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遺民圍城
天邊那道黑色洪流來得極快。前一瞬還在萬里之外，下一息已逼近起源仙宗外圍。銀玥的時空觀測天賦全力運轉，將敵軍的數量、修為、陣型一一呈現在光幕之上。
「敵軍總計三千七百餘眾。」銀玥的聲音冷靜而急促，「帝級巔峰者一人，帝級高階者三人，帝級中階者十二人，帝級初階者三十六人。余者皆為皇級。為首者……」她頓了頓，銀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歸墟遺民大統領，自號『歸墟子』。能量讀數……帝級巔峰，且身負濃郁的歸墟之力。」
三千七百餘帝級與皇級的聯軍。這股力量放在諸天萬界的任何一處，都足以橫掃一方大世界。眾女神色凜然，卻沒有一人退後半步。
蘇訣站在大陣中央，九層歸墟封印大陣的光幕在他身後緩緩流轉。他剛剛以自身道基為引完成大陣，消耗巨大，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此刻負手而立，白衣獵獵，威勢卻絲毫不減。
「來者不善。」武曌鳳目微眯，帝威自然流露，「夫君，可否以陣法之力迎敵？」
蘇訣點頭:「九層大陣已成，每一層都蘊含著一道完整的法則之力。若能善加運用，便是帝級巔峰也休想踏入仙宗半步。」
他抬手，九層光幕如蓮花般層層綻放，每一層都散發出不同的道韻——星辰、虛空、冰霜、帝王、天狐、龍脈、劍道、輔陣、混沌。九色光華交相輝映，將整座起源仙宗護在其中。
黑色洪流在仙宗百里外停下。
三千餘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皆纏繞著灰黑色的歸墟氣息。他們雖曾為諸天萬界的修士，但如今已被歸墟之力侵蝕得面目全非——有的皮膚上布滿裂痕，裂痕中流淌著漆黑的液體；有的半邊身體已經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於虛無；還有的完全化作人形黑影，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眸能辨出生前痕跡。
為首者緩緩上前。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中年的男子，面容冷峻，一頭灰白長發披散在肩。他身著一襲黑色長袍，袍上繡著扭曲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獻祭符文。他的氣息最為深沉，周身歸墟之力凝而不散，仿佛一片隨時會吞噬一切的深淵。
歸墟子。
他的目光越過千里虛空，落在蘇訣身上。那目光中沒有仇恨，沒有狂熱，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萬象歸墟圖的繼承者。」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與身後那些嘶吼狂熱的遺民截然不同，「你殺了吾主。」
蘇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歸墟之主欲滅這一紀元，我殺祂，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歸墟子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你可知道，吾主的存在，本就是這一紀元的一部分？歸墟與混沌，生與死，本就是一體兩面。你殺了吾主，看似拯救了紀元，實則打破了平衡。千年之後，歸墟之力會再次爆發，屆時無人掌控，這一紀元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蘇訣平靜道:「所以我才在此布下封印大陣。以九重法則鎮壓歸墟之力，以我自身道基為引，將這平衡重新穩住。」
歸墟子搖頭，眼中閃過憐憫:「封印？你以為一座大陣，就能替代吾主？年輕人，你太天真了。歸墟之力是這一紀元的終結之力，它需要的不是封印，而是掌控。一座死陣，如何能比得上有靈智的掌控者？」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黑色的光球。光球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歸墟波動。
「我此來，不是要與你為敵。」歸墟子道，「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加入我們，繼承吾主之位，成為新的歸墟之主。屆時，你便是這一紀元的終結者，亦是新生者。你的道侶們，也將與你一同永生，超脫於輪迴之外。」
此言一出，眾女皆怒。
「放屁！」狐小小第一個跳起來，九條尾巴炸開，「誰要跟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一起永生！」
武曌冷笑:「讓堂堂道主去做歸墟的奴僕？歸墟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白如雪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蘇訣的手。
蘇訣看著歸墟子，忽然笑了:「你說得對，歸墟之力需要掌控者。但那個掌控者，不該是歸墟之主那樣的毀滅者，也不該是被歸墟之力侵蝕成怪物的你們。」
他鬆開白如雪的手，一步踏出大陣。
「我在此布下九層封印大陣，不是為了困住歸墟之力，而是為了馴服它。讓它從終結之力，轉化為新生之力。這才是起源道主留下萬象歸墟圖的真正用意——不是毀滅歸墟，而是轉化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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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子瞳孔微縮:「轉化歸墟？不可能！歸墟之力的本質就是終結，如何能轉化？」
「萬物皆可轉化。」蘇訣抬手，萬象歸墟圖在掌心浮現。圖卷緩緩展開，九重法則流轉其間，「混沌可轉化為歸墟，歸墟亦可轉化為新生。生與死，始與終，本就是一體。區別只在於，誰來掌控，為何而掌控。」
他看向歸墟子，眼中忽然多了一絲悲憫:「你們曾經也是修士，也曾有自己的道。只是被歸墟之力侵蝕後，失去了本心。今日，我不殺你們。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放下執念，重歸輪迴。待來世，再修大道。」
歸墟子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那笑聲中滿是悲涼與嘲諷:「重歸輪迴？你以為我們還有輪迴可言嗎？歸墟之力侵蝕的不只是肉身，還有神魂，還有因果，還有存在本身。我們早已被這一紀元拋棄，除了復活吾主，我們別無出路！」
他笑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決絕:「既然你不願加入，那便——死！」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三千餘歸墟遺民同時暴起！
灰黑色的歸墟之力如海嘯般湧來，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死寂的灰色。三千餘道身影同時出手，無數術法、神通、禁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目標只有一個——蘇訣！
蘇訣不退反進。
他抬手，九層封印大陣轟然運轉。第一層星辰大陣率先亮起，三萬六千個陣點同時綻放星光，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星河，將傾瀉而下的歸墟術法盡數攔截。那些足以毀滅星辰的攻擊撞入星河之中，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歸墟子眼神一凝:「這是什麼陣？」
蘇訣不答，雙手結印。第二層虛空大陣隨之啟動，星璃和銀玥同時催動陣眼，一道無形的虛空屏障在星河之後展開。那些僥倖穿過第一層大陣的攻擊，又被虛空屏障吞噬、轉移，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三層冰霜大陣，白如雪素手輕揚，萬年玄冰化作無數冰錐逆流而上，將沖在最前的數百名歸墟遺民凍成冰雕。
第四層帝王大陣，武曌帝威浩蕩，萬民意志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橫掃千軍。被光柱擊中的遺民，身上的歸墟之力被暫時壓制，紛紛墜落。
第五層天狐幻陣，狐小小與狐盈盈聯手，九尾天狐的幻術籠罩全場。無數遺民陷入幻境，在虛幻的過去與真實的現在之間掙扎，痛苦嘶吼。
第六層龍脈大陣，蘇龍靈引動地脈龍氣，化作一條千丈金龍，在敵陣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遺民潰散。
第七層劍道大陣，冷無雙、東方清秋、林清塵三劍齊出，三道沖天劍柱化作漫天劍雨，將試圖繞後偷襲的遺民盡數斬殺。
第八層輔陣，顧初遙、安可、雲千靈等人全力運轉輔助陣法，為前七層大陣源源不斷地補充靈力，同時以丹藥之力治癒受傷的同伴。
九層大陣，層層相扣，運轉如意。
三千餘歸墟遺民，竟被這九層大陣死死擋在仙宗百里之外，寸步難進！
歸墟子臉色終於變了。
他本以為，蘇訣剛剛完成大陣，消耗巨大，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三千餘遺民齊攻，就算不能擊殺蘇訣，至少也能衝破大陣，奪取歸墟之力。沒想到這九層大陣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你……」他死死盯著蘇訣，「你早就料到我們會來？」
蘇訣負手而立，淡淡道:「玄黃道主半月前便已告知我，歸墟遺民在四處活動。這半月來，我雖然主要精力在布陣，但也並非沒有防備。九層大陣，本就是為了迎敵而建。否則，一座單純的封印大陣，何須九重法則？」
歸墟子咬牙，眼中閃過瘋狂:「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便讓你見識見識，吾主賜予我的真正力量！」
他仰天長嘯，周身歸墟之力驟然爆發！那力量之強，竟連九層大陣的光幕都微微震顫。
歸墟子的身軀開始膨脹、扭曲，最終化作一道百丈高的黑影。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無數觸手蠕動，時而如深淵巨口張開，與當初歸墟之主投影的形態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凝實、更加狂暴。
「這一招，本是為復活吾主而準備。」黑影中傳出歸墟子低沉的聲音，「今日，便先用在你身上！」
黑影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極細的黑線，直刺蘇訣！
這一擊，凝聚了歸墟子畢生的修為，以及他體內所有的歸墟之力。黑線所過之處，九層大陣的光幕如紙糊般被洞穿——第一層，破；第二層，破；第三層，破！
眾女驚呼，全力催動陣法，卻無法阻擋那道黑線分毫。
蘇訣卻神色平靜。
他看著那道黑線刺向自己的眉心，忽然抬手，輕輕一握。
萬象歸墟圖在他掌心展開，九重法則同時流轉。那道足以洞穿帝級巔峰的黑線，在觸及圖卷的瞬間，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
歸墟子的慘叫聲從黑線中傳出:「不可能！這是吾主的力量，怎麼可能……」
「我說過，歸墟之力可以被轉化。」蘇訣看著手中正在消散的黑線，輕聲道，「你的力量，歸根結底，還是歸墟之力。而萬象歸墟圖，本就是歸墟之力的克星。更何況——」
他抬眸，望向那道已經潰散大半的黑影:「你心中的執念，才是你最大的弱點。你口口聲聲說要復活歸墟之主，但你自己心裡清楚，歸墟之主已經徹底消亡，再無復活的可能。你只是不願面對這個事實罷了。」
黑影劇烈顫抖，歸墟子的聲音變得嘶啞而絕望:「你……你胡說……吾主不死不滅……吾主一定會回來……」
「祂不會回來了。」蘇訣的聲音很輕，卻如重錘般敲在歸墟子心上，「祂已經歸於虛無，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你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黑線徹底消散，歸墟子的身影重新顯現。他跪倒在虛空中，周身的歸墟之力正在快速流失，露出下面那具蒼老而疲憊的身軀。
他抬頭，看著蘇訣，眼中已無瘋狂，只有深深的疲憊與悲涼。
「你說得對……我早就知道，吾主不會回來了。」他低聲道，「只是……我們這些人，除了追隨祂，還能做什麼呢？諸天萬界容不下我們，輪迴也沒有我們的位置……我們，無處可去……」
蘇訣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你們願意，可以留在此地。」
歸墟子一怔。
「九層封印大陣需要人維護。」蘇訣道，「你們雖然被歸墟之力侵蝕，但並非沒有救。以大陣之力，慢慢淨化你們體內的歸墟之力，千年之後，或許能重歸本源。屆時，你們可以重新修煉，重入輪迴。」
他看著歸墟子，認真道:「這是我能給你們的，唯一的出路。」
歸墟子怔怔看著他，許久，忽然伏地叩首。
身後，那些殘餘的歸墟遺民也紛紛跪倒，黑壓壓一片。
「多謝……蘇道主。」
蘇訣點頭，轉身回到大陣之中。
眾女迎上來，眼中滿是敬佩與柔情。
白如雪輕輕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低語:「夫君大度。」
蘇訣搖頭，輕聲道:「他們也是可憐人。歸墟之力侵蝕之下，身不由己。若能救，便救一救。」
武曌走過來，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夫君仁義。」
蘇訣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看向遠方正在逐漸散去的黑色雲層。
歸墟遺民之患，暫時解決。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千年之內，他必須找到徹底轉化歸墟之力的方法。否則，待封印鬆動，一切又將重來。
路還很長。
但有她們在身邊，他無所畏懼。
「敵軍總計三千七百餘眾。」銀玥的聲音冷靜而急促，「帝級巔峰者一人，帝級高階者三人，帝級中階者十二人，帝級初階者三十六人。余者皆為皇級。為首者……」她頓了頓，銀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歸墟遺民大統領，自號『歸墟子』。能量讀數……帝級巔峰，且身負濃郁的歸墟之力。」
三千七百餘帝級與皇級的聯軍。這股力量放在諸天萬界的任何一處，都足以橫掃一方大世界。眾女神色凜然，卻沒有一人退後半步。
蘇訣站在大陣中央，九層歸墟封印大陣的光幕在他身後緩緩流轉。他剛剛以自身道基為引完成大陣，消耗巨大，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此刻負手而立，白衣獵獵，威勢卻絲毫不減。
「來者不善。」武曌鳳目微眯，帝威自然流露，「夫君，可否以陣法之力迎敵？」
蘇訣點頭:「九層大陣已成，每一層都蘊含著一道完整的法則之力。若能善加運用，便是帝級巔峰也休想踏入仙宗半步。」
他抬手，九層光幕如蓮花般層層綻放，每一層都散發出不同的道韻——星辰、虛空、冰霜、帝王、天狐、龍脈、劍道、輔陣、混沌。九色光華交相輝映，將整座起源仙宗護在其中。
黑色洪流在仙宗百里外停下。
三千餘道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皆纏繞著灰黑色的歸墟氣息。他們雖曾為諸天萬界的修士，但如今已被歸墟之力侵蝕得面目全非——有的皮膚上布滿裂痕，裂痕中流淌著漆黑的液體；有的半邊身體已經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於虛無；還有的完全化作人形黑影，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眸能辨出生前痕跡。
為首者緩緩上前。
那是個看上去不過中年的男子，面容冷峻，一頭灰白長發披散在肩。他身著一襲黑色長袍，袍上繡著扭曲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獻祭符文。他的氣息最為深沉，周身歸墟之力凝而不散，仿佛一片隨時會吞噬一切的深淵。
歸墟子。
他的目光越過千里虛空，落在蘇訣身上。那目光中沒有仇恨，沒有狂熱，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萬象歸墟圖的繼承者。」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與身後那些嘶吼狂熱的遺民截然不同，「你殺了吾主。」
蘇訣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歸墟之主欲滅這一紀元，我殺祂，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歸墟子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你可知道，吾主的存在，本就是這一紀元的一部分？歸墟與混沌，生與死，本就是一體兩面。你殺了吾主，看似拯救了紀元，實則打破了平衡。千年之後，歸墟之力會再次爆發，屆時無人掌控，這一紀元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蘇訣平靜道:「所以我才在此布下封印大陣。以九重法則鎮壓歸墟之力，以我自身道基為引，將這平衡重新穩住。」
歸墟子搖頭，眼中閃過憐憫:「封印？你以為一座大陣，就能替代吾主？年輕人，你太天真了。歸墟之力是這一紀元的終結之力，它需要的不是封印，而是掌控。一座死陣，如何能比得上有靈智的掌控者？」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黑色的光球。光球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歸墟波動。
「我此來，不是要與你為敵。」歸墟子道，「我是來給你一個選擇。加入我們，繼承吾主之位，成為新的歸墟之主。屆時，你便是這一紀元的終結者，亦是新生者。你的道侶們，也將與你一同永生，超脫於輪迴之外。」
此言一出，眾女皆怒。
「放屁！」狐小小第一個跳起來，九條尾巴炸開，「誰要跟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一起永生！」
武曌冷笑:「讓堂堂道主去做歸墟的奴僕？歸墟子，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白如雪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蘇訣的手。
蘇訣看著歸墟子，忽然笑了:「你說得對，歸墟之力需要掌控者。但那個掌控者，不該是歸墟之主那樣的毀滅者，也不該是被歸墟之力侵蝕成怪物的你們。」
他鬆開白如雪的手，一步踏出大陣。
「我在此布下九層封印大陣，不是為了困住歸墟之力，而是為了馴服它。讓它從終結之力，轉化為新生之力。這才是起源道主留下萬象歸墟圖的真正用意——不是毀滅歸墟，而是轉化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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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子瞳孔微縮:「轉化歸墟？不可能！歸墟之力的本質就是終結，如何能轉化？」
「萬物皆可轉化。」蘇訣抬手，萬象歸墟圖在掌心浮現。圖卷緩緩展開，九重法則流轉其間，「混沌可轉化為歸墟，歸墟亦可轉化為新生。生與死，始與終，本就是一體。區別只在於，誰來掌控，為何而掌控。」
他看向歸墟子，眼中忽然多了一絲悲憫:「你們曾經也是修士，也曾有自己的道。只是被歸墟之力侵蝕後，失去了本心。今日，我不殺你們。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放下執念，重歸輪迴。待來世，再修大道。」
歸墟子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那笑聲中滿是悲涼與嘲諷:「重歸輪迴？你以為我們還有輪迴可言嗎？歸墟之力侵蝕的不只是肉身，還有神魂，還有因果，還有存在本身。我們早已被這一紀元拋棄，除了復活吾主，我們別無出路！」
他笑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決絕:「既然你不願加入，那便——死！」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三千餘歸墟遺民同時暴起！
灰黑色的歸墟之力如海嘯般湧來，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死寂的灰色。三千餘道身影同時出手，無數術法、神通、禁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目標只有一個——蘇訣！
蘇訣不退反進。
他抬手，九層封印大陣轟然運轉。第一層星辰大陣率先亮起，三萬六千個陣點同時綻放星光，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星河，將傾瀉而下的歸墟術法盡數攔截。那些足以毀滅星辰的攻擊撞入星河之中，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歸墟子眼神一凝:「這是什麼陣？」
蘇訣不答，雙手結印。第二層虛空大陣隨之啟動，星璃和銀玥同時催動陣眼，一道無形的虛空屏障在星河之後展開。那些僥倖穿過第一層大陣的攻擊，又被虛空屏障吞噬、轉移，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三層冰霜大陣，白如雪素手輕揚，萬年玄冰化作無數冰錐逆流而上，將沖在最前的數百名歸墟遺民凍成冰雕。
第四層帝王大陣，武曌帝威浩蕩，萬民意志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橫掃千軍。被光柱擊中的遺民，身上的歸墟之力被暫時壓制，紛紛墜落。
第五層天狐幻陣，狐小小與狐盈盈聯手，九尾天狐的幻術籠罩全場。無數遺民陷入幻境，在虛幻的過去與真實的現在之間掙扎，痛苦嘶吼。
第六層龍脈大陣，蘇龍靈引動地脈龍氣，化作一條千丈金龍，在敵陣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遺民潰散。
第七層劍道大陣，冷無雙、東方清秋、林清塵三劍齊出，三道沖天劍柱化作漫天劍雨，將試圖繞後偷襲的遺民盡數斬殺。
第八層輔陣，顧初遙、安可、雲千靈等人全力運轉輔助陣法，為前七層大陣源源不斷地補充靈力，同時以丹藥之力治癒受傷的同伴。
九層大陣，層層相扣，運轉如意。
三千餘歸墟遺民，竟被這九層大陣死死擋在仙宗百里之外，寸步難進！
歸墟子臉色終於變了。
他本以為，蘇訣剛剛完成大陣，消耗巨大，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三千餘遺民齊攻，就算不能擊殺蘇訣，至少也能衝破大陣，奪取歸墟之力。沒想到這九層大陣的威力，竟恐怖如斯！
「你……」他死死盯著蘇訣，「你早就料到我們會來？」
蘇訣負手而立，淡淡道:「玄黃道主半月前便已告知我，歸墟遺民在四處活動。這半月來，我雖然主要精力在布陣，但也並非沒有防備。九層大陣，本就是為了迎敵而建。否則，一座單純的封印大陣，何須九重法則？」
歸墟子咬牙，眼中閃過瘋狂:「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便讓你見識見識，吾主賜予我的真正力量！」
他仰天長嘯，周身歸墟之力驟然爆發！那力量之強，竟連九層大陣的光幕都微微震顫。
歸墟子的身軀開始膨脹、扭曲，最終化作一道百丈高的黑影。黑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無數觸手蠕動，時而如深淵巨口張開，與當初歸墟之主投影的形態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凝實、更加狂暴。
「這一招，本是為復活吾主而準備。」黑影中傳出歸墟子低沉的聲音，「今日，便先用在你身上！」
黑影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極細的黑線，直刺蘇訣！
這一擊，凝聚了歸墟子畢生的修為，以及他體內所有的歸墟之力。黑線所過之處，九層大陣的光幕如紙糊般被洞穿——第一層，破；第二層，破；第三層，破！
眾女驚呼，全力催動陣法，卻無法阻擋那道黑線分毫。
蘇訣卻神色平靜。
他看著那道黑線刺向自己的眉心，忽然抬手，輕輕一握。
萬象歸墟圖在他掌心展開，九重法則同時流轉。那道足以洞穿帝級巔峰的黑線，在觸及圖卷的瞬間，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
歸墟子的慘叫聲從黑線中傳出:「不可能！這是吾主的力量，怎麼可能……」
「我說過，歸墟之力可以被轉化。」蘇訣看著手中正在消散的黑線，輕聲道，「你的力量，歸根結底，還是歸墟之力。而萬象歸墟圖，本就是歸墟之力的克星。更何況——」
他抬眸，望向那道已經潰散大半的黑影:「你心中的執念，才是你最大的弱點。你口口聲聲說要復活歸墟之主，但你自己心裡清楚，歸墟之主已經徹底消亡，再無復活的可能。你只是不願面對這個事實罷了。」
黑影劇烈顫抖，歸墟子的聲音變得嘶啞而絕望:「你……你胡說……吾主不死不滅……吾主一定會回來……」
「祂不會回來了。」蘇訣的聲音很輕，卻如重錘般敲在歸墟子心上，「祂已經歸於虛無，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你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黑線徹底消散，歸墟子的身影重新顯現。他跪倒在虛空中，周身的歸墟之力正在快速流失，露出下面那具蒼老而疲憊的身軀。
他抬頭，看著蘇訣，眼中已無瘋狂，只有深深的疲憊與悲涼。
「你說得對……我早就知道，吾主不會回來了。」他低聲道，「只是……我們這些人，除了追隨祂，還能做什麼呢？諸天萬界容不下我們，輪迴也沒有我們的位置……我們，無處可去……」
蘇訣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你們願意，可以留在此地。」
歸墟子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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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歸墟子，認真道:「這是我能給你們的，唯一的出路。」
歸墟子怔怔看著他，許久，忽然伏地叩首。
身後，那些殘餘的歸墟遺民也紛紛跪倒，黑壓壓一片。
「多謝……蘇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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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迎上來，眼中滿是敬佩與柔情。
白如雪輕輕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低語:「夫君大度。」
蘇訣搖頭，輕聲道:「他們也是可憐人。歸墟之力侵蝕之下，身不由己。若能救，便救一救。」
武曌走過來，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夫君仁義。」
蘇訣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看向遠方正在逐漸散去的黑色雲層。
歸墟遺民之患，暫時解決。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千年之內，他必須找到徹底轉化歸墟之力的方法。否則，待封印鬆動，一切又將重來。
路還很長。
但有她們在身邊，他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