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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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隴侯聞言面色一沉,快步上前與白衫老者並肩而立。

  他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王天古、王蟬、燕如嫣三人,氣場驟然壓迫開來。

  「道友不妨直說心中打算,莫非是想當眾反悔先前的約定?」

  「王某絕無毀諾之意。」

  王天古微微一笑,神色從容不迫,條理清晰的說道。

  「只是這二層閣樓可分寶物本就稀少,這三隻玉盒封印嚴密,神識無法穿透探查,定然是整層最珍貴的至寶。」

  「蒼坤上人遺留的絕世功法、墜魔谷的隱秘秘辛,大機率都藏在其中。」

  「二位道友若是先開箱辨寶,擇優而取,對我等未免太過不公。」

  「過分?」

  白衫老者面色徹底冷冽下來,語氣強硬無比。

  「我只記得,是諸位道友親口應允我二人優先擇寶的特權。至於寶物多寡、剩餘是否足夠平分,與我等何干?」

  一旁沉默許久的邰婦人忽然開口,竟是出人意料的站在了王天古一方。

  「雲道友此言差矣。」

  「二層寶物依舊任由你們優先挑選,只是這密封玉盒,便無需細細鑑別了。」

  「若是心中不安,大可放棄玉盒,選擇其餘物件。」

  「比如這張寒玉床,也是世間罕見的奇寶,對修煉陰寒功法之人而言,價值極高。」

  這番偏袒的話語一出,南隴侯臉色瞬間陰沉似水。

  他猛然上前一步,周身元嬰中期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如山嶽傾覆般碾壓而下。

  強橫的靈力威壓瞬間籠罩整片二層空間,空氣都為之凝滯震顫。

  王天古與邰婦人臉色齊齊微變,身軀微僵,不由自主的齊齊後退半步,心底皆生出幾分忌憚。

  元嬰中期與初期的修為鴻溝,絕非尋常手段能夠彌補,這等層級的威壓,已然足以壓制全場初期修士。

  南隴侯雙目微眯,眸中迸射出凌厲如刀鋒的寒芒,緩緩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冷冽刺骨。

  「還有誰認同王道友的說辭,大可直接站出來。王某敢當眾發難,想來背後絕不只有邰夫人一人支援。」

  黑臉修士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上前一步,神色坦然開口。

  「南隴道友無需動怒,王兄所言的確有理,你們二人若是將頂尖寶物盡數取走,未免連一口殘湯也不肯留給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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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姓修士眉頭微蹙,心底快速權衡利弊,稍一遲疑後,默默移步走到王天古身後。

  此前他與王天古尚有間隙,此刻卻盡數拋之腦後,選擇抱團對峙。

  瞬息之間,閣樓之內局勢徹底分化。

  除卻始終默然佇立的齊雲霄與韓立,其餘修士截然分成兩方陣營,彼此遙遙對峙,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致。

  南隴侯與白衫老者見狀,面色終於徹底劇變,心底翻湧起濃濃的凝重。

  「原來諸位早已暗中串通一氣。」

  南隴侯迅速壓下心頭驚怒,強行恢復鎮定,沉聲發問。

  「我很好奇,你們究竟是何時商議結盟?」

  「這一路行來,眾人從未有過半分私下接觸的機會。」

  王天古神色淡然,語氣慢悠悠的,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算不上串通一氣,只是出發之前,我與幾位道友小聚一場,提前商定了幾分自保與應急之策。」

  「眼下這般分寶不公的局面,早已在預料之中,我等自然要出手制衡一二。」

  南隴侯臉色寒霜密布,沉默數息,隨即目光一轉,牢牢落在韓立與齊雲霄身上,語氣凝重無比。

  「齊道友、韓道友,不知二位也是這般看法?」

  眼下局勢極為微妙,他與白衫老者兩名元嬰中期,對峙王天古、邰夫人等四名元嬰初期,外加兩名結丹後期修士,已然算是勢均力敵。

  始終未曾表態的齊雲霄與韓立,便成了左右戰局的關鍵,分量舉足輕重。

  方才眾人爭執對峙之時,齊雲霄早已悄然和韓立完成傳音溝通,暗中做好了隨時出手交鋒的準備。

  是以面對眼前劍拔弩張的局勢,他心中沒有半分慌亂,目光從容掃過王天古一行人,看著眾人看似鎮定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韓立並未立刻開口站隊,只是微微偏頭,淡漠的目光緩緩掃過王天古一行人。

  他細細觀察每個人的神色,試圖從中看破端倪。

  王天古面色沉穩,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情緒。

  可他身後的王蟬與燕如嫣,眼底卻帶著明顯的茫然錯愕,顯然事先並不知曉王天古與其餘幾人暗中結盟的事情。

  片刻之後,王蟬眼中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躍躍欲試的興奮,顯然樂於見到雙方廝殺亂鬥。

  燕如嫣則黛眉輕蹙,神色侷促,滿臉的不知所措,心神已然慌亂。

  至於邰夫人與尤姓、黑臉修士幾人,神色沉穩冰冷,全無半分驚慌,唯獨看向齊雲霄與韓立的目光,冰冷漠然,不帶絲毫情感。

  齊雲霄與韓立悄然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二人同時從眾人的神態中察覺到了隱隱的蹊蹺,局勢看似明朗,實則暗藏詭異。

  兩人心底的警惕之心瞬間拉滿,周身靈力悄然蟄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韓立看似漫不經心的隨意挪動數步,身形恰到好處的退至兩撥人馬的間隙之間,徹底脫離雙方對峙的陣營,保持絕對中立的位置。

  他輕笑一聲,語氣平淡無波,緩緩開口。

  「韓某無任何偏頗意見,諸位道友無論商議出何種結果,在下一概遵從。齊師兄,你覺得呢?」

  韓立順勢將決斷的話語拋給了身側的齊雲霄,徹底避開了站隊的難題。

  齊雲霄聞言神色溫和,不驕不躁的含笑回道。

  「諸位道友,修仙尋寶,和氣為先。不如各退一步,靜心商議分寶事宜,何必刀劍相向。」

  兩人這番中立的說辭,並未讓南隴侯心生意外。

  方才全程對峙,二人始終冷眼旁觀,態度已然表露無遺,此刻不過是徹底敲定立場而已。

  南隴侯心中瞭然,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移開目光,面帶冷笑著看向王天古一行人,正要開口繼續交涉。

  可就在此時,身旁的白衫老者驟然跨步而出,周身寒氣翻湧,神色冰冷刺骨。

  「南隴兄,何須與這群人多費口舌。區區幾人臨時聯手,便想逼我等退讓,簡直是痴心妄想。」

  話音未落,白衫老者張口靈光一閃,丹田靈力涌動,竟是直接打算祭出本命法寶開戰。

  「雲兄且慢,此事尚可商議,貿然動手不妥……」

  南隴侯眉頭大皺,急忙出聲阻攔。

  他心底極為清楚,一旦徹底開戰,雙方勢均力敵,最終只會兩敗俱傷,根本沒有必勝的把握。

  可他話語尚未說完,異變陡生。

  白衫老者猛然回頭,眼底再無半分同僚情誼,指尖靈光一閃,一枚寒光凜冽的銀色輪盤瞬間激射而出。

  銀輪速度快如驚雷閃電,距離極近之下,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直直轟向南隴侯的胸口。

  沉悶的砰響驟然響徹整座閣樓。

  南隴侯滿臉難以置信,瞳孔驟縮,護體金光倉促綻放,卻被銀輪瞬間撕裂破開。

  鋒利絕倫的輪體狠狠撞擊在他的胸膛之上,巨大的衝擊力將其整個人震得連連後退數步。

  他胸口衣衫瞬間碎裂,皮肉大幅度凹陷下去,氣血劇烈翻騰,一口鮮紅精血脫口噴涌而出。

  劇痛與背叛的暴怒瞬間席捲心神,南隴侯反應極快,強忍傷勢,大袖猛地一甩。

  一柄通體璀璨的金色小劍從掌心激射而出,裹挾凌厲的破空之聲,直刺白衫老者要害。

  但白衫老者早有防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移至王天古一行人身側,同時抬手輕招。

  銀輪倒飛而回,靈光一閃穩穩擋下金色小劍的攻勢,將劍氣盡數消解。

  老者垂眸看向南隴侯凹陷的胸口,目光微微閃動,語氣淡漠的低聲自語。

  「青犀甲,沒想到你果真將這件護身至寶貼身穿戴,難怪這一擊未能重創你的性命。」

  眾人此刻盡數瞠目結舌,呆呆看著眼前截然反轉的局勢。

  誰也沒有料到,最大的危機並非來自聯手的眾人,而是朝夕相伴的盟友。

  南隴侯胸口氣血翻湧不止,一抹病態殷紅攀上臉頰,他單手死死按住凹陷的胸口,劇痛鑽心刺骨。

  他雙目赤紅如火,盛滿滔天怒火與難以置信的恨意,死死盯住昔日並肩的同伴,一字一頓沉聲說道。

  「好,真好。沒想到,你竟然也被他們收買背叛於我。」

  懸浮在身前的金色小劍靈光搖曳不定,看似威勢尚存,卻掩不住他身受重創、靈力紊亂的頹勢。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一記偷襲讓他傷及內腑,已然落下重傷。

  白衫老者對他的怒火與質問視若無睹,神色淡漠,轉頭對著王天古一行人從容叮囑。

  「諸位道友務必當心,今日絕不能放此人離開此地。」

  「元嬰中期修士底蘊深厚,一旦被他脫身,日後我等所有人都將永無寧日。」

  此刻的他,對待南隴侯全然是對待仇敵的態度,再無半分同門盟友的情誼。

  尤姓修士陰冷一笑,眼中殺機畢露,手掌一翻,一口雪白飛刀破空而出,懸浮身前靈光吞吐。

  「道友儘管放心,此地禁制封鎖,他又身負重傷,今日已然插翅難飛。」

  王天古順勢轉頭看向韓立,臉上堆起熱忱笑意,語氣誠懇至極。

  「韓道友,此前些許過節皆是小事。你若此刻與我等聯手誅殺此人,他身上所有寶物機緣,分你一份,如何?」

  他這番姿態,彷佛全然忘卻了韓立與王蟬之間的諸多舊怨,一副誠心招攬的模樣。

  就在此時,一道細微的傳音悄然落入韓立耳中。

  「韓師弟,你假意周旋牽制他們的注意力,我趁機取走玉床上的三隻玉盒。」

  聽了齊雲霄的傳音,韓立心神微動,心底暗自輕嘆。

  早知這群人最終會徹底反目廝殺,當初便該讓銀月提前將二層寶物盡數收走,也省去此刻諸多波折。

  但他瞬間壓下紛亂思緒,迅速穩住心神,默默點頭,打定主意配合齊雲霄的行動。

  韓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色恢復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目光微微一轉,掃向閣樓樓梯出口的位置,眼底掠過一絲清明。

  方才白衫老者偷襲發難的剎那,邰婦人便悄無聲息移步鎮守在樓梯口,徹底封死了唯一退路。

  整座玉磯閣的牆壁白光隱隱流轉,層層禁制牢牢封鎖四方,根本無法強行擊穿遁逃。

  王天古的招攬之言,半分誠意皆無,韓立心中看得透徹無比。

  這群人本就是臨時結盟,心懷鬼胎。

  一旦除掉重傷的南隴侯,下一個要清算的目標,必然就是他與齊雲霄。

  他與王蟬積怨已久,王天古絕不會容忍他們二人安然脫身,分享寶物機緣。

  更何況方才眾人私下結盟,從頭到尾都未曾拉攏他們,足以說明一切。

  從此次洞府之行伊始,他和齊雲霄,恐怕就早已被這群人視作了陪葬的棋子。

  這個舉動大出所有人意料,自然也沒有誰來得及阻止。

  「大膽!」

  王天古面色大變,

  韓立心中思緒百轉,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正要開口敷衍周旋。

  未等他話音落下,身受重傷的南隴侯已然一聲冷喝,率先打破僵持。

  「齊、韓二位道友,你們切莫真被此人的拙劣說辭蒙蔽。」

  他胸口傷勢牽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字字清晰,帶著極力勸說的意味。

  「我不知王天古究竟用了何種秘法寶物,拉攏一眾道友聯手,就連與我相交百年的至交,都倒戈相向。」

  「但此刻你我三人若是聯手,尚且存有一線生機。」

  「若是你二人坐視不理,待我被誅殺,下場必然是被他們逐個擊破,最終落得形神俱滅的下場!」

  說話之間,南隴侯抬手在凹陷的胸口輕輕一拂。

  一層溫潤的白色柔光瞬間覆蓋胸膛,緩緩流轉滲透。

  方才被銀輪轟擊凹陷的皮肉轉瞬復原,紊亂的內腑靈力也稍稍平復下來,傷勢穩住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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