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故人，出發
第二十八章
飛舟穿雲而過，朝天闕堡的方向疾馳。
孟岩的提問落地，艙內一片安靜。
洪濤沒有立即回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出聲道：
「你們剛才都瞧出那小子有什麼不同嗎？」
孟岩略加思考，老老實實道：
「鍊氣十層的修為，不算什麼，但傳言他幾天前還是鍊氣八層？」
他看了一眼沈雲岫，見她沒有發言的想法，又道：
「法體雙修，神識堪比築基，雖說都是傳聞，但今日一看，此人神采飛揚，不像是故作玄虛之輩，是個有本事的。」
「不錯，是個好苗子。」洪濤撫著長須，又搖了搖頭。
「但讓我主動開爐幫他煉器的，卻不是這個原因。」
他停頓片刻，朝窗外看去，眼神中流露出追憶的神色。
「是他身上，有我以前故人的氣息。」
「故人？可是什麼金丹真人的後代？」孟岩一愣，猜測道。
「你們可曾聽過一個名字——簫羽。」
孟岩沉思良久，搖了搖頭。
「沒聽過正常，那都是我三四百年前，我年少時的事情了。」
艙外風起雲湧，倒映出那個時代的縮影。
「此人是個散修，四靈根的資質，被所有宗門拒之門外。偏偏不服命，說要走法體雙修的道路。」
「當年修仙界都當他是瘋子，說資質不行就是不行，修什麼路都是失敗。我年輕那會兒遊歷四方，與他結伴過一段時日，一起喝過酒，也……跟著旁人笑過他幾聲。」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後來，他以鍊氣之身，一戰斬了三位築基修士。」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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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是震驚，孟岩霍然抬頭，他已是築基修為，最清楚鍊氣的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擊敗築基的。
「我年輕時親眼所見，做不得假。」洪濤緩緩道，「那一戰之後，再沒人敢嘲笑他了。甚至沒人敢把這件事傳出去，不然怕是有部分天才就此道心破碎。」
「那後來……」
「後來？」洪濤的笑容淡了下去，「不知為何，他始終沒能突破築基。一別數百年了，杳無音訊。以他的壽元，早該盡了。」
「天妒英才。」
艙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今日宴會上，神識掃過那小子的身上，竟然感知到了當年那人的氣息，極淡，但毫無疑問，就是簫羽的氣息，我當年與他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不會錯的。」
洪濤把茶杯往桌上穩穩一放，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
沈雲岫聽了雙手微微一抖，下意識地向師尊問道：
「這陳硯該不會是被奪舍，身體裡面是個老怪物吧？」
洪濤聽聞哈哈大笑，開玩笑道：
「還真說不準，能鍊氣斬築基的奇才，發生什麼事都不為過。」
沈雲岫聽到這雙目失真，不知道是想到什麼了，打了個寒顫。
孟岩聽得心頭髮麻，不由得問道：
「所以您親自開爐，給他煉器……」
「算是買他的訊息吧。」洪濤嘿嘿一笑，重新靠回椅背，「一件法器，換簫羽的線索，這買賣不虧。」
……
黃楓谷。
宴席結束，陳硯回到住所，把院門一關。
他搓著手，將儲物袋倒了個底朝天，今晚收到的寶物全部取了出來。
他眉開眼笑，挨個清點起今日的收成，不枉他咧著嘴笑了一天，臉都快麻了。
李化元師叔的符籙，低階十張，中階落雷符五張。符紙之上雷紋遊走，隱隱透著紫光，催動便是當頭一道落雷，符籙中的上品，乃是保命的底牌。
紅拂師伯的凝氣丹，兩瓶共二十粒，靈氣撲鼻，鍊氣期修行的佳品，正對他現在的胃口。
師父的同門師姐弟，自家人給的果然都是好東西。
其他門派的長老大都沒這麼大方了，巨劍門給的劍胚通體玄鐵色澤，入手沉甸甸的。若是加上化刀塢長老給的那塊寒鐵，不正好能煉得一把好武器嗎？
掩月宗那位紫衣長老給了一瓶靈液，一開啟倒是滿屋清冽，但暫時還沒有可用到的地方，先放著吧。
他發現藏寶閣不太喜歡這些材料，絲毫沒有反應，也可能是材料的品質還達不到要求吧。
陳硯興奮地把東西一一擺放妥當。
哪需要抱誰的大腿，跟著師父那是虧不了他的。
接下來半月，陳硯閉門不出。
每日一枚凝氣丹入腹，藥力化作溫潤靈力，配合聚靈陣中濃郁的天地靈氣，五行訣日夜不停地運轉，不斷吞吐著靈氣。
半月下來，丹田內的靈力凝實了一大圈，隱隱摸到了十一層的門檻。
他又看了一眼玉盒裡的四枚風嶺木髓果，咽了咽口水，終究還是原封不動，這等寶貝得留著衝擊築基時用，現在吃純屬浪費。
倒是中間有一日，韓立給他傳來訊息。
他一看訊息，馬不停蹄地趕往藥園。
「那枝條種活了？在哪呢？」
他迫不及待開口道，韓立見他來了，一把拉著他去了一個隱秘的洞府。
去到洞府，神識一掃，那枝條果真在地里生根，顯然是種活了。
陳硯指著枝條調侃道：
「你半個月前親口說的，生於罡風之地，藥典里根本沒有栽種方法，以前也沒人種活過。」
「是啊。」韓立的眼神飄向別處，支支吾吾道：「可能……那截枝條被蒼狼拽下來的時候，還正新鮮？」
「新鮮？」陳硯盯著他，「鐵塊一樣的枝條，硬得跟法器似的，你管這叫新鮮？」
「也可能是我那藥圃的地氣好。」韓立面不改色。
陳硯盯著他看了半晌，也沒看見他有一點尷尬。
「行吧，你小子是塊種地的料。」陳硯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說好了，種出來靈果分我一些，我可就等著這棵樹發財了。」
「想得挺美。」韓立像之前那樣回了一句，隨即繃不住笑了。
兩人相視大笑。
……
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這天清晨，一道烏黑色的流光自天邊穿梭而來，懸停在了黃楓谷外。
天闕堡的飛舟，到了。
船首兩人，正是孟岩與沈雲岫。
雷萬鶴親自送陳硯到谷口。
「此去天闕堡，謹言慎行。有任何疑問，傳訊給為師。」他拍了拍陳硯的肩膀，「洪老兒雖然市儈，倒不至於坑你。」
「弟子明白。」
陳硯拜別師父，乘舟離去。
飛舟穿雲而過，朝天闕堡的方向疾馳。
孟岩的提問落地，艙內一片安靜。
洪濤沒有立即回答，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出聲道：
「你們剛才都瞧出那小子有什麼不同嗎？」
孟岩略加思考，老老實實道：
「鍊氣十層的修為，不算什麼，但傳言他幾天前還是鍊氣八層？」
他看了一眼沈雲岫，見她沒有發言的想法，又道：
「法體雙修，神識堪比築基，雖說都是傳聞，但今日一看，此人神采飛揚，不像是故作玄虛之輩，是個有本事的。」
「不錯，是個好苗子。」洪濤撫著長須，又搖了搖頭。
「但讓我主動開爐幫他煉器的，卻不是這個原因。」
他停頓片刻，朝窗外看去，眼神中流露出追憶的神色。
「是他身上，有我以前故人的氣息。」
「故人？可是什麼金丹真人的後代？」孟岩一愣，猜測道。
「你們可曾聽過一個名字——簫羽。」
孟岩沉思良久，搖了搖頭。
「沒聽過正常，那都是我三四百年前，我年少時的事情了。」
艙外風起雲湧，倒映出那個時代的縮影。
「此人是個散修，四靈根的資質，被所有宗門拒之門外。偏偏不服命，說要走法體雙修的道路。」
「當年修仙界都當他是瘋子，說資質不行就是不行，修什麼路都是失敗。我年輕那會兒遊歷四方，與他結伴過一段時日，一起喝過酒，也……跟著旁人笑過他幾聲。」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後來，他以鍊氣之身，一戰斬了三位築基修士。」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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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皆是震驚，孟岩霍然抬頭，他已是築基修為，最清楚鍊氣的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擊敗築基的。
「我年輕時親眼所見，做不得假。」洪濤緩緩道，「那一戰之後，再沒人敢嘲笑他了。甚至沒人敢把這件事傳出去，不然怕是有部分天才就此道心破碎。」
「那後來……」
「後來？」洪濤的笑容淡了下去，「不知為何，他始終沒能突破築基。一別數百年了，杳無音訊。以他的壽元，早該盡了。」
「天妒英才。」
艙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今日宴會上，神識掃過那小子的身上，竟然感知到了當年那人的氣息，極淡，但毫無疑問，就是簫羽的氣息，我當年與他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不會錯的。」
洪濤把茶杯往桌上穩穩一放，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
沈雲岫聽了雙手微微一抖，下意識地向師尊問道：
「這陳硯該不會是被奪舍，身體裡面是個老怪物吧？」
洪濤聽聞哈哈大笑，開玩笑道：
「還真說不準，能鍊氣斬築基的奇才，發生什麼事都不為過。」
沈雲岫聽到這雙目失真，不知道是想到什麼了，打了個寒顫。
孟岩聽得心頭髮麻，不由得問道：
「所以您親自開爐，給他煉器……」
「算是買他的訊息吧。」洪濤嘿嘿一笑，重新靠回椅背，「一件法器，換簫羽的線索，這買賣不虧。」
……
黃楓谷。
宴席結束，陳硯回到住所，把院門一關。
他搓著手，將儲物袋倒了個底朝天，今晚收到的寶物全部取了出來。
他眉開眼笑，挨個清點起今日的收成，不枉他咧著嘴笑了一天，臉都快麻了。
李化元師叔的符籙，低階十張，中階落雷符五張。符紙之上雷紋遊走，隱隱透著紫光，催動便是當頭一道落雷，符籙中的上品，乃是保命的底牌。
紅拂師伯的凝氣丹，兩瓶共二十粒，靈氣撲鼻，鍊氣期修行的佳品，正對他現在的胃口。
師父的同門師姐弟，自家人給的果然都是好東西。
其他門派的長老大都沒這麼大方了，巨劍門給的劍胚通體玄鐵色澤，入手沉甸甸的。若是加上化刀塢長老給的那塊寒鐵，不正好能煉得一把好武器嗎？
掩月宗那位紫衣長老給了一瓶靈液，一開啟倒是滿屋清冽，但暫時還沒有可用到的地方，先放著吧。
他發現藏寶閣不太喜歡這些材料，絲毫沒有反應，也可能是材料的品質還達不到要求吧。
陳硯興奮地把東西一一擺放妥當。
哪需要抱誰的大腿，跟著師父那是虧不了他的。
接下來半月，陳硯閉門不出。
每日一枚凝氣丹入腹，藥力化作溫潤靈力，配合聚靈陣中濃郁的天地靈氣，五行訣日夜不停地運轉，不斷吞吐著靈氣。
半月下來，丹田內的靈力凝實了一大圈，隱隱摸到了十一層的門檻。
他又看了一眼玉盒裡的四枚風嶺木髓果，咽了咽口水，終究還是原封不動，這等寶貝得留著衝擊築基時用，現在吃純屬浪費。
倒是中間有一日，韓立給他傳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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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枝條種活了？在哪呢？」
他迫不及待開口道，韓立見他來了，一把拉著他去了一個隱秘的洞府。
去到洞府，神識一掃，那枝條果真在地里生根，顯然是種活了。
陳硯指著枝條調侃道：
「你半個月前親口說的，生於罡風之地，藥典里根本沒有栽種方法，以前也沒人種活過。」
「是啊。」韓立的眼神飄向別處，支支吾吾道：「可能……那截枝條被蒼狼拽下來的時候，還正新鮮？」
「新鮮？」陳硯盯著他，「鐵塊一樣的枝條，硬得跟法器似的，你管這叫新鮮？」
「也可能是我那藥圃的地氣好。」韓立面不改色。
陳硯盯著他看了半晌，也沒看見他有一點尷尬。
「行吧，你小子是塊種地的料。」陳硯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說好了，種出來靈果分我一些，我可就等著這棵樹發財了。」
「想得挺美。」韓立像之前那樣回了一句，隨即繃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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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這天清晨，一道烏黑色的流光自天邊穿梭而來，懸停在了黃楓谷外。
天闕堡的飛舟，到了。
船首兩人，正是孟岩與沈雲岫。
雷萬鶴親自送陳硯到谷口。
「此去天闕堡，謹言慎行。有任何疑問，傳訊給為師。」他拍了拍陳硯的肩膀，「洪老兒雖然市儈，倒不至於坑你。」
「弟子明白。」
陳硯拜別師父，乘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