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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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雲霄望著這一幕,臉上不禁露出動容之色,心底已然篤定了此物的來歷。

  他輕輕拋落掌心清水,任由水珠落回池中,緩緩開口低語。

  「原來是靈眼之泉。當真沒想到,虛天殿主人手筆如此之大,竟將這般規模的一口天然靈眼泉脈,硬生生遷移封印在此地。」

  一旁四處搜尋的元瑤聽到這番話,身軀微微一震,立刻停下動作,快步走到池邊,伸手掬起一捧池水細細感知。

  感受著池水轉瞬即逝的精純靈氣,她清麗的面容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居然真是靈眼之泉,而且還是如此浩大的一口泉眼。」

  她此前翻看殘圖,只知曉這間石室藏有萬年靈乳與養魂木兩大至寶。

  從未提及還有靈眼之泉坐鎮,此刻親眼所見,心中滿是震撼。

  片刻之後,她豁然想通其中關鍵,眼底驚疑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之色。

  難怪此地能孕育出萬年靈乳這般頂尖奇珍,唯有生生不息、靈氣不竭的靈眼之泉,日積月累方能凝練出點滴靈乳。

  也正是因為這方泉眼常年吐納靈氣,讓這間石室靈氣充盈鼎盛,才能滋養養魂木這種對靈氣環境極為挑剔的稀世靈木,讓其在此安穩生長不滅。

  短暫驚嘆過後,齊雲霄壓下心中的訝異,目光越過氤氳白霧,望向靈泉對岸的石壁之上。

  數丈外的石牆光潔平整,正中嵌著一尊渾然天成的白玉龍頭浮雕,雕工細膩,龍首昂首朝下,神態栩栩如生。

  在龍首下唇下方三尺有餘的位置,有一處規整的碧綠凹槽。

  槽中靜靜擱置著一隻通體翠綠的長頸玉瓶,瓶口朝上,彷佛常年承接龍首滴落的靈液,安穩靜置在凹槽之中。

  元瑤目光順著齊雲霄的視線落去,眼底眸光驟然一動。

  瞬馬上便想道瓶中很可能就是萬年靈乳。

  他心中一緊,當即快步朝著玉瓶所在的石壁衝去,生怕機緣被搶先一步取走。

  齊雲霄見狀神色微動,腳下靈力一閃,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瞬息掠至石壁跟前,先一步伸手將那隻翠綠玉瓶穩穩握在掌心。

  緊隨其後趕來的元瑤見此情景,腳步猛地頓住,臉上浮現出幾分氣急之色,連忙出聲開口。

  「齊道友!此物很可能是萬年靈乳,你可不能獨自獨占!」

  齊雲霄聞言淡淡一笑,並未應聲辯解,低頭凝神打量起手中的古玉瓶。

  這玉瓶乃是上古留存的儲物古寶,形制簡約,靈光內斂,神通用途極為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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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瓶內空間並不大,並不能用來儲存物品。

  雖儲物容積遠不如尋常儲物袋,卻擁有一項極為珍貴的奇效。

  無論裝入靈液、靈藥或是天材地寶,都能牢牢鎖住其內靈性,隔絕外界氣息侵蝕,徹底杜絕靈氣消散流失,是儲存靈液至寶的絕佳器皿。

  他輕輕撥開瓶口,向內凝神一望,只見瓶中靜靜盛著大半瓶澄澈溫潤的乳白色靈液。

  靈氣醇厚濃郁,絲絲縷縷的精純氣息從瓶中溢位,正是秘境至寶萬年靈乳。

  看清瓶中靈乳的瞬間,齊雲霄心底湧起一陣大喜。

  萬年靈乳固本培元、滋養神魂、修復修為隱患,乃是可遇不可求的頂尖奇珍,此番意外得之,對自身修行大有裨益。

  他心知元瑤急於尋得養魂木,但對萬年靈乳也很看重。

  齊雲霄也不是忘恩負義的個性,自然不會一毛不拔。

  齊雲霄心神微動,隨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隻尋常的白玉空瓶,指尖輕傾,翠綠古寶瓶微微傾斜,澄澈瑩潤的乳白靈液緩緩流淌而出。

  他分寸拿捏得極為精準,不多不少,恰好倒出瓶中四分之一的萬年靈乳,封好瓶口後,轉手將普通玉瓶遞向元瑤。

  元瑤伸手接過玉瓶,神識探入其中,感受著瓶內醇厚溫潤、滋養神魂的精純靈氣,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真切的喜色。

  可轉念一想,此番兩人同生共死闖過重重兇險,自己險些喪命傀儡禁制之下。

  最終卻只分到這點靈乳,頓時心中不平,黛眉微蹙,臉上浮出幾分慍怒。

  「齊道友,你這般分配未免太過偏頗,只分給我這麼少許,未免太過分了吧。」

  齊雲霄神色淡然,語氣不軟不硬地回道:「僅有這些,你若是不想要,大可還給我。」

  「你!」

  元瑤被他一句話堵得語塞,胸口微微起伏,一時氣急不已。

  她深知齊雲霄實力強橫,手中又有克制傀儡的至寶,自己根本無從爭辯,半點便宜也討不到。

  她臉頰不由得微微漲紅,平添了幾分嬌嗔之意。

  元瑤本就容貌絕世,身姿清麗脫俗,此刻薄怒含嗔的模樣,更是明艷動人,眉眼間的風韻楚楚動人,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神失守。

  齊雲霄望著這一幕,一時間微微失神,稍稍看呆了片刻。

  不過他很快便收斂心緒,回過神來,朗聲哈哈一笑,話語帶著幾分提點之意。

  「元道友何必執著於此,你此番闖入虛天殿的核心目標,從來都不是萬年靈乳,而是養魂木吧?況且接下來想要取得養魂木,多半還要依仗我出手破禁。」

  說罷,他抬手指向靈眼之泉側旁的一道厚重石門。

  那石門古樸厚重,通體青石鍛造,門外籠罩著一層細密厚重的禁制光幕。

  靈光流轉穩固,遠比先前石室門禁更加堅韌,一眼便能看出門內藏有重寶,設有高階守護禁制。

  元瑤方才的確早已留意到了這道石門,本欲上前探查端倪,卻因萬年靈乳的分配爭執耽擱了腳步。

  此刻被齊雲霄一語點醒,她瞬間回過神來,目光緊緊鎖定那道封禁石門。

  她心中已然篤定,自己苦苦尋覓的養魂木,定然就藏在這石門之後的密室之中。

  齊雲霄不再閒談,邁步走到禁制石門前,抬眼仔細端詳光幕流轉的紋路。

  這層禁制層層巢狀,陣腳細密穩固,尋常結丹術法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也唯有火尖槍的攻擊,威力巨大,才能攻破這個禁制。

  他抬手祭出火尖槍,槍身烈焰轟然暴漲,六丁神火灼灼燃燒,熾熱靈光鋪滿整片石門光幕。

  他凝神鎖定禁制最薄弱的陣眼節點,手腕發力,長槍攜著滾滾烈焰猛地刺出。

  轟隆一聲輕震,灼熱的火勁順著陣眼滲透禁制脈絡,原本穩固的光幕瞬間劇烈震顫,靈光明暗不定,細密的裂紋飛速蔓延開來。

  齊雲霄趁勢將槍身橫掃,赤紅的烈焰狂涌而出,層層禁制應聲崩碎,化作漫天細碎靈光消散無蹤。

  厚重的青石石門失去禁制支撐,緩緩向內推開,一股溫潤柔和、安穩神魂的淡淡清氣撲面而來。

  石室不大,正中央的石台上靜靜立著一株純黑色的奇木。

  此木無枝無葉,通體黝黑溫潤,質地細膩如玉,樹幹約莫半人多高,碗口粗細,靜靜紮根在石台凹槽之中。

  這養魂木就像是一根黑色的木樁,周身縈繞著極淡的灰色靈光,正是元瑤苦苦尋覓的養魂木。

  元瑤見到此物,眼底瞬間亮起光彩,連日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連日冒險奔波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腳步輕抬,快步走到石台邊,目光眷戀地落在養魂木上,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輕柔。

  「總算尋到它了,有了此物,再煉製成養魂匣,師姐的魂魄便沒有魂飛魄散的風險了。」

  齊雲霄緩步走到她身側,看著女子眉眼間真切的歡喜,心中微微一動。

  一路同行,他親眼所見她步步謹慎、次次涉險,此刻得償所願,連眉眼的清冷都褪去不少,多了幾分柔和溫婉。

  他指尖凝起一道鋒利的風刃,抬手落在養魂木主幹之上,從容開口。

  「這次一路之上,雖然我們是攜手闖關,歷經傀儡廝殺、禁制險地,但我出力要更多,養魂木我就多取一些。」

  「我取大半主幹,餘下小半枝幹歸你,這份分量足夠你煉製養魂匣、穩固神魂,綽綽有餘。」

  他話音落下,風刃輕劃,堅硬的養魂木應聲斷開。

  主幹粗壯厚實,占據了大半植株,被齊雲霄穩妥收起。

  餘下一截細膩枝幹尺寸小巧,質地精純,是煉製養魂器具的絕佳材料。

  齊雲霄伸手將這段枝幹遞到元瑤面前。

  元瑤抬手去接,兩人指尖不經意間輕輕相觸。

  兩人微涼的指尖撞上溫熱的指腹,一瞬的細微觸感格外清晰,二人皆是身形微頓,下意識抬眼看向對方。

  狹小的石室安靜無聲,唯有淡淡的木氣縈繞。

  元瑤清麗的臉龐近在咫尺,眼波清澈柔和,方才爭執的慍怒早已消散殆盡,只剩下幾分溫婉的暖意。

  一路並肩相依、共抗兇險的畫面悄然湧上兩人心頭,幾分微妙的曖昧氣氛,悄然瀰漫在方寸石室之中。

  元瑤也不想多說,養魂木自己分的少的事情了。

  她此刻耳尖已經微微泛起淺淡緋色,連忙收回目光,輕聲道謝。

  「多謝齊道友成全,這份體量剛剛好,足夠我煉製所需法器。今日若不是你,我孤身一人斷然無法闖到此地,更得不到養魂木。」

  齊雲霄看著她略顯羞澀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溫和。

  「你我一路結伴,本就是互幫互助。你得償所願,我也不虛此行,皆是圓滿。」

  元瑤輕輕頷首,小心翼翼將養魂木枝幹貼身收好,眼底滿是安心與釋然,心中對身旁之人,也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信賴與親近。

  兩人收好各自所得的機緣,轉身繼續打量這間石室,目光掃過養魂木後方,赫然發現地面中央嵌著一座紋路古樸的小型傳送陣。

  陣紋沉寂無光,形制規整,顯然是上古遺留的離體傳送法陣,專門供取寶之人離開秘境所用。

  齊雲霄凝視著一旁霧氣裊裊的靈眼之泉,心中滿是惋惜。

  他仔細感知泉眼四周交織的禁制脈絡,能清晰察覺到整座靈泉早已和虛天殿內殿的地脈、陣法徹底融為一體,根基牢牢鎖死在秘境大地之中,根本無法強行挪移。

  他輕聲感慨道:「可惜了這一方靈眼之泉,被殿主以絕頂禁制和整座內殿連成一體,若是可以拆卸挪移,日後修行便能日日藉助此地精純靈氣,受益匪淺。」

  一旁的元瑤聞言淺淺一笑,眉眼帶著幾分溫婉的嬌俏,輕聲開口勸慰。

  「齊道友未免太過貪心了。這般品級的靈眼寶泉,底蘊渾厚,禁錮禁制精妙絕倫,即便是元嬰大能出手,想要強行挪移,也要大費周章,絕非易事。」

  齊雲霄微微點頭,心中深以為然。

  他自身精通陣法禁制之道,一眼便看透其中關鍵。

  若是自己擁有元嬰修為,憑藉一身陣法造詣,或許還能耗費時日、層層拆解禁制,勉強挪移靈泉。

  可換做尋常元嬰修士,面對這環環相扣的地脈禁制,多半束手無策,即便強行出手,也會損耗極大修為。

  思緒流轉間,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警醒。

  自踏入虛天殿以來,自己接連收穫傀儡、靈乳、養魂木,每見奇珍異寶,便下意識想要盡數占有,貪心愈發濃重。

  他暗自告誡自己,修行之路最忌貪念纏身,古往今來多少修士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皆是因貪寶逐利、不知知足而起。

  自己萬萬不可被外物蒙蔽道心,失了本心。

  壓下心中的貪念與雜念,齊雲霄收斂心神,轉頭看向身旁的元瑤。

  「元道友,此地也沒有什麼機緣了,我們就此傳送離開吧。」

  元瑤輕輕頷首,眼底帶著一絲安穩,柔聲回道:「不錯,儘早離開虛天殿,遠離紛爭兇險,才算真正安全。」

  說罷,她率先邁步踏入傳送陣中心,靜靜佇立等候。

  齊雲霄緊隨其後站上法陣,抬手取出數枚高階靈石,精準嵌入法陣四周的凹槽之中。

  靈石入位的瞬間,璀璨瑩白靈光瞬間亮起,古樸陣紋層層啟用,濃郁的空間之力籠罩整座法陣。

  白光驟然綻放,包裹住兩道身影微微一晃。

  下一瞬,兩人的氣息徹底從這間石室之中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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