，赫然是緊閉的第三隻獸目。
六級妖獸。
楚無忌眉頭微皺。
這頭豹子身上的妖氣並不算太強，但那隻第三隻獸目卻讓他隱隱感到一絲威脅。此前在獸潮中，他宰殺過數隻三目豹，這種妖獸在亂星海屬於蠻荒異種，上古時期就有記載的稀有靈獸，成年後大多在五六級左右，第三隻獸目能噴射火焰。但眼前這頭的氣息明顯不對。
巨豹低吼一聲，額頭上的第三隻獸目猛然大睜。
一道粗逾手臂的土黃色光柱從獸目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到了楚無忌面前。
楚無忌袖袍一抖，一道黃光飛出，迎風見長，化作數丈大小。正是玄黃鎮妖塔。
寶塔滴溜溜一轉，垂下道道玄黃重光，正迎上那道土黃色光柱。可兩者方一接觸，玄黃重光竟轟然爆散。隨后土黃色光柱射到玄黃鎮妖塔上。不過數息，玄黃鎮妖塔表面泛起一層灰白色的石質光澤，從塔頂開始，迅速向下蔓延。
楚無忌臉色一變。 他幾乎是本能地催動法力，想要收回玄黃鎮妖塔。
但已經晚了。
玄黃鎮妖塔徹底變成灰白色，從半空中直直墜落。在楚無忌驚愕的目光中，玄黃鎮妖塔砸入海面，濺起一朵水花，轉眼便消失在海中。
楚無忌心神猛然一震。
他留在玄黃鎮妖塔中的神識烙印，竟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神識一掃，竟再也感應不到玄黃鎮妖塔的存在，只能感應到一座玄黃鎮妖塔模樣的石塊。
楚無忌的臉色瞬間變了數次，他盯著那頭巨豹，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吐出幾個字：「異化術。這頭三目豹是變異靈獸。」
變異靈獸和蠻荒異種猛一聽非常的相似，但實際上卻天差地別。
所謂蠻荒異種，多半是上古遺留下來的稀有靈獸，在漫長歲月中因種種緣故改變了習性與外形，衍化成了全新的族類。此類靈獸雖然罕見，卻並非完全沒有蹤跡可尋。
而變異靈獸則不同。
變異靈獸每一頭都獨一無二，乃是靈獸在進階過程中不知因何發生了詭異突變，能力隨之大變的存在。此類變異有好有壞，但一旦出現厲害的神通，往往便是匪夷所思，甚至能做到尋常法術、法寶根本無法企及之事。
像方才那般，將大部分法器、寶物直接化為石頭的能力，正是變異神通中極為罕見的一種。
昔年亂星海曾有一名結丹修士，憑藉變異靈獸的這種能力，竟在一夜之間連斬數名同階修士，震動一時。自那以後，修仙界便將此類古怪而詭異的變異能力統稱為「異化之術」，以示與尋常法術有別。 而眼前這頭三目豹，原本不過是自第三隻獸目中噴吐火屬性攻擊的靈獸，如今卻能一擊之下，將楚無忌的玄黃鎮妖塔直接化為石塊，顯然是血脈變異之後才會擁有的本事。
蠻鬍子從一旁飛了過來，盯著那頭三目豹，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變異靈獸？蠻某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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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了舔嘴唇，卻沒有動手。
變異靈獸雖然珍稀，但這頭豹子是楚無忌先發現的，自然是楚無忌的獵物。
楚無忌盯著那頭三目豹，心中飛快盤算。眼前這頭三目豹，大概率就是原著中，蠻鬍子帶在身邊的那一隻，不過如今被自己這個截胡小能手給成功截胡。
變異靈獸的出現概率極低，只發生在四級以上的高階靈獸身上。亂星海有記載的變異靈獸不過十幾隻，其中能力真正有用的，更是寥寥無幾。上一隻變異靈獸出現，已經是七八百年前的事了。
眼前這頭三目豹的異化術，能將法寶化為石頭。這種能力若是用得好，在戰鬥中幾乎是無解的存在。
必須拿下此豹。日後不管是自己使用，還是同蠻鬍子交易《托天魔功》，這三目豹都是一個極好的籌碼。
楚無忌深吸一口氣，屈指連彈。
數道青色風刃無聲無息地斬向三目豹。
那豹子低吼一聲，第三隻獸目再次射出黃色光柱。風刃剛一接觸黃光，便在半空中化作一截截灰白色的石頭，噼里啪啦掉入海中。 楚無忌眉頭皺得更緊。
連風刃這種法術都能石化，這異化術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
他又嘗試了幾種手段。火球、冰錐、雷電，每一種攻擊在接觸黃光的瞬間都會被石化，變成毫無威脅的石頭。
楚無忌沉吟片刻，忽然雙手掐訣。
他周身青光大盛，雙手在身前猛然一合。
頓時狂風大作。
無數青色光線從虛空中浮現而出，縱橫交錯之下，轉眼間化為一張覆蓋數百丈的巨大棋盤格模樣的巨網，將三目豹方圓數百丈的空間盡數籠罩。
青色巨網轉瞬之間就向上下方延拓，層層疊疊，竟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三維網格，網格之間的平面上有無盡風刃流轉，將整片空間切割成無數細小的方塊。
巨豹察覺到危險，第三隻獸目瘋狂噴射黃色光柱，試圖將羅網也石化。但羅網是由無數道光線交織而成，即便有一部分被石化，其餘部分依舊在不斷收縮。
羅網越收越緊。
巨豹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周身黑芒大盛，試圖以蠻力衝破羅網。但這記法術乃是他進階元嬰後的參悟出的殺招，豈是區區六級妖獸能掙脫的。
數息之後，羅網徹底收攏。 巨豹被無數道青色光線牢牢困住，動彈不得。那隻土黃色的獸目還在不斷射出黃光，但光線太密，射穿一層還有一層，根本無濟於事。
楚無忌飛上前去，在戰場上花了一點時間種下奴獸印記，隨後取出一隻靈獸袋，對準巨豹一晃。
一片白光噴出，將巨豹捲入其中，收入袋中。
靈獸袋劇烈晃動了幾下，便安靜下來。
楚無忌將靈獸袋掛在腰間，長長吐出一口氣。
變異靈獸萬中無一，異化術更是可遇不可求。這頭三目豹眼下雖然修為低了些，但若是培養得當，日後絕對是一大助力。
蠻鬍子飛了過來，看了一眼楚無忌腰間的靈獸袋，咧嘴笑道：「恭喜楚道友了。這等變異靈獸，可是難得的機緣。」
楚無忌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那是收兵的信號。
遠處天際，凌嘯風、溫青二人所化遁光率先折返主艦，對面幾條蛟龍也隨之退去。
海面上到處都是妖獸的殘屍和人族修士的遺體。
鮮血將大片海水染成了暗紅色，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一些受損的靈舟正在緩緩撤退，船身上的防禦光罩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楚無忌和蠻鬍子對視一眼，同時化作遁光，朝主艦的方向飛去。
……
大戰結束後第二日。
左路軍的靈舟編隊停泊在一處無名荒島附近休整。
激烈大戰讓整支艦隊都傷筋動骨。數十艘靈舟，除了被妖獸擊毀的五六艘外，剩下的有近三分之一受損嚴重，不得不暫時停靠修補。甲板上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和法術轟擊留下的焦痕，修士們三三兩兩地靠在船舷邊調息恢復，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楚無忌正在艙室內閉目調息。
就在這時，艙室外傳來一陣粗豪的笑聲。
「楚道友可在？蠻某帶酒來了！」
楚無忌將面前的東西收入儲物袋，起身打開艙室禁制。
蠻鬍子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壇靈酒，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妥當，臉色也比大戰時好了許多，只是左臂還纏著繃帶，隱約能看到滲出的血跡。
「蠻兄傷勢如何？」楚無忌取出兩隻玉杯，示意蠻鬍子坐下。
「皮肉傷罷了。」蠻鬍子擺了擺手，大咧咧地坐下，「托天魔功別的本事未必出眾，挨打的本事還是有的。那藍蛟的冰霧雖然麻煩，但傷不到根本，養個十天半月就好。」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楚道友，這次若不是你出手，蠻某恐怕真要被那條泥鰍耗死。此番情分，蠻某記下了。」
楚無忌搖頭一笑：「戰場之上，本就該守望相助。蠻兄不必一直記掛在心。」
「不一樣。」蠻鬍子放下酒杯，神色難得地認真起來，「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蠻某人，向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楚道友這份人情，蠻某記下了。」
兩人又對飲一杯後，蠻鬍子再次開口道：
「楚道友，之前你給蠻某看的那幅妖族煉體圖畫，還有後續吧？」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
「確實有。」
蠻鬍子咧嘴一笑，也不拐彎抹角：「蠻某回去琢磨了幾天，那幅圖畫雖然只是殘篇，但其中涉及的煉體法門確實精妙。蠻某的托天魔功卡在第七層頂峰已有數十年，始終找不到突破的契機。你那圖畫裡的那個姿勢，雖然不好直接修煉，卻讓蠻某隱隱摸到了一點方向。」
他頓了頓，銅鈴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明人不說暗話。楚道友想要什麼，直說便是。」
楚無忌沉默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兩人之間的桌上。 「蠻兄快人快語，楚某也不藏著掖著。這門妖族功法共有三十六幅圖畫，蠻兄要是想要交換的話......」
他抬眼看著蠻鬍子，沒有急著給出條件，反而先問道：「蠻兄的托天魔功共有幾層？」
蠻鬍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托天魔功是他的根本功法，從不外傳。即便是他最信任的弟子，也只傳授了前六層。
「楚道友倒是好眼光。」
蠻鬍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托天魔功是蠻某師尊所傳，按理說不能外傳。不過師尊早已仙逝，這門功法傳給誰自然由蠻某決定。當年師尊說過，托天魔功一共有十二層。」
「前六層對應築基、結丹期，後三層對應元嬰期，最後還有三層是化神境界所用，只可惜最後三層早就殘缺不全，如今我手裡也只有第十層的殘篇，第十一、第十二層早已失傳。蠻某如今也只修煉到了第七層巔峰，距離第八層還差臨門一腳。」
楚無忌微微一笑，將桌上的那玉簡推到蠻鬍子面前。
「這是那門妖族功法的所有圖畫。楚某參悟了許久，只勉強練成了第一幅，後續便難以為繼。蠻兄在煉體一道上造詣遠勝於我，或許能從中悟出更多東西。」
蠻鬍子看著桌上那玉簡，沒有著急去拿，沉吟良久，終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眉心，以神識刻入功法。
他將記有托天魔功的玉簡遞給楚無忌，神色有幾分惱怒。 「楚道友，蠻某有言在先。托天魔功霸道異常，修煉時需以大量高階妖丹和靈藥淬鍊肉身。若是資源不夠，強行修煉反而會損傷根基。蠻某當年修煉到第七層，前前後後消耗的妖丹不下百枚，其中七級妖丹就有十幾顆。你若是沒有足夠的準備，最好不要貿然嘗試。」
楚無忌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托天魔功九層功法極為詳細，從第一層的煉皮鍛骨，到第九層的三頭六臂，每一個步驟都有詳細的註解。蠻鬍子甚至還附上了自己修煉時的心得體會，包括哪些地方容易出錯、哪些地方需要特別注意。
楚無忌將玉簡鄭重收起，拱手道：「多謝蠻兄提醒。」
蠻鬍子擺了擺手，將楚無忌給的玉簡也拿了起來，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他放下玉簡，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臉上難得了露出了幾分慚愧之色。
「這功法……比蠻某預想的要珍貴。」
他撓了撓頭，又咧嘴一笑，頗為不好意思地從儲物袋中再次掏出了一枚玉簡遞給楚無忌。
「楚道友，你這人實在。蠻某也不藏著掖著，先前給你的功法第十層有些疏漏。這妖族功法確實精妙，這些圖畫中蘊含的煉體法門，至少能讓我的托天魔功再進一步。這樣吧，等蠻某參悟透了這些圖畫，若有所得，再與道友分享。」
楚無忌微微一笑，再次接過玉簡，也不多說，舉起酒杯：「一言為定。」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如此算來，還是蠻某占了便宜。蠻某還要多謝楚道友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出手，那頭藍蛟恐怕已經要了蠻某半條命。日後楚道友有所差遣，蠻某絕不推辭。」
蠻鬍子放下酒杯，目光忽然落在楚無忌腰間的靈獸袋上。 「楚道友，那頭變異三目豹，你打算怎麼處理？」
楚無忌道：「先養著。異化術的能力極為罕見，若能馴服，日後絕對是鬥法的一大助力。」
蠻鬍子點了點頭，忽然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楚道友，蠻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蠻兄請說。」
「那頭三目豹，能不能賣給蠻某？」蠻鬍子正色道，「蠻某是煉體修士，最大的短板就是遠程攻擊手段太過薄弱。這頭豹子的異化術，正好能補上這個短板。」
他頓了頓，補充道：「蠻某可以用東西換。妖丹、靈材、功法，只要蠻某能夠拿得出來，道友儘管開口。」
楚無忌沉吟起來。
蠻鬍子說的是實話。煉體修士雖然近戰無敵，但遠程攻擊確實是硬傷。這頭三目豹的異化術，能將敵人的法寶和法術化為石頭，對於蠻鬍子這種擅長近身肉搏的修士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輔助靈獸。
而且，楚無忌自己並不缺遠程攻擊手段。洞虛氣元斬、洞虛指、洞虛凝旋，都是威力極大的遠程殺招。這頭三目豹在他手中，最多只能錦上添花，發揮不出最大的價值。
但就這麼白送，肯定不行。
他想了想，說道：「蠻兄既然開口，楚某也不矯情。這頭三目豹，可以換。不過楚某不要妖丹靈材，只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蠻兄可願擔任我青玄門的客卿長老？」
蠻鬍子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楚道友，你倒是會打算。送出一隻靈獸，換一個元嬰客卿。」
楚無忌微微一笑：「蠻兄言重了。客卿長老之位並無多少約束，日後青玄門若有危難，蠻兄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照拂一二即可。若是蠻兄覺得不合適，可以考慮更換其他條件。」
蠻鬍子擺了擺手：「不必。蠻某散修一個，原本不喜約束，不過既然楚道友看得起，又只是客卿掛名，那蠻某便應下了。」
楚無忌聞言，將腰間裝有三目豹的那隻靈獸袋解下，遞給蠻鬍子。
蠻鬍子接過靈獸袋，神識探入其中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這頭豹子蠻某回去好好調教一番，下次再上戰場，讓那些蛟龍族的泥鰍嘗嘗異化術的厲害。」
他收起靈獸袋，忽然壓低聲音道：「楚道友，有件事蠻某得提醒你。」
「蠻兄請說。」
「金魁長老。」蠻鬍子沉聲道，「這幾日蠻某注意到，金魁長老似乎在暗中打聽你的事。他在星宮長老中地位不低，是兩位副宮主的心腹之一。你和他有恩怨？」 楚無忌搖了搖頭，神色平靜：「素不相識，何來恩怨？」
蠻鬍子眉頭微皺：「那就奇怪了。金魁此人行事向來穩重，不會無緣無故盯上一位元嬰。道友還是小心為上。」
楚無忌點了點頭，心中卻已經有了計較。
金魁在懷疑他。
難道是懷疑他與甲長老的死有關？
雖然金魁沒有任何證據，但一位元嬰修士的直覺，往往比證據更加準確。更何況，甲長老失蹤的時間與他離開玄瀾島的時間恰好重合，只要有心人稍微查證一下，或許就能發現端倪。
不過，楚無忌並不擔心。
甲長老已經形神俱滅，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證據都已被他清理乾淨。金魁就算懷疑，也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綻，金魁就只能懷疑下去。
蠻鬍子見楚無忌神色平靜，也不再多說，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回頭說了一句：「楚道友，不管金魁那邊打的什麼主意，蠻某站在你這邊。非嫡系的修士在星宮眼裡都是外人，咱們自己人得互相幫襯。」
楚無忌拱手道： 「多謝蠻兄。不過蠻兄這稱呼，怕是該改一改了。」
「哈哈哈哈，」蠻鬍子朗聲大笑，「蠻某見過楚門主。」
說罷，他大步走出艙室。
楚無忌獨自坐在桌前，將兩份托天魔功的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探入。
兩份玉簡內容大致一致，只是後面一份多了第十層功法。雖說名為殘篇，實則也算頗為完整，只缺少了突破到第十一層的小部分法門。
此外，第二份玉簡中記載的托天魔功前六層極為詳細。從第一層的煉皮鍛骨，到第六層的凝鍊魔體，每一個步驟都有蠻鬍子親手標註的心得體會。
楚無忌看完，心中暗暗驚嘆。
這門托天魔功的霸道，遠超他的預料。按照功法中的描述，修煉到第六層後，肉身之力足以硬撼同階妖獸，甚至能以一雙肉掌接下元嬰初期修士的法寶一擊而毫髮無損。
蠻鬍子如今修煉到了第七層巔峰，距離第八層只差臨門一腳。若是讓他突破到第八層，戰力恐怕能直接媲美元嬰中期修士。
不過，這門功法的修煉條件也極為苛刻。
每一層的突破，都需要大量高階妖丹和珍稀靈藥輔助。到了元嬰層次，需要的資源更是天文數字，光是輔助丹藥就需要三種元嬰級丹藥，每一種都價值數十萬靈石。
不過這些對於坐擁靈石礦的楚無忌而言，都不是問題。雖然靈石不缺，但是所需的諸多靈藥無一是靈石能夠輕易買到的，只能等日後慢慢收集。 他將玉簡收起，決定等獸潮徹底結束後，便開始修煉托天魔功。
這門功法雖然消耗巨大，但對於肉身的增益同樣巨大。他的風屬性功法雖然威力不俗，但肉身一直是短板。若能補上這個短板，戰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更重要的是，托天魔功與梵聖真片上的妖族功法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繫。
若是日後去大晉獲取明王訣，再將幾門功法融會貫通，說不定能走出橫推一世的法體雙修之路。
楚無忌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收好，盤膝坐下，開始繼續打坐恢復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