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愚蠢的她與憤怒的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餵?宋同學,怎麼了?」

  我還沒問清楚,電話就掛了,隱約聽到裡頭滋滋響的聲音,有種類似煤氣泄漏的聲響。

  我有點惶恐,前段時間有新聞報導,租客因為煤氣閥門沒有定期進行安檢,做飯的時候一把給自己乾沒了。

  我轉頭就往劉東的出租屋狂奔。

  「怎麼了?」李秋天見我神情緊張。

  「那個租單出事了,邊跑邊說。」

  我喘著粗氣在路上給他解釋大致情況。

  「快報119!」

  李秋天朝我喊了一句,不知道他是不是長期沒鍛鍊,沒跑一會就遠遠落在我身後。

  我焦急撥打119電話,給顧客送的水掉落於地,也顧不得這麼多。

  由於我不在現場,接警員讓我核實有無煤氣泄露的臭雞蛋味,我重撥宋怡辰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

  終於趕到出租屋門口,我的雙腿有些疲憊,心臟加速的頻率,使得我說不出話來。

  在樓下沒有聞到臭雞蛋味,心中鬆了一口氣,不過滋滋聲依舊響徹整個小兩層平房。

  我眺望到二樓宋怡辰那間房門打開著,我快步跑進房間。

  一進門,只覺鞋底一陣打滑,差點控不住慣性就摔著了,我的褲腳和鞋子全部進水。

  原來是廚房的水管爆了。

  房間裡的床墊、家具,還有陽台的花盆全是水跡侵襲的痕跡。

  宋怡辰整個人倒在地上,全身濕透,頭髮凌亂不堪,她的手機還浮在水面。

  整個自來水管噴出的水壓沖得她面目全非,她只能眯著眼睛,用手捂住水管口,試圖封堵。

  「謝……救……」她艱難挪著頭看向我,嘴唇哆嗦,說話含糊不清。

  我踩著深水,趕忙來到她身邊。

  「趕緊鬆手啊!」

  我拉起她怒斥道。

  她一鬆手,整個水管的壓力直接泄在我和她身上。

  高強的水壓衝擊我的面部,也灌進耳朵不少,整個腦子嗡嗡響。

  「你踏馬有病吧,水管都爆了,還不走?」我將她拉出門外忍不住罵道。

  她原先精緻白嫩的面容,此刻顯得極度蒼白,兩唇不斷在發顫,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被水壓衝擊了多長時間。

  我重新進屋,水的高度已經超過了我的鞋面。

  我不斷甩手,往身上搓了幾下,讓手儘量乾燥,將電閘關閉,避免漏電危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她虛脫的目光下,我跑到樓下,先前的奔跑帶來的疲憊,加之水流的湧進,我有些恍惚,視野迷糊,甚至有種窒息感。

  一愣神,我踩空了一層樓梯。

  好在我靠著把手,扶著身子,腳有些許崴到。

  最糟糕的是我的皮鞋整個後跟都脫落下來。

  我重重拍了拍兩頰,讓自己稍微清醒,把皮鞋脫下,在一樓找到了水閘門,一擰緊,滋滋滋聲音總算消停。

  我坐在地上,無力之下,頭撐住膝蓋,急促喘著氣。

  稍稍緩過勁,我從濕漉的口袋裡拿出手機,事發突然,我也沒來得及做好防護。

  「千萬不要壞,求你了!」我內心祈禱著。

  手機屏幕沾滿了水,我不斷按著開機鍵卻毫無反應,再看著鞋跟已經和鞋面分離的皮鞋。

  「草!」

  我捏緊拳頭重重砸了地板,內心說不出的壓抑。

  上天就這麼喜歡玩弄我這個社會底層的人?

  李秋天趕來,將我扶起,他前所未有看到我面部的鐵青,甚至有些扭曲。

  ……

  我和他來到宋怡辰面前。

  我再也按不住內心的浮躁,扯著嗓子開口怒罵道:

  「你是不是有病,水管爆了,不會跑?你還用手捂著,你就不怕水浸泡電器漏電,電死你嗎?」

  「我,我看水龍頭漏水,想換一個……」

  宋怡辰也是第一次見我這麼憤怒,她眼眶發紅,低下頭,聲音哽咽想解釋什麼。

  「我不想聽,你不會換就別瞎換,你是沒有一點生活常識嗎?換之前不會關水閘?為了你這個破租單,我真是倒霉到極致。」

  或許是手機和皮鞋的損壞,促使我情緒失控,我毫無保留將這段時間積壓負面情緒全部的發泄在一個剛出來社會的女生身上。

  我甚至覺得這一刻我被周近山附體了,一昧宣洩著,即使她是成交客戶,我也不在乎她會不會投訴我。

  她的頭越低越下,身體不斷在顫抖,直到屋內的開始下降的水面,再次落下水滴的聲音。

  她哭了。

  「家銘,宋同學剛步入社會,一個人住,沒什麼經驗,人沒事就好。」

  李秋天打了個圓場,勸說道。

  「沒經驗就是藉口?她是沒經驗嗎?她單純就是沒腦子!」

  我繼續吼道,要是對方是個男生,我定把最骯髒的話語奉上。

  「你先到樓下等我吧,我幫宋同學把水龍頭換了,我們就走。」

  李秋天瞥見廚房上方的有一個新買的水龍頭,沒料到宋怡辰連閘門都不會關。

  「不,不用,我自己來,都怪我。」宋怡辰帶著哭腔,擺手說道。

  「呵呵,天哥,我們走吧,大學生什麼都懂,不勞煩我們。」

  她要是會換,也不會落到這般狼狽,她虛偽的標籤讓我極度反感,我忍不住噴多幾句。

  「害,行啦行啦,少說兩句,你先下去。」李秋天推著我出門。

  我邁著有點崴的腿下樓,發誓以後都不會再理會這個既虛偽,又沒什麼生活常識的女生,等我手機修好了,我定把她拉黑。

  一路上,我全身濕透,手裡拎著皮鞋,踩著襪子,緩慢走著。

  像是有一盞無形的注視燈,聚焦在我身上,將我暴露於眾。

  路上的人,千奇百怪看著我,我似遊樂園給人展示笑料的小丑或是街上一條狼狽不堪的流浪狗,任憑他們指指點點,直到從他們的視野里消失。

  ......

  回到好運地產。

  周近山斜著眼看著我:「怎麼?外面都沒下雨,咋成了落湯雞?還是瘸腿那種?」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好在李秋天向他告知一二。

  「我都說一個小租單,都成交了,還浪費這麼多精力幹嘛?去坐那個位置,等會有上門客來,你這副樣子,影響門店形象。」周近山指著最角落的位置冷聲道。

  我去衛生間簡單捏幹了衣服,一坐下,整個褲子傳來的刺寒感,讓我不適。

  我墊了幾張紙巾,坐在角落,接著投入晚上的電話回訪,直到下班。

  ……

  我騎著共享單車,每次抬腿,讓我疼痛不已,最後無奈停下,一瘸一拐走回到我住的城中村。

  這裡才是我熟悉的地方,三百塊一個月,八平方不到的單間,又髒又臭的環境,特別適合我這種只有躲在陰暗角落才能得到釋然的老鼠。

  我剛準備進門,就看到一個杵著拐杖、少了一條腿的女人牽著一個孩子朝我走來。


  今晚註定是一個讓我痛惡的夜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