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失蹤的萍蹤府主、屠島滅門見故人、秋家的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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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斜陽。

  數日光陰流逝,一道穿行在高空洞道中的紅光,總算再次緩緩停滯。

  巨鯉搖頭擺尾,脫去固定後方小樓的鐵索,諸多身影也從後方的三層小樓中鑽出。

  那拉車巨鯉化出人形,朝著領頭的斷臂青年拜了又拜,這才吐出大大水泡,將後方的三層小樓徹底包裹,隨後就將小樓整個吞入了腹中。

  尾巴一擺,半透明的天空洞道憑空而現,巨鯉往著洞道中鑽入,眨眼就化為紅光消失在了天邊。

  「這就是萍蹤府?」

  郎朗高空,詹狸巧垂頭往下看去,但見遼闊水澤中只有零星炊煙飄起,二三屋舍散落,穿行在水澤群山中的人影也少之又少。

  說是一方宗門不像,此地更好似一座規模不大的城鎮,還是屬於不算繁榮,透著股垂暮之色的城鎮。

  於肅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下方的萍蹤府駐地,旋即又抬首往著周邊看了看。

  無形的仙家神識從五竅散出,於肅忍痛散出一絲神識往著周邊掃去,空氣中有著一股淡淡的阻塞感。

  「於郎,此地有陣法。」

  孟若槐顯然也感知到了,籠罩在萍蹤府之上的波動,側頭朝於肅輕輕提醒了一聲。

  「看來真正的萬丈心景,還有許多玄妙處,都沒散開心景就感應到了這方陣法.……」

  於肅稍稍吃驚,旋即看向身後的柳家父女:

  「說說吧,這陣法就是幽澤島所設?」

  「啊?陣法??」

  柳書衍啊了一聲,立刻散開心景感應周邊,卻是什麼也沒感應到,陳笑四人好之下,也同樣展開灰白心景,亦是一無所獲。

  「原來是有陣法.……難怪、難怪這些年只要府里的長老們想要離開,都會一去不復返,我還以為是長老們拋下了萍蹤府……」

  身著一襲潔白孝服的柳汐,當下有些恍然的垂首看向下方的故土。

  「有點意思,明明能滅掉萍蹤府,卻是花費心力布置了一方隱秘的監視陣法?」

  於肅來了興趣,招來柳汐多問了幾句,將兩方宗門的底細大大小小全都問過一遍

  萍蹤府上下主修咒脈,創立此宗門的萍蹤府主在當年,便是靠著一手獨創的咒脈【以蟲御獸】法門,在荒獸淵大有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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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萍蹤府主某次外出,一去不回後,萍蹤府也曾動用無數人力物力,都沒有尋到開派祖師的蹤跡,這也是萍蹤府衰敗的一大原因。

  這些年下來,萍蹤府為了自保,也早已將祖師的獨創法門賣了出去,如今荒獸淵許多大勢力中,都有了這以蟲御獸的法門,間接導致了那擁有諸多蠱蟲的獸蠱譚秘境價值提高。

  而萍蹤府到了這一百年間,更是徹底淪為了幽澤島附庸,全宗都在給幽澤島煉製蠱材,也就是用於餵養蠱蟲的特殊材料。

  期間,萍蹤府原本還有著三、四位方士長老,也曾動過搬離此地的念頭,但往往離開了這一片萍蹤府所管轄的水澤,去往遠方尋找新的落腳地後,就同樣的一去不復回了。

  幾次下來,萍蹤府方士死了個精光,只留下了柳家父女,這兩個龜縮在萍蹤府駐地的方士。

  不過現在知曉萍蹤府居然一直被陣法籠罩後,柳家父女兩人也猜出從前的諸多萍蹤府先輩,恐怕在出了萍蹤府後,就被幽澤島暗中掌握了行蹤,一旦察覺有逃走的跡象,就會被第一時間處理了去。

  「難怪這柳家父女心性如此軟弱,鬥法手段也幾近沒有,原來是從出生就一直縮在宗門駐地修行,連外界的人都沒見過幾個。

  這父女兩人去往桅燈町尋找新的宗門搬遷地,應該也是這兩人第一次出遠門,不過那幽澤島花費這麼大代價布置陣法,當真只是為了控制萍蹤府給他們煉製蠱材?」

  於肅思量間,詹狸巧幽幽嘆了口氣,上前安撫起了美目通紅,強忍著不落淚的柳汐:

  「看開點呀,雖然那些失蹤的長老早就死了,但是起碼你們現在知道那些失蹤的長老,並不是拋棄了萍蹤府,而是被歹人害死了去,都是些忠義之輩呢!」

  「嗚哇!」

  不說還好,詹狸巧話才出口,柳家父女便再也忍不住的悲泣出聲。

  那些先輩一去不返,拋棄了萍蹤府固然惹人氣憤,但知先輩們都是有情有義之人,只是被幽澤島謀害後,倒是更讓人傷心了。

  「哎呀!」詹狸巧怪叫一聲,對這柳家父女是有些無可奈何,索性指著於肅叫喚道:

  「別嚎啦,那幽澤島還敢來的話,主子一定會給你們做主的!」

  「已經來了。」

  於肅抬頭看向遠山浮現的幾道遁光,目光晦澀的輕笑一聲,帶著諸多人影落往下方,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

  想來是籠罩萍蹤府的陣法,已經將有方士出現的信息,傳給了一直藏在附近幽澤島之人,引的對方現了身。

  咚咚咚!

  「有外人!有外人!!!」

  「這不是沒到幽澤島收蟲材的時候麼?怎麼現在就來人了?」

  雞飛狗跳,敲鑼打鼓,人聲嘈雜。

  這方坐落在群山之間的諸多建築中,接連奔出許多衣著簡陋的身影,柳家父女連忙迎了上去,安撫起了萍蹤府之人。

  見到自家兩位方士老祖歸來,萍蹤府上下老幼都奔出了屋舍,追問起了老祖是否在外尋到了落腳點,能不能脫離如今困局。

  然而,只是幾息時間過後,亂糟糟的場面瞬間就安靜了下去。

  「兩位,萍蹤府想要尋個好去處,怎麼也不和我幽澤島說一聲?」

  幾道遁光懸停高處,皆都是女子,領頭的是個穿黑裙,眉宇狹長的刻薄女人,周身散發著食碗境氣息。

  這幾人都是幽澤島方士,下方的萍蹤府等眾都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當即便全都神情恐懼,不敢多言。

  「我幽澤島和爾等萍蹤府向來交好,既然萍蹤府尋到了好去處,只需要說一聲,難道幽澤島會強行留人?未免也太狗眼看人低了吧?」

  那黑裙女子顯然有著些怒氣,說話時不僅陰陽怪氣,目光也死死落在下方滿臉淚痕的柳汐身上。

  柳家父女能逃出幽澤島掌控,帶著部分人手去往了桅燈町,便是因為她之前將陣法關閉了。

  其中也有些陰差陽錯的意思。

  這柳汐能和浜岸大族達成聯姻,蓋因為幽澤島在其中牽橋搭線,將柳汐和萍蹤府一併賣給了對方。

  否則的話,萍蹤府一直被困在這片群山中,怎麼可能搭上浜岸大族的線?

  既然萍蹤府都已被賣給了浜岸大族,這黑裙女子便做主私下撤去了【視通監天陣】,將幽澤島用來維持陣法的大量黑石全都私吞了。

  畢竟在萍蹤府的柳家父女看來,他們已經傍上了巨樹,萍蹤府當是不會逃走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那浜岸大族可是有著爐壺境大方士坐鎮的大勢力,居然在短短几天時間內,就被茫燎山的凶人滅了去。

  黑裙女子只是閉門修行了幾天,再出來時浜岸大族已滅,這柳家父女也恰好在陣法撤去的那段時間逃走了。

  此番變故,惹幽澤島其他兩個食碗境方士,皆指責這黑裙女子辦事貪心,讓她狠狠丟了面子!

  「哼!」

  念頭至此,黑裙女子看向下方那身著孝服的怯弱美人,面上已是掛滿冰霜。

  她本想在擺擺威風,不過當看到那孝服美人,居然頻頻看向一個氣息萎靡,面色蒼白的斷臂青年,頓時愈發來氣: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黑裙女子先是一愣,旋即目光掃過下方的諸多生面孔。

  她兼修了一道名為【無過】的兆脈方術在身,有著一定的規避兇險之效,剛剛正要多罵幾句,然而心頭立刻突兀跳動,竟是有些心驚膽戰感。

  「看來只有這幾人了。」

  一道平靜的男子嗓音響起,黑裙女子聞聲看出,只見說話者正是那斷臂青年。

  斷臂青年也已經不再看向遠方,而是緩緩抬頭朝黑裙女子看來。

  唰!

  萬丈心景驟然展開,天空中的黑裙女子等人瞬間被吞沒,連懸空之能都被壓制了去,宛如餃子般的朝下方掉落!

  「大方士?!」

  「尊上饒命!尊上饒命!!」

  其餘幾個杯盞境方士慌的接連求饒,但那黑裙女子還沒落地,在半空中就甩手打出了一件口袋狀的循器,整個人往著口袋之中鑽入,那口袋也扯呼著風聲往心景之外逃去!

  「往哪走?!」

  道道青虹貼地遁來,一位身形高大的白衣劍仙轉瞬就出現在了口袋前方。

  嗡!

  劍光穿梭,一方浩然劍陣霎時成型,將口袋困在了中央,道道凌厲劍光好似只需妄動分毫,便會被直接切成碎片。

  「蒼天仙家?!」

  口袋中傳出驚恐叫聲,就這麼稍一耽誤,孟若槐已出現在灰撲撲的口袋上空。

  她探手抓去,口袋被穩穩提在手中,復又往下輕輕一抖,那黑裙女子便從口袋中直直砸落到地面。

  「高修饒命!高修饒命!!」

  黑裙女子徹底斷了逃走的心思,向著出現在她面前的英俊劍仙跪地拜下,不過只是一個恍惚間,那劍仙就仙氣散去,化為了一個矮個雀斑少女,雀斑少女也俏皮的噓了一聲:

  「噓!你求錯人啦,人家可不是管事的哦。」

  黑裙女子愣了愣,調轉方向,向著剛剛落地的孟若槐猛然磕下腦袋,口中道出連連求饒。

  等到許久未見有人回應,黑裙女子悄悄抬了抬頭,發現先前那氣息萎靡的斷臂青年,已經站定在自己身前後,她這才認出了此地到底是由誰做主。

  於肅垂頭看下,與茫然抬頭的黑裙女子對上了眼:

  「幽澤島一直監視掌控萍蹤府的原因是什麼?」

  「這、這位高修.……」黑裙女子愣了愣,想不通此間諸多強者,為何會尊這個氣息萎靡,好似只是杯盞境方士的斷臂青年為首。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連連磕頭:

  「是妾身有眼無珠!高修想知道什麼妾身都知無不言,並且妾身還願意和這柳家女一樣,今後就伺候在高修身側,只要高修能高抬貴手,給妾身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

  於肅本就心神未愈,稍一動腦思索便會頭痛欲裂,當下聽見這黑裙女子,又是道出些熟悉的交易求饒言語,立時讓他腦袋發脹,揮了揮手:

  「聒噪了些。」

  話落,叉腰站在於肅身後的詹狸巧揚起下巴,給一旁的陳笑四人使去眼色,那被萬丈心景壓制著的黑裙女子,便被陳笑四人拖入了一旁綠林中。

  孟若槐也把其餘三個杯盞境方士攝在手中,跟在後頭入了綠林。

  那黑裙女子畢竟是食碗境方士,威逼利誘總是不如大方士出手,直接搜魂來的簡單。

  片刻後,

  當天邊大日正好沉入地平線時,閉目養神的於肅總算睜開了眼,看向從林中走出的孟若槐。

  隨著孟若槐敘說,於肅也將這幽澤島與萍蹤府的些許隱秘所掌握。

  原來幽澤島這些年一直監視萍蹤府,是受了幾個宗門的長期委託。

  當初那開創萍蹤府的萍蹤府主是爐壺境方士,某次外出後就一去不復回。

  多年未曾出現,就連萍蹤府之人都認為自家祖師已經埋骨他鄉。

  不過興許是當年的萍蹤府主威名赫赫,招惹的仇家不少,直到如今暗地裡依舊有許多對頭,都認為萍蹤府主是在外潛心修行,有著返回荒獸淵的一天。

  幽澤島是距離萍蹤府最近的勢力,那些宗門便都出了些黑石,讓幽澤島布置大陣,監視此地。

  通過監視萍蹤府,只需那位萍蹤府主返回的話,便可用陣法瞬間感知到其蹤跡,讓那些與萍蹤府主有仇怨的宗門提前做好防範。

  直到數年之前,足足監視了百年時間萍蹤府主都沒出現,那幾個暗中關注萍蹤府主的勢力才徹底安心,將萍蹤府拋之腦後,不再過問。

  幽澤島沒了監視萍蹤府的理由,索性打著聯姻的名頭,暗中將有著特殊體質的柳汐,以及整個萍蹤府都賣給了,有著爐壺境方士坐鎮的浜岸大族。

  至於為何幽澤島不將柳汐留下,用其體質來突破修行關竅的話,則是因為幽澤島乃是少見的全員女子的勢力,柳汐的靈曦陰華體只能用在男人身上,不如直接賣給他人。

  短短言語間,圍繞著萍蹤府的諸多內情都被解開,柳家父女兩人早就聽的心驚膽顫。

  若不是多次的陰差陽錯,萍蹤府真真是為被賣了都不知情!

  「有意思。」

  於肅頗有興致的扶著下巴沉思起來。

  這些陰謀詭計他都已經司空見慣,不過那幾家宗門一直對失蹤的萍蹤府主有著戒備,甚至不惜花去大量黑石僱傭幽澤島監視此地,想來那萍蹤府主應該真是個厲害人物。

  起碼在爐壺境中都是一方強者。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會惹對頭記掛百年光陰。

  「也罷,其餘還好說,如今殺了幽澤島的幾個方士,恐怕幽澤島很快就會有所察覺……」

  圓月升空,惡水洶湧。

  於肅抬頭看了看月色,笑道:

  「月色正好,適合走夜路。」

  話落,好似有寒氣緩緩升騰。

  在萍蹤府諸多宗門子弟的注目中,幾道遁光拔地而起,向著西南方群山而去。

  不多時,

  遁光漸漸收斂光澤,遠方一座以群山為地基支點,建造在群山之上的巨型島嶼,緩緩映入了於肅的眼帘。

  ……

  月光撒落在幽澤島的東面邊緣處,幾個幽澤島的女弟子忍不住上前,朝著從白天等到黑夜,一直都未曾到召見的秋家子弟訓斥道:

  「諸位,秋家的事在荒獸淵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牽扯到禍水之女,換做何人都不敢插手,等在這裡又有什麼用?!」

  「哼!不怕告訴你們,不止你們這些族人是在白等,你們那三位入了島的方士老祖,同樣一直被晾在往來廳!

  你們要等也可以,滾回去你們自己的飛舟上等,省的咱們這些守夜的還要陪你們一起干站著!」

  遠道而來,專門向幽澤島求援的秋家子弟中,有人忍不住開了口,一臉悲憤道:

  「我、我秋家當年可是幫過你們幽澤島大忙,你們怎麼……」

  「去去去!莫以為咱們幽澤島與秋家有些交情,就可以來挾恩圖報!!」

  幾個幽澤島的女弟子十分潑辣尖酸,將等在島嶼邊緣處的秋家族人罵的不輕,其中一個秋家小輩已經忍不住身散紅光,想要和對方好好理論理論。

  秋家眾多身影中,一個慈藹的中年婦人探出了手,拉住了這名年輕氣盛的秋家小輩,溫聲道:

  「孩子,我們是來求人的,就算求人不成,也不可惹下仇人吧?」

  這名秋家小輩臉紅脖子粗,本想甩開阻攔的手,但看清攔下自己的乃是方士老祖之母后,又忍下了氣,只是哼唧幾聲側過了頭,不再聽這些幽澤島之人的尖酸話語。

  「珍、珍夫人,要不您還是回船上等吧。」

  一個秋家子弟湊上前來,朝著先前阻止場面惡化的中年婦人,愁眉苦臉的說道:

  「夫人,您身子骨虛,可不能在此吹風,如果等會七長老出來看見,恐怕我又要吃掛落了……」

  「不礙事的,她要是敢罰你,我就不認她這個女兒。」

  珍夫人給勸告的秋家子弟吃了顆定心丸,繼續看向高樓林立的幽澤島深處。

  嗡.……

  恰時,詭異的震動感從四面八方浮現。

  不待秋家族人反應,高空忽有一點灰白光芒亮起。

  宛如灑出一張巨網,將整座島嶼徹底包裹,那點灰白光芒剎那間便已急速擴展開來,往著下方的幽澤島當頭罩下!

  此番變動,立刻驚的無數人影從屋中竄出,就連巨島中央屬於方士的清修之地,也有多道遁光驚恐鑽出,向著四面八方逃去。

  「這是.……有方士來幽澤島尋仇了?」

  秋家之人還在恍惚間,秋家三位進入幽澤島求援的杯盞境方士,也已經驚慌的朝著秋家停靠在岸邊的飛舟遁來!

  那三道遁光閃爍間,逃在前方的遁光,遠遠的就送來一道悅耳但絕望的傳音:

  「娘!快逃!這是爐壺境方士在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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