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青玉蘿的後娘、黑山魂鬼孟瑰、金胖子的貪心(五千七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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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水澤天色極好。

  藍天大日下,水澤群山間,許多高盛堡的族人都只需抬頭看向高空,就能清晰看到懸在高空的人影。

  唰、唰、唰!

  越來越多的高家杯盞境方士從不同的山峰浮現,全都在往著最高的高家主峰匯聚而來。

  微風吹過下方抬著頭的形形色色身影,晌午時的熱浪明明會叫人心生煩躁,然而此刻的高氏眾人都只覺身心發寒。

  當所有高氏子弟看到高空的諸多食碗境存在,以及高家食碗境三祖高凌雲,就在向著他人拱手彎腰後。

  便是再愚蠢的人,也知曉高家之內,定然是發生了不的大事。

  「金胖子是想將高家也拖下水,利用高家一起去對付汐淵坊。」

  懸在山嶽之上的於肅探出手去,攙扶起了面色悲痛的高凌雲,視線越過高凌雲,觸及到了後方金胖子的肥臉。

  看高凌雲這般作態,恐怕是金胖子尋上了門,已經把高家老大幾人身死的情況,全都與高凌雲說了。

  金胖子表情有些怪異,於肅則完全沒有背離約定的尷尬,兩人默契的沒有開口,視線稍一交織就很快分開。

  「難道.……這也是大昏天的時運在引導?覆滅汐淵坊對我有好處,所以想讓我一同去對付汐淵坊?」

  念頭划過腦海,於肅幽幽嘆了口氣,微不可查的朝金胖子揚了揚下巴,旋即先引著高凌雲往下方落去。

  待落到下方山嶽的一處涼亭之中,神情恍惚的高凌雲扶著石桌,艱難坐下。

  「死了.……吾兄死了……」

  高凌雲呆坐在石桌旁,宛如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半點沒有食碗境大修的氣概,口中一直重複著「吾兄死了」的話語。

  於肅落座在側,揮手間桌面上多了幾壇美酒,自飲自酌起來。

  若是換做從前的話,看到高凌雲這般的軟弱姿態,就算對方與自己算是朋友,於肅心頭也會下意識有幾分不耐。

  畢竟家族中死了三位食碗境老祖,高凌雲身為如今高家唯一的高階戰力,當下更該做的是安撫家族的方士,震懾下屬的勢力,萬萬不可露怯。

  不過一路走來,於肅的心境較過往已大有不同,由此當下只靜靜坐在石桌旁,半個字眼也未曾多說,更未指責高凌雲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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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高凌雲好似總算是回過神,於肅也恰時送上了一杯美酒。

  高凌雲顫抖著手,剛剛端起杯盞,之後又極快的放下。

  「不……喝不,高家……高家現在就是我做主了,兄長執掌高盛堡時從不喝酒.……」

  高凌雲盯著手中杯盞發起了呆,說不清是悲傷還是憤怒。

  「於兄!!」

  突然,高凌雲猛的直起了頭!

  「金憑財將我家兄長死亡的消息帶與我聽,他還說想要幫著我高家復仇,我不信這裡頭沒有詐,我不信金憑財這些散修老魔會如此好心!」

  好似在短短時間內,高凌雲心性便成熟許多。

  他不再求於肅幫著他去向汐淵坊復仇,而是嘩啦一聲站起了身,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看樣子該是總算想起去安撫族人了。

  「這便是世事逼人變嗎?」

  於肅放下手中杯盞,側頭往外看去,只見那高凌雲已將高家所有方士都聚集在了一塊,正在高聲布置著什麼。

  高凌雲的表現,與於肅想像中的場景有些不同。

  他原以為高凌雲只要聽聞高家老大身死的消息,立刻會不顧一切直撲汐淵坊復仇,現在看來這高凌雲倒是清楚了他如今身份的轉變,也看出了幾分金胖子的不安好心。

  很快,高凌雲再出現時,手中已經多了幾枚竹簡,他也朝著於肅深深拜下:

  「於兄請看,此乃我高家寶庫之名單,若是於兄有看上的只管拿取!」

  說話間,高凌雲已將手中竹簡嘩啦展開,懸浮半空,諸多資源寶材就這般展現在於肅眼前,任由於肅挑選。

  「縱使知曉那金憑財不安好心,可如今他們人多勢眾,如果是錯過此次機會,我恐怕今生都難以親手向袁家報弒兄之仇……」

  高凌雲猶豫極了,下意識回頭看向山嶽之下,看向那些關注著涼亭的無數高家族人,自顧自呢喃道:

  「高家過去的仇家不少,如今只有我一位食碗境坐鎮,當下高家損失太大,按理來說正是收縮勢力的蟄伏時候。

  可兄長的仇,我也實在難以忍下,若是.……若是我出了事,高家就拜託給於兄了。」

  「高兄將高家託付給在下,如此的話,高家的後顧之憂解了,你也可以隨金憑財幾人去復仇?」

  「這就拜託於兄了!」

  高凌雲不答,再次深深拜下,一雙眸子赤紅滴血。

  於肅見高凌雲這般表現不由輕笑出聲,暗道終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聽聞高家老大幾人身死,高凌雲知曉了他如今的責任,也有了挑起高家大梁的作態,內心深處的魯莽卻也沒少。

  不過高凌雲雖魯莽,但未必不是真性情的表現。

  「不必如此。」於肅站起了身,眸子看向外界高空懸著的金胖子幾人:

  「我與那金憑財算是故交,高兄也不必兩難。」

  不待高凌雲反應,於肅閃身消失在了原地,迎著天空之上的金胖子幾人找去。

  「哈,周……不對,應該是叫做於老弟。」

  金胖子自然的打了個招呼,同時也向懸在他後方的數個食碗境方士介紹道:

  「於老弟也是知曉汐淵坊詭異的人,都是同道,大家不必提防。」

  「原來金胖子你早就派了人來高盛堡。」

  「於兄,可還記在黑山釋魂時,你我也曾有過一面之緣?」

  金胖子身後幾人迎上來前,於肅也摘下兜帽,一一含笑回應,場面頗為和諧。

  直到邀了金胖子單獨遁到下方群山竹林之中,金胖子這才變了臉,冷哼出聲,先聲奪人:

  「哼!於老弟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虧金某還四處匯聚人手,想和於老弟一同干票大的,甚至連爐壺境都找了兩位來!

  你倒好,口信也不留,直接失蹤,害的金某都以為你是被袁家裡頭的法主捉了去!」

  「唉,金兄莫急嘛。」

  「急?我有什麼可急的?不過於老弟來高盛堡躲著,這高盛堡又在汐淵坊邊上,怕是……於老弟想當黃雀吧?!」

  短短言語間,金胖子不僅先聲奪人,面上也已經掛了幾分寒意。

  竹林中的氣氛,也隨之冰冷了幾分。

  於肅微微皺起了眉,他雖然有些理虧,但到底也沒透露汐淵坊之事,不算完全的背信棄義。

  這金胖子向來善於世故,就算心頭暗自有了間隙,也不該會將場面直接鬧這麼僵。

  念頭至此,於肅反而來了興趣,抱著手不再多言,直勾勾看著面前的一張肥臉,還以針鋒相對的作態。

  兩人只短短對峙了幾息時間,金胖子忽的話風一轉,擺了擺手:

  「唉,算了算了,誰讓金某早已把於老弟視為真朋友呢?不過於老弟也算是言而無信了一回,此次也算是於老弟欠我一次了啊!」

  「於某亦是將金兄當做摯友對待的。」

  於肅不咸不淡的回了句,看著金胖子下意識挪開眼神,故作大度的心虛模樣,心頭反而有些嘀咕起來。

  這金胖子好似故意做戲,都只為了那句自己「欠他一次」的人情債。

  於肅想不通這金胖子為何心虛,不過也趁機問出了他找上高家的原因。

  「所以說嘛,於老弟咱們這緣分可著實不淺!」

  金胖子哈哈大笑,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將前後種種緣由一一道出。

  這金胖子確實人脈頗廣,不僅召集了十個知根知底的食碗境方士,甚至還尋來了兩尊真正的爐壺境存在。

  這般戰力加上大昏天對上層存在的壓制,已然有了幾分把握對付袁家。

  不過金胖子等眾一番合計之下,還是打算在攻殺袁家之前,先盡力消耗袁家的實力。

  「所以把高家拉入局中,就是為了讓高老三頂著高家的名頭去尋汐淵坊的麻煩,在攻殺袁家之前將袁家的方士騙出來一些,盡力剪除袁家力量?」

  「然也!我算是看出來了,於老弟與那高家老三關係不錯,於老弟也可放心,此計該是不會讓高家老三陷入危機。

  高家老三驕躁名聲在外,家中兄長在埋伏袁家的路上消失,這高老三帶人去汐淵坊地界,鬧出些風風雨雨的也不怪,袁家必定會先派方士圍剿高家,不會貿然請動那位法主。

  只需引出了袁家的部分方士,自有我們應對。」

  「如此就好。」

  於肅面色緩和,心頭冷笑。

  金胖子不是什麼善人,其原本恐怕就是想讓高家去探路,想利用高凌雲當替死鬼罷了。

  不過按照金胖子所言,高家雖有風險,確實也不至於會到必死的情況。

  這些人雖然主要是奔著大昏天的時運而來,但覆滅了汐淵坊的諸多資源也不是小數目,到了最終殺上汐淵坊主地的時候,高家大概率會被阻擋在外,不會讓其他人來分桃子。

  如今的高凌雲已經知曉了高家老大身死的消息,依著其方才表現,恐怕是勸不住的,高凌雲必定會摻和其中,

  「既然有著大昏天的時運指引,加上金胖子都尋上了門,看來這汐淵坊確實該去走一遭了。」

  念頭落定,於肅身前的金胖子也嘿嘿笑著:

  「於老弟,你看都在高盛堡撞上面了,就算於老弟你不貪心機緣,但為了幫襯高老三,也應該同我們去汐淵坊闖闖了吧?」

  「於某知曉了這麼多消息,若是不去的話,就算金兄能接受,恐怕那幾位食碗境同道也不會接受吧?」

  於肅抬頭看向高空,那幾位金胖子請來的食碗境方士,此刻早已陣型分散,隱隱將下方地界包圍。

  「哈哈哈,於老弟說笑了。」

  金胖子的態度熱切許多,拉著於肅遁往高空。

  有著於肅做擔保,金胖子想了想後,索性也把高凌雲一併拉上詳談起來。

  他隱去了眾人為何想屠滅汐淵坊的原因,只說了想讓高凌雲作為靶子,吸引袁家方士。

  高凌雲見於肅點頭示意後,總算是鬆了口氣,待到金胖子取出一張契書,連帶於肅在內的食碗境方士,都一一做了約束後,雙方人馬才算是真正的主客盡歡起來。

  最終,在金胖子的主持下,將攻入汐淵坊的時間約定在了半月後。

  之所以會約定在十五日之後,一則是高凌雲需要時間調動高家之力,帶著高家族人打入汐淵坊。

  二則的話,便是按照金胖子所言,他請來的兩位爐壺境強者,如今正在汐淵坊周邊布置陣法,想要將汐淵坊徹底封鎖起來。

  天色漸晚,紅霞滿天。

  高凌雲在高家主峰設了宴,金胖子帶著其喚來的食碗境方士,也沒有走的意思,一同都在高家落了腳。

  於肅看金胖子的作態,該是打著監視的意思,一直要住到十五日之後,與高家之人和自己一起去往汐淵坊。

  推杯換盞間,於肅落坐在了後方客席。

  他先是看了看真的滴酒未沾,一直在強顏歡笑附和著諸多同道的高凌雲,之後又隱晦的掃過在場的食碗境方士。

  金胖子總共尋來了十位食碗境好友,其中五人如今都停留在汐淵坊不同方位,時刻關注汐淵坊內的變化,在場的包括金胖子在內,共有六個外來者。

  拋開算是知根知底的金胖子,另外那五人不僅氣息凝實,其中還有三人都是於肅在黑山釋魂時見過的散修,實力應當都是在食碗境中的較強者。

  「沒想到金胖子尋來的爐壺境方士裡頭,居然還有黑山魂鬼大族的存在,這胖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於肅和高凌雲也算加入了金胖子所組織的隊伍,席上的幾個食碗境方士談話間,也沒有太過避諱,其中就談到了那兩位還未露面的爐壺境方士。

  按照這幾人的口風,其中有一位爐壺境存在,乃是出自黑山魂鬼之族,名諱亦是通俗好記,自稱喚作孟瑰,好似是名女子。

  「魂鬼之族在黑山大域享有極高地位,蓋因那位鼎沸境的黑山尊者,便是被魂鬼養大的人族棄嬰,黑山尊者亦是從魂鬼異族身上,悟出了飼鬼養魂之術。

  我心景中便有一個不聰明的魂鬼,倒是可以借其打探打探魂鬼異族的手段,多做些準備.……」

  「閣下,自桅燈盛會一別,沒想到你我這麼快又見面了。」

  思量間,坐在於肅身旁的一個中年書生,悄然向於肅送來了一道傳音。

  於肅抬頭看去,此人面色蠟黃,著儒袍長衫,是個病懨懨的中年書生模樣。

  他稍稍回憶,想起此人當初在桅燈盛會時,便是與金胖子合力對付凶魂的其中一位方士,順勢就舉杯笑問道:

  「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於兄客氣了,只管像金憑財一般,喚某一聲陸書生就好。」

  這自稱「陸書生」的病懨懨男子,簡單的介紹一番後,有些好的再次送來傳音:

  「不知.……於兄是給了多少黑石,才從金憑財手中買下了袁家機緣的消息?」

  「黑石買機緣??」

  於肅稍稍一愣,頓時抬頭看向那正惺惺作態,安慰著高凌雲的金胖子。

  「難怪這金胖子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透露汐淵坊的消息,想要拿下袁家需要等他去尋知根知底的人手。

  難怪這金胖子白日裡頭會顯心虛,原來他是將汐淵坊有法主降臨的消息拿去賣了!

  他用人情堵我的口,就是不想分黑石給我,吃獨食?!」

  於肅瞬間梳理清楚了金胖子身上的疑點,被這金胖子的演戲本事當真氣笑了。

  他也算是吃了太小心謹慎的虧,袁家有法主降臨的消息,表面看來牽扯到了上層大昏天存在,頗有風險。

  實則換個角度來看,這消息亦是條十分值錢的機緣!

  這金胖子的「憑財」尊名果真名副其實,恐怕那夜在知曉袁家的隱秘後,此人前後種種都是在演戲,就是想暫時穩住自己,好讓他有打著機緣之名賺黑石的時間!

  「咳!」於肅輕咳了一聲,面上露出心痛之色,朝身旁的陸書生回話道:

  「這金胖子著實下去手,連我這老朋友都被他訛了一筆!」

  「哦?看來於兄弟亦是被宰了,這也不怪於兄弟肉痛,足足一萬黑石,換做誰也難受啊!」

  那陸書生還道於肅也被宰了一筆,面上浮現同仇敵愾之色。

  「足足十個食碗境同修,那就是足足十萬黑石……」

  於肅沒了回話的心情,眯著眼睛看向金胖子。

  那金胖子好似也感知到了於肅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一張肥臉笑成了花。

  「好個金胖子,在場的人都等著去覆滅袁家撈機緣,你卻是還沒出手就已經回本了!」

  於肅心底冷哼一聲,暫時放過了這茬。

  金胖子雖然貪心,不過當下他刻意湊到高凌雲身邊,與高凌雲表現出的熱切模樣,也算是變相表露出不會拿高家之人當替死鬼的念頭。

  一來二去,金胖子倒是真把水給攪渾了,讓於肅都不好藉此事發作,分些應的黑石。

  斜月漸落。

  這場不算太熱鬧的宴席,在月亮即將沉入地平線時結束。

  金胖子等人被高家方士們引走,安置在了群山之間,原地只有面色恍惚的高凌雲,依舊在獨坐原地,面對著人去席空的宴席。

  「高兄。」

  「於、於兄。」

  高凌雲微微抬頭,茫然的看向於肅。

  「既然十五日後,高家將要打入汐淵坊復仇,不如高兄還是先去安排相關事宜?」

  「哦……啊!是、是!」

  提起復仇之事,高凌雲這才提起了幾分精神氣,於肅也不在廢話,向著自己之前一直閉關的山峰遁去。

  經此一遭,高凌雲雖然還有幾分驕躁,不過也有了轉變的跡象,只需能在接下去的汐淵坊大戰中活下來,想必時日一久就能真正的獨當一面了。

  隨著遠山漸漸露出萬丈金鱗,於肅的身影也從高空落下,出現在了緊挨著高家主峰的一座側峰上。

  這座山峰上建著一方清幽園林,原本其中還有不少高家奴從灑掃伺候,不過於肅不喜修行之地有旁人,所以全都清退了去。

  身影閃爍間,於肅直接遁行到了園林深處,出現在一處僻靜小閣內,直接沉入了心景中。

  於肅的黑暗心景較過去有了不少變化,也已被於肅劃為了四塊地界,各自之間互不越界。

  當中的,依舊是盤踞在高空的黑雲,以及頂天立地,正在嘶吼著的蜚甲獸魂。

  東邊隱約傳來惡鬼的悽厲吼叫,是為惡鬼分身在用那些竊來的凶魂們,鑽研著惡鬼法門,

  西邊則有一尊仙氣飄飄,周身隱有火光亮起的身影,正是仙道分身孜孜不倦的修行著仙家神識法門【神坎念火】。

  至於動靜最大的,卻是來自於最深處的敲敲打打,煉製鐵器的聲音,竟是將獸魂的嘶吼聲都壓了下去。

  於肅出現在高空,原本想先去看看煉製爐壺境傀儡的進展,不過想了想後又沒急著動身。

  他朝著虛空一招,一個鐵籠從心景角落急速飛來。

  砰。

  鐵籠打開,重物落地。

  一顆一直被關押在鐵籠中,許久未曾現世的青色蘿蔔掉落在地。

  「孟瑰之名,你可知曉?」

  於肅直接了當的問道,但長時間的關押,無人說話的寂寞,讓這青玉蘿的反應都慢了許多。

  直到於肅皺眉又問了一遍,這青玉蘿才茫然爬起,有些含糊顛倒的回道:

  「娘……孟二娘、是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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