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布願拜為義父(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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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前。

  仙域9527礦場。

  廣闊的廣場上,黑壓壓的站成了兩片。

  一邊大致兩千人,穿著破舊的礦服,眼神里滿是疲憊。

  另一邊二十二人,礦服十分嶄新,臉上還帶著初來者的茫然與不安。

  梁傑站在新人隊列中,手裡攥著剛領到的礦鎬。

  他於昨日飛升,本以為踏上仙途就能逍遙一生,誰想來到了這暗無天日的礦場。

  他反抗過,代價自然是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高台上,總礦監冰冷的聲音傳遍全場:「規矩都聽清楚了。所有人,下礦!」

  人流開始動了起來,朝著百米外的礦洞入口走去。

  梁傑被人群推搡著前進,目光無意間掃過遠處一個佝僂的背影。

  側臉一閃而過。

  梁傑心頭猛地一跳。

  那輪廓有些熟悉。

  難道是靈界前些年飛升的前輩?

  他試圖擠過去,奈何人流太密集,距離越拉越遠。

  一天,兩天,三天。

  梁傑終於在昏暗的礦道深處,遠遠瞥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小心觀察四周,發現監工的身影在遠處晃悠,沒有注意這裡。

  於是定了定神,悄悄摸了過去。

  走到近前,梁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壓低聲音開口:「這位大哥,我看你有些面熟,是不是也來自……。」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梁傑的瞳孔猛地放大。

  「顧……顧劍仙?」

  顧擎天眼神渾濁麻木,看了梁傑一眼,什麼也沒說,又緩緩轉回去,機械地揮動著礦鎬。

  梁傑愣住了。

  顧劍仙這是不認識自己?

  還是裝作不認識?

  他不甘心,又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顧劍仙,是我,梁傑!修羅殿的梁傑!靈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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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靈界二字,顧擎天揮鎬的動作猛然僵住。

  他慢慢轉過頭,盯著梁傑的臉看了一會兒,沙啞開口:「是你。」

  「是我!」梁傑連忙點頭,看著眼前這個神情麻木的男人,簡直無法和記憶中那個劍氣縱橫的絕世劍仙聯繫起來:「顧劍仙,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顧擎天眼底划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有些屈辱,無法宣之於口。

  他目光掃過梁傑還算乾淨的臉和新礦服,又瞥向不遠處的岔道。

  那裡,雲安和好漢幫幫主正朝這邊張望,眼神里的意味,顧擎天再熟悉不過。

  那是盯上獵物的眼神。

  當初,他也是這樣被盯上的。

  「我記得。」顧擎天收回目光,嗓音乾澀:「你之前不過大帝一重,是怎麼上來的?」

  梁傑臉上浮現一絲複雜,解釋道:「我遇見了一位前輩,用一枚丹藥換來機緣,這才從大帝一重直入真仙,得以飛升。」

  「誰曾想,飛升後居然是這般光景。」

  他握緊了礦鎬柄,指節發白。

  顧擎天眉頭微蹙:「丹藥?什麼丹藥能讓人直接成仙?有這種好東西,那高人自己為什麼不用?」

  梁傑耐心解釋:「靈界這些年出了一位神秘的曹先生。」

  「他立下規矩,只要能獻上任何一屆的靈界十美之一,就可以換取一枚丹藥。」

  「我將我娘獻了上去,換了丹藥,閉關百日就……。」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

  「顧劍仙,你剛才問什麼?」

  顧擎天道:「我問那位前輩有丹藥,為何自己不成仙。」

  梁傑的臉色瞬間慘白,血色全無。

  前輩為什麼不服用丹藥成仙?

  為什麼?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湧入他的腦海。

  「難道他知道成仙后會來挖礦,所以才把丹藥給我們這些大帝?」

  梁傑的聲音開始發抖,越想越覺得這猜測十分合理。

  「混蛋!該死的曹先生!」

  他低吼一聲,猛地捂住臉,肩膀顫抖起來:「娘,兒子對不起您,兒子想成仙迷了心竅,根本沒往這裡想。」

  「爹,您在天有靈,別怪兒子,都怪那曹先生,都怪他!」

  顧擎天默默聽著梁傑語無倫次的哭訴與咒罵,大致明白。

  這人被坑了。

  「你剛才說我們這些大帝。」顧擎天捕捉到關鍵:「莫非不止你一人得了丹藥?」

  梁傑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點頭:「嗯,在我飛升前,已經有八十四位大帝通過類似方式換取了丹藥,飛升了上來。」

  顧擎天麻木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們也獻上了自己的娘?」

  隨即又搖頭:「不對,那些老牌大帝的娘大多已經不在人世,即便在世也人老珠黃,那位曹先生應該看不上。」

  他看向梁傑:「而像你娘那麼年輕的,估計只有她一位。」

  當初他偶遇過梁傑的娘親,准帝巔峰修為,看起來三十多歲。

  梁傑搖頭:「不全是娘親。妻子、女兒、姐妹……只要是靈界十美榜上有名,無論哪一屆,曹先生都收。」

  顧擎天一時無言。

  這位曹先生,胃口倒是不小。

  他在靈界縱橫多年,也才擁有三位十美。

  這曹先生居然已經收了數十位,也不知道能不能消受得起。

  他甩開這無關的念頭,問出壓在心裡最重的問題:「我顧族如今怎樣?」

  「算起來我已經飛升了十多年。」

  「我那三位妻子可還安好?」

  他留給洛傾城的手段足以瞬殺陰陽天帝。

  即便有其他天帝插手,也是照殺不誤。

  梁傑聞言,眼神躲閃,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憋出話來。

  顧擎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身形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梁傑趕緊扶住他:「顧劍仙,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顧擎天穩住心神,聲音發緊:「先說壞的。」

  梁傑低聲道:「壞消息是:顧族沒了。」

  顧擎天眼前一黑,又是一晃。

  梁傑急忙補充:「好消息是,你那三位妻子,都還活著。」

  顧擎天愣住,混亂的思緒讓他一時間無法理解這話里的意思。

  他強自鎮定,環視四周,將梁傑拽到一處更隱蔽的凹陷岩壁後。

  「把你知道的,從陰陽天帝離開萬法禁淵後,所有關於顧族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顧擎天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梁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開始講述:「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什麼?雲兒和風兒死了?!」

  「曹布沒死?還成了大帝?!」

  顧擎天雙眼圓瞪,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動,滿是不可置信。

  曹布,那個廢物義子。

  當初看他通過考驗,做事勤懇周到,就把人留在了身邊。

  而顧族上下對曹布客氣,看的是他顧擎天的面子。

  不然堂堂界王,怎麼會聽從一個小小天橋境修士的安排?

  飛升前夕,他隱隱感覺曹布有些不對勁,那是一種難以捉摸的疏離感。

  他曾動過暗中除掉曹布的念頭,可念及對方多年盡心盡力,終究沒下得去手,只吩咐手下在自己飛升後處理乾淨。

  誰曾想,曹布不僅沒死,連破損的丹田都恢復了,更在短短十年間證道成帝!

  「短短十年,從一介廢物證道成帝。」顧擎天喃喃,心底湧起一股荒謬感:「曹布,你究竟得了什麼逆天機緣?」

  「顧劍仙?」梁傑見他神色不對,小心問道:「聽你這話,那曹布本就該死?」

  顧擎天沒有回答,他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雲兒,風兒,你們怎麼就無聲無息的死了。」

  「我給你們留下的護體禁制,除非遭受大帝千百次轟擊,或者天帝出手圍殺十次以上,才能破掉禁制。」

  「難道,黑暗天帝和心魔天帝也插手了?」

  「一定是他們,否則也不會參與滅我顧族的計劃。」

  「該死的,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將他們一併斬除!」

  他現在滿心懊悔。

  早知道這樣,就該先壓制修為,徹底解決陰陽天帝後再渡劫成仙。

  誰想即便成了仙,也不能消除萬法禁淵的壓制。

  「顧劍仙,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梁傑低聲勸慰。

  顧擎天眼中泛起血絲,追問道:「後來呢?我那三位妻子,還有曹布,後來都怎麼樣了?」

  梁傑嘆了口氣:「後來,曹族長帶著三位主母,與另外十幾位大帝聯手,闖進了萬法禁淵深處。」

  「直到我飛升前,都沒有他們的確切消息。」

  「都死了?」顧擎天聲音發顫。

  梁傑搖頭:「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曹族長應該還活著。有人在戰帝城見過他。」

  他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開口:「顧劍仙,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梁傑壓低了嗓音:「其實在我們大帝圈子裡,有件事私下傳得挺開的。」

  「什麼事?」顧擎天盯著他。

  梁傑躊躇片刻,低聲道:「就是你那三位妻子,恐怕已經是曹族長的人了。」

  「你說什麼?!」顧擎天猛地暴起,一把揪住梁傑的衣領,目眥欲裂:「沒有證據的事,你敢胡說!」

  梁傑艱難道:「是沒有鐵證。」

  「可我們這些大帝,多少都經歷過男女情事。」

  「你那位二夫人冷月,看曹布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蘇璃夫人和洛傾城夫人看曹布的樣子,也絕非尋常。」

  「開始大家只當是看錯了,後來好幾位大帝私下裡碰過,都覺得至少有八成把握,三位夫人已經與曹布睡在一起了。」

  轟。

  顧擎天身形一晃,攥著衣領的手鬆開,整個人直直癱坐下去。

  「不、不可能。」他嘴唇蠕動,眼神渙散:「傾城不會,璃兒和月兒更不會。」

  他手指無意識地摳進身旁的礦壁,指甲崩裂,鮮血混著石屑,緩緩淌下。

  梁傑蹲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說是八成把握,其實就是十成。

  顧擎天還在不敢相信的喃喃:「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布兒忠心無比,不可能做出有悖倫理的事情來。」

  「一定是你在騙我,對,一定是這樣。」

  這時,礦道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身影,一高一矮,從陰影里晃了出來。

  正是好漢幫那兩人。

  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喲,這不是顧美人嘛?躲這兒傷心呢?」

  矮子搓著手,目光在顧擎天身上掃過:「大哥,今天輪到我們兄弟倆照顧他了?」

  顧擎天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意:「滾!」

  壯漢哈哈大笑,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散亂的頭髮:「還當自己是靈界劍仙呢?在這兒,你就是個礦渣!」

  兩人一左一右,拽著顧擎天就往旁邊一個廢棄的側洞拖去。

  顧擎天上次反抗過,受了不小的傷。

  這一次掙紮起來顯得微弱無力。

  梁傑愣愣的看著這一切,直到三人要進入那個黑暗的礦洞,這才反應過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

  他踏出一步想要阻止,可是感應到兩人的氣息比他要強上很多,就停下了腳步。

  壯漢忽然回頭,沖他咧嘴一笑:「你這新人,皮相倒是不錯,有機會認識認識?」

  那眼神里的意味,讓梁傑後背發涼。

  話音落下,壯漢與矮子將顧擎天帶入了裡面。

  不多時。

  礦洞裡傳來粗重的喘息。

  梁傑站在主礦道與支洞的交界處,手腳一片冰涼,眼中滿是震撼。

  他從沒想過,那個曾在靈界一劍光寒十九州的顧劍仙,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不知過了多久。

  壯漢和矮子提了提褲子,晃晃悠悠走了出來,一臉滿足。

  經過梁傑身邊時,矮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意有所指:「小子,要是一年後挖的仙石不夠,可以來找我。」

  話罷,兩人吹著口哨,晃晃悠悠的走遠了。

  梁傑在原地僵立片刻,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走進了那個側洞。

  洞內光線昏暗。

  顧擎天躺在地上,身上滿是青紫的淤傷和污跡。


  梁傑蹲下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顧擎天忽然開口:「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不是!」梁傑連忙否認。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十分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顧劍仙,其實我和他們是一類人。」

  顧擎天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落在他臉上。

  梁傑繼續道:「我對你仰慕已久。」

  「在靈界就常聽你的傳說,心裡不知道多敬佩。」

  「如今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你看要不……。」

  他伸出手,輕輕搭在顧擎天肩上。

  顧擎天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眼裡空無一物。

  梁傑心跳加速,將這種沉默當作默許。

  「既然不說話,那就當你同意了。」

  他咧開嘴,眼底翻湧著興奮的光:「這就算我告訴你那些消息的報酬吧。」

  許久之後。

  梁傑整理著衣服走出側洞。

  他臉上帶著虛浮的潮紅,回頭看了一眼洞內黑暗。

  「顧劍仙,你多保重,以後我常來。」

  「呵……呵呵……哈哈哈……」顧擎天嘶啞的笑聲從礦洞中傳出,比哭還難聽。

  梁傑搖了搖頭,低聲嘟囔:「這點打擊都受不住,心性也太差了。當年是怎麼成仙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

  可剛走出兩步。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猛然從他身後的礦洞深處爆發!

  一股微弱氣浪,裹挾著塵埃湧出洞口,吹動了梁傑的衣角。

  梁傑渾身一僵,猛地回頭,望向前方已經坍塌的礦洞,面色一白。

  自爆仙魂,形神俱滅。

  這位曾經驕傲無比的顧劍仙,選擇了這種最絕望的解脫方式。

  他心底似乎明白了什麼。

  家族覆滅、親子慘死、愛妻背叛,以及剛剛遭受到的屈辱。

  讓這位顧劍仙有了死志。

  或許死志早就已經有,只是他帶來的這些消息,壓垮了他最後的希望。

  礦洞深處,塵埃緩緩落定,再無半點聲息。

  梁傑站在洞口,怔怔地望著前方,許久沒有動彈。

  最終,他嘆息一聲,轉身朝著主礦道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昏暗曲折的巷道深處。

  那道沉悶的聲響,似乎還在冰冷的礦壁間隱隱迴蕩。

  9527礦場依舊運轉,叮叮噹噹的挖礦聲不絕於耳。

  顧擎天的自爆,沒有驚起絲毫波瀾。

  沒有人會記得他。

  或許,雲安會記得那些日夜,記起那個他寵幸過的幸運兒。

  ………………

  靈界。

  曹布飛升後的第五十年。

  丹盟上空,劫雲密布。

  秦天凌空而立,白衣隨風鼓盪。

  他手中無劍,周身卻瀰漫著割裂虛空的銳利氣息。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劍道法則。

  天穹上,雷龍咆哮,轟然劈落。

  秦天抬頭,目光平靜。

  下一刻,他並指為劍,朝著漫天劫雷輕輕一划。

  無形的劍道法則化作利刃逆天而上,將那狂暴的雷龍從中斬開!

  一道、兩道……劫雷不斷落下。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過後,一縷璀璨的帝輝自九天垂落,將他籠罩。

  法則共鳴,萬道劍影在他身後浮現,齊齊震顫,如同在朝拜新帝。

  劍帝,秦天。

  方若丹的前任丈夫。

  「自今日起,我秦天,便是新的劍帝。」

  他的聲音傳遍四方,神識隨之擴散,覆蓋周圍十州。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臉色驟然一變。

  在他的感知中,這十州之內,居然只有五位大帝的氣息。

  「奇怪,靈界為何會凋零至此。」

  正疑惑間,丹盟下方飛上一道蒼老身影。

  來人鬚髮皆白,正是丹盟大長老。

  他來到秦天面前,躬身一禮:「恭喜副盟主證道成帝。」

  秦天點頭,隨即追問:「大長老,若丹去哪了?」

  「為何附近十州都沒有她的氣息?」

  「連我女兒的氣息也感知不到,難道她們出事了?」

  大長老長嘆一聲,側身抬手:「副盟主,請隨我來。」

  秦天心頭一沉,立刻跟了上去,邊走邊問:「我閉關了多久?如今大帝為何如此稀少?」

  大長老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副盟主,五十多年前,靈界出現了一位神秘的曹先生。」

  「他手中有一類丹藥,只要大帝身邊伴有靈界十美中的女子,便可與他交換。」

  「服下那丹藥,百日之內,必可成仙。」

  「如今靈界的大帝,大多已經飛升了。」

  秦天腳步一頓:「不對,如果這曹先生真有如此能耐,為何自己不飛升,反而將這等逆天丹藥送給他人?莫非丹藥有問題?」

  大長老也停了下來,似才想到這一層。

  他繼續往前走,聲音低沉:「當時所有大帝都被成仙的誘惑沖昏了頭,怕是沒人細想。」

  「即便有人想到,可壽元將盡,也只能搏一搏。」

  「而察覺有異的,就是如今靈界僅存的二十幾位大帝。」

  秦天默然,隨大長老步入丹盟大殿。

  大長老從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遞了過來:「當年丹盟有大事急需盟主決斷,可盟主早已閉關。」

  「老朽本想看看副盟主你是否出關,卻在您閉關洞府門前發現了這封信。」

  他深深看了秦天一眼:「副盟主,看開些。」

  秦天疑惑接過,展開信紙。

  下一刻——

  轟!

  大帝氣息失控爆發,整座大殿震顫不止!

  「曹布——!」

  他怒吼一聲,轉身便要撕裂空間趕往顧族。

  大長老連忙閃身攔在了他面前。

  「大長老,你這是何意!」秦天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對方。

  曹布竟敢控制他的妻子,此仇不共戴天!

  大長老搖頭嘆息:「副盟主,顧族已經不復存在,如今只剩一個空殼。」

  「什麼?」秦天瞳孔一縮:「難道陰陽天帝贏了?」

  「陰陽天帝敗了。」大長老望向虛空,聲音縹緲:「他聯合黑暗、心魔兩位天帝,依舊不敵,最終隕落。」

  「顧族也在那一戰中覆滅。」

  「活下來的,只有曹布和顧劍仙的三位妻子。」

  秦天眼中殺機暴漲:「那曹布現在何處?我要將他千刀萬剮!」

  大長老指了指天:「飛升了。」

  「飛升?!」秦天渾身一震:「傳聞他不是丹田有缺嗎?」

  大長老緩緩道:「盟主為他煉製了一顆逆天丹藥,修復了丹田。」

  「之後他修煉速度暴漲,不過二十年,就已經飛升。」

  「也正是曹布恢復丹田沒幾天,盟主宣布閉關。」

  「一年後,老朽才發現了這封信。」

  秦天死死捏著信紙,身形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飛升,意味著他無法報仇。

  飛升,更可能意味著他的妻女已經遭遇不測。

  他雙眼通紅,嘶聲問道:「這些年來,就沒人見過她們母女?」

  大長老搖頭:「前些年還有人見到盟主跟在曹布身邊,可自從曹布飛升後,就再無人見過她們。」

  「副盟主,老朽猜測,盟主母女,只怕已經遭遇不測。」

  至於方若丹隨曹布一同飛升的可能,他不是沒想過。

  但這世間,哪有能攜帶凡人一同飛升的寶物?

  怕是傳說中的仙器也做不到。

  「不可能,若丹不會死,還有我的女兒,我只看過她一眼,連名字都還沒取。」

  「我好恨啊!」

  秦天嘶吼一聲,化作劍光衝出丹盟,大帝神識毫無保留地橫掃天地。

  他不信方若丹就這樣消失了。

  她一定還在靈界某個角落。

  他一定要找到她們。

  一年、兩年、三年。

  秦天踏遍靈界,搜尋不下千次。

  每一次都毫無結果。

  他終於放棄了。

  將丹盟託付給大長老後,秦天開始了漫長的閉關。

  他要修煉。

  他要飛升。

  他要前往仙域找到曹布,報仇雪恨。

  歲月流轉,萬年光陰彈指而過。

  這一天,在靈界眾強的目送下,秦天終於憑藉自身修行,迎來了飛升之機。

  飛升通道的光華還沒散盡,秦天的雙腳已經踏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濃郁的仙靈之氣撲面而來,他還沒能吸納,幾道冰冷的氣息已經鎖定了他。

  「又一個新飛升的。」

  「帶走!」

  幾名身穿統一制式鎧甲的仙人護衛圍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就要押他去礦場。

  秦天自然不服,可一位真仙后期的守衛出手,直接將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只能咬牙忍下。

  進入一艘粗糙的鐵木飛舟,朝著荒涼山脈深處飛去。

  和他一起的,還有七名同樣茫然的飛升者。

  艙內,有兩名仙人看守。

  秦天猶豫片刻,起身走到那兩人面前。

  「做什麼?想逃?」

  兩名守衛立刻舉起兵器。

  秦天擠出笑容,從懷中取出僅有的十塊仙石。

  現在的靈界與萬年前已經不同,靈氣濃郁,那些靈晶礦脈中,偶爾會產生一塊仙石。

  這些都是他在靈界萬年才攢下的,原本打算成仙后用來修煉。

  誰想遇到了這樣一檔子糟心的事。

  「兩位前輩,我不逃,只是想問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他將仙石遞過去,一人五塊。

  守衛甲掂了掂仙石,語氣稍緩:「看在這份上,告訴你也無妨。你們要去挖礦。」

  秦天稍稍鬆了口氣。

  挖礦而已,靈界也有礦脈,他又不是沒有見過。

  可他不知道,仙界的礦,一挖便可能是一生。

  若不能突破到玄仙,便永遠離不開那裡。

  「前輩,我還想打聽一個人,名叫曹布。」

  「不知你們是否聽說過?」

  「或者你們抓的飛升者里,有沒有叫曹布的?」

  守衛甲收起仙石,閉口不言。

  守衛乙開口道:「這個問題我來答吧。」

  秦天抱拳:「請前輩告知。」

  守衛乙道:「我們抓的人里,沒有叫曹布的。」

  「不過萬年前,10086號礦場出過一位驚動仙界的天才。」

  「那人一飛升便是玄仙修為,戰力堪比地仙圓滿。」

  「他一人一招,便鎮壓了整個礦場,後來驚動了高層,甚至引來了傳說中的仙帝。」

  「那一日,數位仙帝為了收他為徒,幾乎大打出手。」

  「結果他誰也沒選,反而拜了凌霄仙帝為義父。」

  「凌霄仙帝?」秦天不解。

  守衛乙道:「若不是當年那一戰,我們這種層次的仙人,根本接觸不到這些。」

  「傳聞那位凌霄仙帝,是仙域第一天才,只用三千年,便走完了別人上億年的路,成就仙帝之位。」

  「只可惜天妒英才,後來不知為何,他隕落了。」

  秦天連忙追問:「那曹布呢?他不是拜了凌霄仙帝為義父嗎?」

  守衛乙一巴掌拍在秦天頭上,斥道:「曹布也是你能直呼的?要稱陰陽真神!」

  「陰陽真神?」秦天心頭一震。

  雖然不知道這稱謂代表什麼,但聽起來就知道不凡。

  守衛乙點頭:「陰陽真神的天賦可是謂冠絕萬古,即便是他義父凌霄仙帝,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拜凌霄仙帝九十載後,他證道仙帝。」

  「也就在那時,凌霄仙帝遭人暗算,傳言是黑暗禁區中的十大仙帝聯手所為。」

  「此後,陰陽仙帝為報父仇,以一己之力橫掃了十大黑暗禁區,殺得如今只剩下八處。」

  「又過十年,他證道成神,飛升神界。」

  「百年就成神了?」秦天如遭雷擊。

  這真是他要找的那個曹布嗎?

  絕不可能。

  即便曹布在下界二十年成帝,也絕無可能在仙界百年成神。

  「信不信由你,事實便是如此。」

  守衛乙說完,收起仙石不再多言。

  秦天默默回到角落蹲下,整個人失魂落魄。

  如果那位陰陽真神真是曹布。

  那他還怎麼報仇?

  對方萬年前就已經成神,而他,如今才剛飛升。

  秦天望著飛舟外飛速倒退的荒山,長長一嘆,眼中最後的執念,漸漸消散。

  報仇,算了。

  還是先想想,怎麼離開這裡吧。

  幾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了一片巨大的礦場前。

  「9527號礦場,到了。」

  監工冰冷的聲音響起,一柄粗糙的礦鎬扔到秦天腳邊。

  「從今天起,你們的任務就是挖礦,每年上交五十塊仙石,挖不夠的。」監工冷笑一聲,看向礦場深處:「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飛升。」

  秦天握緊冰涼的鎬柄,望著眼前深不見底的礦洞,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不久,他跟著人群,走進了黑暗的礦道深處。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天,一個面容和善的男子找到了他。

  「兄弟,聽說你是從靈界飛升上來的?」

  秦天警惕地看著對方,點了點頭:「是,你是?」

  男子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老鄉啊!我也是從靈界飛升上來的!」

  秦天一愣,防備頓時鬆了幾分:「前輩也是靈界來的?太好了!」

  「兄弟怎麼稱呼?」男子笑問。

  秦天回答:「叫我小天就好。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男子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暗茫,笑道:「我叫雲安,喊我雲哥就行。」

  ………………

  仙界。

  曹布飛升仙界的第九十個年頭。

  凌霄仙宗上空,天穹驟然撕裂。

  三千大道化為實質劫難,一道接一道轟然降臨。

  道火焚魂,虛空蝕骨,因果反噬……曹布硬生生扛過所有劫難。

  他立於虛空中央,左手太陰,右手太陽,陰陽二氣瘋狂旋轉,逐漸演化出一片混沌旋渦,將漫天劫光盡數吞噬。

  最後一道寂滅劫落下時。

  轟!

  曹布的肉身與元神同時崩碎,化作億萬顆最原始的陰陽粒子。

  下一刻,粒子開始重組,陰陽逆轉生死。

  他從虛無中一步踏出,三千大道碎片盡數融入仙台。

  「嗡。」

  天地大道重塑,一幅遮天蔽日的陰陽道圖在他腳下展開,瞬間覆蓋億萬里山河。

  仙帝威壓橫掃仙界三十三重天,萬道齊鳴,日月同輝。

  曹布緩緩睜開雙眼。

  左眼熾如烈日,右眼清冷如月。

  仙界的晝夜隨之輪轉一次,白晝與黑夜在他睜眼間完成交替。

  「從今日起。」他的聲音平靜,傳遍仙界每一個角落:「我曹布,為陰陽仙帝。」

  話音落下,陰陽道圖升至凌霄仙宗上空,化作永恆印記。

  仙界大道微微震顫,正式認可了新帝的誕生。

  「哈哈哈……好!好!好!」

  一聲洪亮大笑從下方傳來,震得雲海翻騰。

  「不愧是我葉無涯的義子!布兒,你的十位叔叔都到了,正好給你慶賀這證道大喜!」

  曹布低頭看去,只見凌霄仙帝葉無涯立於主殿前,身後站著十位氣息滔天的身影。

  他抱拳行禮,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謝義父。」

  身形一閃,化作黑白流光落入下方宏偉宮殿。

  夜晚,天極殿。

  仙霧繚繞,玉柱擎天。

  殿頂星辰流轉,直接引動了仙界星空。

  主座之上,凌霄仙帝葉無涯舉杯大笑,周身大道光暈如日輪環繞。

  儘管他已經收斂威壓,殿內仙侍依舊不敢抬頭,個個屏息垂目。

  葉無涯身旁,坐著五位風華絕代的仙尊道侶:

  左側首位,美杜莎一襲水藍流仙裙,腰肢纖細如柳,周身隱有浩瀚水汽流轉,仿佛承載著一片汪洋。

  其側,焰玲姬紅髮如火,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一縷本源仙火溫順跳動,讓周遭空間微微扭曲。

  再旁,比比西金髮碧眼,異域容顏美得鋒利,腰間懸著一柄細劍,劍意含而不發。

  右側首位,李沐婉溫婉如玉,手執碧玉長簫,氣質出塵。

  其側,沈幼楚柔弱動人,眉間一點冰晶閃爍,透著清冷氣息。

  「布兒。」葉無涯笑聲爽朗:「今日你證道仙帝,為父心中甚是欣慰。來,滿飲此杯!」

  曹布舉杯回敬,杯中仙釀泛起陰陽二氣,一黑一白如游魚旋轉:

  「全賴義父多年栽培。」

  「哈哈哈,自家人不說外話!」葉無涯一飲而盡。

  殿左,十位仙帝同時起身。

  他們來自仙界十大黑暗禁區,個個血氣纏身,煞氣沖天,正是葉無涯的結義兄弟——十大禁主。

  每人身側都站著一位仙尊道侶,容貌絕世,氣息冰冷。

  曹布一一回禮,目光掃過那些禁主道侶時,微微頓了一瞬。

  而這一切,無人察覺。

  酒宴酣暢,仙樂縹緲。

  有舞姬踏雲而舞,長袖揮灑間星河流轉。

  曹布身側,柳如煙為他斟酒,動作輕柔。

  方茜茜湊近低聲說了什麼,引得曹布淡淡一笑。

  蘇璃、冷月、洛傾城也與他目光交匯,眼波流轉間似有深意。

  眾帝談笑風生,推杯換盞。

  沒人注意到。

  曹布與這些女子對視時眼底閃過的幽光。

  更無人發現,他與對面那十位禁主道侶之間,偶爾一瞬即逝的眼神交接。

  酒過三巡,殿內氣氛愈加熱烈。

  曹布臉上泛起醉意,忽然抬手,朝殿中輕輕一招:

  「夫人們,還不到為夫懷裡來?」

  空氣驟然安靜。

  仙樂停歇,舞姬止步。

  葉無涯舉杯的手停在半空。

  在十一尊仙帝震驚的注視下。

  美杜莎腰肢輕擺,如游魚般滑向曹布左側,倚入他懷中。

  焰玲姬指尖火焰溫順熄滅,紅髮披散,靠上他右肩。

  比比西、李沐婉、沈幼楚相視一笑,齊齊邁步上前。

  「你們?!」血海禁主猛地站起。

  只見他身側那位冷艷道侶緩緩起身,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曹布。

  白骨禁主的道侶、幽冥禁主的道侶、混沌禁主的道侶……

  十大禁主的道侶,在自家夫君鐵青的注視下,齊齊聚到曹布周圍,將他簇擁在中央。

  「曹!布!」

  葉無涯霍然起身,帝威爆發,身下玉案咔嚓裂開:

  「你——!」

  「義父別急。」

  曹布攬過身邊數女,手指輕撫比比西的金髮,語氣平靜:

  「有些話,我憋了九十年。」

  他環視那十一張震怒的帝臉,忽然仰天大笑: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笑聲未落,他推開懷中眾女,傲然起身:「至於這義子的名分。」

  陰陽道圖自腳下浮現,轟然擴張!

  黑白二氣沖天而起,撕裂殿頂星空:「我堂堂大丈夫,怎可為汝之義子!」

  「逆子無恥!」葉無涯暴怒,周身劍氣長鳴,整座天極殿開始崩塌。

  「大哥還跟他說什麼!此子當誅!」

  「殺——!」

  十一尊仙帝同時出手。

  幽冥黃泉倒灌、混沌雷池降臨、因果鎖鏈穿梭虛空……足以毀滅仙界的殺招,將天極殿徹底籠罩。

  曹布單手一揮,陰陽二氣化作屏障,將諸女護到身後。

  右手朝虛空中一握。

  「錚!」

  斧鳴響徹三十三重天。

  一柄古樸巨斧的虛影橫貫時空,斧刃左半幽暗如永夜,右半熾亮如烈陽。

  盤古斧!

  第一斧,斬向葉無涯。

  陰陽逆亂,時空斷流。

  葉無涯瞳孔一縮,祭出本命仙帝器凌霄帝劍,劍光縱橫三億里。

  「鐺——!」

  斧劍交擊的剎那,凌霄劍崩碎。

  斧光划過,葉無涯帝軀支離破碎,仙帝血灑滿長空。

  「大哥!!」十大禁主目眥欲裂。

  「逃!」不知誰吼了一聲,十道身影朝不同方向瘋狂逃竄。

  曹布持斧而立,衣袍獵獵。

  他望著四散逃竄的十大禁主,聲震三十三重天:

  「各位叔伯,跑得這麼狼狽做什麼?」

  盤古斧上幽暗與熾亮的光芒,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義父把你們當兄弟,設宴慶賀我證道之恩,你們卻趁我敬酒之時,暗中聯手偷襲。」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高一分,仙界眾生都能聽見:「害死我義父!」

  「血口噴人!」逃在最前的血海禁主回頭怒吼。

  曹布已經追到他身後,斧光如天罰落下:

  「今日,我曹布就算背上殺害叔伯的罪名,也要為義父討個公道!」

  「第一斧,為義父斬你這忘恩負義之徒!」

  「不——!」血海禁主慘叫。

  斧光湮滅一切,血海禁區之主,隕落。

  曹布轉身殺向白骨禁主,聲音悲憤:

  「第二斧,祭義父九十年的栽培之恩!」

  白骨禁主拼命祭出本命帝器萬骨骷髏山,仙帝器迎風暴漲,遮天蔽日。

  斧光掃過,萬骨山崩塌。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曹布一邊追殺,一邊厲聲控訴,句句誅心:

  「第三斧,為各位義母!」

  「第四斧,為你們當初結拜的誓言!」

  「第五斧,為我凌霄仙宗死去的弟子!」

  他越說越快,越殺越凶。

  盤古斧每一次揮落,必斬一尊仙帝。

  當最後一位幽冥禁主在黃泉源頭隕落時,曹布立於虛空,手持染血的盤古斧,朝凌霄仙宗方向單膝跪下:

  「義父,十大賊首已伏誅。」

  他抬起頭,眼中血淚滑落。

  淚珠墜入仙界,化作傾盆帝血雨,染紅三十三重天:

  「布雖親手報仇,但義父已逝,此恨難平!」

  仙界三十三重天震動。

  眾生抬頭,只見天穹大道哀鳴,血雨傾盆。

  「十位禁區之主全死了!連凌霄仙帝也隕落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凌霄仙帝真的死在自己兄弟手中了?!」

  無人知道背後的隱秘。

  仙界史冊只記載:新晉陰陽仙帝曹布,為報義父報仇,以一己之力連斬十尊禁區仙帝,血染蒼穹。

  不久後,凌霄仙宗。

  曹布回到重整的天極殿。

  諸女見他歸來,紛紛簇擁上前。

  「夫君,都解決了嗎?」李沐婉柔聲問道,眼中滿是關切。

  曹布收起盤古斧,一手摟住李沐婉的纖腰,一手攬過美杜莎,笑道:「放心,一個沒留。」

  比比西臉上冰冷盡褪,露出嬌媚笑容:「太好了,以後終於不用再隱藏了。」

  曹布撫過她白皙的臉頰:「九十年謀劃,今日功成。」

  焰靈姬上前,纖臂環住曹布的脖頸,紅唇貼近:

  「曹布,既然他們都死了,那我們是不是該好好慶祝一下?」

  曹布挑起她的下巴,環視滿殿絕色,朗聲大笑:「正合我意——今日,不死不休。」

  女人們相視一笑,寬衣解帶,仙軀如玉生輝。

  曹布抬手,陰陽二氣化作巨大幔帳,將眾人籠罩。

  帳內春色無邊,嬌喘低吟隱約可聞。

  正是:

  仙帝道侶暗投誠,百年情網縛群英。

  陰陽榻上風雲起,誰料慶功宴後兵。

  十年後。

  曹布將一千妻妾收入萬芳朝鳳圖,腳踏虛空,凌空而立。

  他手中盤古斧一震。

  「開!」

  混沌分開,天穹變暗。

  三萬道神劫接連降臨,雷火罡風凝成滅世巨輪壓下。

  曹布揮斧向上劈去。

  斧刃無聲,劫輪從中裂開,化作光雨消散。

  第二劫是心魔劫,過往幻影湧來。

  曹布腳步未停,斧光划過,幻象盡碎。

  第三劫是因果劫,萬千絲線纏身縛魂。

  他反手一絞,所有牽鏈齊齊斷裂。

  劫數層層疊加,天地已成熔爐。

  曹布身形漸虛,唯有一人一斧,越來越亮。

  到第兩萬九千劫時,時空凝固,一柄黑矛從時空長河中破空射來!

  曹布橫斧格擋。

  「鐺——!」

  虎口崩裂,帝血灑落。

  血滴墜處,萬物瘋狂生長。

  最後,三萬劫力坍縮成一點漆黑光芒,懸於他眉心前三寸。

  曹布凝視片刻,忽然舉斧。

  朝自己斬下。

  不是斬劫,而是斬己。

  斬去最後一絲[渡劫]的執念。

  漆黑光點,無聲湮滅。

  天穹洞開,神階降臨。

  曹布回頭看了一眼人間,盤古斧化作流光沒入眉心。

  他向上一步,踏上神階。

  泰山之巔。

  荒仙帝目蘊玄黃,聲如洪鐘:「陰極陽生,陽極陰轉。恭送前輩!」

  華山之巔。

  葉仙帝周身劍意沖霄:「以陰陽為刃,劈開萬古長夜!恭賀前輩成神!」

  衡山之巔。

  楚仙帝拱手大笑,豪氣干云:「陰陽輪轉,自成宇宙!曹仙帝,前路珍重!」

  恆山之巔。

  曹布爹娘眼含熱淚,不舍相送。

  曹老大率眾弟弟齊齊跪下,聲震雲霄:「恭送父親飛升神界!」

  嵩山之巔。

  仙界諸強同賀,聲震三十三重天:「恭送曹真神!陰陽合道!神道永昌!」

  曹布沒有回頭,只留下平靜聲音,傳遍三十三重天:

  「多謝諸位道友相送。」

  「諸位,保重。」

  「有緣神界再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黑白流光,沖入蒼穹深處。

  仙界天穹,恢復澄澈。

  荒、葉、楚三位仙帝正欲轉身離去。

  緊接著,三人腳步齊齊一頓。

  恍惚間,一道熟悉至極的嗓音,跨越無盡時空,響在他們耳畔:

  「曹布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陛下若是不棄,布願拜為——義父!!!」

  ……

  ……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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