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正義使者科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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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斯特說了兩句希望科曼早日痊癒的話,然後繼續說道:「最近我們在為從布拉柴維爾撤離做準備,疑似混血的孩子都在驗血防止出現錯誤,還有就是布拉柴維爾西北部支流出現洪水,死了不少人,阮正詩上校說,以這個理由出動直升機編隊演練一下,趁機對直升機進行一番調試和維修。」

  「應該的,多留點照片,軍隊的形象就是這麼樹立起來的。」科曼點了點頭說道,「要真的去救災,救災是否成功不重要,等到洪水退了,讓幾個軍人站在河灘上做出盡力的樣子就行了。」

  科曼言盡於此,他沒指望剛果布的軍隊一下子變成人民子弟兵,赤道非洲的降雨量太大了,真的救災也危險。

  在科曼養病的時間,剛果布本地部隊在法國指揮官的命令下,趕赴桑加省進行救災,出動的部隊規模不大,但記者規模很大。至於阮正詩上校的喀麥隆以及外籍兵團空降兵,自然是要留在軍營的。

  隨後的幾天科曼的身體漸漸恢復,比往常稍微慢了那麼一些,主要是他不信邪,養病的過程中出於鍛鍊免疫力考慮,又吃了好幾次剛果河本地魚。

  如果現在波將金娜要是見到他,都懷疑她一屁股下去,能把法國將軍送去見太陽王。

  閒暇之餘,科曼用文學作品打發時間,現代作品就算了,戰後法國盛行嬌妻文學,核心就是老老實實做家庭主婦,什麼都不用干,確實不適合他看。

  西北桑加省的救災正看起來如火如荼的進行當中,兩個剛果在這個時間看起來沒有絲毫交集,都在忙活著自己的事情,在國際社會來看,剛果金的獨立顯然比剛果布的水災更加重要,也確實更加重要。

  聯合國代表已經到達金夏沙,比利時國王表示要親自參加,彰顯和這個唯一殖民地的傳統友誼。

  獨立日前四天,比利時國王博杜安一世到了,他是坐船來的,金夏沙下游已經沒有瀑布了,一直到入海口都具備通航條件。

  三艘比利時皇家海軍艦艇在河面緩緩靠岸,最中間那艘的桅杆上,比利時的黑黃紅旗幟被河風吹獵獵作響。

  比利時憲兵和剛果國民衛隊各占一側,中間留出一條寬十米的紅毯通道,博杜安一世走下舷梯時,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剛果的六月天空藍刺眼,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重新戴上墨鏡。  金夏沙的碼頭外已經聚集了數千名群眾,有人舉著盧蒙巴的畫像,有人舉著剛果獨立的藍黃星旗,還有不少人只是來看熱鬧的。

  就像大病初癒的科曼一樣,他現在正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的情況,和港口的歡迎群眾天涯共此時。

  「將軍,盧蒙巴的威望超過卡薩武布,這是一個隱患。」雖然旁邊沒有外人,魯道夫還是慣常用德語和科曼對話。卡薩武布是盧蒙巴的搭檔,也同時是剛果獨立的第一個總統。

  「確實是隱患,卡薩武布不可靠。」科曼放下望遠鏡,他記卡薩武布最終就是默認了盧蒙巴死亡,說是背刺也可以。

  卡薩武布最後的下場同樣不怎麼好,被軍方的總參謀長蒙博托推翻並且軟禁,沒活幾年就死了。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在非洲辦事,軍隊比什麼身份都管用,管你是總統還是總理,都要過軍隊一關。

  對於剛果金未來的政治體制,科曼沒有那個精力去設計,理論上用議會制最好,尤其是對法國好,但這會讓一個新生國家成為爛泥,對法國的赤道非洲計劃不利,而且剛果金畢竟不是法國的殖民地,法國在當地的根基不深,真用議會制的話,沒準會出現比法國利益更強勢的代言人。

  那不就是走了歐洲現在除了美國就是蘇聯的老路,法國還能到什麼?

  「明天去剛果金,阿希喬總理的衛隊安排好了嗎?」科曼總算是不再看對岸的情況了,總是偷窺也沒意思。

  博杜安一世和盧蒙巴沒有更多的寒暄。記者們按動快門的聲響連成一片,法新社的記者擠在最前排,試圖捕捉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但博杜安始終戴著墨鏡,盧蒙巴的目光則越過鏡頭,望向碼頭外那些舉著旗幟的人群。

  兩人屬於演都不演的演員,並沒有因為記者們的捧場就配合,時間不長,歡迎儀式散去,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科曼起床準備乘坐巡邏艇去金夏沙,一個小時後,科曼乘一艘懸掛法軍旗幟的機動艇渡過剛果河。河面比預想中寬,對岸的金夏沙碼頭已經被法軍士兵清理出一條通道。科曼登岸時,一名穿深色西裝的剛果官員迎上來。  「科曼將軍,盧蒙巴總理讓我來接你。」來到這的剛果官員開口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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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科曼仔細辨別了一下對方的口音,才做出回答,其實字母文字的優點,就是口音不會改變到離譜的地步,尤其是現代社會,「阿希喬總理到了沒有,把我安排到他那就行。」

  剛剛渡河的時候,科曼有一種江東鼠輩白衣渡江的感覺,也確實差不多,他是準備從歐洲另外一個法語國家比利時手中,接收剛果金的最大利益。

  盧蒙巴很快就來看到達金夏沙的阿希喬總理,順便自然而然的看到了科曼,即將登上人生之巔的盧蒙巴帶了一個很大條的禮物——兩條魚,相當熱情的說道:「河裡的羅非魚,比法國人空運來的牛排好吃。將軍要不要試試?」

  「盧蒙巴先生,這件事之後再說。」科曼迴避了盧蒙巴的禮物,他也才好沒多久,接下來這段時間最好保證身體健康,「聽說您和國王陛下的接觸並不是很愉快。」

  盧蒙巴的臉色變鄭重,最終用鼻子發出一聲「嗯」作為回應,然後解釋道:「比利時人讓我們感恩。」

  「哦。」科曼沒好意思說法國給非洲行政區的獨立演講稿也差不多,但比利時人讓剛果感恩?就比較抽象了。要知道比利時人在剛果自由邦時期的操作,那是歐洲少見比英國在愛爾蘭還要殘忍,剛果自由邦人口減少百分之五十,上百萬人被砍手成為殘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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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盧蒙巴的注視下,科曼從公文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他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放在桌面上,手按在上面,先對上盧蒙巴的目光。

  「這是什麼東西?」盧蒙巴目光從牛皮紙上划過,不解地詢問道。

  「照片。很多年前拍的。在剛果自由邦時期——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統治時代——拍攝的影像記錄。內容……不太體面。」科曼點燃了一根煙吐了一口白霧,「時間久遠,剛果人平均年齡三十歲,能活到今天的人不多。而且你們當時也沒有記錄的能力,這些照片的底片都在歐洲,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收集起來也不容易。」

  盧蒙巴咽了一口唾沫,打開了牛皮紙信封,整整一摞黑白照片。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名剛果男子坐在樹下,右臂從肘部以下被截斷,切口處已經癒合,留下一個光禿禿的肉色圓端。  第二張照片上是一排被砍下的手,齊腕切斷,擺放在地面上,盧蒙巴慢慢的一張一張看,房間安靜令人尷尬,唯一的聲音是科曼的吐氣聲。每當氣氛過於尷尬,他就裝作自己很忙——他現在正是這樣。

  「將軍。」盧蒙巴再次開口的時候,有一種進氣多出氣少的既視感,說話的時候帶著活不起的音調,「其實,我看到過類似的照片。」

  「哦,盧蒙巴先生的年齡,應該沒有趕上過這個時代。」科曼倒是驚訝了。

  「一個神父拿著照片告訴我,這就是不信上帝的下場。」盧蒙巴的聲音飄忽不定,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我那個時候十二歲。」

  科曼掐滅了菸頭,本來就是一樁慘劇,被盧蒙巴這麼一說,就更加地獄了。

  科曼正準備安心當一個聽眾,聆聽一下獨立運動領袖心路歷程,盧蒙巴忽然問道:「將軍把這些照片拿出來,其實是想要告訴我,比利時人根本不在乎多殺一個剛果人,當年他們殺掉一半剛果人也沒有手軟。」

  「也是給你點證據,無理由的抨擊只會讓人感覺不可理喻,當年剛果自由邦發生的惡性事件,達到了任何主流國家都不會明面上為比利時掩蓋的地步。」科曼輕聲解釋自己的目的,就算是反殖民也要有理有據。

  「將軍。」盧蒙巴看完照片之後對科曼的信任度有所提升,「為了更好的發展,我再次重複,剛果應該加入法蘭西共同體,和周邊的鄰國互相幫助。剛果唯一的共識語言是法語,這一點不會改變。這些照片?」

  「這些照片現在歸你了。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公之於眾、存檔封存、或者燒掉。主動權在你。」科曼把牛皮紙信封推到盧蒙巴面前,「我建議,獨立日當天拿出來,給各國記者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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