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糜貞傷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洛陽的街道上,兩道人影走得飛快。

  「子仲,天人境,天人境啊!」

  劉備還沒從剛才的狂喜中緩過神來。

  「有了此法,我漢室復興有望!備的大業,終於有了根基!」

  糜竺跟在旁邊,擦著額頭上的汗,賠著笑臉。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只要主公神功大成,這天下諸侯,誰還敢輕視咱們?」

  劉備連連點頭。

  可走著走著,糜竺的腳步慢了下來,面露難色。

  「主公……功法是到手了,只是……貞兒那邊……」

  劉備的腳步停頓了半秒,臉上的狂喜迅速收斂,神色沉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仰頭看著洛陽灰濛濛的天空。

  「大義面前,豈能顧忌兒女私情?」

  劉備的聲音變得低沉,「為了天下蒼生,備受些委屈又何妨?你去跟她說,備……無顏見她。」

  說完,他把功法往懷裡一揣,頭也不回地朝著驛站走去。

  驛站的廂房內,暖香浮動。

  糜貞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針線,細細地縫製著一件狐白披風。

  她生得端莊秀麗,眉宇間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十足的耐心。

  「夫人,這披風您都熬了三個晚上了。」

  侍女小環在旁邊撥弄著炭火,小聲嘟囔,「劉皇叔整日在外奔波,連個噓寒問暖的話都沒有,您何必這麼辛苦。」

  糜貞停下手中的活計,嗔怪地看了小環一眼。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不許胡說。劉郎胸懷天下,做的是匡扶漢室的大事,豈能像尋常男子那般兒女情長?」

  糜貞摸了摸披風柔軟的料子,嘴角浮起溫柔的笑意,「洛陽的秋風涼得早,他那件舊布衣早就磨破了,這披風得趕緊縫好,免得他凍著。」

  正說著,房門被推開。

  糜竺大步走進來,反手關上門,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兄長。」糜貞放下針線,站起身迎了上去,往他身後看了看,「劉郎呢?他不是與你一同去拜見仙師了嗎?怎麼沒同你一起回來?」

  糜竺看看妹妹,又看了看桌上那件快要縫好的披風,猶豫了一下,不知如何開口。

  「小環,你先出去,在門外守著。」糜竺擺了擺手。

  侍女退下後,糜竺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了下去。

  「貞兒,別縫了。」

  糜竺指著那件披風,語氣乾澀,「他用不著了。」


  糜竺咬了咬牙,索性心一橫,把話攤開了說。

  「主公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匡扶漢室,已經……已經將你許給顧仙師了。」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糜貞的手指還捏著一枚繡花針,針尖扎破了指肚,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滴在雪白的狐毛上,分外扎眼。

  「兄長……你在說笑吧?」

  「劉郎說好年底便與我完婚的,他怎麼會……」

  「這是主公的決定!」

  糜竺提高音量,試圖用氣勢壓過心裡的愧疚。

  「仙師法力通天,只要你今晚去行宮侍奉,主公就能得到仙師的庇護。主公說了,這是為了大漢的江山社稷,也是為了咱們糜家的未來!」

  糜貞只覺得雙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桌上那件披風,突然覺得好笑。

  「大漢的江山社稷,要靠我一個小女子去換?」

  糜貞的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他劉玄德匡扶漢室,就是拿自己的未婚妻去送人?」

  「貞!不可直呼主公名諱!」

  糜竺板起臉,搬出那套說辭。

  「主公也是痛心疾首!他在仙師面前哭得肝腸寸斷,才換來這本天人境的功法。主公心懷大義,你身為糜家女兒,理應為家族、為大業分憂!」

  「哭?他除了哭,還會什麼?」

  糜貞慘笑出聲,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手。

  「兄長,你去叫他來。我要當面問問他,他的仁義到底是什麼!他口口聲聲說愛我,為何連親自來跟我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門外的陰影處。

  劉備就站在那裡,一牆之隔,裡面的哭喊聲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懷裡那本《九轉鍛體決》是他成就大業的唯一捷徑。

  「劉郎!你若在門外,就進來見我一面!」

  糜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最後的期盼,「只要你說一句,只要你說這是逼不得已,貞兒絕不怪你!」

  劉備閉上眼睛。

  為了大業,備受些委屈又何妨。二弟、三弟還在等我。

  貞兒,你莫怪我,要怪就怪這亂世。

  他連手指都沒有抬一下,轉過身,邁開步子,快步走向自己的閉關室。

  從頭到尾,他沒有推開那扇門。

  廂房內。

  糜貞掙扎著站起來,撲到窗邊,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背影,正越走越快,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那個她心心念念,熬夜為其縫製冬衣的男人,甚至不願意推開門看她一眼,只顧著抱著那本功法去修煉。

  那一刻,糜貞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沒有再哭鬧,也沒有再說話。

  淚珠掛在臉頰上,被風一吹,掉落在桌面。

  糜竺還在一旁囑咐。

  「貞兒,主公是真的不忍心見你。你今晚就委屈一下,去仙師那裡。仙師手指縫裡漏出點東西,都夠咱們糜家吃幾輩子的。這也是為了你好……」

  糜貞轉過身,走到火盆前。

  她彎下腰,拿起那件縫了半個月的狐白披風。

  那上面還有她的血跡,有她熬夜的燈花,有她對未來夫君的所有期盼。

  隨手丟進火盆。

  「貞兒!你這是幹什麼!」糜竺嚇了一跳,想要去搶救,卻被火苗逼退。

  糜貞看著火盆里的灰燼,臉上的溫婉和柔弱全都消失不見。

  「兄長既然說為了糜家,那貞兒去就是了。」

  糜竺鬆了口氣。

  「你能想通就好。仙師那裡奇珍異寶無數,你跟了他,也是享福。」

  糜貞沒有理他,轉頭對著門外喊道:「小環,進來。」

  侍女小環推門進來,戰戰兢兢地看著滿屋子的狼藉。

  「去燒水,我要沐浴。」

  「另外,把我箱底那件最薄的雲水紗裙拿出來。」

  小環怔了一下。

  「夫人,那件紗裙太透了……您不是說等到大婚那天才穿嗎?」

  「去拿便是了。」糜貞打斷她。

  夜色降臨,洛陽城籠罩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

  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從驛站後門抬出。

  轎子裡,糜貞端坐著。

  她什麼首飾都沒戴,只用一根木簪挽住長發,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美得驚心動魄。

  行宮的輪廓在女子眼中越來越清晰。

  糜貞靠在轎廂上,嘴角浮現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劉郎,妾身這便去為你,求這天下大義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