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大典與發難
齊雲霄見狀淡淡一笑，抬手為面前酒杯斟滿靈酒，輕聲開口。
「道友不妨過來小飲一杯，稍作等候。」
黝黑修士微微一怔，沒料到對方會有這般舉動，心中難免一陣猶豫。
但他若是退縮避讓，反倒顯得自身底氣不足，落了宗門修士的氣勢。
稍一遲疑，他大步走上前，落座在旁側的長老席位。
他抬手端起酒杯，細細探查酒中氣息，確認無毒無異常之後，仰頭便將滿杯靈酒一飲而盡。
溫潤的靈力順著喉間流淌入體，舒緩了幾分他心中緊繃的戒備。
接連四道破空之聲從殿外傳來，四道身形陸續踏入議事大殿。
加上先前那名黝黑皮膚的結丹長老，千竹教留守山門的五位結丹長老已然盡數到齊。
五人目光悄然交匯，彼此交換著隱晦的神色，眼底皆是沉甸甸的疑慮與不安。
從傳音符送出到眾人齊聚，已然過了不少時辰，可身為教主的金天龍卻始終不見蹤影。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個不好的猜測，金天龍恐怕當真出了大變故。
再看向主位上悠然飲酒的齊雲霄，五人眼中的忌憚之色愈發濃郁，周身靈力都悄然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齊雲霄目光淡淡掃過五人，隨即轉頭看向一旁拘謹站立的吳天明。
「你先退下，我與諸位長老單獨商談宗門要事。」
吳天明聞言心中大喜，簡直是求之不得。
此地劍拔弩張，五位結丹長老對峙神秘強敵，稍有衝突便是血流成河，他一個築基修士留在其中太過兇險。
他連忙躬身行禮，不敢多留片刻，快步退出大殿，順手將殿門輕輕合上。
殿內瞬間只剩下齊雲霄與五位結丹長老，氣氛愈發凝重壓抑。
五人之中，為首那名身材中等、面龐瘦削蒼白的修士，是千竹教修為最高的長老，一身修為穩穩卡在結丹後期，僅次於教主金天龍。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鎖定齊雲霄，沉聲開口發問。
「不知道友究竟是何方人物，闖入我千竹教議事殿，強坐教主寶座，究竟意欲何為？」
齊雲霄放下手中酒杯，神色從容，不卑不亢。
「在下齊雲霄。今日喚諸位前來，只是通知一聲，從今往後，我便是千竹教新任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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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五位長老臉色齊齊劇變，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彼此對視，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名陌生的結丹後期修士，竟然如此霸道直接，一開口就要奪任教主之位。
殿內瞬間響起幾道細微的倒吸涼氣之聲。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齊雲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順帶告知諸位，金天龍已然身死，再不會執掌千竹教。」
五位長老本就緊繃的心弦徹底斷裂，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神色再度劇變，滿是駭然與慌亂。
執掌千竹教百餘年的結丹後期教主，竟然真的隕落了。
得知金天龍身死的噩耗，五位長老心中寒意徹骨，看向齊雲霄的目光里布滿了深深的忌憚。
能悄無聲息斬殺結丹後期的金天龍，眼前這名陌生修士的實力，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恐怖數倍。
大殿氣氛死寂，無人敢率先出聲質疑。
齊雲霄端坐主位，神色淡漠，緩緩開口吩咐。
「諸位依次報上姓名與修為吧。」
五人不敢違逆，壓下心中驚悸，逐一開口自報家門。
為首那名面色蒼白的瘦削老者率先應答，正是方才問話的最高修為長老。
「老朽周萬刃，結丹後期修為。」
緊接著其餘四人接連應聲。
「趙一海，結丹中期。」
「錢麓山，結丹初期。」
「孫浩森，結丹初期。」
「李炎，結丹初期。」
齊雲霄心中暗自記下眾人底細，周萬刃年近五百歲，是宗門現存資歷最老、修為最高的長老，也是五人之中的核心人物。
餘下四人修為偏弱，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說道。
「我知曉宗門還有一位結丹初期長老吳清風，此刻外出未在山中。你們即刻傳信於他，告知他千竹教已然更換教主，讓其早日回山復命。」
周萬刃五人聞言心中一凜，沒想到這位新任教主，對千竹教的人事底細如此清楚。
幾人心中雖有不甘，卻無一人敢出言反對，只能默默將此事記在心中。
齊雲霄靜靜看著神色各異的五人，心中毫無半分擔憂，壓根不懼他們暗中作亂或是聯手反叛。
他雖然千竹教的細節不知道，但是千竹教大概的過往恩怨與內部規矩還是知道一二的。
當年金天龍便是靠著絕對武力，強行篡奪了上代教主的位置。
上位之後，金天龍心中忌憚諸位長老的勢力，生怕有人效仿自己奪權，便常年刻意打壓一眾結丹修士。
不僅處處限制他們的權柄，就連修煉靈石、丹藥、靈地資源也層層剋扣，極盡排擠打壓。
百年來，幾位長老早已積怨頗深，只是畏懼金天龍的修為，一直敢怒不敢言。
今日他當眾斬殺金天龍，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取而代之，恰好解了諸位長老心頭積怨。
這般雷霆手段，既能徹底震懾眾人，又能讓這些常年受壓的長老心生期許，根本無需擔心他們鋌而走險與自己為敵。
「從今往後，千竹教由我執掌，舊的規矩盡數作廢。只要諸位安心履職，恪守本分，過往所有打壓不公，我一律抹平，宗門資源也會重新公平分配。」
大棒之後便是胡蘿蔔。
五位長老聽聞資源重新分配的承諾，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欣喜。
數百年來被金天龍刻意打壓、剋扣資源的憋屈，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只是他們礙於顏面，又驟然經歷教主更替、強者奪權的大變故，不敢立刻表露喜色。
一時間幾人神色僵硬，進退兩難，大殿的氣氛也變得微妙凝滯。
齊雲霄看在眼裡，淡然一笑，並未逼迫幾人立刻表態歸順。
他抬手端起酒杯，慢悠悠開口。
「諸位不必拘謹，此事你們可以細細思量。我會在千竹山停留三日，三日之內，你們自行抉擇即可。」
「願意繼續留在千竹教任職的，三日後傳信於我，既往不咎，照舊執掌各自職權。若是不願臣服，便即刻離開極西之地，此生不得再踏足這片疆域。」
這番話軟硬兼備，既給了眾人退路，又堵死了他們留在本地作亂的可能。
幾位長老臉色接連變換，心中飛速權衡利弊。
看著主位上淡然飲酒、氣場深不可測的齊雲霄，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顧慮。
沒人敢再多言半句，紛紛躬身行禮，依次退出了議事大殿。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千竹教上下風平浪靜，幾位長老各自閉門思索，暗中權衡得失。
他們心中無比清楚，極西之地之外是兇險無盡的萬里沙海，域外妖獸、散修劫匪層出不窮。
他們世代紮根極西，早已習慣此地修行環境，貿然離開，前路兇險莫測，大機率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再者，他們本就對金天龍心懷怨懟，從未有過半分忠心。
如今金天龍隕落，新任教主實力強橫，還許諾重新分配資源，改善他們的修行待遇。
最主要的是齊雲霄只有一個人，要想通知偌大的的千竹教還是得靠他們和他們的家族弟子。
留下來，百利而無一害。
三日期限一到，五位長老連同外出未歸的吳清風，盡數傳信歸來，明確表態願意歸順齊雲霄，誓死追隨新任教主。
齊雲霄收到眾人的歸順訊息，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心中早已知曉會是這般結果。
身處絕境之人，絕不會放棄這份安穩修行的機緣，這些長老的選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齊雲霄抬手凝出一道傳音符，將訊息精準送入吳天明手中，命他通傳全教上下，半月之後舉行繼任大典，昭告整個千竹教更換新任教主。
吳天明得令之後，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將這條重大訊息傳遍千竹教每一處駐地，所有築基弟子、外門執事盡數收到通知。
齊雲霄心中清楚千竹教的內部規矩，金天龍身為結丹後期教主，常年潛心修煉，極少過問宗門瑣碎雜事。
但他生性多疑，忌憚權力旁落，不願將宗門大權固定交由某位長老，便定下輪值制度。
宗門所有庶務、戒律、資源排程，皆由築基後期修士輪流執掌，每五年更換一人，代為處理全教事務。
而今年，恰好便是吳天明的輪值之年，手握臨時代理教務的權責。
日子緩緩流逝，六天時光轉瞬即逝。
外出遊歷的最後一名結丹長老吳清風，終於收到宗門訊息，匆匆趕回千竹山。
齊雲霄特意在金天龍昔日的洞府召見對方。
他此舉用意極為明顯，便是要藉著這座象徵舊主權威的洞府，完成最後的震懾。
吳清風一路趕來，心中早已透過其餘五位長老的傳信，摸清了宗門變故，知曉金天龍已然隕落，眼前這位陌生修士執掌了千竹教。
可當他踏入這座金天龍教主的洞府，雖然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正是這樣，心中依舊掀起巨大波瀾。
能在這座布有重重禁制的教主洞府內，悄無聲息斬殺金天龍，這份實力，絕非普通結丹後期修士所能辦到。
心中最後一絲不甘徹底消散，僅剩滿滿的敬畏與忌憚。
他早已打定歸順的主意，此刻被齊雲霄這般強勢震懾，再無半分異心，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謹無比。
「在下吳清風，見過教主。往後願恪守教規，聽從教主調遣。」
齊雲霄靜靜看著他行禮，神色平淡，心中早已摸清了這些長老的底細。
這幾日吳天明按時報備宗門人事、家族脈絡與宗門底蘊，諸多隱秘訊息盡數展露。
他方才知曉，值守的吳天明，竟是吳清風的侄孫。
而宗門六位結丹長老，無一例外，盡數出身千竹教本土紮根的修行家族。
這些修士家族世代盤踞極西，根基人脈、修行資源盡數在此，根本無法輕易捨棄。
這也是一眾長老思慮再三，最終全數選擇歸順留下的最核心緣由。
他們不敢放棄家族基業遠赴他鄉，更不敢對抗斬殺舊主、實力深不可測的新任教主。
想通這其中關節，齊雲霄心中愈發安定，徹底放下了對宗門內亂的顧慮。
只要穩住這些本土修士家族，整個千竹教，便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千竹教主峰千竹峰的中心廣場，早已被清掃得一塵不染，四周靈旗高懸，隨風輕揚，道道靈氣霞光交織籠罩整片虛空。
全教上下，從外門雜役、普通弟子，到築基執事、宗門長老，盡數整齊列隊，肅立在廣場兩側，氣氛莊嚴至極。
今日正是千竹教新主繼位的盛大典禮，整個極西之地諸多依附千竹教的大小修仙家族，也紛紛遣人前來觀禮，場面空前盛大。
高台之上，齊雲霄一身嶄新的錦紋道袍，身姿挺拔佇立，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結丹後期的渾厚威壓若隱若現，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宗門眾人。
所有弟子、執事皆屏息凝神，無人敢隨意喧譁。
就在典禮進行到最關鍵的傳位環節時，佇列末尾忽然走出數名身著金家服飾的築基修士。
幾人面色桀驁，眼神帶著幾分挑釁，大步踏出佇列，直視高台之上的齊雲霄。
其中一名領頭的築基中期修士高聲開口，聲音響徹整片廣場。
「敢問新任教主，我金家家主金天龍教主身在何處？今日如此大典，為何不見本尊現身？」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高台之上，氣氛驟然變得緊繃。
所有人都清楚，金家是千竹教老牌勢力，乃是金天龍一脈嫡系，此番問話，擺明了是質疑新主繼位的正統性，想要當眾發難。
「道友不妨過來小飲一杯，稍作等候。」
黝黑修士微微一怔，沒料到對方會有這般舉動，心中難免一陣猶豫。
但他若是退縮避讓，反倒顯得自身底氣不足，落了宗門修士的氣勢。
稍一遲疑，他大步走上前，落座在旁側的長老席位。
他抬手端起酒杯，細細探查酒中氣息，確認無毒無異常之後，仰頭便將滿杯靈酒一飲而盡。
溫潤的靈力順著喉間流淌入體，舒緩了幾分他心中緊繃的戒備。
接連四道破空之聲從殿外傳來，四道身形陸續踏入議事大殿。
加上先前那名黝黑皮膚的結丹長老，千竹教留守山門的五位結丹長老已然盡數到齊。
五人目光悄然交匯，彼此交換著隱晦的神色，眼底皆是沉甸甸的疑慮與不安。
從傳音符送出到眾人齊聚，已然過了不少時辰，可身為教主的金天龍卻始終不見蹤影。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個不好的猜測，金天龍恐怕當真出了大變故。
再看向主位上悠然飲酒的齊雲霄，五人眼中的忌憚之色愈發濃郁，周身靈力都悄然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齊雲霄目光淡淡掃過五人，隨即轉頭看向一旁拘謹站立的吳天明。
「你先退下，我與諸位長老單獨商談宗門要事。」
吳天明聞言心中大喜，簡直是求之不得。
此地劍拔弩張，五位結丹長老對峙神秘強敵，稍有衝突便是血流成河，他一個築基修士留在其中太過兇險。
他連忙躬身行禮，不敢多留片刻，快步退出大殿，順手將殿門輕輕合上。
殿內瞬間只剩下齊雲霄與五位結丹長老，氣氛愈發凝重壓抑。
五人之中，為首那名身材中等、面龐瘦削蒼白的修士，是千竹教修為最高的長老，一身修為穩穩卡在結丹後期，僅次於教主金天龍。
他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鎖定齊雲霄，沉聲開口發問。
「不知道友究竟是何方人物，闖入我千竹教議事殿，強坐教主寶座，究竟意欲何為？」
齊雲霄放下手中酒杯，神色從容，不卑不亢。
「在下齊雲霄。今日喚諸位前來，只是通知一聲，從今往後，我便是千竹教新任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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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五位長老臉色齊齊劇變，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彼此對視，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名陌生的結丹後期修士，竟然如此霸道直接，一開口就要奪任教主之位。
殿內瞬間響起幾道細微的倒吸涼氣之聲。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齊雲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順帶告知諸位，金天龍已然身死，再不會執掌千竹教。」
五位長老本就緊繃的心弦徹底斷裂，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神色再度劇變，滿是駭然與慌亂。
執掌千竹教百餘年的結丹後期教主，竟然真的隕落了。
得知金天龍身死的噩耗，五位長老心中寒意徹骨，看向齊雲霄的目光里布滿了深深的忌憚。
能悄無聲息斬殺結丹後期的金天龍，眼前這名陌生修士的實力，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恐怖數倍。
大殿氣氛死寂，無人敢率先出聲質疑。
齊雲霄端坐主位，神色淡漠，緩緩開口吩咐。
「諸位依次報上姓名與修為吧。」
五人不敢違逆，壓下心中驚悸，逐一開口自報家門。
為首那名面色蒼白的瘦削老者率先應答，正是方才問話的最高修為長老。
「老朽周萬刃，結丹後期修為。」
緊接著其餘四人接連應聲。
「趙一海，結丹中期。」
「錢麓山，結丹初期。」
「孫浩森，結丹初期。」
「李炎，結丹初期。」
齊雲霄心中暗自記下眾人底細，周萬刃年近五百歲，是宗門現存資歷最老、修為最高的長老，也是五人之中的核心人物。
餘下四人修為偏弱，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說道。
「我知曉宗門還有一位結丹初期長老吳清風，此刻外出未在山中。你們即刻傳信於他，告知他千竹教已然更換教主，讓其早日回山復命。」
周萬刃五人聞言心中一凜，沒想到這位新任教主，對千竹教的人事底細如此清楚。
幾人心中雖有不甘，卻無一人敢出言反對，只能默默將此事記在心中。
齊雲霄靜靜看著神色各異的五人，心中毫無半分擔憂，壓根不懼他們暗中作亂或是聯手反叛。
他雖然千竹教的細節不知道，但是千竹教大概的過往恩怨與內部規矩還是知道一二的。
當年金天龍便是靠著絕對武力，強行篡奪了上代教主的位置。
上位之後，金天龍心中忌憚諸位長老的勢力，生怕有人效仿自己奪權，便常年刻意打壓一眾結丹修士。
不僅處處限制他們的權柄，就連修煉靈石、丹藥、靈地資源也層層剋扣，極盡排擠打壓。
百年來，幾位長老早已積怨頗深，只是畏懼金天龍的修為，一直敢怒不敢言。
今日他當眾斬殺金天龍，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取而代之，恰好解了諸位長老心頭積怨。
這般雷霆手段，既能徹底震懾眾人，又能讓這些常年受壓的長老心生期許，根本無需擔心他們鋌而走險與自己為敵。
「從今往後，千竹教由我執掌，舊的規矩盡數作廢。只要諸位安心履職，恪守本分，過往所有打壓不公，我一律抹平，宗門資源也會重新公平分配。」
大棒之後便是胡蘿蔔。
五位長老聽聞資源重新分配的承諾，心底瞬間湧上一陣欣喜。
數百年來被金天龍刻意打壓、剋扣資源的憋屈，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只是他們礙於顏面，又驟然經歷教主更替、強者奪權的大變故，不敢立刻表露喜色。
一時間幾人神色僵硬，進退兩難，大殿的氣氛也變得微妙凝滯。
齊雲霄看在眼裡，淡然一笑，並未逼迫幾人立刻表態歸順。
他抬手端起酒杯，慢悠悠開口。
「諸位不必拘謹，此事你們可以細細思量。我會在千竹山停留三日，三日之內，你們自行抉擇即可。」
「願意繼續留在千竹教任職的，三日後傳信於我，既往不咎，照舊執掌各自職權。若是不願臣服，便即刻離開極西之地，此生不得再踏足這片疆域。」
這番話軟硬兼備，既給了眾人退路，又堵死了他們留在本地作亂的可能。
幾位長老臉色接連變換，心中飛速權衡利弊。
看著主位上淡然飲酒、氣場深不可測的齊雲霄，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顧慮。
沒人敢再多言半句，紛紛躬身行禮，依次退出了議事大殿。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千竹教上下風平浪靜，幾位長老各自閉門思索，暗中權衡得失。
他們心中無比清楚，極西之地之外是兇險無盡的萬里沙海，域外妖獸、散修劫匪層出不窮。
他們世代紮根極西，早已習慣此地修行環境，貿然離開，前路兇險莫測，大機率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再者，他們本就對金天龍心懷怨懟，從未有過半分忠心。
如今金天龍隕落，新任教主實力強橫，還許諾重新分配資源，改善他們的修行待遇。
最主要的是齊雲霄只有一個人，要想通知偌大的的千竹教還是得靠他們和他們的家族弟子。
留下來，百利而無一害。
三日期限一到，五位長老連同外出未歸的吳清風，盡數傳信歸來，明確表態願意歸順齊雲霄，誓死追隨新任教主。
齊雲霄收到眾人的歸順訊息，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心中早已知曉會是這般結果。
身處絕境之人，絕不會放棄這份安穩修行的機緣，這些長老的選擇，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齊雲霄抬手凝出一道傳音符，將訊息精準送入吳天明手中，命他通傳全教上下，半月之後舉行繼任大典，昭告整個千竹教更換新任教主。
吳天明得令之後，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將這條重大訊息傳遍千竹教每一處駐地，所有築基弟子、外門執事盡數收到通知。
齊雲霄心中清楚千竹教的內部規矩，金天龍身為結丹後期教主，常年潛心修煉，極少過問宗門瑣碎雜事。
但他生性多疑，忌憚權力旁落，不願將宗門大權固定交由某位長老，便定下輪值制度。
宗門所有庶務、戒律、資源排程，皆由築基後期修士輪流執掌，每五年更換一人，代為處理全教事務。
而今年，恰好便是吳天明的輪值之年，手握臨時代理教務的權責。
日子緩緩流逝，六天時光轉瞬即逝。
外出遊歷的最後一名結丹長老吳清風，終於收到宗門訊息，匆匆趕回千竹山。
齊雲霄特意在金天龍昔日的洞府召見對方。
他此舉用意極為明顯，便是要藉著這座象徵舊主權威的洞府，完成最後的震懾。
吳清風一路趕來，心中早已透過其餘五位長老的傳信，摸清了宗門變故，知曉金天龍已然隕落，眼前這位陌生修士執掌了千竹教。
可當他踏入這座金天龍教主的洞府，雖然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正是這樣，心中依舊掀起巨大波瀾。
能在這座布有重重禁制的教主洞府內，悄無聲息斬殺金天龍，這份實力，絕非普通結丹後期修士所能辦到。
心中最後一絲不甘徹底消散，僅剩滿滿的敬畏與忌憚。
他早已打定歸順的主意，此刻被齊雲霄這般強勢震懾，再無半分異心，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謹無比。
「在下吳清風，見過教主。往後願恪守教規，聽從教主調遣。」
齊雲霄靜靜看著他行禮，神色平淡，心中早已摸清了這些長老的底細。
這幾日吳天明按時報備宗門人事、家族脈絡與宗門底蘊，諸多隱秘訊息盡數展露。
他方才知曉，值守的吳天明，竟是吳清風的侄孫。
而宗門六位結丹長老，無一例外，盡數出身千竹教本土紮根的修行家族。
這些修士家族世代盤踞極西，根基人脈、修行資源盡數在此，根本無法輕易捨棄。
這也是一眾長老思慮再三，最終全數選擇歸順留下的最核心緣由。
他們不敢放棄家族基業遠赴他鄉，更不敢對抗斬殺舊主、實力深不可測的新任教主。
想通這其中關節，齊雲霄心中愈發安定，徹底放下了對宗門內亂的顧慮。
只要穩住這些本土修士家族，整個千竹教，便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千竹教主峰千竹峰的中心廣場，早已被清掃得一塵不染，四周靈旗高懸，隨風輕揚，道道靈氣霞光交織籠罩整片虛空。
全教上下，從外門雜役、普通弟子，到築基執事、宗門長老，盡數整齊列隊，肅立在廣場兩側，氣氛莊嚴至極。
今日正是千竹教新主繼位的盛大典禮，整個極西之地諸多依附千竹教的大小修仙家族，也紛紛遣人前來觀禮，場面空前盛大。
高台之上，齊雲霄一身嶄新的錦紋道袍，身姿挺拔佇立，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結丹後期的渾厚威壓若隱若現，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宗門眾人。
所有弟子、執事皆屏息凝神，無人敢隨意喧譁。
就在典禮進行到最關鍵的傳位環節時，佇列末尾忽然走出數名身著金家服飾的築基修士。
幾人面色桀驁，眼神帶著幾分挑釁，大步踏出佇列，直視高台之上的齊雲霄。
其中一名領頭的築基中期修士高聲開口，聲音響徹整片廣場。
「敢問新任教主，我金家家主金天龍教主身在何處？今日如此大典，為何不見本尊現身？」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高台之上，氣氛驟然變得緊繃。
所有人都清楚，金家是千竹教老牌勢力，乃是金天龍一脈嫡系，此番問話，擺明了是質疑新主繼位的正統性，想要當眾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