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淵來客
太初古域的暗金色光暈中，蘇訣負手而立，目送血屠道主等七人狼狽逃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混沌海深處。他的神色始終平靜，仿佛剛才擊退七位道主境強者不過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塵埃。
古神們在他身後伏地，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敬畏。為首的麒麟狀古神低聲道：「主人神威無敵，血淵界這些跳樑小丑，根本不配讓主人親自動手。」
蘇訣搖頭，轉身看向它：「血淵界十二位道主，其中三位與我同階。這股力量，不容小覷。他們既然敢打太初古域的主意，說明背後還有更大的依仗。」
古神沉吟道：「主人所言極是。血淵界在混沌海中臭名昭著，以掠奪其他世界為生。他們的界主『血冥道主』，據傳已觸摸到道主巔峰的門檻，是混沌海中數得上的頂尖強者。」
「血冥道主。」蘇訣默念這個名字，眼中沒有忌憚，只有淡淡的興味，「道主巔峰，倒是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眼下不急。他們剛吃了敗仗，至少要掂量幾日才敢再來。這段時間，我要將太初古域的屏障加固一番。」
古神道：「主人，吾等願助一臂之力。」
蘇訣點頭，抬手一揮。萬象歸墟圖從掌心浮現，六色光華照耀整片太初古域。他以圖卷之力牽引太初古域的地脈之氣，將暗金色的光暈一層層加固。古神們則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光暈之中，數十位道主境聖靈的合力，讓這道屏障的堅固程度直接提升了一個大台階。
如今便是血冥道主親至，也休想輕易攻破。
做完這一切，蘇訣沒有急著回起源仙宗。他在太初古域中央那座黑色山峰的峰頂盤膝坐下，萬象歸墟圖懸浮於頭頂，六色光華如瀑布般垂落，將他籠罩其中。古神們則在山峰周圍沉睡守護。
混沌海中沒有日夜交替，只有永恆的灰暗。蘇訣閉目調息，體內六大本源之力緩緩流轉。自從煉化混沌珠、萬象歸墟圖完整之後，他的修為從道主高階一路攀升至道主高階巔峰，距離道主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需要契機。
他並不急。修行之路漫長，機緣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如此過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如果混沌海中也有清晨的話——太初古域外圍的暗金光暈忽然劇烈震顫。蘇訣睜開眼，神識探出，看到了一幅讓他微微挑眉的景象。
血屠道主又來了。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跟著十二道身影。其中十一道氣息強大，皆是道主境——道主初階四人，道主中階四人，道主高階三人。而為首的那一位，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連蘇訣的神識都無法穿透他周身的血色光暈。
血冥道主。道主巔峰。
蘇訣緩緩起身，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古神們被驚動，紛紛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閃過凝重。麒麟古神低聲道：「主人，血冥道主親自來了。此人實力極強，當年曾以一己之力屠滅過一方大世界。」
蘇訣點頭，神色依舊平靜：「你們在此等候，我去會會他。」
「主人——」
「不必擔心。」蘇訣打斷它，微微一笑，「道主巔峰而已，又不是沒殺過。」
他一步踏出，人已至太初古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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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光暈外，十三道身影凌空而立。血屠道主站在血冥道主身後，見到蘇訣，眼中閃過恨意與忌憚交織的複雜神色，低聲道：「界主，就是他。」
血冥道主是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他身披暗紅長袍，長發披散，雙眸呈暗紅色，仿佛蘊藏著無盡的血海。他的氣息沉穩如山，周身沒有一絲力量外泄，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看著蘇訣，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審視。
「萬象歸墟圖的繼承者。」血冥道主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我聽說過你。歸墟之主雖被封印萬年，實力大損，但你能殺他，說明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蘇訣淡淡道：「你親自來，不會只是為了誇我吧？」
血冥道主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年輕人，有膽色。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太初古域的古神，我勢在必得。你開出條件，要什麼才能放手？」
蘇訣道：「太初古域已是我的地盤。古神們是我的護法聖靈。你說放手，我便放手？」
血冥道主眼中血色微凝：「你的地盤？你一個人，占了太初古域？」
「還不夠格嗎？」
血冥道主沉默片刻，忽然大笑。那笑聲震得周圍的混沌霧氣都為之翻滾，道主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身後的血屠道主等人都後退數步。
笑罷，他直視蘇訣，眼中已無笑意：「好，很好。既然你不識抬舉，那便手上見真章。」
他抬手，一柄血色長刀從掌心浮現。刀身長三尺，通體血紅，刀刃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仿佛是用無數生靈的血液鑄成。長刀出鞘的瞬間，方圓萬里的混沌霧氣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此刀名『飲血』。」血冥道主輕撫刀身，「曾飲帝血無數，道主血也有七位。今日，便用你的血，來祭它。」
蘇訣看著他手中的飲血刀，忽然笑了。
「刀不錯。」
他抬手，萬象歸墟圖在掌心浮現。六色光華凝聚，化作一柄六色長劍。
「可惜，比不上我的劍。」
話音落，兩人同時動了。
血冥道主一刀斬出，血色刀光化作千丈血河，鋪天蓋地地湧向蘇訣。那血河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哀嚎，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腐蝕出細密的裂痕。道主巔峰的全力一擊，威力之恐怖，遠超血屠道主等人的想像。
蘇訣不退反進，一劍揮出。
六色劍光與血色刀光碰撞的瞬間，整片混沌海都仿佛靜止了一瞬。然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方圓萬里的混沌霧氣被衝擊波一掃而空，露出一片澄澈的虛空。
血冥道主後退三步，虎口微麻，眼中閃過驚色。
蘇訣後退兩步，神色如常。
第一招，蘇訣略占上風。
「好劍。」血冥道主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輕蔑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鄭重，「你的實力，比歸墟之主強。」
蘇訣道：「你也不錯。」
兩人再次出手。
這一次，血冥道主不再試探。飲血刀舞動間，血光化作漫天刀影，每一道刀影都蘊含著道主巔峰的全力一擊。成千上萬道刀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蘇訣淹沒其中。
萬象歸墟圖在蘇訣頭頂展開，六色光華化作一道光幕，將刀影盡數擋下。每一次碰撞，光幕都會微微顫抖，但始終堅不可摧。
血冥道主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一刀快過一刀，一刀強過一刀。蘇訣的防禦如磐石，任他如何狂攻，始終屹立不倒。
百招過後，血冥道主忽然收刀，暴退千丈。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氣息已有些紊亂。再看蘇訣，白衣依舊纖塵不染，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不可能。」血冥道主眼中閃過難以置信，「你只是道主高階，如何能接下我百招而不露疲態？」
蘇訣平靜道：「誰告訴你，道主高階就不能勝過道主巔峰？」
他握緊六色長劍，周身的劍氣驟然飆升。萬象歸墟圖中的六種本源之力同時爆發，化作六道沖天光柱，將他籠罩其中。
「該我了。」
一劍斬出。
這一劍，與之前截然不同。不是六色劍光，而是一道純粹的、無色的劍光。劍光所過之處，沒有空間碎裂，沒有法則崩塌，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
六種本源之力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
起源之力。
劍光斬向血冥道主。
血冥道主臉色大變，飲血刀橫在身前，催動全部修為凝聚出一道血色屏障。
劍光觸及屏障的瞬間——
無聲無息。
血色屏障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裂縫迅速蔓延，最終轟然破碎。劍光去勢不減，斬在飲血刀上。
咔嚓。
飲血刀，斷了。
劍光餘波掃過血冥道主的胸口，在他胸前的暗紅長袍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鮮血從裂口中滲出，一滴一滴地落在虛空中，每一滴都沉重如山。
血冥道主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這一劍，已觸摸到道主之上的門檻？」
蘇訣收劍，負手而立：「或許吧。」
他看向血冥道主身後那些已經呆若木雞的血淵界道主們，淡淡道：「血冥道主，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你的人，滾回血淵界，從此不許踏足太初古域半步。」
血冥道主咬牙：「第二呢？」
「第二。」蘇訣抬手，六色長劍重新凝聚，「你死在這裡，然後我親自去血淵界，把你們的世界連根拔起。」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血屠道主等人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向血冥道主，等待他的決定。
血冥道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蘇訣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殺意，沒有怒氣，只有平靜。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那平靜告訴他，蘇訣說的是真的——若他不選第一條路，蘇訣真的會殺了他，然後去滅了血淵界。
他忽然笑了，笑意中帶著苦澀與釋然。
「我選第一條。」
他收起斷刀，對蘇訣微微拱手：「蘇道主，今日之事，是我血淵界冒犯了。從今往後，血淵界修士，絕不踏入太初古域半步。」
蘇訣點頭：「記住你的話。」
血冥道主轉身，帶著血屠道主等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混沌海深處。
蘇訣目送他們離去，直到那些氣息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他的臉色忽然一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那一劍，雖驚艷，卻也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畢竟道主高階與道主巔峰之間，差距是真實存在的。他能勝，靠的是萬象歸墟圖的加持和六種本源之力的完美融合，而不是純粹的修為壓制。
但他不能露怯。若讓血冥道主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今日之事，絕不會善了。
「主人！」古神們從太初古域中衝出，麒麟古神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您受傷了？」
蘇訣擦去嘴角的血跡，搖頭：「無妨，只是消耗過大，調息幾日便好。」
他回到太初古域，在山峰之頂盤膝坐下。萬象歸墟圖自動運轉，牽引著混沌海中的混沌之氣，源源不斷地補充他消耗的力量。
古神們守護在他周圍，不敢有絲毫鬆懈。
三日之後，蘇訣的氣息恢復如初。他睜開眼，只覺體內的六種本源之力又凝實了幾分，距離道主巔峰的門檻，又近了一步。
「看來，戰鬥才是最好的修煉。」他微微一笑，起身。
麒麟古神上前，恭敬道：「主人，血淵界之事已了，您是要回起源仙宗，還是繼續在太初古域停留？」
蘇訣想了想，道：「先回仙宗。出來一個多月了，她們該擔心了。」
他頓了頓，看向混沌海更深處：「不過，回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蘇訣抬手，指向混沌海極深處：「那裡，還有一道比血冥道主更強的氣息。一直在我監視血冥道主的時候，那道氣息也在暗中監視著我。」
麒麟古神臉色一變：「主人是說，還有第三方勢力？」
蘇訣點頭，眼中閃過冷意：「而且，比血淵界更強。血冥道主退走時，那道氣息也跟著消失了。看來，他只是在試探我。」
他轉身，望向起源仙宗的方向：「先回去。他們若有心，自會找上門來。」
一步踏出，人已消失。
太初古域重歸寂靜。
古神們繼續沉睡，暗金色的光暈緩緩流轉，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在混沌海極深處，一雙幽綠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萬象歸墟圖……蘇訣……有意思。」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從萬古之前傳來。
「待本座出關，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幾分本事。」
眼眸緩緩閉合，混沌海重歸永恆的黑暗。
古神們在他身後伏地，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敬畏。為首的麒麟狀古神低聲道：「主人神威無敵，血淵界這些跳樑小丑，根本不配讓主人親自動手。」
蘇訣搖頭，轉身看向它：「血淵界十二位道主，其中三位與我同階。這股力量，不容小覷。他們既然敢打太初古域的主意，說明背後還有更大的依仗。」
古神沉吟道：「主人所言極是。血淵界在混沌海中臭名昭著，以掠奪其他世界為生。他們的界主『血冥道主』，據傳已觸摸到道主巔峰的門檻，是混沌海中數得上的頂尖強者。」
「血冥道主。」蘇訣默念這個名字，眼中沒有忌憚，只有淡淡的興味，「道主巔峰，倒是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眼下不急。他們剛吃了敗仗，至少要掂量幾日才敢再來。這段時間，我要將太初古域的屏障加固一番。」
古神道：「主人，吾等願助一臂之力。」
蘇訣點頭，抬手一揮。萬象歸墟圖從掌心浮現，六色光華照耀整片太初古域。他以圖卷之力牽引太初古域的地脈之氣，將暗金色的光暈一層層加固。古神們則將自己的力量注入光暈之中，數十位道主境聖靈的合力，讓這道屏障的堅固程度直接提升了一個大台階。
如今便是血冥道主親至，也休想輕易攻破。
做完這一切，蘇訣沒有急著回起源仙宗。他在太初古域中央那座黑色山峰的峰頂盤膝坐下，萬象歸墟圖懸浮於頭頂，六色光華如瀑布般垂落，將他籠罩其中。古神們則在山峰周圍沉睡守護。
混沌海中沒有日夜交替，只有永恆的灰暗。蘇訣閉目調息，體內六大本源之力緩緩流轉。自從煉化混沌珠、萬象歸墟圖完整之後，他的修為從道主高階一路攀升至道主高階巔峰，距離道主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需要契機。
他並不急。修行之路漫長，機緣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如此過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如果混沌海中也有清晨的話——太初古域外圍的暗金光暈忽然劇烈震顫。蘇訣睜開眼，神識探出，看到了一幅讓他微微挑眉的景象。
血屠道主又來了。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跟著十二道身影。其中十一道氣息強大，皆是道主境——道主初階四人，道主中階四人，道主高階三人。而為首的那一位，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連蘇訣的神識都無法穿透他周身的血色光暈。
血冥道主。道主巔峰。
蘇訣緩緩起身，白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古神們被驚動，紛紛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閃過凝重。麒麟古神低聲道：「主人，血冥道主親自來了。此人實力極強，當年曾以一己之力屠滅過一方大世界。」
蘇訣點頭，神色依舊平靜：「你們在此等候，我去會會他。」
「主人——」
「不必擔心。」蘇訣打斷它，微微一笑，「道主巔峰而已，又不是沒殺過。」
他一步踏出，人已至太初古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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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光暈外，十三道身影凌空而立。血屠道主站在血冥道主身後，見到蘇訣，眼中閃過恨意與忌憚交織的複雜神色，低聲道：「界主，就是他。」
血冥道主是個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不怒自威。他身披暗紅長袍，長發披散，雙眸呈暗紅色，仿佛蘊藏著無盡的血海。他的氣息沉穩如山，周身沒有一絲力量外泄，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看著蘇訣，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審視。
「萬象歸墟圖的繼承者。」血冥道主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我聽說過你。歸墟之主雖被封印萬年，實力大損，但你能殺他，說明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蘇訣淡淡道：「你親自來，不會只是為了誇我吧？」
血冥道主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年輕人，有膽色。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太初古域的古神，我勢在必得。你開出條件，要什麼才能放手？」
蘇訣道：「太初古域已是我的地盤。古神們是我的護法聖靈。你說放手，我便放手？」
血冥道主眼中血色微凝：「你的地盤？你一個人，占了太初古域？」
「還不夠格嗎？」
血冥道主沉默片刻，忽然大笑。那笑聲震得周圍的混沌霧氣都為之翻滾，道主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身後的血屠道主等人都後退數步。
笑罷，他直視蘇訣，眼中已無笑意：「好，很好。既然你不識抬舉，那便手上見真章。」
他抬手，一柄血色長刀從掌心浮現。刀身長三尺，通體血紅，刀刃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仿佛是用無數生靈的血液鑄成。長刀出鞘的瞬間，方圓萬里的混沌霧氣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此刀名『飲血』。」血冥道主輕撫刀身，「曾飲帝血無數，道主血也有七位。今日，便用你的血，來祭它。」
蘇訣看著他手中的飲血刀，忽然笑了。
「刀不錯。」
他抬手，萬象歸墟圖在掌心浮現。六色光華凝聚，化作一柄六色長劍。
「可惜，比不上我的劍。」
話音落，兩人同時動了。
血冥道主一刀斬出，血色刀光化作千丈血河，鋪天蓋地地湧向蘇訣。那血河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哀嚎，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腐蝕出細密的裂痕。道主巔峰的全力一擊，威力之恐怖，遠超血屠道主等人的想像。
蘇訣不退反進，一劍揮出。
六色劍光與血色刀光碰撞的瞬間，整片混沌海都仿佛靜止了一瞬。然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方圓萬里的混沌霧氣被衝擊波一掃而空，露出一片澄澈的虛空。
血冥道主後退三步，虎口微麻，眼中閃過驚色。
蘇訣後退兩步，神色如常。
第一招，蘇訣略占上風。
「好劍。」血冥道主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輕蔑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鄭重，「你的實力，比歸墟之主強。」
蘇訣道：「你也不錯。」
兩人再次出手。
這一次，血冥道主不再試探。飲血刀舞動間，血光化作漫天刀影，每一道刀影都蘊含著道主巔峰的全力一擊。成千上萬道刀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蘇訣淹沒其中。
萬象歸墟圖在蘇訣頭頂展開，六色光華化作一道光幕，將刀影盡數擋下。每一次碰撞，光幕都會微微顫抖，但始終堅不可摧。
血冥道主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一刀快過一刀，一刀強過一刀。蘇訣的防禦如磐石，任他如何狂攻，始終屹立不倒。
百招過後，血冥道主忽然收刀，暴退千丈。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氣息已有些紊亂。再看蘇訣，白衣依舊纖塵不染，連呼吸都沒有變化。
「不可能。」血冥道主眼中閃過難以置信，「你只是道主高階，如何能接下我百招而不露疲態？」
蘇訣平靜道：「誰告訴你，道主高階就不能勝過道主巔峰？」
他握緊六色長劍，周身的劍氣驟然飆升。萬象歸墟圖中的六種本源之力同時爆發，化作六道沖天光柱，將他籠罩其中。
「該我了。」
一劍斬出。
這一劍，與之前截然不同。不是六色劍光，而是一道純粹的、無色的劍光。劍光所過之處，沒有空間碎裂，沒有法則崩塌，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圓滿。
六種本源之力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
起源之力。
劍光斬向血冥道主。
血冥道主臉色大變，飲血刀橫在身前，催動全部修為凝聚出一道血色屏障。
劍光觸及屏障的瞬間——
無聲無息。
血色屏障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裂縫迅速蔓延，最終轟然破碎。劍光去勢不減，斬在飲血刀上。
咔嚓。
飲血刀，斷了。
劍光餘波掃過血冥道主的胸口，在他胸前的暗紅長袍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鮮血從裂口中滲出，一滴一滴地落在虛空中，每一滴都沉重如山。
血冥道主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這一劍，已觸摸到道主之上的門檻？」
蘇訣收劍，負手而立：「或許吧。」
他看向血冥道主身後那些已經呆若木雞的血淵界道主們，淡淡道：「血冥道主，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帶著你的人，滾回血淵界，從此不許踏足太初古域半步。」
血冥道主咬牙：「第二呢？」
「第二。」蘇訣抬手，六色長劍重新凝聚，「你死在這裡，然後我親自去血淵界，把你們的世界連根拔起。」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血屠道主等人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向血冥道主，等待他的決定。
血冥道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蘇訣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殺意，沒有怒氣，只有平靜。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那平靜告訴他，蘇訣說的是真的——若他不選第一條路，蘇訣真的會殺了他，然後去滅了血淵界。
他忽然笑了，笑意中帶著苦澀與釋然。
「我選第一條。」
他收起斷刀，對蘇訣微微拱手：「蘇道主，今日之事，是我血淵界冒犯了。從今往後，血淵界修士，絕不踏入太初古域半步。」
蘇訣點頭：「記住你的話。」
血冥道主轉身，帶著血屠道主等人，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混沌海深處。
蘇訣目送他們離去，直到那些氣息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目光。他的臉色忽然一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那一劍，雖驚艷，卻也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畢竟道主高階與道主巔峰之間，差距是真實存在的。他能勝，靠的是萬象歸墟圖的加持和六種本源之力的完美融合，而不是純粹的修為壓制。
但他不能露怯。若讓血冥道主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今日之事，絕不會善了。
「主人！」古神們從太初古域中衝出，麒麟古神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您受傷了？」
蘇訣擦去嘴角的血跡，搖頭：「無妨，只是消耗過大，調息幾日便好。」
他回到太初古域，在山峰之頂盤膝坐下。萬象歸墟圖自動運轉，牽引著混沌海中的混沌之氣，源源不斷地補充他消耗的力量。
古神們守護在他周圍，不敢有絲毫鬆懈。
三日之後，蘇訣的氣息恢復如初。他睜開眼，只覺體內的六種本源之力又凝實了幾分，距離道主巔峰的門檻，又近了一步。
「看來，戰鬥才是最好的修煉。」他微微一笑，起身。
麒麟古神上前，恭敬道：「主人，血淵界之事已了，您是要回起源仙宗，還是繼續在太初古域停留？」
蘇訣想了想，道：「先回仙宗。出來一個多月了，她們該擔心了。」
他頓了頓，看向混沌海更深處：「不過，回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蘇訣抬手，指向混沌海極深處：「那裡，還有一道比血冥道主更強的氣息。一直在我監視血冥道主的時候，那道氣息也在暗中監視著我。」
麒麟古神臉色一變：「主人是說，還有第三方勢力？」
蘇訣點頭，眼中閃過冷意：「而且，比血淵界更強。血冥道主退走時，那道氣息也跟著消失了。看來，他只是在試探我。」
他轉身，望向起源仙宗的方向：「先回去。他們若有心，自會找上門來。」
一步踏出，人已消失。
太初古域重歸寂靜。
古神們繼續沉睡，暗金色的光暈緩緩流轉，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在混沌海極深處，一雙幽綠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萬象歸墟圖……蘇訣……有意思。」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從萬古之前傳來。
「待本座出關，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幾分本事。」
眼眸緩緩閉合，混沌海重歸永恆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