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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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原本懸浮在晶牆外的陣棋法陣,已然整整齊齊、一絲不亂的嵌入了藍色晶牆內部。

  陣法紋路與牆體禁制完美貼合,渾然一體,彷佛自這面禁制誕生之初,便存在於此一般。

  南隴侯與白衫老者對視一眼,眼中盡數湧出難以掩飾的狂喜,心中對齊雲霄的破禁把握瞬間暴漲數倍。

  王天古面色微微一沉,心底滿是意外,但轉瞬便收斂心緒,恢復成淡漠如常的模樣。

  他身後的王蟬更是徹底怔住,面具遮蓋的臉龐下,雙目滿是複雜與震驚,再無半分先前的譏諷。

  燕如嫣微微蹙起秀眉,美目落在晶牆內嵌的法陣之上,眼底縈繞著濃濃的疑惑,全然看不懂其中門道。

  唯獨韓立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意外。

  他早年曾向齊雲霄請教陣法學識,早已見過這套以陣破禁的獨門手段,並且也從他手裡學到了。

  也正因如此,他方才才篤定齊雲霄出手勝算極大,甚至自己也暗藏破禁底氣。

  此時齊雲霄緩步上前,走到晶牆正中位置,雙掌穩穩貼合牆面,十指尖端縈繞淡淡的青色靈光。

  隨著他靈力持續注入,晶牆內部的法陣驟然呼應起來,陣心位置迸發一團璀璨的五色霞光。

  霞光飛速流轉、層層暴漲,亮度越來越盛,片刻間便鋪滿整面晶牆,絢麗奪目,將幽暗的大廳映照得五彩斑斕。

  就在眾人目光盡數被這奇景吸引、看得入神之際,齊雲霄驟然撤下雙掌,身形一晃,瞬間挪移到另一面空白晶牆之前。

  他駐足凝望牆體紋路半晌,再度取出一套一模一樣的陣旗,手法嫻熟飛快,快速布下一座完全相同的法陣。

  周身白光亮起,強光一閃而過,第二座法陣同樣穩穩嵌入牆體之中,與禁制完美相融。

  有了方才的前車之鑑,眾人早已提前運轉靈力護住雙目。

  即便白光依舊刺眼,卻無人再被晃到視線,清清楚楚看完了整套布陣嵌陣的手法。

  眾人心中忍不住嘖嘖稱奇,對齊雲霄出神入化的陣法手段,越發忌憚敬佩。

  趁著眾人目光盡數落在法陣之上的間隙,齊雲霄悄然對著韓立傳音問話。

  「韓師弟,事情辦妥了嗎?」

  韓立心神微動,立刻以神識回傳訊息。

  「齊師兄放心,方才強光遮掩視線之時,我已讓銀月悄然潛入禁制深處。」

  齊雲霄眼底瞬間閃過一抹亮色,心中暗喜,繼續傳音道。

  「甚好,如此一來,洞府之內的寶物,便盡數落入你我師兄弟囊中。」

  韓立聞言心底微微無奈,他原本的打算只是讓銀月取走大半至寶,給其餘人留下些許零碎寶物,卻沒想到齊雲霄打算一網打盡。

  齊雲霄察覺到韓立的遲疑,再次傳音說道。

  「韓師弟,既然動手,便要做得乾淨徹底。以你我如今聯手之力,在場這些人根本不足為懼,無需留情。」

  韓立輕輕嘆息一聲,無奈傳音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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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已吩咐銀月優先取走大部分珍寶,此刻已然無法再度傳訊指令,只能靜待後續機緣,隨機應變。」

  齊雲霄知曉事已至此,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向四周牆體的法陣之上。

  接下來的大半時辰,他步履從容,以一模一樣的手法,將剩餘三面晶牆盡數布下內嵌法陣。

  四座法陣方位遙相呼應,隱隱形成一套完整的合圍禁制,牢牢牽制住太妙神禁的本源力量。

  在場眾人全程耐心等候,無一人面露急躁。

  所有人都清楚,上古十大神禁玄妙無雙,耗費漫長時間破解實屬正常。

  更重要的是,齊雲霄全程行雲流水、沉穩從容的手法,給了眾人極大的信心。

  若是換做旁人拖沓試探,南隴侯與白衫老者定然早已開口催促,斷然不會任由其耗費這般多的時間。

  待四面牆體的法陣全部布置完成,齊雲霄緩步走到大廳正中央的位置。

  他單手虛空一翻,一枚通體碧綠、紋路古樸的陣盤悄然浮現掌心。

  沒有絲毫停頓,齊雲霄指尖翻飛,接連打出數道繁複晦澀的法訣,盡數匯入陣盤之中。

  掌心碧綠色陣盤靈光驟起,同時四面晶牆內的五色霞光齊齊震顫閃爍。

  起初霞光跳動雜亂無序,錯落混亂。

  可短短數息之後,所有霞光漸漸同步,一同明滅、一同伸縮,四方法陣與中心陣盤徹底連成一體,水乳交融。

  齊雲霄微微垂首,目光淡漠,無視周遭異動,口中低沉吐出一字。

  「破。」

  一字落下,整片大廳的五色霞光驟然暴漲數倍,刺眼的靈光鋪滿四方。

  尖銳的嗡鳴之聲隨之響起,聲響層層疊加,愈發刺耳,宛若萬千靈鳥齊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下一瞬,轟隆一聲驚天巨響炸開。

  漫天霞光轟然潰散,四散的靈光瞬間褪去,整座大廳驟然一暗,恢復一片清幽。

  待到視線恢復清晰,南隴侯等人猛然抬頭,臉上盡數浮現出震驚之色。

  原本環繞整座大廳、堅不可摧的藍色晶牆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樸實厚重的青石牆壁,古樸滄桑。

  而在正前方的石壁中央,一扇高達七八丈、寬達三四丈的巨型石門靜靜鑲嵌其中,門身雕刻著繁複古老的紋路,透著一股悠遠沉寂的上古氣息。

  南隴侯望著眼前敞開的石門,臉上喜色再也掩飾不住,由衷讚嘆出聲。

  「實在沒想到,齊道友的陣法造詣已然精深到這般地步,連太妙神禁都能強行破除,當真令人佩服。」

  「我與雲道友先前許諾絕無虛言,待我二人先行擇取一件寶物,道友便可優先挑選其餘珍寶。」

  白衫老者凝視著古樸石門,眼底滿是火熱的期待,多年的執念今日終於有望得償。

  尤姓冷麵修士望著石門,心中既熱切又忐忑,忍不住開口問道。

  「看這禁制徹底消散,洞府已然開啟,只是不知門內是否還藏有後手禁制?」

  南隴侯聞言淡然一笑,語氣篤定無比。

  「諸位儘管放心,根據蒼坤上人遺留的手記所言,這座洞府只設內外兩層禁制,如今外層太妙神禁已破,內里再無困殺大陣。」

  話音落下,他不再遲疑,大步上前,寬大長袖輕輕一拂石門表層。

  厚重的石門毫無阻滯的向內緩緩敞開,沒有半點禁制阻攔。

  眾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紛紛緊隨南隴侯身後,魚貫踏入石門之內。

  剛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瞬間一凝,臉上不約而同浮出愕然之色。


  而大廳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精緻小巧的白玉閣樓,顯得格外突兀怪異。

  整座閣樓由通體剔透的暖白美玉雕琢而成,高約十餘丈,僅有兩層結構,雕欄玉砌,紋理精緻絕倫,透著濃濃的上古雅韻。

  閣樓正門上方,鐫刻著三個銀輝閃閃的古字,正是玉磯閣。

  空曠大廳之內憑空建起一座閣樓,這般景象實在違背常理,讓人心生怪異之感。

  玉磯閣正前方,擺放著一張色澤烏黑泛黃的陳舊供桌,古樸老舊,沾染著歲月沉澱的氣息。

  供桌正中,靜靜擺放著一卷數尺長的銀白色捲軸,靈光內斂,銀輝隱隱流轉,一看便是罕見的奇物。

  除卻閣樓與供桌捲軸之外,整片大廳空空蕩蕩,再無任何器物,也沒有其餘通道門戶。

  所有人心中都暗自揣測,此番尋覓的上古寶物,定然盡數藏在這座玉磯閣之中。

  南隴侯與白衫老者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南隴侯佇立原地不動,白衫老者則神色謹慎,緩步上前,一步步走到供桌之前。

  王天古、邰夫人等人目光緊緊鎖定老者的動作,心中各有盤算,卻無一人出手阻攔,只是冷眼靜觀局勢變化。

  雲姓老者並未貿然伸手觸碰捲軸,深知上古遺物多半暗藏禁制、幻術,稍有不慎便會招惹禍端。

  他微微沉吟,張口噴出一片柔和白霞,靈力化作流雲捲起銀色捲軸,將其緩緩托至半空。

  白霞靈光翻滾流轉,層層滌盪捲軸表層的歲月塵埃與隱晦禁制。

  下一瞬,唰的一聲輕響,銀色捲軸徹底舒展展開。

  捲軸之上,一幅古樸圖畫緩緩浮現,畫中唯有一名身著儒衫的人影負劍而立,背影挺拔,仰頭望向蒼茫虛空,意境悠遠縹緲。

  冷麵修士凝望著捲軸上的儒衫背影,眼中帶著幾分疑惑,緩緩開口問道。

  「此人身姿飄逸,莫非便是此地的主人,蒼坤上人?」

  王天古目光掃過畫像,隨即落向前方的玉磯閣,眸光微微閃動,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或許是,也或許只是尋常畫像。此物被供奉在此,定然暗藏用意,但多半不是真正的至寶。」

  「真正的機緣,應當藏在閣樓之內。」

  雲姓老者微微思索片刻,緩緩出聲。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話音落下,他雙手輕輕掐動法訣,指尖連彈,數道赤紅靈力法印破空而出,精準落在畫卷之上。

  畫卷表面銀輝驟然大漲,層層靈光流轉蕩漾,整幅畫像熠熠生輝。

  可僅僅數息過後,暴漲的銀光緩緩褪去,畫像恢復原本模樣,沒有觸發任何禁制,也無半點異象誕生。

  雲姓老者眉頭微蹙,神色帶著幾分遲疑。

  「此物著實古怪,靈力試探毫無反應,說不定真的只是一幅尋常供奉畫像。」

  南隴侯沉默少許,轉頭看向眾人,出聲提議道。

  「既然暫時無法辨明用途,便先由老朽收起。」

  「待我等取完閣樓寶物,再一同商議此物歸屬,諸位以為如何?」

  邰婦人掃了一眼平平無奇的畫卷,嘴角微微一揚,率先應聲贊同。

  「老身沒有異議,一切聽從道友安排。」

  其餘眾人此刻尚未見到真正寶物,自然不會為了一幅未知畫像爭執,紛紛預設了這個提議。

  雲姓老者不再遲疑,抬手靈光一卷,將銀色畫卷穩妥收起,小心翼翼納入自身儲物法器之中。

  「走吧,真正的機緣,應當就在這座玉磯閣中。」

  南隴侯望著眼前精緻的白玉閣樓,眼底終於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熱切,率先邁步前行。

  一行人繞過陳舊供桌,很快抵達緊閉的閣樓門前。

  南隴侯按捺不住心中期待,上前抬手輕輕一推。

  一聲細碎的吱呀聲響傳出,古樸的閣門應聲向內敞開。

  不等眾人抬步踏入,一團璀璨至極的靈光猛然從閣內噴涌而出,耀眼奪目,瞬間鋪滿整片大廳。

  強光刺目,眾人皆是下意識微微眯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適應這份光亮。

  待到視線清晰,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閣樓一層之中,立著三座細長的烏木古架。

  木架紋理深沉古樸,層層隔斷之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靈物珍寶,各色靈光交織閃爍,懾人心魄。

  這一刻,無論是早已知曉內情的南隴侯二人,還是王天古、韓立等人,臉上都盡數浮現出濃郁的喜色。

  至寶在前,無人心中不火熱。

  但眾人皆是活了數百年的老修士,心思深沉,深諳財不露白、寶不爭先的道理。

  無人貿然上前搶奪,盡數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貪慾,神色不動。

  眾人緩步踏入玉磯閣樓之中,目光紛紛落在木架珍寶之上,細細打量著這份上古機緣。

  三座烏木古架整齊陳列在閣樓一層正中,排布規整分明,所有物件一目了然,毫無遮掩。

  最上方的第一排木架,整齊擺放著十六件靈光迥異的上古法寶,每一件都靈光內斂厚重,形制古樸,透著歲月沉澱的滄桑氣息。

  第二排木架盛放著天南罕見的珍稀靈材,品類繁雜不一。

  有的形如鐵錠,質地厚重凝實。

  有的赤紅剔透,宛若寶石流光,皆是煉製法寶、淬鍊修為的頂尖材料。

  第三排物件最為稀少,僅有數隻寸許高的白玉小瓶,瓶身封印穩固,不用細看便知內里封存的是上古丹藥。

  齊雲霄目光淡淡掃過三排珍寶,神色始終平靜無波,喜怒不形於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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