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花糕社會學
第155章 花糕社會學
香香甜甜的豐收祭還沒過去幾天，花蜜的味道似乎還留在嘴邊。
貓貓商人們很快就嗅到了商機。
她們馬上就拿出小本本，記錄好全部花糕的配方，然後用甜甜的花糕賄賂了幾隻木匠鼠，僻噼啪啪敲出了許多新櫃檯。
甜點鋪子店門口隨即擴張了一大塊，貓貓們蹲在地上，把各種花糕放進適合鼠娘身高的新櫃檯。
狐狸大福圓滾滾地排成一排，旁邊是金黃金黃的鼠娘煎餅，再旁邊是貓貓蛋糕和蛇娘脆餅，材料都差不多，做法卻完全不同。
角落裡還擺著一堆方方的花糕，來自有圓耳朵的鼠娘修女，貓們沒見過，叫它北方花糕。
這麼多甜甜的好東西，一定是最好的鼠娘誘捕器。
「喵喵喵，鼠鼠們肯定會把糖券全拿來買花糕喵！」
「咱要發財了喵！」
第一天開張，貓貓商人把每種花糕的數量擺得一樣多，後果就是吉米當晚不得不吃了足足二十個滯銷的鼠娘煎餅，而那兩百個北部花糕，最後全都被拿去餵了萊姆。
「好奇怪，這麼好吃，怎麼會賣不出去呢喵？」
貓貓商人站在攤位後面，拿起一塊北部花糕，疑惑不解的看了又看，最後只能張大嘴巴，把那塊方方的花糕塞進嘴裡。
嘎巴。
「喵嗚~」
「好硬喵！」
貓貓商人捂住了自己的牙，眼淚都快出來了。
牆邊上，另一隻貓貓商人直接拿起另一塊花糕，梆梆梆，用它當錘子把釘子釘到牆上。
在用小刀和小斧頭仔細研究過一番後。
貓貓們很快就失落地意識到，北部花糕糕體裡油與糖占比少，米占比高，一旦受涼脫水，就會變成一塊堅韌的大磚頭，哪怕再拿去加熱，那種軟糯的口感也全都沒有了。
鼠娘煎餅也有相似的問題，幹掉之後一捏就碎成了渣渣，賣得掉的原因只是因為它便宜又好做，鼠們輕鬆就買得起。
但是，貓貓商人拿起一個狐狸大福，捏了捏，涼涼的，也軟軟的，完全不受外面的寒冷影響。
「好奇怪喵。」
「這個全都賣掉了喵，而且做起來好簡單，咱們以後就賣這個吧喵。」
於是第二天，狐狸大福就這樣攻占了貓貓商人的攤位，旁邊摞著打折促銷的鼠餅，牌子上的價格劃了又劃，都快白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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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娘們站在攤位前面，拿著糖券，看看狐狸大福，又看看鼠餅，圓耳朵轉來轉去。
「狐狸花糕統治市場了嗚，鼠餅比起來好便宜——」
「沒有那種方的花糕嗎，咱帶了鋸子來吱。」
在鼠們議論紛紛的時候，管理貓貓突然出現，夾著一疊單子走過來，一臉的貓貓嚴肅o
「呼呼呼，咱來收稅了喵~」
是邪惡貓貓！
貓貓商人們接過稅單，一條一條看下去，貓耳朵漸漸耷拉起來，眼神越來越迷糊。
由於沒有太多精確計量營業額的手段，算稅很麻煩，貴族市場的稅金通常都是服務計費式的。
進城要收費，出城要收費，用領主大人的工具要收費，不用領主大人的工具要收費，開店要收費，關店也要收費。
十七小姐還僱傭了幾個狐狸專門幫有疑問的貓貓們核對帳目，這項服務當然也要收費o
每一條都細得出奇，貓們看一眼就頭暈，鼠們一句都看不懂。
據說一開始還有精明的狐狸商人能找到空子鑽，但十七小姐比她們會鑽空子一百倍，很快就全堵上了。
鼠娘們還在甜點攤位前面猶豫，在狐狸大福和鼠餅之間來回看，拿不定主意。
商人貓貓一邊數著糖券繳稅，一邊抬起頭，看著管理貓貓，好奇的詢問道：「這次來的怎麼不是十七小姐喵？」
「十七小姐被男爵大人派去北邊了喵。」
「那吉米小姐呢？」
「吉米老大現在忙得很，跟莫倫男爵大人在一起呢。」
管理貓貓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神情神秘兮兮的。
「咱告訴你一個秘密，不要告訴其它貓哦。」
矮山市場中心，市場管理處已經有了點規模，看上去正經了不少。
負責核稅的狐娘坐在窗口裡，算帳算到頭暈，窗外各種獸娘商人縮著脖子排起長長的隊。
雪比前幾天更大了，就算獸娘們大都擠在屋檐底下，還是被冷風凍得直跺腳。
鼠娘們推著板車，挨個在隊伍邊上發放熱水，小小的身影在雪裡穿來穿去。
「熱水，有誰想要熱水？」
犬娘商人站在隊伍里，吐著狗狗舌頭，仰頭看著漫天落雪，神情憨憨的，一片雪花飄飄搖搖，順著風隨意飛，正好落在她的鼻子上。
【溫度—1—1】
【智力+1+1】
犬娘商人眼神一下澄澈起來，儼然是跨越風霜雨雪的金幣獵人。
「姐姐，你要熱水嗎？」
鼠娘推著板車過來，遞給她一杯熱水，犬娘商人接過來，狗狗舌頭舔舔舔，慢慢喝下去。
【溫度+1+1】
【智力—1—1】
鼠娘們推著板車離開的時候，她又恢復了抬頭望天吐舌頭的憨憨表情，儼然是在屋裡看雪的哈士奇。
莫倫坐在管理處二樓，靠著窗往下看。
樓下那條獸娘商人的長隊從窗口一直排到屋檐外面，雪落在她們身上，狗子們看上去一點都不冷，尾巴興奮的搖成螺旋槳。
吉米趴在桌子上，桌角堆著一小堆鼠娘煎餅，旁邊是一大堆北部花糕，全是滯銷產品，壘得比她腦袋還高。
她嘴裡插著一張煎餅，慢慢嚼著，眼睛半眯著，尾巴懶洋洋地垂在椅子邊上。
「過兩天我安排鼠娘給修個大廳，以後讓她們在裡面排隊，還能安排點暖氣什麼的。」
唉，又是想念矮山地底冬暖夏涼的一天。
莫倫伸手拿起一塊北部花糕，咬了下去。
咔嚓。
嘎巴。
好硬。
聲音響到吉米睜開了眼睛。
莫倫鐵齒銅牙，面不改色，硬把花糕吃了下去，然後拿過圖紙，點了幾個位置，囑咐道：「新市場裡面，貓貓安置區設置到這裡。」
吉米把煎餅從嘴裡拔出來，乖巧的點了點頭，看了看圖紙，但還是撓了撓貓耳朵，問道：「男爵大人，為什麼不把貓們留在甜點丘呢，她們可以在那裡重建一個貓貓村喵。」
莫倫有些無語。
「好啊，貓貓建一個貓貓村，鼠鼠建一個鼠鼠村，以後狐狸變多了，還可以再來個狐狐村，大狗和蛇娘以此類推。」
種族隔離制度最省事情，也最不能解決問題。
雖然一般的貴族小姐都會這麼幹，但莫倫又不是貴族小姐。
吉米想了想，貓耳朵動了動，說出了她的擔心：「但是貓們沒有鼠們那麼好管，多了會有很多搗蛋貓添亂的，市場上貓和鼠們好不容易才好好相處。」
的確如此，莫倫點點頭，解釋道：「所以下一步，我們要給矮山市場招幾個安保。」
安保，嗯，保安。
目前矮山市場的秩序，基本上都是民兵鼠在維護。
誰不守規矩，就會聽見一陣吱吱叫聲，然後一根短棍戳到屁股上。
一時半會這樣用著倒也湊合，但民兵鼠姑且算專業鼠員，訓練一隻起碼要大半年，讓她們在矮山市場上大喊不要丟垃圾，實在有點大材小用了。
吉米把嘴裡的煎餅咽下去，貓貓腦袋認真思考。
「如果讓普通的鼠娘來做這個，她們軟軟的性格，攤販稍微生氣一點，恐怕就會嚇得抱住腦袋了吧。」
「不如招募幾個大狗狗如何？狗狗們忠誠，勇敢，可靠，打架也很厲害喵。」
這聽起來確實是個好建議。
一隻大狗可以輕鬆戰勝二十隻以上的鼠娘，這些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大傢伙甚至零下三四十度都不冷，皮實可靠極了。
但莫倫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花糕，說道：「按道理來說是該這麼搞，強壯的大狗負責打架，精明的狐狸掌控市場。」
「然後呢，鼠娘負責什麼，工人？其實她們當工人也不如雪牛娘。」
「恭喜你吉米小姐，你現在應該明白，為什麼王國無論誰掌控，鼠娘始終還是鼠娘了。」
莫倫的目光落在桌邊那個狐狸大福上。
現在矮山的社會生態相當脆弱，鼠娘們能安心作為技術工人，過上安寧的生活，幾乎全靠純鼠社會以及莫倫有形的大手維持。
承認有些獸娘就是比其他獸娘適合某個崗位是非常危險的。
要是默認鼠娘們全跑去當工人，狐狸都去管財務，要不了幾年矮山市場就會被狐狸們捏在手裡。
假如自由競爭，鼠娘絕對不可能在智商上壓過狐娘，差距是客觀存在的。
就像甚至都不需要什麼陰險下作的手段，狐狸大福自然而然就會占據市場，鼠娘煎餅就只能賣得很便宜。
讓鼠與犬一起放開了吃，結果只會是犬娘連糯米粉都舔乾淨。
但如果強行使用有形的大手，呃，總不能讓鼠娘們去算帳吧。
如果可行的話，莫倫還是希望建立一套離了他也能保護鼠娘和其他弱小獸娘的制度。
吉米趴回桌子上，又拿起一張煎餅，慢慢咬了一口，放棄思考，決定全聽莫倫男爵大人的。
「那男爵大人，怎麼辦喵。」
這是個好問題。
莫倫也不知道。
獸娘之間的差異是事實。
拜託，就前世人類那麼一丁點差距，多少先賢流血鬥爭了多少年都沒解決這個問題。
指望莫倫突然就找到終極答案，當這是小說呢？
不過嘛，社會問題他不懂，技術問題還是懂一些的。
「一步一步慢慢來嘛。鼠們的花糕沒什麼競爭力，那咱們就給它加點競爭力。」
矮山市場以北六十公里。
甜蘿蔔領。
女伯爵城堡。
狐十七坐在銅鏡前，把最高檔的化妝品一樣一樣擺開，仔細對著鏡子描眉，描完了又湊近看了看，不滿意，拿布輕輕擦掉重來。
黃毛夥計舉著銅鏡站在旁邊，仔細盯著看她化妝，忍不住誇獎道：「咱覺得十七姐你已經很好看了。」
狐十七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凱洛特女伯爵這樣的大人物頂多看你兩眼，第一眼可重要得很。」
「十七姐，男爵大人不就是讓咱來談建學校的事嗎？白送她們幾個學校，她們應該很高興才對。」
狐十七放下眉筆，看了一眼自己的天真夥計。
「如果你耳朵圓點，我一定會覺得你是鼠娘。你覺得凱洛特家族不建學校，是因為她們建不起嗎？或者男爵大人建學校，是因為他錢多燒得慌？」
黃毛夥計有些委屈，不敢說話，端著銅鏡。
狐十七繼續拿起化妝工具，但還是給黃毛夥計耐心的解釋道：「貴族小姐最怕領民太聰明，鼠娘認識了不該認識的字，豈不是要干不該乾的活了。
這事情可沒看上去那麼簡單，一般人提這事情，搞不好會丟掉小命。」
「嚶嚶嚶。」
黃毛夥計瑟縮了一下，害怕的夾起大尾巴，狐十七反而露出微笑，安慰起自己的夥計量「放心吧，有男爵大人撐腰，咱們最多被打一頓趕出去。」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馬娘騎士站在門口，掃了她們一眼，語氣不怎麼禮貌的說道：「女伯爵大人有空了，趕快過去。」
狐十七和黃毛夥計迅速收拾好東西，跟了上去。
走廊里，馬娘士兵分列兩側，每一個都至少高出她們一個頭，而且越來越高，等到走
近會客室，兩側的馬娘們身高已經接近三米。
這種層層遞進的壓迫感，嚇狐極了。
狐十七目不斜視，步伐穩當，大尾巴甩來甩去。
黃毛夥計跟在她身後，肩膀縮著，大尾巴緊緊夾在屁股里。
大廳盡頭，凱洛特家主坐在高處，金髮垂落，居高臨下地看著走進來的兩隻狐狸，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極具壓迫感：「說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鬼主意，你有三句話的機會。」
一位超凡存在，強大，美麗，不老，生而高貴，遺世獨立。
這不是狐十七第一次面見這頭獨角獸。
離開狼堡，跟著貓鼠商隊到此處交易秘銀的時候，吉米就向凱洛特家主建議過捐贈學校的事情，被很有禮貌地扔了出去。
但吉米小姐是好貓，而狐十七，是壞狐狸。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壞狐狸才能做到的事情。
要做成買賣，首先就需要知道對方需要什麼商品。
黃毛夥計已經快嚇傻了，抱住自己的大尾巴瑟瑟發抖，狐十七臉上卻堆起笑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親切的恭維道：「咱最親愛的老主顧凱洛特女伯爵大人，在舊市場的時候咱們就做過不少生意。」
「所以您也知道，咱從來不關心那些虛頭巴腦的事情，不如直入主題，比如說，您也知道。」
「這個冬天，沒有任何鼠娘有可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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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甜甜的豐收祭還沒過去幾天，花蜜的味道似乎還留在嘴邊。
貓貓商人們很快就嗅到了商機。
她們馬上就拿出小本本，記錄好全部花糕的配方，然後用甜甜的花糕賄賂了幾隻木匠鼠，僻噼啪啪敲出了許多新櫃檯。
甜點鋪子店門口隨即擴張了一大塊，貓貓們蹲在地上，把各種花糕放進適合鼠娘身高的新櫃檯。
狐狸大福圓滾滾地排成一排，旁邊是金黃金黃的鼠娘煎餅，再旁邊是貓貓蛋糕和蛇娘脆餅，材料都差不多，做法卻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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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甜甜的好東西，一定是最好的鼠娘誘捕器。
「喵喵喵，鼠鼠們肯定會把糖券全拿來買花糕喵！」
「咱要發財了喵！」
第一天開張，貓貓商人把每種花糕的數量擺得一樣多，後果就是吉米當晚不得不吃了足足二十個滯銷的鼠娘煎餅，而那兩百個北部花糕，最後全都被拿去餵了萊姆。
「好奇怪，這麼好吃，怎麼會賣不出去呢喵？」
貓貓商人站在攤位後面，拿起一塊北部花糕，疑惑不解的看了又看，最後只能張大嘴巴，把那塊方方的花糕塞進嘴裡。
嘎巴。
「喵嗚~」
「好硬喵！」
貓貓商人捂住了自己的牙，眼淚都快出來了。
牆邊上，另一隻貓貓商人直接拿起另一塊花糕，梆梆梆，用它當錘子把釘子釘到牆上。
在用小刀和小斧頭仔細研究過一番後。
貓貓們很快就失落地意識到，北部花糕糕體裡油與糖占比少，米占比高，一旦受涼脫水，就會變成一塊堅韌的大磚頭，哪怕再拿去加熱，那種軟糯的口感也全都沒有了。
鼠娘煎餅也有相似的問題，幹掉之後一捏就碎成了渣渣，賣得掉的原因只是因為它便宜又好做，鼠們輕鬆就買得起。
但是，貓貓商人拿起一個狐狸大福，捏了捏，涼涼的，也軟軟的，完全不受外面的寒冷影響。
「好奇怪喵。」
「這個全都賣掉了喵，而且做起來好簡單，咱們以後就賣這個吧喵。」
於是第二天，狐狸大福就這樣攻占了貓貓商人的攤位，旁邊摞著打折促銷的鼠餅，牌子上的價格劃了又劃，都快白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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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娘們站在攤位前面，拿著糖券，看看狐狸大福，又看看鼠餅，圓耳朵轉來轉去。
「狐狸花糕統治市場了嗚，鼠餅比起來好便宜——」
「沒有那種方的花糕嗎，咱帶了鋸子來吱。」
在鼠們議論紛紛的時候，管理貓貓突然出現，夾著一疊單子走過來，一臉的貓貓嚴肅o
「呼呼呼，咱來收稅了喵~」
是邪惡貓貓！
貓貓商人們接過稅單，一條一條看下去，貓耳朵漸漸耷拉起來，眼神越來越迷糊。
由於沒有太多精確計量營業額的手段，算稅很麻煩，貴族市場的稅金通常都是服務計費式的。
進城要收費，出城要收費，用領主大人的工具要收費，不用領主大人的工具要收費，開店要收費，關店也要收費。
十七小姐還僱傭了幾個狐狸專門幫有疑問的貓貓們核對帳目，這項服務當然也要收費o
每一條都細得出奇，貓們看一眼就頭暈，鼠們一句都看不懂。
據說一開始還有精明的狐狸商人能找到空子鑽，但十七小姐比她們會鑽空子一百倍，很快就全堵上了。
鼠娘們還在甜點攤位前面猶豫，在狐狸大福和鼠餅之間來回看，拿不定主意。
商人貓貓一邊數著糖券繳稅，一邊抬起頭，看著管理貓貓，好奇的詢問道：「這次來的怎麼不是十七小姐喵？」
「十七小姐被男爵大人派去北邊了喵。」
「那吉米小姐呢？」
「吉米老大現在忙得很，跟莫倫男爵大人在一起呢。」
管理貓貓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神情神秘兮兮的。
「咱告訴你一個秘密，不要告訴其它貓哦。」
矮山市場中心，市場管理處已經有了點規模，看上去正經了不少。
負責核稅的狐娘坐在窗口裡，算帳算到頭暈，窗外各種獸娘商人縮著脖子排起長長的隊。
雪比前幾天更大了，就算獸娘們大都擠在屋檐底下，還是被冷風凍得直跺腳。
鼠娘們推著板車，挨個在隊伍邊上發放熱水，小小的身影在雪裡穿來穿去。
「熱水，有誰想要熱水？」
犬娘商人站在隊伍里，吐著狗狗舌頭，仰頭看著漫天落雪，神情憨憨的，一片雪花飄飄搖搖，順著風隨意飛，正好落在她的鼻子上。
【溫度—1—1】
【智力+1+1】
犬娘商人眼神一下澄澈起來，儼然是跨越風霜雨雪的金幣獵人。
「姐姐，你要熱水嗎？」
鼠娘推著板車過來，遞給她一杯熱水，犬娘商人接過來，狗狗舌頭舔舔舔，慢慢喝下去。
【溫度+1+1】
【智力—1—1】
鼠娘們推著板車離開的時候，她又恢復了抬頭望天吐舌頭的憨憨表情，儼然是在屋裡看雪的哈士奇。
莫倫坐在管理處二樓，靠著窗往下看。
樓下那條獸娘商人的長隊從窗口一直排到屋檐外面，雪落在她們身上，狗子們看上去一點都不冷，尾巴興奮的搖成螺旋槳。
吉米趴在桌子上，桌角堆著一小堆鼠娘煎餅，旁邊是一大堆北部花糕，全是滯銷產品，壘得比她腦袋還高。
她嘴裡插著一張煎餅，慢慢嚼著，眼睛半眯著，尾巴懶洋洋地垂在椅子邊上。
「過兩天我安排鼠娘給修個大廳，以後讓她們在裡面排隊，還能安排點暖氣什麼的。」
唉，又是想念矮山地底冬暖夏涼的一天。
莫倫伸手拿起一塊北部花糕，咬了下去。
咔嚓。
嘎巴。
好硬。
聲音響到吉米睜開了眼睛。
莫倫鐵齒銅牙，面不改色，硬把花糕吃了下去，然後拿過圖紙，點了幾個位置，囑咐道：「新市場裡面，貓貓安置區設置到這裡。」
吉米把煎餅從嘴裡拔出來，乖巧的點了點頭，看了看圖紙，但還是撓了撓貓耳朵，問道：「男爵大人，為什麼不把貓們留在甜點丘呢，她們可以在那裡重建一個貓貓村喵。」
莫倫有些無語。
「好啊，貓貓建一個貓貓村，鼠鼠建一個鼠鼠村，以後狐狸變多了，還可以再來個狐狐村，大狗和蛇娘以此類推。」
種族隔離制度最省事情，也最不能解決問題。
雖然一般的貴族小姐都會這麼幹，但莫倫又不是貴族小姐。
吉米想了想，貓耳朵動了動，說出了她的擔心：「但是貓們沒有鼠們那麼好管，多了會有很多搗蛋貓添亂的，市場上貓和鼠們好不容易才好好相處。」
的確如此，莫倫點點頭，解釋道：「所以下一步，我們要給矮山市場招幾個安保。」
安保，嗯，保安。
目前矮山市場的秩序，基本上都是民兵鼠在維護。
誰不守規矩，就會聽見一陣吱吱叫聲，然後一根短棍戳到屁股上。
一時半會這樣用著倒也湊合，但民兵鼠姑且算專業鼠員，訓練一隻起碼要大半年，讓她們在矮山市場上大喊不要丟垃圾，實在有點大材小用了。
吉米把嘴裡的煎餅咽下去，貓貓腦袋認真思考。
「如果讓普通的鼠娘來做這個，她們軟軟的性格，攤販稍微生氣一點，恐怕就會嚇得抱住腦袋了吧。」
「不如招募幾個大狗狗如何？狗狗們忠誠，勇敢，可靠，打架也很厲害喵。」
這聽起來確實是個好建議。
一隻大狗可以輕鬆戰勝二十隻以上的鼠娘，這些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大傢伙甚至零下三四十度都不冷，皮實可靠極了。
但莫倫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花糕，說道：「按道理來說是該這麼搞，強壯的大狗負責打架，精明的狐狸掌控市場。」
「然後呢，鼠娘負責什麼，工人？其實她們當工人也不如雪牛娘。」
「恭喜你吉米小姐，你現在應該明白，為什麼王國無論誰掌控，鼠娘始終還是鼠娘了。」
莫倫的目光落在桌邊那個狐狸大福上。
現在矮山的社會生態相當脆弱，鼠娘們能安心作為技術工人，過上安寧的生活，幾乎全靠純鼠社會以及莫倫有形的大手維持。
承認有些獸娘就是比其他獸娘適合某個崗位是非常危險的。
要是默認鼠娘們全跑去當工人，狐狸都去管財務，要不了幾年矮山市場就會被狐狸們捏在手裡。
假如自由競爭，鼠娘絕對不可能在智商上壓過狐娘，差距是客觀存在的。
就像甚至都不需要什麼陰險下作的手段，狐狸大福自然而然就會占據市場，鼠娘煎餅就只能賣得很便宜。
讓鼠與犬一起放開了吃，結果只會是犬娘連糯米粉都舔乾淨。
但如果強行使用有形的大手，呃，總不能讓鼠娘們去算帳吧。
如果可行的話，莫倫還是希望建立一套離了他也能保護鼠娘和其他弱小獸娘的制度。
吉米趴回桌子上，又拿起一張煎餅，慢慢咬了一口，放棄思考，決定全聽莫倫男爵大人的。
「那男爵大人，怎麼辦喵。」
這是個好問題。
莫倫也不知道。
獸娘之間的差異是事實。
拜託，就前世人類那麼一丁點差距，多少先賢流血鬥爭了多少年都沒解決這個問題。
指望莫倫突然就找到終極答案，當這是小說呢？
不過嘛，社會問題他不懂，技術問題還是懂一些的。
「一步一步慢慢來嘛。鼠們的花糕沒什麼競爭力，那咱們就給它加點競爭力。」
矮山市場以北六十公里。
甜蘿蔔領。
女伯爵城堡。
狐十七坐在銅鏡前，把最高檔的化妝品一樣一樣擺開，仔細對著鏡子描眉，描完了又湊近看了看，不滿意，拿布輕輕擦掉重來。
黃毛夥計舉著銅鏡站在旁邊，仔細盯著看她化妝，忍不住誇獎道：「咱覺得十七姐你已經很好看了。」
狐十七翻了個白眼。
「你懂什麼，凱洛特女伯爵這樣的大人物頂多看你兩眼，第一眼可重要得很。」
「十七姐，男爵大人不就是讓咱來談建學校的事嗎？白送她們幾個學校，她們應該很高興才對。」
狐十七放下眉筆，看了一眼自己的天真夥計。
「如果你耳朵圓點，我一定會覺得你是鼠娘。你覺得凱洛特家族不建學校，是因為她們建不起嗎？或者男爵大人建學校，是因為他錢多燒得慌？」
黃毛夥計有些委屈，不敢說話，端著銅鏡。
狐十七繼續拿起化妝工具，但還是給黃毛夥計耐心的解釋道：「貴族小姐最怕領民太聰明，鼠娘認識了不該認識的字，豈不是要干不該乾的活了。
這事情可沒看上去那麼簡單，一般人提這事情，搞不好會丟掉小命。」
「嚶嚶嚶。」
黃毛夥計瑟縮了一下，害怕的夾起大尾巴，狐十七反而露出微笑，安慰起自己的夥計量「放心吧，有男爵大人撐腰，咱們最多被打一頓趕出去。」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馬娘騎士站在門口，掃了她們一眼，語氣不怎麼禮貌的說道：「女伯爵大人有空了，趕快過去。」
狐十七和黃毛夥計迅速收拾好東西，跟了上去。
走廊里，馬娘士兵分列兩側，每一個都至少高出她們一個頭，而且越來越高，等到走
近會客室，兩側的馬娘們身高已經接近三米。
這種層層遞進的壓迫感，嚇狐極了。
狐十七目不斜視，步伐穩當，大尾巴甩來甩去。
黃毛夥計跟在她身後，肩膀縮著，大尾巴緊緊夾在屁股里。
大廳盡頭，凱洛特家主坐在高處，金髮垂落，居高臨下地看著走進來的兩隻狐狸，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極具壓迫感：「說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鬼主意，你有三句話的機會。」
一位超凡存在，強大，美麗，不老，生而高貴，遺世獨立。
這不是狐十七第一次面見這頭獨角獸。
離開狼堡，跟著貓鼠商隊到此處交易秘銀的時候，吉米就向凱洛特家主建議過捐贈學校的事情，被很有禮貌地扔了出去。
但吉米小姐是好貓，而狐十七，是壞狐狸。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壞狐狸才能做到的事情。
要做成買賣，首先就需要知道對方需要什麼商品。
黃毛夥計已經快嚇傻了，抱住自己的大尾巴瑟瑟發抖，狐十七臉上卻堆起笑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親切的恭維道：「咱最親愛的老主顧凱洛特女伯爵大人，在舊市場的時候咱們就做過不少生意。」
「所以您也知道，咱從來不關心那些虛頭巴腦的事情，不如直入主題，比如說，您也知道。」
「這個冬天，沒有任何鼠娘有可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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