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賢婿、池夫人的殺心、欲入魔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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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波漸漸平息,洶湧的惡水下,不時有魚獸屍骸浮出水面。

  鯉車三層樓閣的許多窗口處都冒出了人頭,眾多方士皆將目光落於遠方食碗境的鬥法上。

  這鯉車內有著陣法存在,房門一關便內外隔絕,看似乘客不多,實則搭乘的方士著實不少,俱是奔著桅燈盛會而去。

  如今鯉車急停,強者相爭,這些躲在房中的方士全都不再隱藏身影,死死看向遠方的戰場。

  天空之上,那金冠胖子依舊在喋喋不休地嘀咕著煉器法門,諸多玄妙語句從其口中道出後,不僅讓對手拄拐老者停下了手,甚至連遠方鯉車中的旁觀者,都有人下意識記憶起了那些高深法門。

  「是迷惑心神的某種方術?」

  於肅立於三樓窗前,眉頭微皺,悄然運轉神識遮蔽周身,定住心神細細聽去,發現那金冠胖子的言語看似囉嗦抱怨,實則暗藏節奏,每句話都帶著某種異的牽引力,無形中攪動著周遭氣場。

  這金冠胖子小心思不少,分明是在施展某種方術拖延時間,恢復自身狀態。

  「憑財兄好算計,不過臨陣磨槍未免也遲了些吧?」

  那被叫做貪魄老鬼的柱杖老者,也已回過味來,當即冷哼出聲:

  「方術,腥蟾!」

  話音未落,貪魄老鬼周身陰風大盛,無數慘綠色魂體從其心景中噴涌而出,凝聚成一尊龐然巨物!

  「哇!」

  氣浪倒卷,巨蟾仰頭長鳴!

  一頭形如小山、皮皺如岩的腥臭巨蟾,赫然出現在了水澤之上。

  此蟾通體覆蓋著粘稠的墨綠膿皰,腹部鼓脹似能吞日,口中長舌如血色匹練,攪動著腥風血雨,向金冠胖子猛然噬去!

  「貪魄老鬼你真不講交情了麼?大不了下次你有生意尋我,我少收你些黑石嘛!」

  金冠胖子大叫一聲,口中雖露了怯,但眼中卻是精光一閃!

  他左手托起那三足寶爐,爐口噴出赤紅火焰護住周身,右手玉質大算盤飛速撥動,算珠碰撞間發出清脆銳響,竟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屏障,與腥蟾的長舌、毒液轟然對撞,不弱分毫!

  「兩件循器?」


  轟隆!

  方術與循器相鬥,諸多小島皆被餘波震碎!

  兩位食碗境方士的交手聲勢浩大,雖不及先前生死搏殺那般激烈,卻也攪了個天昏地暗。

  下方水澤再遭殃及,濁浪翻騰不休,那金冠胖子看似體胖臃腫、言語市儈,動起手來卻絲毫不落下風,寶爐烈焰與玉算符文配合精妙,攻守兼備,竟是連方術都未曾施展,就與那柱杖老者斗旗鼓相當。

  「當初珠淚嶼的聽濤閣主和盧細腰手中,都沒幾件循器存在,那金冠胖子手中就有兩件循器,這修行大域果然資源多,並且有循器方士和沒有循器的方士,戰力亦有著不小差距……」

  於肅津津有味的看著遠處鬥法戰局,房門處則傳來陳笑的輕喚聲。

  「前輩,我知曉那兩位食碗境的底細,特來向前輩通稟。」

  於肅放了陳笑入屋,陳笑掃了眼床榻上縮回被中的粉面,稍稍愣神,旋即連忙湊到了窗邊,低聲給於肅介紹起了那兩人的跟腳:

  「前輩,那胖子姓金,尊號『憑財』,人如其號,只要給夠黑石,殺人越貨、煉器布陣乃至護衛保命什麼都接,性子還算講信譽,說出口的承諾多半會做到,也不喜濫殺無辜,只是常在交易里挖坑,喜歡坑人黑石。」

  陳笑先是把那金冠胖子說了一遍,隨後頓了頓,看向另外那柱杖老者道:

  「那柱杖老頭尊號『貪魄』,亦是成名多年的魔頭,實力很強,這兩人……和咱們『梅蘭竹菊』四友一樣,在黑山水域都被喚作『魔頭』。」

  「魔頭?那就是沒有加入勢力的散修?」

  「然也!」

  於肅摸上了下巴,眸中多了幾分興趣。

  大昏天並沒有「魔頭」之說,更無蒼天仙家之中那嗜血屠殺,純粹以人為資糧的邪道法門。

  畢竟大昏天就不允許高階修行者屠殺底層存在,自然就沒有純粹的正邪之分。

  所謂的「魔頭」之稱,通常指的是那些散修出身,不加入勢力,跟腳不明的方士。

  此類方士全部都沒有地盤供養,他們的修行資源大多靠爭靠搶,與那些有地盤有勢力的方士有不少摩擦,自然受人不喜。

  由此,此類不肯加入勢力,喜歡搶掠的方士,便被冠以『魔頭』之名,無非是劃清界限罷了。

  於肅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戰場。

  那兩位老魔你來我往,斗看似激烈,實則都留有餘地。

  如此纏鬥了約莫半個時辰,天際烏雲縫隙中已透出幾縷稀薄陽光,惡水也漸漸平息,連綿陰雨外已至白日,戰局也有了新變化。

  「憑財兄,老朽陪你打上十天半月也無妨。」

  那柱杖老者忽然收手,腥蟾虛影緩緩消散,拄著拐杖懸停高空,聲音沙啞道:

  「但老朽可聽聞此次黑山釋魂,不僅會放出大量珍稀幽魂,甚至還有幾種早已絕跡的古獸凶魂,都是價值不菲的上等魂體,說不便可滿載而歸,你就不想去試試手氣?

  老朽可聽聞你最近一直在尋摸上等魂體,想要煉出鬼類循器,若是被老朽拖在此地,豈不耽誤了憑財兄的大事?」

  柱杖老者言罷,周身氣息再漲,已然一副足夠長時間拚殺的模樣,乃是拿捏住了金冠胖子在意之事。

  金冠胖子的肥臉抽搐幾下,眼中貪婪與肉疼之色交替閃過,最終還是咬牙掏出一袋黑石,隔空扔了過去:

  「貪魄老鬼算你狠!不過此事我真沒騙你,我從你那多收的寶材,真的全都投入了煉製循器中,你可別在外壞了我的信譽!」

  「憑財兄說笑了,你我多年相識,些許誤會何必掛懷?」

  柱杖老者接過黑石,掂了掂,臉上的陰沉之色瞬間緩和,甚至還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他說罷主動飛近了些,竟與金冠胖子低聲交談起來,言語間頗顯熱絡。

  方才還打不可開交的兩人,此刻竟似達成了某種默契,扭頭又成了多年至交。

  顯然他們都意識到,面對即將到來的規模空前的桅燈盛會,單打獨鬥的散修魔頭處境堪憂,唯有暫時合作,抱團取暖,才能在那些有組織的勢力面前爭一席之地,不被排擠吞沒。

  兩個老魔停手交談之際,鯉車內外同時也在暗流涌動。

  許多窗口處的人頭都迅速縮了回去,緊接著一道道或強或弱的氣息自鯉車各處竄出,頭也不回地向著遠方遁逃而去。

  這些逃走的方士都是有勢力背景之人,生怕被兩個食碗境老魔盯上,被擒下後淪為向宗門、家族勒索黑石的貨物。

  高龍吟和池夫人同樣逃離了鯉車,只不過兩人遁到遠處後又停下了腳,回頭看向鯉車,卻沒看到那柳家父女的蹤影,顯然是柳家父女並沒打算逃離鯉車。

  「早知道這些天就應該直接用強!」高龍吟咬牙切齒,知曉此時儘快離去才是上策,但心頭怒氣和不甘難散,竟然扭頭將怒火撒到了身旁的池夫人身上:

  「去!你不是想加入我高家麼!去把那小賤人給我抓出來!本公子就不信你頂著我高家的名頭動手,那兩個老魔敢駁我高家的面子!」

  「你!」

  池夫人面色一沉,深深吸了幾口氣,豐滿的胸脯起伏數次,這才勉強平復了幾分怒氣。

  她本是散修底層出身,在外也有些名頭,只是因為壽元將近,動了加入勢力,紮根於水澤的念頭,這才尋上了高家。

  不過外來方士想要加入大勢力,向來是有「投名狀」的講究。

  由此,池夫人偶然知一個新來到桅燈町的小宗門中,有著靈曦陰華體之後,立刻將這消息私下送給了高龍吟,並且為了不露風聲,親自帶高龍吟尋上柳家父女,想借高龍吟之手攀上高家。

  原本按池夫人的謀劃,截住想要參加桅燈會結交本土方士的柳家父女,直接將人騙回高家,或者把人擄走就是了。

  誰能想到這高公子見到那可憐的小美人後,居然想玩什麼「情投意合」的戲碼,硬是想將那小美人身心皆收,叫小美人主動投懷送抱,這才延誤許久。

  若不耽誤這麼久,哪裡會撞上食碗境方士,又哪裡會撞上那柳家父女的舊識?

  池夫人也將昨日柳汐頻頻投眸於肅的場景收入目中,當下已把於肅當做了柳家父女的某個故人,所以那柳汐才會多次投眸。

  念頭至此,池夫人強壓怒氣,不再看那高龍吟扭曲的俊臉,溫聲解釋道:

  「高公子,那柳家父女膽小如鼠,現在沒有從鯉車逃出,定是有了別的依仗,昨日所見的那個與笑屠骨蟄四魔混在一起的陰沉臉,應該就是柳家父女的依仗了。

  而今妾身如果折返搶人,就算加上高公子,怕是也雙拳難敵四手,退一步來說就算打的過,鬥法的動靜也會引來那兩個食碗境,到時候.……」

  「那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是你當初言之鑿鑿說有絕色相陪,寶藥相送,本公子才信你一回隨你外出,沒有和族中長輩們一起前往桅燈會。

  現在倒好,你說的絕色相陪呢?難道你自己便是你所謂的絕色麼?!」

  高龍吟怒極低吼,顯然是入口美食的消失,已讓其徹底亂了方寸,不僅說話混亂無序,竟還打算讓那池夫人充當陪他的絕色了。

  話落無聲,池夫人久久未曾回應。

  良久,那高龍吟面色都有些恢復之後,池夫人才忽的展顏一笑,竟是翻了個嬌俏的白眼,媚聲道:

  「公子想怎樣,妾身都依你便是了,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先離開再說吧?」

  池夫人聲音酥軟,眼波流轉,竟帶上了幾分勾魂意味。

  高龍吟本是心煩意亂下的遷怒,見這平日嚴肅刻板的池夫人竟會露出這般女子風情,不由一愣,心頭竟真竄起幾分「老蔥敗火」的邪念。

  他哼了一聲,渾不顧其他,一把摟住池夫人柔軟的腰肢:

  「說對,先離開這鬼地方!回頭再收拾那幾人!」

  言罷,兩人身影化作流光,匆匆向著遠方遁離。

  ……

  鯉車三樓窗邊,於肅已然眉頭深鎖。

  相比於無腦愚蠢的高龍吟之流,於肅當下已經被那兩個食碗境方士言談所吸引。

  按那兩人所說,此次桅燈盛會的規模將遠超以往,黑山即將釋放價值不菲的稀有魂體,幾乎整個桅燈町水域的方士勢力、散修魔頭都會雲集一地。

  這意味著諸多散修們極有可能撞上過去的仇家,甚至有可能連爐壺境方士亦會來湊熱鬧,形勢更加複雜險惡,於肅接下去的行事也多加小心。

  「若能尋個明顯的目標擋在前頭,或是混入某方有些名頭的勢力,想來或可省去不少麻煩.……」

  於肅心中念頭轉動,耳邊恰時又有哭泣聲響起。

  回頭看去,只見那裹著被子的柳汐不知何時,已趴在了房中另一個窗口處,朝著窗外揮舞著玉臂。

  順著柳汐的目光看去,只見那柳汐之父柳書衍趁著鯉車急停,陣法動盪時,已經逃出了陣法的圍困,當下正焦急的停在遠處朝鯉車看來。

  「走!爹爹快走!」

  柳汐用被子裹著嬌軀,口型無聲的比劃著名走字,想讓其父先逃一步,小臉上清淚也源源不斷的流下,赫然一番陷入魔窟的生離死別場景。

  許是感覺到了於肅的目光,在窗口處揮舞著玉臂的美人,瞬間停下了動作。

  於肅冷眼看去,那柳汐感知到目光也不敢回頭,竟是玉臂懸停,粉唇微顫,連呼吸都強行屏住,好似是想偽裝著一塊不惹人注意的石頭,以此逃過於肅的目光。

  「嗬!」

  於肅被這女人逗的冷笑出聲,腳步微動間,本想遁出鯉車將那柳汐之父一併捉來,但看到遠方那中年文士打扮的柳書衍,一臉的掙扎痛苦神色後,於肅反而停下了動作,懶再搭理這雙苦命父女。

  「前輩,依晚輩看……咱們不如暫時混入那兩位老魔的麾下,借他們的名頭用用,省的到時候去了桅燈盛會,被那些大勢力排擠在外,連落腳處都無?」恰在此時,一旁陳笑低聲說出了建議。

  於肅側目看去,陳笑連忙解釋道:

  「此次盛會釋放的幽魂價值巨大,一旦捕獲便是天大利好,所有勢力都會蜂擁而至,屆時散修若還單打獨鬥,必定成為眾矢之的,被聯手針對。

  這道理連我們都知道,更別提那些食碗境的方士,他們恐怕也已打算抱團取暖,當是不會拒絕我們這些杯盞境方士的投靠,畢竟拉上我們也可以壯壯聲勢。

  如果我們能暫借那些食碗境散修老魔的名頭,雖要付出些代價,但至少能省去許多麻煩,前輩行事也方便些。」

  陳笑頓了頓,聲音愈發壓低:

  「而且……前輩若想打聽消息,混在散修魔頭堆里,反而比獨自在外更不易引人懷疑,也不會受人針對。」

  於肅深深看了陳笑一眼,這陳笑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與聰明人相處就是此點最好,很多事不必說明白,可以省下許多心力。

  不過此人的建議,恐怕也有些試探的心思。

  其該是已看出自己想拿他們四人當探路石、替死鬼的打算,這才主動提議加入更龐大的散修團體,該是以求分攤風險、尋求庇護。

  若是於肅連此點都不答應的話,那明擺著就是必然會坑殺這四人了。

  「可。」

  幾乎沒有思索,於肅直接應下了陳笑的提議。

  他也並不是非要弄死這四人,只需能幫助尋覓小山參蹤跡的話,放過這四人也不是沒可能。

  聽聞於肅回答,陳笑明顯鬆了口氣,面上的笑容都真切幾分,探頭看了看窗外。

  見到鯉車之中,同樣有獨自修行的散修方士探頭頭腦,欲往著那兩尊還在交談的食碗境靠近,明顯也打著一樣報團取暖的心思。

  「前輩,鯉車內已有其他散修在向那兩位老魔靠攏了,那晚輩先去探探口風?」

  「善。」

  陳笑領命而去,於肅也邁步走向屋門,乃是不想繼續待在鯉車三樓,以免太過招人注意。

  「隨我走。」

  於肅走到房門處,沒有回頭的,朝窗口那裝死的柳汐隨口道了句話,同時也拉開房門,喚來了拉車的鯉十二:

  「換個房間,切莫聲張。」

  「貴客放心,小鯉子省。」

  淡淡魚腥味飄來,化作魚頭人身的鯉十二恭敬點頭,旋即催動鯉車陣法,於肅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了二樓拐角的一間空房前。

  推門而入,於肅環視一圈,房間陳設簡單,比三樓小上許多,窗外視野也差了些。

  他剛在桌邊坐下,敞開的門外便傳來窸窣聲響,只見一道纖細身影也出現在了門口。

  柳汐用錦被將嬌軀裹嚴嚴實實,只露出凌亂青絲和半張蒼白小臉,正小心翼翼,一步一挪地挪進了房間。

  此刻的佳人裹著被子,像只受驚的鵪鶉,慢吞吞挪到房間角落,背靠著牆壁緩緩蹲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濕漉漉且帶著絕望與認命的眼睛,偷偷瞟了於肅一眼,又飛快垂下。

  於肅掃了柳汐一眼,如同看是沒有生命的物件。

  這柳汐的體質著實值錢,若日後撞見爐壺境門檻,此女當是可派上大用。

  不過不到萬不已,於肅也不打算用這般取巧的法子進階爐壺境,畢竟他也不是專修胤脈房中術的方士,一旦借用此等陰陽外力突破,恐怕底蘊也會有不少損傷。

  留下此女,也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罷了。

  咚咚咚!

  不多時,敲門聲輕輕響起。

  柳汐嚇一抖,慌忙裹緊被子,將羞紅的粉面都埋入到了被子中,不肯露出一絲肌膚,生怕被外人看去。

  「進。」

  於肅淡淡開口,房門隨之推開一道縫,然而尋上門來的卻不是那陳笑,也不是待在另外二樓房間的三魔。

  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蓄有長須的中年文士。

  此正是那柳書衍舍不女兒,所以主動回歸魔窟,去而復返了。

  這柳書衍模樣不差,身上有股書卷氣息,但此刻這儒雅的中年男子卻是面色慘白,額角冒汗,便連長袍下的雙腿都隱隱打著顫。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先小心看了看房間內,目光落在角落裹著被子,可憐巴巴的女兒身上,嘴唇哆嗦幾下,沒敢出聲。

  柳汐感知到父親氣息,從錦被中探出頭,看見父親去而復返後瞬間櫻唇微張,隨即眼中湧上淚花,無聲地搖了搖頭,示意父親快走。

  柳書衍恍若未覺,深吸口氣,仿佛用盡了畢生勇氣擠出笑臉,顫聲朝於肅開口道:

  「賢……賢婿……」

  「嗯?」

  於肅面色驟然大冷,目光如冰刃般掃來,柳書衍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連忙改口:

  「前……前輩!晚輩、晚輩是想著,小女既已.……既已侍奉前輩左右,晚輩這做父親的,總不能、總不能一走了之,晚輩願.……願追隨前輩,鞍前馬後,略盡綿力.……」

  柳書衍語無倫次,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不可聞,於肅冷冷看著他,又瞥了一眼角落裡眼淚汪汪,試圖用眼神阻止父親的柳汐。

  此刻這父女二人,一個膽小懦弱卻硬著頭皮想攀關係,一個可憐巴巴蹲在房間角落,反倒襯的於肅像是欺辱無助良家的惡霸。

  「嗬。」於肅方才就看出此人是個優柔寡斷的,必然會迴轉歸來,但見此人不堪表現,還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果然是親父女。」

  柳書衍聞言面色更白,汗水涔涔而下,柳汐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滿細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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