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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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紫靈早就對這位『齊叔叔』的性情了解的很清楚,對於她的決定也不算太意外。

  只是上次的外出,齊雲霄平安歸來,她對齊雲霄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知。

  本以為齊雲霄自身實力不俗,會有所改變,沒想到卻還是那樣,性情謹慎,不喜冒險。

  既然對方已然決斷,自己再勸說也是徒勞。

  她無可奈何,輕輕嘆息一聲,起身對著齊雲霄微微拱手。

  「既然前輩心意已決,晚輩便不再打擾了。」

  說完,紫靈轉身邁步走出雲霄閣,帶著滿心遺憾悄然離去。

  轉瞬便是一個多月過去。

  這天午後,韓立神色略顯疲憊,步履沉穩地走入雲霄閣中,徑直找到了靜坐休憩的齊雲霄。

  二人落座之後,韓立便將此番隨妙音門出征的始末原委緩緩道出。

  聽完一番詳細講述,齊雲霄心中瞭然,果然與自己當初預料的一般無二。

  妙音門此次奪回物資的行動,從一開始便是極陰島布下的一場精心圈套,專門設局引誘妙音門弟子入局,暗藏殺機。

  韓立言語間帶著幾分後怕,坦言自己在圈套之中深陷重圍,遭遇數名魔修截殺。

  幾經苦戰,耗費無數靈力、底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僥倖從極陰島的埋伏中脫身而出,撿回一條性命。

  他原本心中憋著幾分鬱結,此番無端涉險,險些隕落,本打算直接前往妙音門討要一個說法。

  可轉念想到齊雲霄素來與妙音門門主紫靈交好,生怕自己貿然問責,會讓齊雲霄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思慮再三,他便專程來到雲霄閣,打算先問問齊雲霄的看法,再做打算。

  齊雲霄聞言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地開口解釋。

  「我與紫靈父母的確有幾分舊交情,但我與妙音門之間,說到底大多只是互利交易的關係。」

  他頓了頓,坦然繼續說道。

  「我先前出手為紫靈撐腰,助她坐穩妙音門門主之位,一來是年少相識,不忍見她被門中長老算計欺凌,二來也是私心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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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紫靈執掌妙音門,我與妙音門交易往來會更加穩妥便利,於我修行經商皆有裨益。」

  「僅此而已。」

  韓立聞言心中瞬間有了分寸,徹底放下顧忌,拱手說道:「既然如此,那小弟便自行前往妙音門,討要此番遇險的相應補償。」

  齊雲霄神色平淡,不置可否,既不勸阻也不贊同,只是輕輕點頭。

  韓立不再多言,拱手告辭,轉身邁步離開了雲霄閣。

  目送韓立遠去的背影,齊雲霄心中暗自感慨。

  果然沒錯,跟著韓立參與各類秘境行動、宗門任務,永遠伴隨著無盡兇險,看似尋常的機緣任務,背後往往藏著生死殺局,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

  他心中默默打定主意,日後若是前往虛天殿,務必時刻與韓立保持距離,儘量單獨行動,避開所有無端禍事,安穩求取自身機緣,絕不隨意捲入致命紛爭。

  二十餘年光陰彈指即逝。

  這二十餘年裡,原本相對平穩的亂星海修仙界,接連爆發諸多變故,各地風波迭起,局勢一點點變得動盪緊繃。

  其中最為震動整片星海的,便是六連殿為首的七八家大小宗門勢力,幾乎在短短數年間接連出事。

  各大宗門內部頻頻爆發弟子叛亂,昔日高高在上的宗主、宗門首腦,要麼被門下親信反叛奪權。

  要麼被暗中暗算拉下權位,一個個聲名赫赫的老牌勢力,盡數被原本籍籍無名的新人取而代之。

  與此同時,不少偏安一隅的弱小宗門也接連遭遇橫禍。

  不少不起眼的小門派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宗門傳承重寶被人強行掠奪,蹤跡全無。

  接連不斷的內亂與滅門慘案,讓亂星海所有修仙勢力人人自危。

  各大宗門紛紛收攏在外歷練的弟子、收縮勢力範圍,彼此間心生猜忌、互相防備,往日還算平和的勢力制衡徹底崩塌。

  而壓在眾修士心頭最重的一塊巨石,是一則悄然蔓延的驚天謠言。

  不知從何時起,整片亂星海都流傳著天星雙聖早已走火入魔、一身修為盡數作廢的傳聞。

  傳言言之鑿鑿,稱兩位星海至強者早已不復巔峰威勢,如今被身邊幾名屬下架空權柄,根本無力掌控龐大的星宮。

  此謠言一出,整個亂星海瞬間譁然,所有修士、各大勢力無不密切關注星宮動向,靜待星宮出面闢謠,安定人心。

  可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素來威嚴公正、掌控星海秩序的星宮,對此事始終緘默不語,全程沒有半點動靜。

  既不曾派人出面駁斥謠言,也未曾預設傳言真假,一味沉默,任由流言肆意擴散。

  這般詭異的態度,讓整片星海人心徹底慌亂,局勢愈發微妙。

  那些隱忍多年、暗藏野心的潛伏勢力,見狀紛紛按捺不住,暗中開始蠢蠢欲動。

  有的勢力暗中布局謀劃,積蓄力量、窺探時機。

  有的隱秘串聯各方,私下締結攻守同盟,打算藉著亂世之機,打破現有格局,爭奪更多資源與疆域。

  可就在各方暗流洶湧、風雨欲來之際,此前層出不窮的叛亂、暗殺、滅門亂象,卻忽然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坊市恢復繁華,海域重歸平靜,各大宗門各司其職,表面上看,亂星海彷佛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安穩祥和。

  但只要是眼界稍廣、心思通透的有心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表層的平和之下,早已暗流奔涌,殺機暗藏,一場席捲整片亂星海的驚天大亂,已然蓄勢待發。

  近日,不少與齊雲霄有交情的修士時常登門閒談,每每談及如今詭異的星海局勢,人人面露憂色,眼底滿是忌憚與不安,生怕亂世驟起,無辜捲入紛爭,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眾人憂心忡忡,唯獨齊雲霄心境平和,對此波瀾毫無波瀾。

  他心中早已通透,熟知往後的整片劇情走向,自然清楚這些變故只是大亂前夕的鋪墊,根本無需為此焦慮。

  對他而言,星宮穩壓亂星海、維持現有秩序,反而是最好的局面。

  安穩的環境最適合潛心修行、積累資源,沒有誰願意打破現有的平衡,除非是一心想要顛覆規則、藉機奪權的野心之輩。

  他本就是孤身修行,無宗門牽絆、無族群桎梏,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只要接下來謹守本心,不隨意摻和各方勢力的爭鬥,不捲入正魔紛爭與宗門博弈,事事謹慎低調,便能在這場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明哲保身,安穩立足。

  沉寂多年的育蟲室中,今日終於傳來可喜異動。

  潛心培育多年的飛天紫紋蠍,歷經二十餘年的靈氣滋養與丹藥淬鍊,盡數突破桎梏,成功進階到了四級妖獸層次。

  齊雲霄剛剛巡查完育蟲室,心中滿是欣喜。

  四級飛天紫紋蠍的正面戰力雖依舊不足以硬撼結丹修士,可勝在速度極快、身形小巧、隱匿無形,再加上劇毒纏身,若是暗中偷襲發難,即便是結丹修士稍有不慎,也必定要吃個大虧。

  它們體內淬鍊成型的蠍毒已然霸道至極,陰毒刺骨。

  一旦侵入修士經脈,若是結丹修士不能第一時間動用秘法、靈藥徹底拔除毒素,任由毒性蔓延流轉,輕則靈力潰散、修為受損,重則經脈腐朽、傷及本源,兇險萬分。

  心境舒暢之下,齊雲霄午後便慵懶倚在雲霄閣院中的躺椅上,曬著暖陽,靜靜調息養神,日子過得清閒自在。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凌空落下,踏入院中,正是外出遊歷多年的金青。

  金青看著一臉悠然閒適的齊雲霄,眼中露出幾分真切的羨慕,開口笑道:「齊道友,可真是自在瀟灑啊。」

  齊雲霄聞聲緩緩坐起身,唇角帶笑,從容回道:「金兄若是想要這般自在日子,於你而言也並非難事。」

  金青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與顧慮:「我這人素來散漫,不願被宗門規矩束縛。」

  「或許再過些年,心性沉澱下來,會選擇入星宮行宮落腳。」

  「只是如今亂星海局勢動盪,星宮自身都岌岌可危,此刻入局,反倒得不償失。」

  話語落下,院中氣氛悄然低沉了幾分。

  齊雲霄見狀,連忙笑著轉移話題,打破這份沉悶:「好了,這些煩心的時局暫且不提。金兄多年未歸,今日突然登門,可是有什麼要事找我?」

  金青聞言瞬間舒展眉頭,故作打趣道:「無事的話,難道就不能來找你喝酒閒談了?」

  「自然可以。」

  齊雲霄爽朗一笑,心知對方是故意說笑。

  「金兄隨時光臨都可,我這裡的青炎酒,永遠管夠。」

  他目光細細打量金青,見他神色輕快,眉宇間藏著一絲喜色,便順勢問道:「你這一去便是數年杳無音訊,剛一回城便來尋我,看你心情這般不錯,想必是在外遇上什麼好事了吧?」

  金青哈哈一笑,也不遮掩,點頭道:「確實是遇上了一樁機緣,也順帶撞上了一樁難事。」

  「哦?」齊雲霄微微拱手,半開玩笑道,「金兄但說無妨,齊某洗耳恭聽。」

  金青收斂笑意,神色端正幾分,緩緩開口道:「你我相交多年,我素來知曉,你對陣法禁制一道頗有造詣,遠超尋常結丹修士。」

  「此番我外出歷練,偶遇一處上古遺留的禁制陣法,機緣近在眼前,卻苦於無法破陣。」

  「今日登門,便是想借重道友的陣法本事,幫我破開這處禁制,還望道友莫要推辭。」

  齊雲霄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神色恢復如常,平靜問道:「不知金兄所說的,是何處的禁制陣法?」

  金青沒有直接作答,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遞到齊雲霄面前:「道友先看看此物便知。」

  齊雲霄伸手接過,掌心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雪白珍珠,珠身溫潤通透,但一掃過去,看著只是普通的珍珠。

  不過神識再仔細探查,便發現其中隱隱有靈光流轉,底蘊不凡。

  他眸光微凝,面露詫異,抬眼看向金青:「這是傳承珠?」

  金青頓時面露驚訝,有些意外道:「沒想到齊道友竟然認得此物。」

  齊雲霄沒有回話,指尖輕抬,緩緩注入一縷精純靈力進入珍珠之中。

  就在靈力入珠的剎那,一抹刺目的純白光華驟然從珠體迸發而出,照亮整片庭院,光芒澄澈耀眼。

  這般強光若是落在凡人眼中,足以灼傷雙目、損傷神魂。

  但齊雲霄身為結丹中期修士,神念強大,一眼便看穿其中根底,發現不過是最普通的靈光外放,並無殺傷力。

  他當即凝神靜氣,目光緊鎖手中傳承珠,細細探查其中暗藏的玄妙。

  精純靈力源源不斷湧入雪白傳承珠內,原本平淡的靈光漸漸變得幽深繁複,珠體內部隱隱浮現出模糊紋路。

  齊雲霄心中微訝,當即釋放出神念,小心翼翼探入珠中細細探查。

  隨著神念不斷深入,一幅幅零碎的畫面與線條緩緩鋪開,他臉上的散漫神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鄭重。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神識,輕吸一口氣,抬眸看向金青,語氣帶著幾分確認:「古修士遺址?」

  金青眼底瞬間燃起一抹興奮之色,呼吸微微急促,連忙開口道:「具體底細我也不敢百分百確定,但能用這種古老手法封存輿圖資訊的,放眼亂星海,也只有上古修士才有這般手段。」

  齊雲霄微微點頭,心中瞭然。

  以靈珠、貝殼這類天然靈物承載秘辛輿圖,是亂星海古修士最常用的存信之法,歷經萬年依舊能穩固留存訊息。

  而這枚傳承珠之中,的確藏著半幅殘缺的模糊地形圖,線條古樸,絕非近代修士所留。

  金青見狀,緊接著繼續說道:「這等傳承珠一共有兩顆,兩半相合,方能拼湊出一副完整遺址地圖。」

  「當初我與一位同道在一間偏僻小鋪偶然發現,彼時兩顆珠子混在普通珍珠串成的項煉里,毫不起眼。」

  「我二人察覺異常,便一人分得一顆,約定聯手探尋遺址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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