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造化齋主的詭異、清點收穫、戰前準備、獸蠱譚的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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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遁光閃爍,一朵從黑山散出的黑雲,被幾道遁光驟然穿過,立時被打散成絲絲散溢的水汽,隨風而散。

  「齋內總有方士三人,內門弟子十九名,外門弟子九十四位,全被茫燎山弄死了,齋主居然還上趕著去與茫燎山合作!」

  幾個正從秋家離開,朝著造化齋返回的方士中,總算有人忍不住罵出了聲:

  「茫燎山是厲害,但齋主老人家修成爐壺境以來,揚名在外的戰績就曾鬥敗過四位同階大修,論起實力來,我造化齋難不成就怕了茫燎山麼?!」

  「慎言!」

  另一名造化齋之人嗬斥一聲,身影懸停在高空之上,回首看向秋家的方向。

  此人年歲不大,但留著一蓬雪白長須,直直垂到腳尖,氣息大約在食碗境,明顯是這支小隊的領頭人。

  長須男子目光掃過其他幾個面色憤憤的齋中同門,猶豫許久後,終還是道出了幾句隱秘,安撫同門之心:

  「爾輩都知齋主修咒脈,已近八十年未曾在齋中現身,但每一次獸蠱譚秘境開啟都會親身入譚,約莫三十年前,齋主從獸蠱譚中重傷而歸,這不算是秘密.……」

  說到這裡,男人拂了拂長須,單手撚起幾絲長須搓動著,一隻形似長筒的異蟲從其鬍鬚中鑽出。

  這異蟲左右不過巴掌長短,外形像是一截竹筒,無目無口,只有幾條蜘蛛般的長腿從竹筒中長出。

  另幾個造化齋方士,下意識身影向後避退,顯然十分忌憚已經爬到長須男子肩頭的詭異蟲子。

  咕嚕……

  那竹筒般的異蟲趴在長須男子肩頭,竹筒前端裂開一道小縫,從中有香甜至極的潺潺靈液鑽出,被長須男子吸入口中。

  砸吧著嘴,長須男子愛惜的摸了摸竹筒異蟲,隨口道:

  「吾這碧節蠱是按『萬化蟲鑒』煉製,在咒脈內景『厭牢』,那片記載著世間所有蠱絕蟲的碑林中,排在六千四百位。

  此蟲是為吾性命依仗,一身方術手段都牽掛其上,吾能在齋中脫穎而出,便是靠著這凶性不小的碧節蠱。」

  好似是聽懂了主人的言語,碧節蠱唰啦啦從肩頭竄到長須男子的長袍寬袖之中,而那幾個後退的方士全都如臨大敵,紛紛散開氣息遮蔽肉身。

  「師、師兄,莫要與我開、開玩笑……」

  其中一個方士身子僵硬,依稀可見那碧節蠱的竹筒身軀,已然在其胸膛衣衫下爬動。

  「嗬。」長須男子招了招手,那碧節蠱又從其寬大袖袍下鑽出,乖巧的趴在了其肩頭:

  「當初三十年前,齋主重傷而歸返回齋門後,我這碧節蠱不知怎,足足一年光陰都不肯進食,只敢龜縮在心景內的蠱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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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我還道是此蠱迎來蛻變之機,可許久不見其脫去蟲身,直到我離開了齋門駐地,此蠱才活躍起來。」

  「照師兄的意思,是齋主從獸蠱譚中帶出了不了的蠱蟲,所以才驚師兄之蠱甚至都不敢進食?」

  「莫非.……是蘊含咒脈源力,榜上前例的凶蟲?還是那藏著咒脈傳承的強者遺留蟲屬??」

  長須男子不置可否,也不再看秋家的方向,只是回過頭,看著幾個已經散去胸中鬱氣的同門:

  「總之,失未必只看眼前,荒獸淵擁有爐壺境戰力的勢力,共有七個,加上茫燎山也不過八者。

  對於我等來說,能從獸蠱譚秘境謀奪些異蟲伴生靈材,或是能捕獲些異蠱蟲便是賺了。

  但那獸蠱譚存在多年,萬萬數蟲屬廝殺共存下,堪比一方巨型蠱盆,自然會演化出高低之分,依著我看,其中恐怕真會誕生蠱中至凶,在那蠱絕蟲榜中的前列之蟲。

  對於爐壺境來說,能對他們派上用場的,要麼是此類有可能存在的強大蠱蟲,要麼就是那蘊含咒脈強者傳承的秘蠱。

  咱們齋主提前謀劃了三十年,看樣子已從獸蠱譚中占了先機,說不……此次秘境之行最終也是唯一的贏家,是歸咱們造化齋!」

  ……

  接連多日,於肅都沒在秋家露面。

  這讓那些明明知道換了主子的秋家方士愈發不安,當見到造化齋的人上門,之後又平靜離開後,秋家的方士皆都心氣大散。

  那些秋家方士全都被自覺的居住到了石堡之內,與之相比的,是秋家的底層生民,反而沒有感到多少變化。

  秋家內鬥多年,人心離散。

  過去的幡魂威名,早已沒了過去榮光,這一點,從於肅將整個秋家搜颳了一遍,居然只尋出寥寥四十道威能低微的幡魂令旗,就能看出秋家的破敗。

  「這幡魂之法與其說是方術,不如說是一道特殊的煉器法門,需要花時間將鬼物煉製成可以聚散隨心的陣旗。

  期間需要多輪手續,不算太難,就是繁瑣,需要多名方士耗費光陰煉製,並且還成套使用,至少要湊足九九之數,才能發揮出強大威能。

  秋家現如今只存了四十道幡魂令旗,說明秋家的方士們,早就離心離德,都沒人願意煉製幡魂令旗,如果秋家能湊出足夠的幡魂令旗,恐怕都能給爐壺境帶來些麻煩。」

  石堡最高層,盤坐在蒲團上的於肅活動著接上的手臂,緩緩將手中記載著幡魂之法的竹簡放下。

  秋家這石堡最高層,本是用來放置了一口法鍾,可在遇見外敵時鳴鐘示意。

  蓋因於肅喜歡這般的「垂目可看下方芸芸眾生,抬頭可見雲捲雲舒」的開闊之景,所以這些天就都在此處修行。

  在這些天的時間裡,於肅不僅粗略看了看秋家的幡魂之法,而且將斷臂也接回了肉身。

  除此之外,於肅也大體將這些時日的收穫梳理了一番。

  首先是搜颳了一番秋家後,黑石之數已達六十萬之巨,有著這些黑石,於肅足以肆無忌憚的修行!

  可惜黑石不比其他,需要時間才能轉化成實力,畢竟就算是真正的黃天之子,修行再快,也需要時間的積累。

  若是當下能閉關修行,只需數十年光景,憑藉這些黑石,於肅不僅可以修到食碗境圓滿,甚至足夠他衝擊一次爐壺境關竅。

  然而,如果真閉關數十年,恐怕還沒等出關,溫青黛的謀劃就成了。

  「哼!」每每想到這裡,於肅都忍不住冷哼出聲。

  拋開黑石的話,外物中能直接提升實力的,便是方士專屬的循器了。

  加上之前的收穫,以及從秋家眾方士手中搜出的循器,於肅細細算來足有二十四件。

  其中大半都是些應對杯盞、食碗境的器物,對於肅來說已經看不入眼。

  原本應該還能從孟瑰手中,收穫些對標爐壺境方士的循器,可惜都被那孟瑰用來抵擋方術萬象生所毀去了。

  不過於肅挑挑揀揀下,倒也從中尋出了幾件可堪一用的循器。

  一者是可以遮蔽氣息、隱藏身形的內甲,一者是可以探查周邊生靈的灰色頭冠,一者是一雙可以加快遁速的長靴,還有一者,乃是一方寶盒。

  念頭至此,於肅翻手取出寶盒。

  寶盒呈現方正模樣,通體有著金色紋路,上方鑲嵌有一紅珠,開啟後其中會有彩雲出現,好似有催情之用。

  這寶盒的主人已經難以追尋,於肅也分不清是自哪個死去的方士,不過這寶盒的位階還算高些,似是用食碗境圓滿的千丈心景煉製。

  此寶盒不像其他循器那般效用一目了然,要麼是攻殺之物,要麼是護身遁逃之物,應該還有些其他用處。

  除去循器之外,於肅這些天總算抽空將新的九脈罌副瓶研究了一番。

  如今他手中已有四隻玉瓶,主瓶可吞心景壯大方士根基,讓方士能提前擁有高階方術,自傀儡身的副瓶可以吸收血氣,臨時增強方士心景。

  那兩隻自袁家的玉瓶,一者可以散出漫天仙家幻象,一者則是可以在鬥法上略微移轉方術目標,倒是用處不小。

  九脈罌已其四,距離湊足九瓶,真正開發出池淵境成套循器的強大威能,還需五隻玉瓶。

  除了這些一目了然的收穫,其餘煉丹、煉器寶材更是收穫滿滿,皆被於肅交於了煉物分身,讓其精進煉物手段,以期早一日成為真正可以開創新法的精脈大家。

  其餘零散收穫,諸如烈丈夫方術所需的獸魂之一,那陷地犴獸魂,則完全被於肅拋之腦後。

  烈丈夫方術需要湊足六種獸靈,如今的烈丈夫能勉強算是爐壺境方術,蓋因於肅將其中的蜚甲獸魂強化到了爐壺境之威。

  這新的陷地犴獸魂雖然已被煉入方術,可其威能只有食碗境,於肅自然不放心上。

  「不過,這道烈丈夫方術的來頭不小,是來自於上層大昏天強者,用來雜交獸魂的強大方術。

  原本應該湊足六種獸魂,六獸合一,才能讓這方術有著躋身爐壺境之威的可能。

  但我用強化靈光另闢蹊徑,將單一獸魂強化成了爐壺境之能,若是能收集六種獸魂,都強化到爐壺境的話,興許六獸合一之下,這方術的威能可以突破至鼎沸境?」

  於肅摸著下巴,想了許久也不能下定論,索性把此事放到了一旁,開始一點點盤算起了自己如今的實力。

  「有著爐壺境傀儡在,我已經不受爐壺境方士的心景壓制,加之諸多手段,以及近來新的爐壺境鬼道方術『橫死峰』。

  如今的我,就算不動用池淵境的萬象生方術底牌,單靠常態戰力,應該能和一般的爐壺境方士打個平手了。」

  於肅對此有著不小信心,畢竟方士等階的巨大差距,便是來自於心景壓制。

  自己身上諸多手段疊加,當不弱於普通的大方士了。

  唰!

  身影閃爍出了石堡,於肅獨立當空,將陳笑眾人喚來。

  寶氣四散,件件循器從袖中鑽出。

  陳笑四兄妹,連帶那可有可無的柳家父女,以及孟若槐身前,都多了循器懸浮。

  如今的於肅已有巨富在身,這些循器對於他來說提升實在太小,還不如舍給下頭的人。

  一則可以換取忠心,總不能要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

  二則的話,獸蠱譚秘境也少不了陳笑等人出力,這些循器也能增加幾分護身之力。

  「謝過主上賜寶!」

  陳笑四兄妹抱著循器喜笑連連,柳家父女則是驚喜中帶著許多惶恐,同樣連忙行禮道謝。

  至於孟若槐的話,畢竟是有著大方士心景護身,對於這些低階循器也不在意,但為了不駁於肅面子,同樣欠身含笑行禮。

  於肅點了點頭,閃身離了高空,再出現時,已經落定在了珍家的莊園前。

  屋門應聲打開,先一步映入眼帘的,是一個戴著斗笠,斗笠四邊垂下厚重黑簾,將身影遮的嚴嚴實實的身影,正是那禍水之女秋茶清。

  「今天怎麼上門來看我啦?」

  與秋茶清同坐桌邊的高挑女子起身,邁著一雙長腿,三步兩步的向著於肅迎來。

  「無事,這有幾件循器,送與你和夫人護身。」

  珍慧快步行來,一雙肉感十足的長腿在群下若隱若現,她好似也早就刻意將衣衫下的束縛解去,邁步間胸前的波瀾愈發明顯,於肅掃過一眼就將注意力放到了秋茶清身上。

  自從秋茶清醒來後,就自發將容顏連帶身段都遮了去,該是因為去聯姻了一遭,遭受了不小打擊,就連話都少了許多。

  於肅雖對禍水容顏有些好,倒也不至於上趕著非要看。

  不過於肅雖然已經收回了目光,但他卻能明顯感知到,那厚重的黑簾下投來的複雜目光。

  唰!

  隨手召出三件準備好的循器,於肅不再看那被黑簾遮嚴嚴實實的身影,在珍慧還沒撲到身前之時,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石堡最高處的閣樓,於肅落座蒲團。

  他左手取出一隻玉瓶,右手一揮身前就多了數團光團。

  「距離獸蠱譚秘境開啟,也就幾日功夫,短短几天時間想要提升實力是不可能了。

  不過將這些天收集的方士心景,全都化為切切實實的底蘊,應該還是足夠的。」

  念頭落定,於肅徹底將心神放到了手中的玉瓶上,開始用玉瓶吸收消融方士心景,增強自身底蘊。

  ……

  這日,初陽剛升。

  水澤群山還沒從黑夜中醒來,一絲源自遠方的微風便悄然而至。

  起初,只是一縷貼著水面襲來的微風在撩動著群山萬樹,將那些秋家插滿群山的幡旗都吹微微搖晃。

  嘩啦!


  於肅出現在了石堡頂端,衣袍獵獵作響,眯著眼睛看向遠方。

  獸蠱譚秘境,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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